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请他们帮忙找人。
飞机上的席亭舟眼皮忽然跳了跳,莫名其妙一阵心悸,眉头渐渐拧起。
“咋啦?”祝理闭着眼睛休息陡然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
席亭舟目色沉沉,按住胸口,“有股不好的预感,希望是我多虑了。”
手指抚上方星泉送给他的袖扣,指腹细细摩挲,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我记得星泉今天回帝都吧,有方董在你尽管放心吧,他那个外甥控怎么可能让星泉出事。”祝理挺羡慕方蘅身上的腱子肉,感觉可以一拳一个他,敢碰方星泉不是找死吗。
席亭舟沉吟半秒,微微颔首。
祝理见他仍有些心神不宁,建议道:“二十一世纪了,比起迷信,还是相信科学吧,比如你心悸会不会是因为你熬夜加班,睡眠过少呢?”
递上眼罩耳塞和毛毯,祝理露出职业微笑:“老板,我想您现在更需要一场好梦。”
揉揉疲惫的眉心,席亭舟接过东西,祝理说得有道理。
可惜,好梦没有降临,迎接他的是一场彻底彻尾的噩梦。
他梦见大火熊熊燃烧,烟尘四起,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浓烟。
一具焦黑的尸体被人抬出来,即使面目全非他仍一眼认出,是方星泉。
“星泉!!”
席亭舟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打湿衬衣,旁边的祝理被他一声喊叫炸醒,头一次见席亭舟面色如此难看,瞳孔颤动额头布满细汗,似乎仍未走出噩梦的恫吓。
祝理张了张嘴试图安慰,便听席亭舟问:“还有多久抵达?”
“二十分钟。”祝理看了眼手表道。
经历堪称煎熬的二十分钟后,席亭舟第一时间联系方星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音令人心头发凉。
席亭舟没有犹豫,转而拨打方蘅的电话,方蘅刚驶离方家,颇为意外地接起,“你不是后天回国吗?”
“办完事提前回来了,星泉在你那边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席亭舟开门见山询问。
气氛骤然降到冰点,方蘅:“他应该还在S市,我家司机说下班后没接到星泉,我立刻联系S市警方,盘查离市车辆,目前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办好席亭舟吩咐的事宜回来,祝理迎面瞅见自家老板铁青的脸色,吓得接连后退,周身气压低得叫人无法喘息。
把车开成赛车模式的方蘅突然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打开天窗查看情况,好家伙真的是直升飞机。
旋即飞机上传来冷淡熟悉的男音,“开车太慢了,我带你一程。”
方蘅闻言一愣,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于是他眼看着一个大夹子从上方伸下来,宛如夹娃娃一般精准夹起他的豪车,车胎离地,连带他一并腾空,换做旁人恐怕已经双腿发软。
方蘅两眼无波叫席亭舟放下升降梯。
待人安全进入机舱,飞机再度升高,渐渐没入云端。
方蘅暗自懊恼,他怎么把自家飞机给忘了呢!主要他们家低调惯了,不爱炫耀,也不爱玩,虽然豪华游轮,飞机什么的一样不缺,但平时很少使用,压根儿想不起自家有这些东西。
不行不行,他家星泉可不能输,飞机而已谁家没有,回去他就给星泉多买几架。
机舱内,两位董事长相顾无言,祝理注意到方蘅紧皱的眉头,和死死盯着席亭舟的目光,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果然这两人和平共处全靠方星泉。
——
众人惦念的方星泉浑身无力地睁开眼睛,“咳咳咳——”
呼吸间鼻子呛水,大颗大颗水珠从他睫毛,头发滚落。
他被人泼了一脸冷水,冬日的夜晚冻得人瑟瑟发抖,睫毛迅速起了一层白霜。
“瞧瞧,我们方少爷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纪鑫扔开盆子,蹲下欣赏方星泉狼狈的模样,笑容真诚。
缓过劲儿,方星泉抬眸,“是你指使周慧萍把我骗过去的。”
“我也没想到你那么容易被骗,居然会相信周慧萍嘴里的话。”纪鑫笑容扭曲,眼睛里难掩嘲讽,“哦,瞧我怎么忘了,方少爷最是善良,好歹叫了三年妈呢,哪忍心拒绝她。”
他猛地抓住方星泉头发,重重往上一提,让方星泉痛苦的表情尽数映入眼帘,“不像我,被她养了十五年,没一天把她当过妈。”
“她那种市井小民,大字不识的泼妇,根本不配当我母亲,我可不像你,完全不挑,像条狗一样给口饭吃就摇尾巴。”
他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讥讽方星泉,他期待从方星泉脸上看到愤怒,看到被羞辱的难堪,可方星泉就这么安静地,毫无波澜地听着,其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你!”几欲挑起方星泉情绪的纪鑫,自己反倒暴跳如雷,一把将人摔倒,狠狠踹上几脚,以发泄胸口的憋闷,“方星泉!你清高什么?妈的!你得意什么?!”
