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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栋破破烂烂的危房内，连饭都吃不饱。
江缘一顿。
他垂下长睫，突然想起上辈子，临近高考，他却大脑空白，什么都不想做，只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盯着家里的四张遗照看。
所以当时的戚渊，在父母的忌日，在生日当天……
一定也很难过吧？
难怪戚渊不喜欢过生日。
江缘今天登录游戏时，一眼就看到长大后的宣仞。
宣仞身上是简单的服饰，正靠坐在栏杆上盯着不远处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光从身后打过来，在他的侧脸轮廓上镶了一层金边。微风拂过，带起他的黑色的发丝，瞧着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模样了。
江缘顺着宣仞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放着几个看起来十分精巧好看的小蛋糕。
江缘：“。”
江缘操控着轮椅，主动走过去。
“老板，小蛋糕怎么卖？”江缘问。
宣仞：“……”
宣仞行至江缘身后，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江缘自然地转过头，问他：“你想吃哪一个？”
宣仞一怔，视线落在那些蛋糕上。半晌，他手指点了点，选了个风格最为简约，只在白色奶油上摆了一些水果的蛋糕。
江缘当即买下来。
两人来到喷泉旁的长椅边，坐着分享同一个蛋糕。
“生日快乐。”江缘说。
宣仞一顿，低声说：“不是今天。”
“就当是补上的生日。”江缘回。
宣仞低低“嗯”了声。
他低下头。
自父母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蛋糕，隐约的记忆中他是吃过的，但那时候的快乐和甜蜜，都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了。
他扫了眼身旁的江缘，后者很不客气，已经吃完大半个，似乎是觉得味道不错，江缘的双腿在轮椅里也不老实，来回晃了晃。
宣仞的眼眸忍不住染上一丝暖意。
终于，他尝试着咬了口。
蛋糕的甜度并不是很高，奶油口感细腻绵密，再搭配只有海国才有的一种酸酸甜甜的水果……
宣仞心想，很好吃，真的非常好吃。
一旁，江缘顺利解决完蛋糕，问：“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转头，见宣仞唇角沾了点白色奶油，忍不住闷笑出声，下意识伸出手，想帮宣仞擦一下。
宣仞没躲。
“脏了点。”江缘的指腹沾了奶油，他收回手，正想擦掉，突然手腕被攥住，江缘不由一愣，“怎么了。”
宣仞的视线低垂下来，盯着江缘的指腹看。
过了会，他突然张开唇，含住江缘的手指，将上面的奶油尽数卷走。
江缘：“？”
江缘：“！！！”
嗯？
嗯——？？？
江缘瞪圆了眼睛，飞快缩回手，他惊讶道：“你、你干什么？”
“奶油挺好吃。”宣仞面无表情说，“不想浪费。”
江缘：“。”
啊。
原来是这样吗？
鱼不信。
江缘上下打量明显已经成年的宣仞，心想，小朋友年纪到了，情窦初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一上来就找了他，有够重口味的。
不过俩人现实中就是合法的夫夫关系，问题不大，倒是游戏里，占了这么久的便宜，估计就要结束了。
江缘一想到按照宣仞现在的成长速度，他可能很快就要和对方结束父子关系，就忍不住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你要想吃，再买一个就好了，反正我有钱，再不济就喊宣城主来，他也有钱。”
宣仞眉头一皱，还未开口，就听江缘又说：“别人的钱，不花白不花。”
宣仞：“……”
果然宣城主才是工具人吧！
但不论如何，宣仞并不想听江缘口中总是提起那个什么城主。
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看向江缘，发现后者似乎真的没将他刚刚的行为放在心上。
宣仞的眼眸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红光。
当初发生那些事后，他还以为，他以后一辈子都只会是一个人，却没想到，江缘会突然闯进他的生活……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不用了。蛋糕这种东西，一年吃一次就够。”
宣仞声音略低，笃定地说，“而且，我以后会变得很强，强到足以保护你，也会负责你的所有开支。”
江缘十分感动，并立刻顺杆爬，表示：“不错，果然是爸爸的好儿子。”
江缘打完游戏下线时，发现房间内多出了四名基地的工作人员。其中一名是齐响，他看起来还算淡定，而另外三名则十分拘谨——从他们端正到仿佛正在接受采访就能看出这一点。
小人鱼眨眨眼。
他们怎么来了？
“你下线了？”齐响起身，“江缘，好久不见。”
