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女士瞪了,方蘅立马闭嘴。
方星泉打量方蘅,男人体格健壮,相貌三十岁上下,但他记得徐淑芸女士和元老太太年纪相仿,作为徐女士的儿子,方蘅年纪应该不止三十岁。
“你们母子俩还是一如既往的可乐。”元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方蘅接道:“元姨您真该让我妈多学学您笑口常开。”
将人送至车前,方蘅突然抬起胳膊撞了撞席亭舟肩膀,揶揄道:“老牛吃嫩草,可以啊。”
席亭舟拍拍被他撞出褶子的地方,波澜不惊开口:“以前是我不开窍,有对象和没对象还是不一样。”
顿了顿,席亭舟黑眸聚焦到男人脸上,似笑非笑道:“哦,单身四十年的人应该不知道。”
末了又语重心长地劝道:“趁着还有一身腱子肉,赶紧找吧。”
“你小子。”方蘅额角青筋鼓起,恨不得捏碎席亭舟头盖骨。
他年轻时参过军,刚接手家里公司时,圈内人经常说他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仗着一身腱子肉到处威胁人,虽然后面逐渐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但关于他「莽夫」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方董再见。”方星泉同两位老太太告别完,转头瞧见针尖对麦芒的二人,跨步上前横在他们中间,微笑着摆手。
少年笑容乖巧,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儿,方蘅淡淡扫他一眼,忽然顿住,失神地盯着方星泉的脸。
“怎么了?”方星泉收敛笑容问道。
方蘅晃晃脑袋,暗道自己酒意上头胡思乱想,怎么可能的事。
“小孩儿你确定要跟着这只大尾巴狼?他心思可多着呢。”
他以为方星泉会不知所措,哪料小孩儿眉眼弯弯,“可是他帅呀。”
方蘅:“……”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肤浅的吗?
莫名其妙被两口子堵了嘴,方蘅心塞地坐回车内,给两位好姐妹敬职敬业充当司机。
送完所有客人,已经快凌晨,方星泉捶捶自己酸痛的腰背,拉伸躯体。
“待会儿帮你按按。”席亭舟见状说道。
方星泉眼睛放光,“好呀,谢谢席叔叔。”
走进大厅,秦娆正和林辰说着什么,两人神情严肃,听到后面的动静,转头发现他们,表情瞬间一变。
“都累坏了吧,快上楼歇息。”秦娆犹如温婉贤淑的主母,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不过问题就在太过完美,方星泉故意当着秦娆的面询问林辰,“表哥,小舅情况还好吗?今天真是对不起。”
秦娆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慌,迅速被她遮掩,林辰立刻回答:“没事,吃了药已经睡下了,我才是应该替我爸向你道歉,吓到你了。”
方星泉点点头,担忧地问:“那小舅用过晚餐了吗?他吃的什么药呀?”
他不解地转头询问席亭舟,“小舅还有其他什么病需要吃药吗?”
林辰和秦娆身体骤然一僵,秦娆担心林辰说错话,赶忙接话:“星泉真是个好孩子,劳烦你如此记挂你小舅,小舅一定会很开心。”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泪眼婆娑,“星泉你年纪小可能不清楚,你小舅当年车祸留下不少后遗症,全靠吃药输液吊着命,真要问他究竟吃的什么药,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太多了。”
“妈,别哭,爸爸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林辰揽住母亲肩膀轻轻抚拍。
装傻白甜的方星泉顿时成了挑拨离间的坏人,周围佣人瞧他的视线变得不太友善。
方星泉骤然红了眼眶,他年纪小,模样好,身材清瘦,泫然欲泣的样子别提多惹人怜惜,“席叔叔,我是不是说错坏了?对不起,我……我……我就是觉得小舅一个人在屋子里好可怜,想多关心关心他……”
席亭舟拍拍他的后背,哄道:“没有,我们星泉心地善良,小舅知道的。”
话音未落,席亭舟猛然射出一道锐利的视线,林辰被抓了个现行,慌乱挪开目光,谁让席亭舟的小男朋友实在太可口,哭起来更加让人想欺负。
——
轮流洗完澡,方星泉盯着面前的药碗,断然想不到上老宅来也逃不过喝药的命运。
他长叹一口气,端起碗认命地喝掉,随后一颗甜甜的糖果塞进他口中,方星泉睁眼。
美人出浴。
方星泉看直了眼睛,后悔自己喝药喝得太快,否则这会儿他就可以替席亭舟舔去脖颈上滚落的水珠。
“真乖。”席亭舟揉揉他的发,亲了下少年额头。
摸摸额头,方星泉不太满足地点了点嘴唇,有过前车之鉴的席亭舟坚定摇头。
方星泉拿起手机气愤给他发消息:是霸总就该狠狠地吻我!
