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既没有欺骗他,也没有违背苏凡的本心。
妖兵越来越多,就像大水冲垮了的蚁窝一般。苏凡杀到现在,也感觉到了一丝的疲倦,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妖兵会出来。
“要是只有你二人,还是走吧。那个老先生修为的确很高,我都看不透境界,但你修为还是不够,快离开吧。”周先生语气在次变回到缓慢慵懒。
忽而一道道的火光燃起,一声熟悉的厉喝传入耳中,苏凡心中一惊:“刘铁匠。”
待迅速飞至火光之处,便就看到那挥舞巨斧奋力砍杀的刘铁匠,他每挥动一下巨斧,就会有一大片的妖兵倒下,并且各个死状惨烈。
若不是脑浆崩碎,就是整个肉身都消失不见,惨烈至极。
目测一眼那屠夫,苏凡暗自心惊,就连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此刻也都看不过眼,急忙离开不再去看。
在一转身,禁制如手指拈花般随意的渔夫闪出身形,他随手一挥,立刻倒下数十人,个个皆都是面色恐惧的死亡。
无奈摇头苦笑,前方一个与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人,正在迅猛的砍人,正疑惑之间,又一个型似渔夫之人出现。
两个渔夫同时出现,苏凡这才惶然大悟,原来是木匠的傀儡,当真可以假乱真,实在神奇。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苏凡的胳膊,迅速飞行,苏凡一时之间无法挣脱,待看清那人之时,已然落在了“天妖阁”铺子内。
幽暗的楼阁之中,仅仅燃着一只将要熄灭的油灯。
摇椅之上坐着一人,在那人身旁还站着一个矮个子青年,此时那青年神色激动的看着苏凡,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忌惮与身旁坐着之人,只好沉默不语。
“我们是神殿的。”枯老头沉默片刻,首先说道。
那该就是周先生的中年人依然躺在摇椅之上,一副平静之色,饮了一杯酒,淡淡的道:“这酒还是没有大宋的桃花酒好喝。”
“桃花酒?”苏凡面色大变,惊呼道。
这番表现让那屋内几人极为的好奇,特别是那周先生竟然坐了起来,他起身惊讶道:“怎么,你也知道?”
略一沉吟,他好似又想到了什么,随即自嘲一笑,道:“也是,你这修为恐怕还未出过着域外,也无妨,出过域外的人并不多。”
苏凡微微一笑,平静的道:“不知道前辈可知道这桃花酒,产自大宋何处。”
枯老头倒也没有直接道出苏凡的身份,而是等待着这二人的有趣对话。一个宋人与一个极为仰慕大宋,却又不知道对方身份的人的对话。
“我记得多年前,……那年我经过大宋的一个小郡,在某个村庄喝过一次,具体的名字我倒是忘了。”说罢之后,周先生将头抬起,若有若无的看了这青年一眼,似乎后悔告诉他这些。
“那村庄叫做桃花溪,不过可能今后也喝不到了。”苏凡淡然说道。
周先生身子猛然一震,双目瞪向苏凡,迅速问道:“这是为何。”
苏凡苦笑一声,无奈摇头道:“可惜那村庄被人屠杀殆尽了。”
周先生默默的坐了下去,好似丢失了些什么一样,陷入了沉思之间,竟然已经忘了问二人的来意。
“原来你是宋人,怪不得会有那种感觉。”周先生喃喃自语道,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二位不知前来何事,总该不会是来杀我灭口的吧。“
苏凡摆手含笑道:”周先生对我等又无恶意,我等自然对你以礼相待。……只是你身边的这个人,……他是我的朋友。“
周先生出奇的神色平静,随意一挥手,示意矮个子青年离开,口中说道:“他本就是我捡回来的,给他重塑了肉身,你们要是认识那就走吧。”
随即一道法决打出,期间解释道:“我之所以给他用禁制封住修为声音,那是因为我怕他暴露了宋人的身份,宋人在这里必死无疑。”
苏凡望了一眼快步走到身旁的刘少鱼,向着周先生一抱拳,道:“多谢周先生。”
刘少鱼一脸焦急的看着苏凡,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碍于许久没有说话,所以很难说的清楚。
含混不清之间,苏凡终于听清了他的意思。
“他说他要服侍你。”苏凡诧异的望向周先生。
周先生神色微怔,随即大笑道:“你既然遇到了朋友,那就离开吧。”
刘少鱼慌忙摇头,脸上显得极为的不悦。
苏凡极为无奈的叹了一声,道:“既然他不愿意离开,那便跟着先生吧。”
……
再无他事,便是离开。
拜别之后,苏凡二人走出“天妖阁”的门。
忽然刘少鱼迎了上来,急促的说道:“我师尊他还好吗?”
