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看着他去送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谜团,环绕着苏凡,不论怎么去梳理也都理不清,找不到头,找不到尾。
只是隐约能察觉到,这是一盘棋,一盘巨大的棋,是从洛城之时就开始了,在清楚一些那便可以说是,从他遇到钱品茗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期间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某个强大的存在主宰,他主宰每一个人的命运,主宰每一件事的变化。
这可怕的想法瞬间涌进苏凡脑海,来不及去分辨真假,因为场中的对峙还在,林小风明显有些不支,毒先生却也并不好过,这许就是高手的斗法,看似还未动手其实已经开始了。
忽的毒先生微微张了张口,叹息道:“尸谷的三人今日才来两位,就是不知疯先生去了何地。”
林小风面色稍有舒缓,他道:“疯言,疯语,疯先生。的确让人佩服,他的那份洒脱无人能比。”
毒先生面色略显忧伤,他道:“我等三人,也就他最有可能进入化心境了。”
林小风沉吟,忽的又问:“莫非他是去修炼了吗?”
毒先生笑道:“怎么可能,他若是想要修炼或许早就进入化心境了。”
林小风面带疑问,沉思许久,轻轻摇了摇头不知何解。
毒先生又道:“据说有天元使者去过疯殿。”
“天元使者。”苏凡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名词了,然而这一次却是从这样一个与天元门势不两立的人口中说出,惊讶自是不会没有,但是他还是完美的隐藏了起来,因为此刻最好的处境就是聆听。
林小风看似也知道“天元使者”这名词,没有太大的惊奇,只是随意的问道:“使者莫非又是去招降。”
毒先生一顿,低声道:“这次的使者不是天元郡的。”
林小风忽的抬头,注视着毒先生的双目,好像能看出他的话是否真实一般,依旧是天元使者,不同的是不是天元郡的,可是不是天元郡的又是哪里的?
林小风的神色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不是天元郡,莫非是天元郡外的某个地方,天元郡外又是什么样的?
苏凡心中想法万千,难到天元郡外的使者有什么阴谋?天地如此之大,有其他的修士存在,苏凡并不感到奇怪,奇怪的是这其中又有什么关系。
苏凡轻轻的抬起头,看了看那俊俏的脸庞,萌发出一个莫名的想法,毒先生为何突然说出疯先生的事,而且并不像是在说给林小风听得。
不是说给林小风听得,那便是说给苏凡听得,其他人没有听得资格与价值,或许还有一个人。
密林深处的一道紫影,他脸上的汗早已如雨落下,手臂可以清楚的看出是由于紧张而不断颤抖。
他浮在树梢,平缓的坐在树枝上,微风从耳畔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忽的轻声道:“看在他人缘也不错,你怕人难以阻挡他。”
话语一落,一个灰影落在树枝上,树叶边沿上的那滴摇摇欲坠的水珠剧烈晃动几下,始终没有落下。
灰影浮现一人,那人面色冷峻不怒自威,丝毫不做作。
灰衣人平淡道:“若是那酒鬼没在,你是否会帮他。”
紫影一怔,说道:“我帮他对付毒先生,却也只能对付毒先生一人。”
灰衣人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失望,他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出手,至少他是你的希望。”
紫影沉默,望向远方天边,吃吃的说道:“紫云何尝又不是你的希望。”
灰衣人笑了,笑容是悲伤的,夹杂着复杂的感情,他道:“所有有关的人,都会为他陪葬的。”
紫影又探出神念,确定密林中某处的某人还是安全的才道:“苏凡与此事无关。”
灰衣人冷哼一声,怒道:“他一在坏我大事,我岂能坐视不理,你又为何不去阻止他。”
