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地模仿是出不了好作品的。”
“我劝你去学别的,是希望你能找到真正令你开心的事物,不要被困在建筑设计这条路上,你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很难在这条路上有所成就,方星泉同学的作品,既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能脚踏实地,设身处地为使用者着想,这些与性别无关,全靠本人平时的积累与思考。”
姚教授认真而残酷地告诉姚方仪:“你见过方星泉同学的设计,你真的认为自己比他优秀吗?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方星泉同学能握住这个机会,全凭实力,即使没有我的推荐,他仍然前途无量,是金子总会发光,我所做的不过是帮忙让金子早点出现在人前。”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惊骇不已,他们听出了姚教授言下之意,他不过是把金子往阳光下推了推,前提得是金子,如果是一块石头,姚教授哪怕把它放到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也变不成金子。
泪水不知不觉打湿脸庞,姚方仪魂飞天外般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晃晃,随时有晕倒的风险,短短几分钟,她十几年来塑造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她误会了爷爷?不,怎么可能!
一定是他胡言乱语,他明明那样伪善,怎么可能真心为自己着想!
可是,方星泉真的不如自己吗?她清楚的,方星泉和她不一样,他的作品充满灵气,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而她的设计稿正如爷爷曾经评价过的那样,匠气。
刻板,毫无新意。
尤似外行人看画展,画得越精致,越像真的越好,只有内行人清楚哪些是死板的线条勾勒,哪些是感情充沛的画作。
——
有人悄悄录了视频发布到论坛,霎时引起轩然大波。
【姚教授和姚方仪是爷孙?!我靠,藏得太深了!】
【等等,这么说姚方仪被方星泉抢走名额,又被抄袭的事纯属无稽之谈?毕竟人家可是亲孙女儿啊,方星泉拿什么能贿赂动?】
论坛里相关的帖子突然被删得一干二净,就在一群人纳闷儿发生了什么之际,几个计算机专业的学生被警察抓了。
姚教授可不是普通人,人家是国家建筑计研究院院士,最近忙着为国家干活,敢给国家的人泼脏水,不要命了!
之前在论坛跟风发表过姚教授和方星泉坏话的学生个个如惊弓之鸟,生怕被请去喝茶,后悔不已。
另一边,抵达S市的方星泉出乎意料,轻松解决了关于抄袭的事。
比赛官方对他态度异常亲切,好得仿佛他不是来配合调查抄袭事件,而是来投资的资方大佬。
不论何种原因,能快速解决麻烦于方星泉而言实乃好事一桩。
离开官方大楼,方星泉在门口遇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快步走上前,“徐女士您好。”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
自我介绍未做完,对方便满脸笑容地接话:“记得,记得,你是星泉。”
方星泉眼睛明亮,嘴角咧开,“对,是我。”
徐淑芸上下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眼眶逐渐泛起热意,分明这样相似,她第一回 见面竟然没认出来,着实老眼昏花。
方星泉感觉徐女士今天有些不对劲儿,眼睛红红的,不由关切道:“您身体不舒服吗?”
他朝四周环顾一圈,发现街对面有家咖啡厅,“您是一个人来的吗?我扶您去那边的咖啡馆休息会儿吧。”
徐淑芸彻底把前去停车的儿子抛之脑后,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方星泉的脸瞧,方星泉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完全像个患上老年痴呆,轻而易举被拐走的老奶奶。
坐下后,徐淑芸听闻方星泉的口味和女儿一模一样,心绪翻涌,到底没忍住落下泪,轻轻用手帕擦拭。
美人落泪,惹人怜惜,哪怕是韶华已逝的美人依然如此。
方星泉有些手足无措地关切道:“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们还是上医院吧。”
徐淑芸摆摆手,“我没有不舒服,不用上医院。”
她泪眼婆娑地注视着方星泉,温热的手颤抖着抚上方星泉的脸。
方星泉没动,心中却是一团乱麻,如此近的距离,他不可避免地察觉眼前人跟自己长得颇为相似,如果仅仅如此倒不至于扰乱他的心弦,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徐女士的反应。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会泪流不止?又为什么会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似乎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一个叫人不敢触及的答案。