“方家继承人又怎么样,席亭舟未婚夫又怎么样,还不是我想让死就死!”
纪家出事后,纪鑫吃了很多苦,经常食不果腹,身体大不如前,没踹几脚便累得气喘吁吁,弓下腰撑着膝盖喘息。
他慢吞吞挪到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水灌下,休息好半晌才有力气继续折磨方星泉。
“你不是从小就聪明优秀吗?”
纪鑫拿出一张轻飘飘皱巴巴的棋盘,铺开放在方星泉面前,“我执白子,你执黑子,你输几目,我就剁你几根手指。”
一把银亮的刀插入土里,看得出刚打磨过。
方星泉表情依旧未变,“若我赢了呢?”
纪鑫神色不愉地下压嘴角,不情愿道:“我给你松绑。”
“不太划算。”方星泉说。
纪鑫勾起唇角,拿鼻孔看人,“你没选择的权力。”
他将一盒黑子扔到方星泉面前,居高临下道:“我让你先下,别说我欺负你。”
方星泉手脚被反绑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只有嘴巴能动,纪鑫的意思赫然是让他像狗进食一般低下头,脸埋进盒子里,用嘴叼起棋子下。
他眼神骤冷,一句句追问:“你棋子洗干净了吗?我要是闹肚子你有钱给我买药吗?”
纪鑫本想看他笑话,脸色跟着他的话语变化,“闭嘴!”
他毫无征兆抓起插进土里的刀,猛然朝方星泉捅过去,方星泉只能在地上翻滚着躲闪,因为药物脱力的身体艰难地避开纪鑫的攻击。
“唔!”
方星泉英气的眉颤动着拧到一起,喉间溢出疼痛的闷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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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得亏冬□□服厚实, 刀刺进腹部不深,且未命中要害,即便如此也足够方星泉受了。
鲜血浸湿浅色的外套, 一下洇开刺眼的红,纪鑫仿若斗兽场中见到红色斗篷的斗牛,兴奋得浑身战栗,用力抽回刀子再次捅向方星泉, 方星泉捂住腹部伤口接连后退,衣服惨遭刺中好几次,十几分钟后变得破破烂烂, 估摸有成碎布条的风险。
“去死去死去死!”纪鑫音调激昂,眼睛布满红血丝, 挥着刀子毫无章法地刺向方星泉。
方星泉躲闪间撞倒一堆东西,扭打中的两人未注意到, 角落一瓶没拧紧瓶盖的菜籽油摔倒在地, 咕咚咕咚往外流,打湿线路外露的老旧插线板。
拆线上还插着电热水壶和电磁炉。
尘土混杂着血污令方星泉看上去着实狼狈, 他体力不支地大喘气,靠着墙壁缓缓蹲下, 豆大的汗珠顺沿额角往下落,打湿他白皙的脖颈,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叫他平添几分性感迷人, 可惜无人欣赏。
一番追逐打斗后, 纪鑫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他体力原本就没有方星泉好, 近来又接连遭受打击, 囊中羞涩,饥一顿饱一顿,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每况愈下,此时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涸开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犹如犯病的哮喘病患者。
稍缓一会儿,他再度神经质地举起刀一步步靠近方星泉,眼中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我让你炫耀,让你看不起我。”纪鑫高高举起刀子,眸中寒光迸射,“去死吧!”
“叮——”
“哐啷——”
手腕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剧痛,以至于无法握住刀柄,唯一的武器滑落在地发出叮铃哐啷的脆响。
旋即,脚踝遭受重创被人狠狠一踢,纪鑫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摔倒,发出一听就叫人全身发疼的声响。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把匕首便贴上他的脖颈,稍稍一动,刺痛抵达神经末梢的同时脖颈间一股湿热,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老旧昏黄的灯光下,纪鑫仰头望着上方的方星泉,从容不迫,冷漠淡然,哪里见得半丝张皇失措,大脑骤然嗡鸣一声,一个荒谬的猜测汹涌而至。
“你……你是故意的?”
方星泉透亮的眼眸似一面明镜,清醒映照出纪鑫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总说你不会放过我。”方星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目光冰冷得一去如抵在纪鑫脖颈上的匕首,毫无温度,令人胆寒。
“纪鑫你错了。”方星泉手中匕首向下一压,鲜血争先恐后朝外溢,“是我不会放过你。”
“啊啊啊——”疼痛与恐惧交织,纪鑫撕心裂肺地哀嚎。
“你直接杀了我!杀了我!”