紫影无奈道:“那都是掌门的安排,我等之人只能服从。”
灰衣人冷道:“若是想让我放过苏凡也行,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紫影扫了灰衣人一眼,尽是复杂之色,或许在想多年前哪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如今怎就会和自己谈起了条件,无奈,可叹。
灰衣老人接着道:“使者若是能将暂时困住红衣老人,想必会很好。”
紫影忙道:“我能驱使的使者并不多,且还要保护皇城。”
灰衣人道:“皇城可以破,洛城不能丢。”
紫影点了点头,沉声道:“还请你不要破坏天元门一花一木,一弟子一屋舍。”
灰衣人兴奋的笑道:“那毕竟是紫云生活过的地方,我只要杀该杀的人。”
紫影又深深的看了灰衣人一眼,化作紫雾闪出密林。
苏凡依旧在聆听二人对话,每一句话都足够苏凡思索半天,似懂非懂,可懂可不懂。
林小风紧皱眉头问道:“使者所去何事。”
毒先生露出玩味之色,说道:“外人都道你我三人互不相容,却不知道,你我……你与疯先生其实是好朋友。”
林小风看了看毒先生,说道:“你难道与他不是好友?若是不是,又怎会告诉我这些。”
毒先生大笑道:“因为我要走了,所以就叙叙旧而已。”
“他要走了?”苏凡一惊,接着确定自己并未听错,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毒先生。
依旧洒脱无痕,俊朗美貌,此刻看起来更有几分亲切。
林小风没我在说什么,毒先生已经不见了,去往何方,为何离开,都不清不第八十九章闲谈时,又回怀柳镇
黑甲军又上路了,密林中没有了毒先生再也没有什么危险。寻常的毒瘴虫兽但当儿戏,不值一提,然而苏凡却依旧面色低沉。
林小风离开时的话不断回荡在耳边,林小风走前说道:“毒先生这一走,怕是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再也见不到了,那便意味着毒先生或许离开就意味着死,被幕后的人杀死,苏凡不认为会是无名,无名不屑去做这种事,是何人?许是那两个奇怪的先生口中的“天元使者”,使者是谁,苏凡才无心去管。
苏凡早已做好打算,此次前去若是不死,若是能活着回来,那一定要去老酒街醉仙居求醉仙教授酿酒之术。
想及此等开心之事,苏凡面上愁容渐渐舒展,第一抹真正地阳光照在脸上,脸颊稀疏的茸毛在斜阳照射下显得整个人很天真。
这在人世界生存了近百年的青年,或许在修真界只能称作少年,所以容貌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并没有那些普通百岁老人的沧桑与凄苦。
然而瞳孔中的狠辣与血腥,暗藏在身体内的那颗心脏,再也不是表面上这般的和善或者可以称作迂腐,其内只有躲避算计和杀人的计策。
大人物间的斗争完全可以避开,小人物间的打斗完全不需去理会,但若是大人物有动我之念,那我不惜的半死不活也要血染三尺,小人物若是不开眼,那我丝毫不介意让你懂得一些道理,只是这些道理,下辈子再用吧。
这便是苏凡的准则,什么仁义大德,义薄云天,那都是建立在足够的实力之上的,没有足够的修为,一些都是笑话而已,况且苏凡也不想去死的那么早,仇人一天在猖獗,一切需要知道的事还没有清楚,那闭眼只是一种念想。
然而做人总是要有些乐趣,这样才有那么些一点的意义。若非如此那与西城猪肉铺后院那即将要被送进锅里的猪,又有何异。
或许这样说还不够准确,猪也有他的乐趣,吃便是乐趣,或许还有一个,那便是睡觉。可惜这些乐趣造就了他的命运,那就是一点点的养肥,于是下锅。
于是苏凡又得出一个结论,乐趣可以使人开心,也可以陷人与绝地。难道没有好处吗?苏凡漫步在队伍中间的一旁,环视道路旁的溪流,只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去坚持自己去老酒街酒坊里学酿酒的念头。
西城青楼的妓女水仙喜欢胭脂水粉,于是她创出了一种新的胭脂,她就是用这种胭脂赚了好多钱,还开了一家铺子,生意还很好,这岂非不是乐趣改变人生?
