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地道,“不知这位官爷可否认得此物?”
刚才官差说他们是杀人凶手的时候,苏尘的心里还咯噔了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事恐怕是那些暗中的护卫们干的。可第二个念头,却马上想到,那些人应该不是傻瓜,就算真杀了人,怎么会不好好处理现场,反而这么快就让官府的人追来抓他们?
事情摆明了有些蹊跷,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此事似乎真的和芊芊无关,那么,为以防万一,在这几个强硬嚣张的官差面前先亮出自己的身份才是上策。何况人真的不是他们亲手杀的,如何能这样不由分说地赖到他们头上来?
陆典良应了一声,接过玉佩,往络腮胡前面一现,哼道:“这位官爷,您可瞧清楚了?”
络腮胡两眼一瞪,下意识地望向那块通体莹白,唯有中间雕琢着一只栩栩如生、火红色凤凰的玉佩,面色顿时白了,颤颤地伸手去摸玉佩。陆典良也不缩手,依然握着红绳,任由络腮胡小心地将玉佩握住。
玉佩一入手,络腮胡立时先感到十分温软,紧接着只觉一股奇异的热气透过掌心直下丹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双脚顿时一软,口中结结巴巴地道:“这个……鸾阳郡主……”
白玉雕火凤,冬日生暖夏如冰,这样奇异的玉佩除了那块当今皇上亲自赏赐给蓝王爷的宝贝女儿、御赐“鸾养郡主”的蓝暖玉之外,还能有谁拥有?
“车中正坐的,正是当今鸾阳郡主正式结义金兰的义姐苏小姐,难道你认为苏小姐会杀人么?”陆典良这话单听起来实际上也有些无赖,可用在这个时候,却是再恰当不过。
“这个……卑职……”络腮胡手中的钢刀早已软软地垂下,一时只觉汗湿内第二十章案情
我家小姐不仅是鸾阳郡主的义姐,同时也是京城首富亲自认的孙女,你倒说说看,这么尊贵的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杀几个人不认识的人?你说的人证是谁?他亲眼看见我们杀人了?你这样胡乱指责郡主的义姐为凶手,你觉得郡主和蓝王爷得知后,可会轻饶你?”
陆典良继续问道,一改在苏尘等人面前十分憨厚老实的模样,语气十分咄咄逼人。车内的芊芊早已一副震惊地模样望着从容的苏尘,似乎又经又佩。
“卑职……”络腮胡忽然跪了下来,申辩道,“卑职也是奉命行事,不是有意要冒犯小姐,实在……实在是那客栈老板亲口说……说……”
话到这里,语又哽塞,其他五个捕快见自己的头头如此惶恐,也早已乱了方寸,提着刀放也不是收也不是,面面相觑着。
“他指认我们是凶手,所以你们就直接来抓我们了?”裴一涯淡淡地替他说道。
“是……今晨一早原告就和客栈老板前来县衙报案……说是昨晚客人害死了他们的四个兄弟……县太爷下令卑职立刻缉拿嫌犯到衙门听审,卑职……不敢耽搁……就……就……小姐明鉴,并不是卑职有意冒犯小姐。”
络腮胡嘴里解释着,心中却已把那几个原告骂得要死,死的那几个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的很。他们怎么死的,他心里头也差不多有些清楚了。
估计十有**是那四个大梁屯的地头蛇夜里偷东西偷到人家头上了,这些京城里的贵人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地,哪里容得了这种冒犯,一生气,就让手下人杀了四个家伙。只因为下手的都是高手,所以竟连伤口都没有……这个高手,肯定就是这两个男人的其中之一,要不,就两个都是。否则。郡主的义姐出行。身边又怎会不派高手保护?只怕自己连同五个弟兄都不是人家一个的对手。
说话间,络腮胡暗暗抬头,快速地偷眼打量了一下那个气势凌人的车夫以及车上那位不露丝毫声色的年轻公子。心思已转了十几转,再想到那四个死者恐惧地表情,络腮胡忽然很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刚才上来时态度太恶劣,把话说地太绝了!
“那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我家小姐不可能是什么凶手,还不快快把路让开!”陆典良叱道。
“我理解官爷缉凶心切的心情,不过,人不是我们几个杀的,还望官爷放行。”苏尘淡淡地道,心里不禁有些埋怨司马毓地人下手太狠。那个小镇看起来很衰败,那几个人估计也就是来偷偷东西的。应该并无大恶,原本把人家吓跑或者打伤也就是了,何必一定要下杀手?