其他三人一愣，也立刻凑上前来。
他们看着水箱中的人鱼。
当初在人鱼基地，0163是出了名的不爱吃饭，且整天无精打采，因此体重一直都在人鱼的健康值之下，看起来过于消瘦，令工作人员十分揪心。
后来0163给了戚上将，众人担心，但也无法，再后来……虽然听说过0163的体重正在一步步转好，但也只是个概念而已，此时终于亲眼见到，他们登时不由惊叹——水下的小人鱼终于和其他正常人鱼一样健康，连鱼鳞都比之前更有光泽，在水下仿佛熠熠生辉，让人挪不开视线。
不愧是金色人鱼！
当之无愧的人鱼之王！！！
“好久不见了，0163，还记得我吗？”其中一人期待地看着江缘。
江缘：“。”
呵。
这人不就是当初负责他伙食的那位营养官吗？
“……咳，算了，不记得也没事，反正我本来就大众脸。”那人有些失落，叹了口气，正准备转移话题，进行询问，就见水箱中的金色小人鱼点点头。
工作人员：“！”
水箱内，小人鱼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在水中随着动作上下晃了晃，似乎发丝缠在耳鳍上，他金色的耳鳍登时抖了抖，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好美！
真是太美了！
戚上将能把一条亚健康的小人鱼养成现在这样，真是——绝了！
一时间，几名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对将军的感激之情，甚至都想给将军磕头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苏管家低声道：“将军。”
众人登时回头，只见戚上将一身军装，面无表情走进来。
众人：“！”
除却齐响，另外三人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鹌鹑一般站在一旁。
可恶。
虽然心里想着要给将军磕头，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不可能真的做，结果见了将军，真的有点腿软是怎么回事！？
第69章
戚渊气势确实足。
他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即便只是简单掠过几名工作人员，都让后者有种干了什么亏心事，正被审问的感觉。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齐响。
齐响上前：“将军。”
戚渊“嗯”了声：“是代替调查员过来的？”
他之前听苏管家说过， 带小人鱼去检测身体时，偶遇调查员的事。
“不是。”齐响轻咳一声， “是这样的， 您也知道江缘当初来时， 是处于亚健康状态，现在看到小人鱼的身体如此健康， 基地就派我们四个代表，来问问您关于养人鱼的经验， 想学习借鉴下。”
戚渊：“……”
戚渊挑眉， 视线落在水箱中的金色人鱼身上。
江缘：“。”
看我干什么？
小人鱼不甘示弱地看回去。
戚渊视线转也不转， 依然与人鱼对视， 过了会，才慢吞吞回头，说：“我什么也没做。”
众人：“？”
苏管家笑眯眯接话：“将军是说，他从没拘束过小少爷。不论我们家小少爷想干什么，将军都是支持的。”
他把每日记录调出来给基地的工作人员看，“不过， 我觉得小少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参考意见， 因为他和其他人鱼不一样， 更喜甜喜辣， 平日里爱看狗血爱情剧， 也很喜欢打游戏， 以及尝试一些新奇的东西……”
江缘听到这话， 赞同地点头。
确实。
鱼在过上好日子后，对生活的期许更高，当然有心情开始尝试各种之前没了解和玩过的东西。
一旁的工作人员：“……”
喜甜喜辣？
几人面色惊疑不定。
——人鱼基地的人鱼伙食，素来都是以最营养的方式科学投喂，从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毕竟在深海的人鱼，使用的都是食材最本身的味道。怎么到了0163这里，就反其道而行了呢？
怪不得他之前不爱吃饭。
至于狗血剧之类的，之前确实没给人鱼看过。
他们基地播放的都是一些人文风景之类的纪录片，目的是为了让人鱼更能适应海国……
或许可以试试？
苏管家上前一步，笑道：“平日里我和小少爷的接触也很多，几位有什么想知道的，来问我就可以了。”
“行。”
确实，跟管家相处，可比跟戚上将相处要自在多了。
双赢局面达成！
三名工作人鱼主动去找苏管家，齐响则站在水箱前，视线在江缘身上扫过，眼眸中带着赞叹。
他不由想起当初0163刚被分配给戚上将时，他还以为这条绝美的金色小人鱼时日无多，甚至做出一些蠢事……没想到，在戚上将这里，0163却过上了比在人鱼基地更好的生活。
真是……
齐响心情复杂，但转头看向戚渊时，还是忍不住说：“上次我都已经提醒您要带着小人鱼去做检查了。那群调查员和我一样，都见不得有谁对人鱼不好，您这样很容易落人话柄。”
戚渊言简意赅道：“忙。”
齐响：“。”
脑子里有一大堆脏话想说，但看看戚渊，又只能咽回去。
可恶！
3S精神力了不起啊！
