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古代中国的民族认同或国家认同的时候,我们会遭遇到这样的悖论性现象,一方面中国具有帝国的气魄和视野,以全人类的天下意识来包容异族、威慑四方;另一方面中原民族又有华夏中心主义心态,傲视四周的蛮夷狄戎。天下主义与夷夏之辨,恰恰构成了古代中国自我认同的两面性,离开了任何一面都无法理解其真正的内涵。那么,到了近代社会,天下主义和夷夏之辨是否从此销声匿迹了呢?本章将从这对中国传统的核心观念出发,着重研究它们在近代思想史上的变异:以中华文明为核心的天下主义是如何蜕变为以西方为中心的文明论,而以中原文化为标准的夷夏之辨又如何异化为以社会达尔文主义为基础的种族论;在极端的世界主义与民族主义之间,又如何为温和的文化民族主义与新天下主义提供了生长的历史可能性,以及它们之间的复杂互动和交叉镶嵌对近代中国的民族国家认同产生了怎么样的深刻影响。
一、古代中国的天下主义与夷夏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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