这句话说的很清楚,显然他也想了很久,才能将这句话说的如此清晰。
苏凡淡淡的一笑,说道:“醉仙前辈在老酒街很好,有机会我还会去的。”
刘少鱼沉默的点了点头,这才哀求道:“你若有机会见到他老人家,一定要给他报声平安,就说我很好。”
没有问为何要留下,既然留下那就是有过去的故事。
师徒这方面的情义,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
……
……
新庆城的妖兵竟然就在这片刻之间,全军覆没,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枯老头的计划,只是不知道,他要用这座城做什第一百八十章新庆城覆灭之大捷
还未天明,全城到处都是妖兵的尸首,甚至就连一块立足之地都没有,遍地的鲜血让人毛骨悚然无法直视。
苏凡站在一处民居的屋顶无力的看着枯老头,苦笑道:“虽说我不反对杀戮,但是……,我们也该给自己留条路离开这里。”
枯老头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一扶衣袖,一张纸符在手,他随手一丢,顿时那些妖兵的尸首燃烧起来。
无论是街头巷尾,又或者是水沟河里。全部的妖兵尸首燃起了熊熊大火,普通的火当然无法对这妖兵的尸首造成丝毫的损害。
但那纸符本就不一般,不到半刻钟,所有的妖兵尸首都化作飞灰,随着晨风吹过,融入了今晨的泥土之中,成为了明日的灰尘。
这才片刻之间,整个新庆城遍布禁制,苏凡无法想象渔夫是如何做到的,禁制即便是挥手可出。
但若是想让那片湖泊,那层层叠叠的房舍上,那道旁新柳春花上,也遍布禁制也没有那么的快。
“渔夫的禁制之术,你不用怀疑,他本就是远古遗民,当年他在神殿的职责,就是传授禁制的长老。”枯老头看出了苏凡的猜疑,随即解释道。
阵法源于上古,精通于远古。在上古之时,阵法被发展成为禁制,在那时禁制之道乃是最为辉煌的时候。
其后远古修士出现,符咒傀儡之道才渐渐出现。由于禁制对修士的悟性要求太高,所以渐而被遗弃,直到如今禁制已然属于下乘,少有人精通。
所以苏凡见到片刻之间,渔夫就将禁制布满全城,很是惊讶,其实渔夫不过是展示出了寻常水平而已。
不待谁家鸡叫,城内街边小摊上的炉火就生了起来。
香醇的饭香扑面而来,起早打拳练剑的居民也都早早的起来,昨夜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般,今晨依旧做该做的事,就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或许岸边几颗断柳吸引了几个老大爷的目光,但经过爱说瞎话的人口中,昨夜大风起,倒了几个树也实属正常,这么一句话遮盖住了昨夜的全部。
“天妖阁”依旧正常开张,或许全城的人,只有他们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们是武族之人,所以关于天妖族的事,一切都不用去理会。
苏凡一行人走过熙攘的街道,径直走进了城主府。
柳岸小桥。
雅致的水岸民居,一幅若画卷般的景象印入了双目,让人顿觉一阵清爽。
在这极度缺水的域外,能有一条河已然很不容易,竟然还有人能在家中造出一片湖,若是让外面的那些人知晓,不知道又会如何去闲话。
踏着晨雾掠过小桥,枯老头说带着渔夫去搜刮城主府,以备之后作战之用。
苏凡刘铁匠二人则对于这方面没有任何兴趣,刘铁匠感兴趣的是花园之中招蜂引蝶的香甜水果,苏凡感兴趣的是宁静的亭榭。
久居域外,难得见到水果之类的物品,虽说早就不食人间烟火,但遇到这一类的物品,还是能吸引一些修士的目光。
随意摘了几枚酸果子,顾不得去擦洗便就塞进嘴中,活像一个山中的孩子进入了大户人家,不知所措的样子。
苏凡不觉也看得笑了起来,倒没想到昨夜若屠夫一般的人,今晨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亭榭是木亭,虽不及玄机派独立于水中的湖心亭神奇,但也足够闲适,心想修建这亭子的工匠,说不得也是宋国之人。
因为粗鲁若武族的那些人,只懂得武器铸造功法修炼。鬼魅妖灵更不用说了,修炼本就是第一位,只有整日闲情雅致无限多的宋人,才有情趣整日研究这风雅之物。
倒也不用担心天妖城带兵打过来,因为全城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这座城市本就是为了吸引猎物上钩的。
若枯老头那般说的:“往日我们都杀的是将军,今日我们也杀个统领玩玩。”