席亭舟淡定表示:“我不是,我是董事长。”
吃完糖,方星泉气鼓鼓地刷牙,使用漱口水,再喷上口气清新剂,祈祷镇压药味儿的时间能久一点。
“你小时候睡得也是这张床吗?”方星泉躺下后靠近席亭舟问。
席亭舟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阅读一本方星泉看不懂的外文书,翻动纸页的手没有停顿,他的声音在夜晚听来格外令人迷醉,“不是,儿时的家具要矮小一些。”
“哇,这样啊,我只有婴儿时期睡过婴儿床。”方星泉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道。
“你小时候……”席亭舟话音停顿,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到关于方星泉童年的画面。
席亭舟喜洁,旁人不敢轻易进入他的房间,方星泉则不同,作为纪家夫妻炫耀的工具人,他的房间称得上供人参观的景区,里面摆放着各种奖状,以及方星泉亲手制作的小发明。
现今回忆起来,方星泉的房间似乎一直是成年人的标准,其实当年很多细节都透露出纪家夫妻待方星泉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好,可是无人在意。
“对不起。”席亭舟倏地抱紧少年,心脏一阵阵抽疼。
方星泉失笑,拍拍他的背,“干嘛突然和我道歉?”
“随便闲聊,不是找你卖惨。”
听着少年爽朗的声音,席亭舟心中更是酸涩,得多么坚强才能在经历这么多之后仍然能展露笑容。
席亭舟稍稍将人松开,凑上前吻住少年的唇,温柔而缱绻,仿佛一汪热气蒸腾的温泉水,一点点让人放松神经,沉溺其中。
“别……”方星泉按住后腰上的手,呼吸略喘,“在你爸家里不太好。”
方星泉好歹保留着一丝羞耻心,即便情动仍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胡作非为,虽然席亭舟在此长大,但一天下来,方星泉感觉这里与其说是席亭舟与他爸爸的家,更像是席昆远,秦娆,林辰三人的家。
席亭舟单手取下眼镜,更进一步贴上方星泉耳畔:“隔音很好。”
事情有些微妙,难得出现席亭舟想,方星泉不想的局面。
方星泉高扬起头,推开席亭舟的脑袋,席亭舟伸手企图扣住他的手腕,方星泉深知男人的力量,一遭得逞,他将即刻溃不成军。
“席……”方星泉浑身颤栗,一边与席亭舟抗争,一边还得与自己的欲念搏斗,“亭舟……放开我吧,求你了。”
席亭舟动作蓦地顿住,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原来被方星泉呼唤名字是件如此美好的事情,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好似第一次为谁怦然心动那般,叫人措手不及。
“呜——”
方星泉不明白,为什么他都好声好气求饶了,席亭舟非但不放开他,反而更凶了!
原本打算夜探老宅的方星泉,第一个夜晚,由于精力不济,失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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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托席亭舟的福, 他们在老宅住了三天,方星泉颗粒无收,即使他俩安安静静纯睡觉, 席亭舟也会把他圈在怀里,但凡他动作大一点,席亭舟便能立刻察觉,问他是不是要去卫生间。
方星泉总不可能告诉席亭舟, 我准备出去夜探你家老宅,只能故作镇定地点头,“对。”
坐上离开老宅的车, 方星泉一瞬不瞬盯着席亭舟,席亭舟抬眸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到嘴边“你是不是故意的?”重新咽了回去。
应该不是, 席亭舟没理由这么做。
国庆七天假期,转眼过去四天, 回到家里席亭舟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 方星泉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问:“你要临时出差吗?”
席亭舟收拾行李的动作非常娴熟,东西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 头也不抬地告诉他:“不是,带你出去玩。”
方星泉诈尸般猛地坐起来, “啊?”
这么突然的吗?
凉爽的秋风拂过面庞,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鸟雀鸣叫, 旷远悠长。
方星泉与席亭舟并肩站在山脚下仰望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 伸手将头顶的帽子转向脑后, 他愁容满面地询问男人:“确定是带我来玩, 不是带我锻炼?”
小孩儿的话让席亭舟唇角微扬, 轻轻松松提起行李箱往旁边走, “这边有缆车。”
“呼——”方星泉长舒一口气,中大奖般兴高采烈,脚步雀跃地追上去:“我就知道席叔叔最疼我了。”
席亭舟偏头打量少年,浓黑的眼眸中蕴藏着意味深长的笑,“嗯,叔叔最疼你。”
宁静的山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空中盘旋,方星泉骤然红了耳朵,反应过来席亭舟话中的深意,瞅他一眼,嘀咕道:“老不正经。”
自以为音量不大的方星泉瞥见身旁男人面色一沉,暗道糟糕,席亭舟竟然听清了。
少年蓦地转移视线,四处张望,“哇,那是什么鸟类?我还是第一看到。”
席亭舟毫无波澜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麻雀。”
方星泉:“……”好想回家。
幸好尴尬的气氛只维持到上缆车,工作人员殷勤体贴地带领二人进入缆车,方星泉环顾四周,除了他们和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周围空空荡荡。
“国庆假期,居然没有游客。”
而且这个缆车是不是有点太豪华?座位柔软舒适,内里宽敞,隐隐可以嗅到淡淡的香味,中间放着一个雕花桌子,拉开抽屉入眼是琳琅满目的进口零食,下方高柜里还有各色饮料酒水。
脑海中浮现一个离谱的念头,关闭抽屉,视线投向对面的席亭舟,眺望窗外风景的席亭舟收回视线,云淡风轻地为他解惑:“这里属于我的私人财产,不对外开放。”
果然——
还真被他猜中了。
方星泉张口结舌半天吐出一句:“全部?”