“诶哟,妈,您怎么哭了?”方蘅停好车回来没找到他妈,刚要打电话就透过咖啡厅玻璃瞧见他妈和一道熟悉的身影。
快步赶过来一瞧,他妈正簌簌落泪。
胡乱抽纸给他妈擦擦眼泪,徐淑芸一把推开他,把她的妆都擦花了,力气大得像要擦下一层皮。
“别哭了,把星泉都吓到了。”方蘅可不是他爸,一口一个芸芸,俩口子常常纳闷儿怀方蘅的时候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否则怎么会生下一个钢铁直男。
方星泉摇头,坐回对面,“没有,哭多了伤身,您当心身体。”
少年修长的手指将服务员端来的饮品递到徐淑芸面前,动作优雅轻缓,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徐淑芸嗔怪地瞪了方蘅一眼,看看什么叫小棉袄,说话多好听。
“方董您喝点什么?”方星泉主动询问。
方蘅随意点了杯咖啡,挨着徐淑芸坐下,三人一阵沉默,场面诡异尴尬。
“咳——”方蘅假意咳嗽一声,放在桌下的手捏成拳头。
“那个……星泉啊。”
方星泉抬眸,“嗯?方董您说。”
对面的少年气定神闲,衬得自己这个叱咤风云的老男人越发手足无措。
徐淑芸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儿子手臂一巴掌,“还是我来说吧。”
徐淑芸目光温柔地投向少年,“对你来说或许有些突然,但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不愿再浪费一点时间。”
“你的母亲方槿其实是我的女儿,我是你外婆。”
空气寂静片刻,方星泉吐出一句:“可是我查到我生母叫解槿。”
方蘅解释道:“我已经和席董确认过了,解槿是我妹妹的化名,你的生父叫解维钧,她大概是想隐藏身份,不愿被我们找到,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席叔叔知道了?”方星泉问。
方蘅不想他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又想揍席亭舟了,压下这股情绪,说:“嗯,我联系过他,拜托他先别告诉你,我们想亲自和你谈一谈。”
方星泉的反应出奇平静,闻言微微颔首,掀起眼皮看向他们:“所以我母亲为什么不愿意被你们找到?”
徐淑芸骤然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两人双双缄默,半晌后徐淑芸按住方蘅手背,阻止他欲解释的话头,主动开口:“是我和她爸爸对不起她。”
“当年,我们发现她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交往,逼迫她赶紧分手,她不愿意,她爸爸就把她关在了家里,不允许她出去。我给她介绍了许多青年才俊,希望她能忘记那个男人。”
徐淑芸哽咽着讲述过去,她无数次后悔对待女儿的态度过于强硬,让她和丈夫彻底失去了女儿,当方蘅告诉他们方槿已经不在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她仍然难以接受,丈夫更是当场捂住胸口晕了过去,要说最自责的当属方鸿川,于他而言,无异于亲手逼死了女儿。
这会儿方鸿川仍躺在医院里,若非方星泉这边出了事,他们也不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匆匆出现在方星泉面前。
如今,作为方槿唯一的孩子,方家唯一的小辈,方星泉简直是他们的心尖尖,他们有多喜爱这个孩子,就有多么害怕他记恨他们。
可是,方星泉知道全部真相后,真的会原谅他们吗?
徐淑芸悲哀地保持一分侥幸,即使不原谅他们也没关系,只要允许他们看看他就行。
真相与方星泉的猜测相差无几,所以他听完徐淑芸的讲述后,并无太大反应。
解槿,不,应该是方槿的日记里写到,她甚是思念自己的家人,时常梦到童年趣事,她思念父母,兄长,也思念窗前的花田,可是她做错了事,配不上那么好的家人,他们不会原谅自己。
“孩子,即便你恨我们也没关系,但请你允许我们偶尔见一见你。”徐淑芸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资料。
“这些都是属于你母亲的东西,我把它们交还给你。”
方星泉随便瞅了眼,呼吸凝滞一瞬,他妈好有钱,不愧是富家千金。
“不用给我,这些应该都是你们的财产,你们有权不给我。”方星泉把文件袋推了回去,烫手。
徐淑芸破涕为笑,“里面和方家有关的东西很少,基本都是一些不值钱的房产,汽车,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芸生的股份,其余的都是你母亲自己挣到手的。”
她掩唇轻笑,目光怀念,“你大概不清楚,她是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
方星泉的确不知晓此事,从方辉那边得到的消息和遗物,没有半点和服装设计相关,或许曾经有,早早被周慧萍毁了。
文件袋再次推到面前,方星泉这回没再拒绝,伸手接过的同时抬首望向对面爬满沟壑的脸,“我母亲从未记恨过你们,她很想念你们。”