齐响心中腹诽，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他眉头蹙起，压低声音说：“您上次跟我提过的人……”
说话间，齐响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我确实在暗集那边，看到了有人……改造的人鱼，感谢您给出的情报。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给基地，想必要不了多久，嫌疑人就会被绳之以法。”
戚渊没应，只盯着江缘看。
水箱内，小人鱼见没自己的事了，已经欣然躺在礁石上看剧，就算房间中多出这么多人，也丝毫没有不自在，甚至金色的鱼尾巴还在舒服地一晃一晃，好不惬意。
戚渊慢声道：“不必了。”
齐响：“？”
戚渊：“我这边得到的最新消息，第三人鱼基地有高层也参与了。”
齐响：“！！！什——”
他下意识发出一个字，却瞬间咽了回去。
飞快扫了眼旁边的同事和苏管家，齐响神色凝重。
“……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齐响低声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齐响清楚明白地知道，戚上将会把这件事告诉他，就是因为他有用，能帮上忙，现在，第三基地也沦陷，上报是绝对不可能了，但暗中查询究竟是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是可以的。
扫了眼水箱内的人鱼，齐响暗暗握紧了拳头。
苏管家把小人鱼的生活事无巨细的跟基地来的工作人员说了，众人震惊：“看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鱼不能接受海国生活。”
“对，从0163的身上，我们看到了更多关于人鱼的可能性！”其中一人激动道，“或许有朝一日，我们能在直播和各种镜头里，看到更多真实的小人鱼！这会是一大进步！”
“哈哈哈，是的是的。”
等人走后。
戚渊并未离开，而是给苏管家使了个眼色。
房间中顿时只剩下江缘和戚渊。
戚上将一身肃杀的气息，坐在水箱上方的区域。他神色及语调都十分平静，问：“你跟星璇是什么关系。”
啊？
小人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和他什么关系，您竟然来问我？？？
嗯……好吧，面对精分，且并不知道自己还精分出一个黑客大佬的病人老板，还是要有耐心一点。
不过，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呢？
马甲太多，江缘一时不知道该挑哪个说，才会让大老板不那么生气。
他不禁陷入沉思。
戚渊嘴唇动了动，见房间中陷入沉默，他下颌骨绷紧，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冷硬，盯着礁石上的小人鱼问：“要想这么久？”
江缘如实道：“是有点复杂。”
戚渊：“……”
这位年轻的上将冷冷瞥江缘一眼，“那你慢慢想。”
江缘：“……我怕我说了你不高兴。”
要是老板知道了他在游戏里的小动作……该不会家暴鱼吧？到时候他喊齐响或者调查员来帮忙，有用吗？
唉。
真是当爹一时爽，掉马火葬场。
小人鱼心中哀叹，忍不住偷偷看戚渊的反应。
怎么办？
要不先给老板打个预防针？
就在小人鱼犹豫时，戚渊也感受到江缘的视线。
他微微一顿，眼睫垂下来。
这种心虚的眼神，让戚渊几乎知道了答案，顿时心寒许多。
人鱼容貌俊美无双，金色的鱼尾仿若会闪光，他们性格乖巧可爱，声音又清越好听，吟唱还能缓解精神紊乱……
这样的种族，确实该受到优待。
之前他又已经对江缘明确说过，人鱼的歌声对他无用，他活不了多久，所以，江缘在外面找下一任，也不是不能理解。
何况。
他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事，确实是太危险了。
或许江缘离开他身边，才是最好的。
戚渊喉结滚动，猩红色的眼眸更盛。
——如果和星璇比较，戚渊自认对方打不过他，但按照他和手下也始终没查到星璇真实身份的事情来看，对方实力应该不会比他差特别多。而他性格冷硬，不会说情话，星璇一定比他更会哄人鱼开心。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星璇都更合适成为人鱼的伴侣。
如果人鱼也对星璇也有意……
戚渊眉头紧蹙。
“说吧。”戚渊直言道，“我不会不高兴。”
不过是失去而已。
他都理解。
——曾经那么多的坎坷低谷，他都一个人走过来了，没道理现在重活一辈子，竟然为了条鱼学会惧怕。
戚渊心中正想着，就听江缘“哦”了声。
小人鱼：“勉强算是多了个儿子吧。”
戚渊：“？”
江缘：“。”
戚渊：“？？？”
第70章
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 神色复杂的戚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重复道：“你是说，星璇是你儿子？”
江缘飞快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