席亭舟淡然颔首,“嗯。”
方星泉进一步确定:“整座山?”
席亭舟答案照旧:“嗯。”
想想是席亭舟,也就很正常了,才怪!
方星泉头一次见到谁坐缆车回家,太奢侈了。
“你喜欢的话,我送……”
“不用!”方星泉连忙打断席亭舟,他已经深刻体验过席亭舟动不动就送房子的土豪行为,无功不受禄,他如果要了,等真相大白,他拿什么还?
指不定席亭舟可以顺势告他诈骗。
席亭舟正打算再劝劝,方星泉靠近透明玻璃,浅淡的瞳眸被满山枫叶染红,“好漂亮。”
“当初修建缆车就是为了方便欣赏这里的美景。”席亭舟道出设计初衷,其实从山脚到山顶修有盘山公路,乘坐缆车的主要目的倒不是为了上下山。
“设计师曾说此处建筑价值上亿,但这里的美景无价。”
方星泉赞同地点头,“这位设计师说得对。”
满山红枫仿若火焰织就的长缎,连绵不绝,层林尽染,极目远眺,震撼壮观。
“喜欢吗?”席亭舟见他一直贴着玻璃窗眺望外面,膝盖跪在座椅上,宛如初次乘坐摩天轮的小孩儿,兴致高涨,充满好奇。
方星泉眉眼弯成月牙儿,转头开心地应道:“嗯!”
嘴唇触及柔软湿热的东西,方星泉睁大眼睛长睫扇动,伴随席亭舟步步逼近,他不得已后背抵上玻璃,余光可以清晰瞅到外面的景色,偶尔几只飞鸟悠闲滑翔,视线下垂,猝不及防看清距离地面的距离,少年心脏遽然紧缩,好高!
宽大的手掌捧住他的侧脸,将他掰正,与席亭舟面对面,“看了那么久风景,该看看我了吧?”
拈酸吃醋的话语令方星泉喜上眉梢,嘴角无法控制上翘,双臂抱住男人脖颈,啵啵两下,声音在缆车内回荡,“看你看你。”
他亲昵地凑近,鼻尖蹭了蹭席亭舟鼻尖,嗅闻着男人的气息,视线碰撞,纠缠,下一秒呼吸融合。
落单的鸟儿扑楞着翅膀茫然地找寻族群,经过一个大盒子,豆豆眼发现一个人类正抵着另一个人类争抢口中的食物,战况异常激烈,你来我往,从嘴巴啄到了脖子。
傻鸟惊恐万分地快速扑棱翅膀,赶快飞走,人类打架实在是太恐怖了。
——
席亭舟此处的房产出乎方星泉意料,并非欧式建筑,而是国内传统建筑,方星泉顿时来了兴趣,顾不得佣人诧异的目光,快步上前细细欣赏。
一番观察后,方星泉诧异地望向席亭舟:“这房子起码是明清时期的建筑。”
“明中期修建的。”席亭舟从容地脱下外套递给佣人。
“居然保护得这么好。”方星泉仰望头顶的木材,伫立于山林中,没有遭到虫蚁蛀蚀,也没有被风雨腐蚀。
席亭舟解释道:“房子原主人家境优渥,绵延数代,动荡时期他们家抢救了大量古董文物,安稳之后尽数捐给了国家博物馆,可惜人丁凋零,最后只剩下一位女士,她的养子在她离世后变卖了家中祖产,我与那位女士见过几面,便买下了此处。”
“白眼狼!”方星泉气愤地骂了句。
席亭舟摸摸他的脑袋,觉得小孩儿气鼓鼓的模样着实有趣,“别生气,早进去了。”
听闻恶人没好下场,方星泉心里舒坦多了。
中午的饭菜非常新鲜,方星泉指着清蒸鱼问席亭舟:“是我的错觉吗?这鱼吃着貌似格外鲜美。”
站在旁边布菜的大妈笑道:“鱼是我们自己养的,刚从鱼塘里捞出来,小少爷要是喜欢临走时我给您抓几只,您带回去交给厨子现杀,吃着保管好。”
“这里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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