新庆城不算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这一类的城市中多以凡人居住,修士倒也不是很多,更多的只是城主府内的护城妖兵。
如今这里在知道的人眼中就是一座空城,不知道的人眼中一座祥和的城镇。
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而引不来天妖城的人,将近两万的妖兵岂能不严厉检查。
何况放走的那个什么赵统领相熟的天妖族老者,他又岂会放过这个通风报信的机会,放走他必然是有缘由,否则枯老头岂能让他离开,神殿与天妖城的深仇大恨,昨晚苏凡是见识到到了。
何况,苏凡又岂能让他白白拿走凤羽弩。
院子内的水果很多,到也不知道如何培植,天元郡有的这里也有,天元郡没有的这里也有,一时之间种类都数不完。
刘铁匠兴奋的挨个品尝,竟然连神色奇异望着他的枯老头,都没有发现,依旧在狼吞虎咽。
“寡妇刚才送回情报,这次来的是赵统领,九大统领中的第九位。早年间刘铁匠与他交过手,刘铁匠受伤了。”枯老头神色平静的缓缓说道。
“放屁,当年要不是老子被他们围攻,单挑我岂能受伤。”似乎戳中了刘铁匠的伤心事,他愤怒不已的骂声阵阵。
枯老头面带微笑的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杀了他吗?”
刘铁匠神情一怔,急忙跑向众人,沉沉的道:“那老东西的修为如今到了那一步,老子我近几年专心于锻造荒废了修为。”
枯老头不屑的看了刘铁匠一眼,缓缓转过头看向画师,朗声道:“近来画师以符入道,倒也勉强进入了化道三境,你可敢与那刘统领一战。”
“你不能这样,这都多少年了,我怎么知道还有复出的一天。”刘铁匠着急的嚷嚷道:“那年我说要杀进天妖城的时候,你死死阻拦,这一等就是几百年……。”
枯老头面色依旧带笑,大有深意的看着刘铁匠倒也不说话。
“行,这一战就让我去,杀他不用十招。”刘铁匠认真的说道。
说罢,刘铁匠转身一闪消失在花园之内,临走还不忘说一句:“画师他都一把年纪了,你也不怕他闪到腰。”
……
相视一笑之后,花园之中就剩下枯老头画师苏凡三人。
画师的年龄很大,平日里也寡言少语,所以交流的也不多,今日能这般相坐交谈,显得十分难得。
不知何时枯老头从袖中摸出三个酒杯,随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酒壶。
“桃花酒。”苏凡神色微怔,轻声道:“先生也去过桃花溪?”
枯老头淡淡一笑,随口道:“桃花溪我自然是去过,当年我在天元郡之时,还赠与了一人几壶桃花酒。”
“那人穿着紫衣?”苏凡道。
枯老头缓缓给三人倒酒,和声道:“正是紫衣老人,你的师尊。”
“哦。”
回应了一声,苏凡微微拿起酒杯,深深的泯了一口,思虑百转千回,似乎看到了那个和善的老人,那个与自己对饮的师尊。
“我精通推衍之术,测得你终会遇见那人的。”枯老头没有说出那人是何人,但在苏凡听来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枯老头的推衍之术,苏凡并不怀疑,略显沉醉的是将来若真的遇到,又该如何言语。
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画师忽然叹了口气,沉沉道:“苏公子应该认识一个叫做无名的修士吧。”
苏凡神色微顿,望向画师。
“苏公子也不用奇怪,我们这里能存活下来的老怪物,去过域内倒也没什么奇怪之处。界尊的封印早就不稳固,他指派的什么仙王也早就道消。”画师神色平静,就好像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一般。
但在苏凡听来另有一番滋味,当年在冥王墓中,冥王用最后的寿元才将那鬼王封印,此刻竟然已经有很多破印而出了。
“我也是走出封印中的一人,我本就精于符咒,所以那封印对我没有任何阻拦。我破了封印之后就打算去寻找剩下被封印的弟兄,却遇到了无名。”说到此处画师略显激动,猛的喝下一枚酒。
继续道:“我收了他做弟子,他的修为精近很快,但后来遇到了枯先生,所以我就离开了,不知他如今可还好。”
苏凡张了张口,随即淡淡一笑,道:“他是个天才,攻破了天元门,后来我就没见他了。”
沉沉的点了点头之后,画师再次陷入了平静。
“刘铁匠回来了。”枯老头忽然笑道。
随着一阵呼啸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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