他宁愿方星泉一刀结果了他,也不愿遭受如此痛苦的折磨。
方星泉漠视他的诉求,刀尖移动到纪鑫脸上,最后停留在他两只眼睛上,“这世上你最不愿看见我得偿所愿,同样的,我也是。”
“你越是渴求,我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少年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愤怒的嘶吼,压低嗓音的威胁,他似乎仅仅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纪鑫感觉自己心脏宛如干燥开裂的枯木,在一声巨响中炸成齑粉,身体无法控制颤抖,寒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尖锐的刀尖悬在眼球上方,身心一同遭受着煎熬,霎时他意识到自己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无畏无惧,有些人,有些事远比死亡更为恐怖。
“左边,右边,你选哪只?”方星泉语气轻松,似乎在玩什么小孩子的游戏。
纪鑫轻轻摇头,脖子倏然僵住,担心自己一个动作不慎,刀尖便会划破他的眼球。
“不……不……放过我……”
“刚才你可没放过我的意思。”方星泉一句话陡然堵住纪鑫的求饶。
是的,换作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方星泉,甚至会欣赏方星泉求饶的丑态。
醍醐灌顶,纪鑫怔忡半晌,喉咙里发不出半个求饶的音节。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计划?”纪鑫梗着脖子问。
方星泉晃了晃匕首,吓得纪鑫用力闭上眼睛,全身崩成一张弓,抖得像筛糠,模样堪称滑稽。
“我又不是你,自然不清楚你的计划。”方星泉哼笑一声,刀尖轻轻划过纪鑫脸颊的皮肤,“但今天是我待在S市的最后一天,也是你最后的机会,我若回了帝都,有方家和席亭舟在,你再想朝我下手基本不可能。”
“我笃定你不会放过我,正如我不会放过你一样。”
最后一个字尾音咬紧,刀子「噗嗤」插进肉里。
“啊啊啊!!”纪鑫凄厉的惨叫向四面八方扩散,顷刻消失无踪。
鲜血飞溅到方星泉脸上,给他苍白俊逸的面庞平添一分妖异,“我早告诉过你,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纪鑫,承认自己欺软怕硬很难吗?如果可以选,我不想和我亲生父母一起生活吗,我们明明都是受害者,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
纪鑫认为他前十五年锦衣玉食,自己却吃糠咽菜,心中不平衡,方星泉可以理解,因为纪鑫不清楚纪家带给他的精神上的折磨,所以当初哪怕纪鑫栽赃陷害,迫使他被赶出纪家,方星泉也没恨上纪鑫。
方星泉以为方辉和周慧萍是自己亲生父母,他愿意回到他们身边,他不怕吃苦,当初纪鑫被找回来他没走,并非他不愿走而是不能,纪东砺夫妻在他身上投资太多,作为他们向外炫耀的工具人,方星泉万不能离开。
纪东砺是商人,血缘与利益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利益,并且以此忠告威胁方星泉,这些年纪家在你身上投资了这么多,你若是拍拍屁股走人,岂不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总归纪家不缺钱养得起两个孩子。
整件事,每一环都有犯错的人,纪鑫谁都不去找,偏生紧咬住他不放,前世逼得他走投无路不说,竟还恶毒到夺去他性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天是他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啊啊啊!!方星泉你疯了!你杀了我是会偿命的!”纪鑫声嘶力竭地挣扎。
方星泉毫不留情一刀扎进他肩头,汗珠滚落,悬在他下巴上,随着他的动作飞溅到地面,绽开一朵水花。
“你以为我平白无故任由你拳打脚踢,给我一刀是为什么?”方星泉嗤笑道。
纪鑫怔愣一瞬,白毛汗爬满后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见鬼似的盯着方星泉。
是为了在杀掉他后证明方星泉的行为出于正当防卫。
纪鑫以为方星泉是他手中的猎物,不料自己才是方星泉手中的猎物,他沾沾自喜之际,指不定方星泉正在心中嘲讽他。
纪鑫如坠冰窖,像寒冬腊月被人扒光了扔进雪地里,手脚冻得僵直。
一股难闻的胶臭味四处扩散,方星泉耸了耸鼻子,叠起眉毛,哪儿来的味道?
转头环顾四周,借着昏黄的灯光查看附近情况。
余光遽然瞥见一根木棍向他袭来,方星泉匆忙闪躲,离开纪鑫身上,纪鑫紧握着木棍的手鲜血流个不停,半分钟便染红木棍,他摇摇晃晃试图爬起来,奈何身体太过虚弱,多处伤口正汨汨流血,视线阵阵发黑,根本无法站立。
两人对峙的时间,火舌飞窜,眨眼点燃周围的可燃物。
方星泉察觉不妙,透过火光发现迅速融化的插线板和菜油瓶,“你做完饭不拧好瓶盖的吗?!”
纪鑫吐出一口血沫,要不是他衣兜比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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