倏然间,徐淑芸泪如雨下,纠缠她十九年的心魔,似乎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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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走出车站, 方星泉仍有些恍惚,突如其来的认亲,他并不如自己表现得那般淡然, 拒绝了徐淑芸母子的邀请,选择独自坐车回帝都,正好趁这段时间仔细想想。
然而,坐上车方星泉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最近三五不时发生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多少影响到他的睡眠,本打算上车后补一下厉民发给他的课件, 结果直接睡到终点,得亏乘务人员把他叫醒。
天气逐渐转凉, 秋风萧瑟,方星泉打了个寒噤, 拿出手机查询公交线路。
与此同时, 一通电话拨入。
“席叔叔。”方星泉音调上扬,低落的情绪随之转变。
“到哪儿了?”席亭舟开门见山。
闻言, 方星泉怔了怔,他记得自己并未告知席亭舟要去S市, 转念记起方蘅说联系过席亭舟,心下了然。
“刚出车站。”方星泉老实回答,其实怪心虚的, 怕席亭舟收拾他。
“等着。”席亭舟撂下两个字便结束通话。
方星泉不明所以, 盯着手机看了半晌, 揣回衣兜。
一阵凉风刮过, 方星泉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 紧跟着打了个喷嚏。
糟糕, 他提前看了S市天气预报,忘记看回来时帝都的天气,身上只穿了件单衣。
隐瞒席亭舟这一系列事已经是明目张胆犯错,如果再把自个儿弄感冒,简直罪加一等。
方星泉抱住自己抖了抖,迈开脚步打算逃往学校,一股力量突然拽住他的后领,让他退了回去,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脑子发懵地抬头,迎上一双凌厉的凤眼,“席……席叔叔。”
“往哪儿跑?”男人声音与脸一样沉。
方星泉结结巴巴开口:“没……没有,我站累了,打算找个地方坐坐。”
席亭舟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仿佛在说:你继续编。
“对不起……”方星泉强撑没几秒,老实巴交低头道歉。
席亭舟松开少年后领,大手揉了把黑发,“出门也不知道多穿点。”
肩膀倏然一沉,身体被一股暖意包裹,属于席亭舟的气息将他淹没其中,方星泉抬手拢了拢男人披到他肩头的外套,“S市艳阳高照。”
话音未落鼻子就被捏了捏。
“嘴硬。”席亭舟捏完少年鼻子,长臂一揽带人上车。
方星泉捧着热乎乎的冰糖炖雪梨,小口喝了点,有点烫,味道不是特别甜,正正好。
秋天到了,天气变得干燥,夜里有些咳嗽,方星泉往年对此毫不在意,今年席亭舟却特意为他准备了甜汤。
每一口下去,从舌尖到心底都是甜滋滋的。
即便在车上,席亭舟依然戴着蓝牙耳机开会。
方星泉保持安静,尽量别发出声音,余光不由自主偷瞟男人,难怪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专心工作的席亭舟确实令人着迷。
再次偷看,恰好撞上席亭舟的视线,方星泉一惊,匆忙低头假装喝汤,耳朵尖爬上血色。
“稍等。”席亭舟出声打断会议,取下耳机,在众人一片茫然中,消失一分钟。
消失的席董探身抬起脑袋埋成鹌鹑的方星泉下巴,在少年错愕的目光中,吻上泛着水光的唇,冰糖雪梨的甜味透过这个吻,传递到席亭舟味蕾。
方星泉先是猝不及防,然后沉沦,伸出双臂攀上男人肩颈,熟练地回应。
心跳加速,眼神迷离,热意蔓延,渐入佳境。
席亭舟毫无预兆抽身离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戴上蓝牙耳机,冬雪消融的眼眸重新覆上寒意,气定神闲回到电脑前,“继续。”
目睹完席亭舟一系列操作,方星泉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会议是继续了,可他这边暂停了啊!
被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方星泉感觉自己进退维谷,抓心挠肺的难受。
怎么办?
他可怜巴巴地戳了戳席亭舟大腿,席亭舟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纹丝不动隔绝他的干扰,方星泉不死心地连戳他好几下,席亭舟终于有了点反应,握住他乱动的手。
电脑那头似乎有人问席亭舟身边是不是有别人,方星泉见席亭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一只调皮的小狗。”
方星泉不清楚跟席亭舟开会的人信没信,他总归面红耳赤,没敢再打扰男人开会。
后半截路,自闭地靠着车窗,方星泉脑中精光一闪,茅塞顿开。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放置普雷」,席亭舟在惩罚他。
顿悟的同时方星泉脸上流露出古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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