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没有读完的古籍。
越亦晚看了一半的《汪曾祺文集》就放在他的手边,书里还夹着纯金的银杏叶书签。
等到这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银色权杖》已经涨到了七千多收藏,从第八名跳到了第六名。
新的几百条评论均匀地分布在各章节里,还有些杠精蹦出来显摆半瓶水的见识,被其他小天使齐心协力地给怼了回去。
“霍融,帮我发红包。”他直接把手机交给了手下,独自一人回了朝明殿。
霍御侍拿着手机有些惶恐,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
太子已经很少表现过不开心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天夜里,花慕之是抱着越越的枕头睡着的。
他好像变成了那个依赖的人。
越亦晚下了飞机之后,给太子发了好几条消息,然后一路去了节目组所在的大楼,笑眯眯地递完作品,和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塞缪尔——你居然过来了!”有个编导一眼就认出了他来:“你真人好瘦啊!再高点就可以当模特了!”
——我也想变高一点。
“塞缪尔!要是进了前八十名,有专访和实地拍摄的啊——加油!你肯定可以进的!”
他虽然是五千个入选者之一,可也已经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几件作品已经在推特和微博上疯转了上千条,其实早就已经定下成交价了,只是今天才会放出来而已。
这样清秀又谈吐有礼的东方男人,还是相当有才华的设计师,没等粉丝来表白,都收到了好些编辑姐姐和节目编导的礼物。
“晚上一起来跳舞啊!”
在地球的另一边,没等播放时间到,太后的文清殿里就已经全员到齐。
花弘原本来自诩不关心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看得颇有些目不转睛,还跟着猜品牌商的最终竞价。
“这什么倒霉节目,一个星期才播一集。”太后嘟哝着一挥手,旁边的御侍忙调好频道和音量,又端了鲜切的果盘过来。
“欢迎收看《时尚之皇·YHY全球大奖赛》第一期下!”
伴随着节目片头播出,镜头一转回到了竞拍环节。
“一百七十万!”
“两百七十万!”
“两百七十万一次!两百七十万两次!”
“三百万!”
太后都惊讶地连连拍皇后胳膊:“这小越一件衣服卖这么多钱?那他们老越家还卖个什么房子啊——”
“都跟您说了,”皇后剥着葡萄道:“这是一系列的价格,而且人家各种公司电视台不分钱的呀?”
卖的就是这个噱头!
不把价格炒上去,不让观众信以为真,那些只卖贵的顾客群体怎么才能动心?
一家人聚精会神的看了一半,皇帝才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咱太子是不是……今天一个人呆着呢?”
“人家肯定会打打电话视个频的,”太后摆手道:“你声儿小点,我看不清字幕了。”
皇帝默默腹诽了几句,继续在旁边吃哈密瓜。
等整集节目放完,三个人都意犹未尽。
“我听那个洛御侍说,小越这回就是去送作品的,”太后若有所思道:“他们那个最佳人气奖,要怎么投?发短信投?”
怎么说也是皇家的媳妇儿,这种事上不能丢了份。
皇后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解释道:“这节目本来就是杂志社办得,要买人家的杂志,扫专有的识别码才能投票。”
“那买啊?”太后不假思索道:“你没看见结束环节那个前五名的镜头吗——给小越也弄一个!”
“这……”皇后看向旁边的皇帝。
“三千本。”皇帝言简意赅道:“冬天了,宫里的随侍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第二天,一辆卡车开进了溯明廷的外缘。
这头,越亦晚起了个早,在洛杉矶周围逛了一圈。
他昨天去好莱坞又溜了个弯,今天买了迪士尼的门票,打算找些新乐子。
大哥和父亲都去开会了,只剩他一个人牵着气球到处转悠。
他举起了手机,算了一下时差,给花慕之拨了过去。
视频电话想了一会儿,竟然通了。
太子今天穿了身深栗色文殊兰长袍,似乎在书桌旁码字。
“慕之——看这里~”越亦晚举起手机转了圈:“我在迪士尼!等我逛熟了,下次来给你引路!”
花慕之笑了起来,看向他的手腕:“牵着什么呢?”