“这个……卑职……”络腮胡是很想让开,可是想到要是这样子回去,自己一定会难逃渎职之罪。实在是两头为难、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道。“回小姐,卑职也相信此事并非小姐所为,可是人命关天……那四人昨晚确实就死在小姐等人居住过的房间屋顶之上……客栈老板和原告已一口咬定小姐等人是凶手。还望小姐能体谅备注,屈尊跟卑职们去一趟衙门,一来好澄清事实,还小姐一个清白,二来……卑职们也好交差。”
“你这个人……”陆典良翻脸道。
“陆师傅……”苏尘温和地打断他,道,“既然事关人命,不能草率行事,那我们就走一趟吧!到了县衙,把事情说清楚也好,省地路上麻烦。”
刚才络腮胡和陆典良对话间,她已和裴一涯交换了神色,话虽未出口,心中却已了然。自己虽是蓝暖玉的义姐,但本身并无官职在身,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免不了还是去一下。最主要的是,去了也不怕对方会怎么样!
“多谢小姐!”络腮胡大喜,磕了头后忙站了起来,“卑职在前头带路。”
说着手一挥,其他五人立刻默契地上马,分成前后两队,夹着马车往回走。
大概行驶了一个时辰左右,终于来到大梁屯所属的焦柳县的县衙。络腮胡早早地打马上前,先奔进衙门去禀告,苏尘等人而后才不慌不忙地下车,抬头打量这焦柳县的县衙。
这半旧不新的县衙的规模和蓝府比起来自然是天差地别,又因孟相一直提倡官衙要廉洁奉公,因此其建筑相当灰暗古朴。不过,既然是审理一县事物地总理缩在,官家的威严气度自然少不了。
一对石狮两侧坐,一扇朱门当中开,两侧联题注,上悬县衙牌匾,阶上檐下右侧摆着一面大鼓,门口威风凛凛地站着两个衙卫。从敞开的大门望去,须得先过一个宽敞的庭院才到大堂。
苏尘等人也不急,下了车只是静静地打量。彬彬先见络腮胡前倨而后恭,又经苏尘一阵安抚,原来的惊怕早已荡然无存,反而对那对石狮十分感兴趣,歪着头瞧了又瞧。裴一涯则淡然地站在苏尘身侧,隔着始终表现出一副不安神色地芊芊。
不一会,络腮胡
出来,恭敬地请苏尘等人入内。裴一涯留下陆典良在车,自己则和苏尘一同进去。
才进大门,就见一个身着官府的八字胡恭敬地在里面等候,看模样正是这焦柳县地县太爷。这县太爷是去年刚刚任职到焦柳县的,虽没什么政绩却也没什么过错,只是凭借这一点关系在这里混个中庸的日子而已。他听说鸾阳郡主地义姐就是他命令前去捉拿的嫌犯,顿时三魂先没了两魄,差点就要连滚带爬地到大门去迎接,幸好身边的主簿机灵地提醒他,才想起苏尘本身并无头衔,不便亲自去大门外迎接。
绕是如此,他也不敢丝毫怠慢,就等在门内,苏尘等人一进来便可见到。
见到县太爷如此恭敬的样子,苏尘料他也不敢轻易地将自己等人定罪,心便更加地安定下来。待络腮胡为二人相互介绍过后,苏尘等人便被转请往二堂。
裴一涯照样尽量地低调,同时始终细细地观察着芊芊的表情。见她看见县太爷时。脸上虽挂着完美的惶恐模样,但眼睛里却有一丝极细微的不以为然,甚至是嗤讽。
坐定奉茶。一翻客套后,荀姓县太爷终于和络腮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地个清清楚楚。由于已知苏尘的身份,言语中。县太爷不敢再有所隐瞒,主动地就把原告和死者的背景交代的清清楚楚,倒大大地出于苏尘的意外。
原来,苏尘昨夜就宿地大梁屯,几年前也算是个有点小富地镇子,可自从八年前镇上突然遭了莫名的瘟疫,连续死了一大批青年壮丁之后,镇民只好把这些人都集中起来火化后。这个小镇就日渐荒芜了。由于没有青壮年担当劳力,大家的日子都过地甚为艰辛,慢慢地,就产生了一批专靠小偷小摸为生的地头蛇,这间人来人往的客栈自然也成了他们下手地最好去处。
久而久之。这里就没什么投宿了,偶尔才来些不明地细的过路人。
客栈老板生性懦弱。一家人又都在大梁屯,明知那些地痞常常到自己的客栈里行窃,可从来不敢告发。又因怕吓跑了原本就很难得的客人,每每只敢稍微地暗示一下提醒客人多加小心,便再也不敢多说几句,连夜里有了动静也不敢起身查看。
而被偷的商旅因自己身处异地怕告官的话会被报复,又因所丢失的财物从来不会超过一半,因此往往都选择在和店家吵闹一通后自认倒霉。官府虽知道镇上有这么一批地痞,但由于没有苦主告状,又无证据证明,故而也只能望之嗟叹。
丢失的财物从来不会超过一半?