苏凡自娱自乐的笑呵呵的,完全没有一点即将经历大战,或者说是刚经历过大战的衰败的颓唐,黑甲军没有问这个新来却又奇异的将军。
苏凡却能看吃他们的异样,于是苏凡轻轻的走到黑甲军身旁,面带笑意,那笑容像极了城墙边上的乞丐和流氓的笑容,带着痞气和认真。
靠近苏凡的几个黑甲军极不自然想要躲开,将军虽说面色和善,但绝非是这样的,将军是威严的带着黑甲军突破重围,又退去了毒先生这等老怪物,那是何等的威风凌厉,岂能这样和自家兄弟一样轻善。
然而苏凡已经走了过去,躲也躲不开,黑甲军只好急忙道:“将军有何事吩咐?”话语声中透着颤巍巍的意味,好像并不乐意去苏凡说话,倒不是与苏凡谈话掉价,而是压力太大,与领导谈话本就是如此。
苏凡也不介意,依旧含笑道:“就是想来和各位谈谈心,行军之路如此凄苦无聊,谈谈心来缓解缓解苦闷。”
打前的黑甲军恭敬的行了一礼,低声道:“是。”一个是字,让苏凡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黑甲军终究还是过于守礼,倒是让苏凡极为尴尬。
干咳无非是想要缓解尴尬的气氛,而笑容却也无奈的尽数收了回去,苏凡随口问道:“不知小兄弟做何称呼。”
那回“是”的黑甲军急忙说道:“我叫林术。”
苏凡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小兄弟不知是何处人氏。”
林术道:“怀柳镇,林家。”
“怀柳镇,林家……。”苏凡默念了许久,这地方是他这一生的一个转折,若是没有怀柳镇,兴许他现在只是一个僵卧龙石村荒村某间小屋中的一个老年人。
就和当年的王大爷一样,就是不知自己是否有好运,会有一个好儿子将自己接到城里去住,若是有的话苏凡想去洛城,去茶馆里听人闲谈,只是不想再去饮茶,紫衣老人的桃花酒倒是上选,次之落仙城外的那间铺子中的桂花酒倒也不错。
那样,母亲许是可以安享晚年,不至于被修真之人灭杀,至今魂飞魄散,轮回都没有寻径,更不至于临死之时还在担心自家孩子的安危。
那样,自己也不会遇到那个心中的伟岸存在的爹爹,更不会被巨大落差打击的体无完肤,而那个家庭也不会因为自己破碎。
林术看着苏凡忽然变的阴沉的面色,心中大惊,不知自己因为那个动作,或是某句不该说的话触动了对方,慌忙问道:“将军,你……。”
苏凡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接着道:“怀柳镇是个好地方,那年我在那的一家书院里读过书,哦……对了,萧林将军也在那读过书。”
林术看似感觉到了一丝亲切,喜笑道:“将军说的是念灵书院吧,据说那是个修为高深的前辈修建的,我小时候也在哪里念过书。”
“念灵书院。”
念灵,念得是林灵,萧林始终是放不下林灵,可林灵就在他的眼前,他却不知道,这莫非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地方?可是自己又何尝放得下那人。
苏凡长叹一声,说道:“我记得东院里有一间雅致的房间,不知现在如何。”
林术苦笑道:“书院内规定,任何人都不得踏入东院半步,就连书院教书的先生他都没有去过。”
苏凡沉默低头,若有所思。
“将军,前面有个人,死人。”
苏凡一震,目光迅速看向遥长的队伍前第九十章荒野又添新坟
的确是个死人,还是个穿着一身绿色衣服的死人,说是死人并不是信口开河,因为那人的脖子上碗口大的疤痕上还在涌出汩汩的鲜血。
碗口大的疤痕是形容长度的,而宽度眼睛是看不到的,若不是苏凡去用手拨开死者的脑袋,很难看到。
死者脸上没有血色,惨白至极,但却不失俊美洒脱。
“如此强的人,谁会杀得了。”
苏凡面色凝重,喃喃道。“莫非真的是无名?……不他不会这样。”
说这人强却也不是猜测,因为这人的实力的冰山一角,在密林中他也见过。
毒先生若是不够强大,尸谷的一众亡命之徒又岂能服从他。
仅仅是来临的前兆就险些灭杀整个黑甲军队伍,若是那时他真的展开杀手,不消的片刻,密林中的所有黑甲军包括自己没有任何存活的机会,即便是林小风想要帮助。
天时是最基本的,雨天的密林中容易积水,而密林又容易渗水,所以地下的毒虫皆都要出没,群虫一出,罕有敌手。
这就给毒先生提供施展功法的条件,加之在丛林中,不适合大规模的作战,黑甲军无法挥出最强攻势,这便是地利。
然而他却走了,走前只是说了些与此战无关的话,没我提出条件,也没有杀一人或者带走他。
然后便就在此地见到了他,走前活生生的,再见已生死相隔。
纵使苏凡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因为他走前说的话。
纵使苏凡与他素未谋面称不上朋友,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敌人的关系。
可是这生死相隔,对苏凡来说也有着极大的刺激。
苏凡死人见得很多,自己杀得也不少,可是竟然为了一个称得上敌人的死人伤心,还是个被认为是奸恶之辈的人。
死终究是死了,苏凡苦笑一声,一挥手吩咐左右为毒先生就地下葬,送回尸谷自然是不可能,就地已然比之暴尸荒野强很多。
苏凡亲自在山上寻来巨石打磨成石碑大小,然后刻上“群虫,迷障,毒先生。”
这是尸谷中的人对毒先生的总结,而且事实本就是如此。
没有敬重,也没有不屑,苏凡向着毒先生的新坟深深的行了一个礼,感情是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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