苏尘顿时被这句话所吸引,心中不由浮起一丝愧疚,对县太爷为自己地失职掩饰推卸责任的言语倒不放在心上。地方官对地头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哪儿都有,真要计较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看来那些窃贼还算有些良知,不会将人逼得山穷水尽,应该是实在迫于生计才干了这个行当,暗中保护自己的那些人却一下子取了人家的性命,这样地惩罚未免过于残忍了。
只听县太爷又继续说明,昨夜苏尘等人一到大梁屯,那伙地头蛇便都知道了,到了夜里为首的大哥便带了几个手下又来行窃,剩下地两个在外望风。可望风的人一直等到天亮还不见四人回转,又不敢直冲进来查看,只好等苏尘等人走了之后再找人,结果客栈老板娘首先发现有尸体从苏尘等人住过的房间屋顶上滑了下来。上去一看,楼上还有几具同样没发现任何伤口地尸体。
人命关天,何况一下子就出了好几条,而望风的那两个人听说苏尘等人并没有反应失窃,反而若无其事地走了,当下便一口咬定苏尘等人是凶手,还逼得客栈老板也作了证,官府这才派捕快前来追拿苏尘等人。
解释完后,县太爷又讨好地表示,苏尘既然是郡主的义姐,又是展家的大小姐,身份无比尊贵,自然不会同这些小地痞计较,更不会是杀人凶手。只是碍于原告和客栈老板都告说人是苏尘等人杀的,案件既已受理,尸体还躺在停尸房,总不能就这样搁置不动?而且原告等又一味地喊冤,不肯明口承认死者是因为前去行窃才死在客栈屋顶,所以他也实在很为难,这才请苏尘等人前来商量对策。
县太爷一边表示自己坚信事情并非苏尘等人所为,一方面又暗示他知道事情一定和苏尘等人有关,口齿伶俐,条理清晰,竟是个相当狡猾的角第二十一章已火化的壮丁
太爷把一翻情况介绍完毕,便摆着一副谦卑请教的表发话。
苏尘自然不会这么傻的承认是自己的人杀了那些误入歧途的地痞,正要开口解释,突听一阵轰轰的擂鼓声,门口那面打鼓竟然被敲响了。
有人击鼓,自然是要鸣冤申诉。县太爷也怔了一怔,没想到今日居然连着有案情发生,只得先匆匆地向苏尘等人告退,自己赶往大堂问审。
县太爷走了,可底下侍候的人还在,苏尘也无法当着他们的面和裴一涯商议该如何应对,索性放松了心态,缓缓地打量着这县衙的二堂以打发时间。
等会县太爷回来,她只能坚持说昨夜一夜睡到天亮,谁也不曾听到过什么动静。至于那死去的几个人,回头她会设法问一下暗卫,然后将来尽力地给他们的家人补偿,毕竟那几个地痞都不是十恶不赦的那种人,本不应该得到这么重的惩罚的。
从裴一涯的眼中望去,他显然也是这个意思,眼中同样也有一丝悲悯,只是一切都已发生,感叹已然无用。
二堂和大堂间隔了一定距离,正常的说话声自然是听不见的,不过升堂没多久,却隐隐地传来悲呼和痛哭声,似是在行刑又似不太像,后来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若在平时,苏尘可能会对这古老的升堂产生好奇的兴趣,可如今自己也有可能会站到大堂上去接受审问,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有些忐忑地等了两刻多钟,县太爷忽然又回来了,面上带着止不住的惊骇之色,勉强地给苏尘等人行过一礼,就跌坐在太师椅上,这才抬头道:“苏小姐,下官刚刚又受理了一个大案,事情复杂了!”
“请问大人,此话怎讲?”苏尘和裴一涯对视了一眼。奇道。方才县太爷说了半日。她还未有回答什么,怎么事情就又复杂了?
“适才来击鼓的人自称姓梁名恒一,大梁屯人。”县太爷面色发白地道。“方才下官忘记告诉小姐,那两个原告其中一个名叫梁恒二,这个梁恒一正是他死去八年的哥哥。”
“死去八年?大人刚才不是说大梁屯八年前遭了瘟疫。死了很多青壮年么?”苏尘诧异地问道,见县太爷脸色,心中不禁起了有些恐惧的猜测。
“这梁恒一正是案卷之中记载的,当年和别的青壮年一起发病,然后被集中到土窑火化的其中一名百姓。”县太爷马上证实了苏尘心中的念头,骇然地接道,“可他却说自己根本就没死,而是和其他地村人一起被人抓去。在异乡当了八年不知是什么军队地兵卒。直到一个月前才逃了回来。此番回来正是要为自己和那些莫名其妙被抓去当兵的乡亲们申冤,求本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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