“牵着你呀。”越亦晚调整着角度,让那漂浮在空中的宝石蓝双层气球也入了镜头:“群青色,对吧!“
“你还惦记着这个呢。”花慕之撑着下巴看着手机屏幕,听着他给自己介绍这儿的各种风景,眼神柔和而又放松。
“有空我们去欧洲玩!”越亦晚想到了什么:“你不是在写银色权杖么,我们可以去佛罗伦萨摸一摸真的圣母百花大教堂!”
“嗯,”花慕之笑着点头:“我还会一些意大利语呢。”
越亦晚忽然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却没有直接问出口。
是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感觉,太子他不开心呢。
他笑着又聊了几句,互道晚安后挂了电话,继续一个人逛偌大的迪士尼乐园。
小孩儿们牵着爸妈蹦蹦跳跳地笑闹着,情侣们的脑袋上戴着小恶魔角,还有大家庭在城堡前拜托路人拍照。
“SAY CHEESE——”
“CHEEEEESE!”
越亦晚脚步顿了一刻,看着老爷爷老奶奶也在镜头里笑的满脸褶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美国的电视行业有颇为特色的冬休期,从圣诞节以后到一月中旬之间,大部分的综艺、电视剧、脱口秀节目都会暂停一段时间,让演员们可以放个假,好好过个圣诞节。
第二期的结果恐怕要等到2031年1月才会公布,他现在也可以好好休息一刻了。
他们十二月三十日晚抵达了临都的永光机场,父子仨各自告别,加班的加班,陪媳妇的陪媳妇,回宫的回宫。
越亦晚每次与他们分开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微妙的割裂感。
他现在算半个皇族,身份始终在游离。
坐着马车在夜色中回到东宫的时候,他忽然有种进入森林般的感觉。
高耸的宫墙犹如一幕幕松木苍柏,隐约的宫灯如同此起彼伏的萤火,又或者野兽的眼睛。
而他坐着马车进入这森林的深处,去见他被囚禁的王子。
如果……可以带他离开这里,去各处看看就好了。
马车在东宫门外停下时,越亦晚一掀开帘子,瞥见了花慕之提着锦灯正立在门口等他。
“我回来了。”他下意识道。
花慕之把宫灯交给了御侍,笑着张开了怀抱:“跳下来吧。”
越亦晚眼睛一亮,从略高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然后落了个满怀。
“我给你带了好多零食。”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道:“带了巧克力薯片果冻还有辣条——”
“好。”
花慕之揉着他的小脑袋,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回走。
明明只是离开三四天,却好像是分别了半个月一样。
“我还给你带了画着小丑的T恤,再丑也穿给我看一下!”
“好。”
“对了!给你带好几个毛绒公仔!放在卧室吧。”
“嗯,还有什么?”
“我饿了好几天……”越亦晚忽然停了下来,小声悄悄道:“要不,先回去滚个爽?”
花慕之笑意不减
“好,喂饱你。”
其实年轻人应该有节制才对。
刚尝到甜头容易玩太过,甚至两人同处一室都会忍不住毛手毛脚。
然而他们两一个赶了好几天的稿子,一个是刚忙完竞赛作品又去了趟国外,这一见面似乎灵魂交流可以先往后靠靠。
太子本来是个克制又温柔的性子,被他撩来撩去也渐渐放开了许多。
小别胜新婚先来一次,完事了洗完澡再来一次。
等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洗完了澡,才终于到了分发礼物的环节。
“还是……要克制一点比较好。”越亦晚擦着头发正色道:“我怕皇后训我。”
“有节制也是看你。”花慕之帮他裹好毛巾,语气颇为无辜:“我向来很有分寸。”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越亦晚若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扭头把箱子里的两个娃娃抱了出来,又开始拿其他的礼物。
“这个是什么?”花慕之忽然看到了一个草莓状的小瓶子,拿起来分辨着英文标签:“润滑……液?”
越亦晚懵了几秒,下意识地想把它拿回来:“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太子晃了晃手里的小草莓:“解释一下?”
某人红着脸憋了半天:“那,那你做扩张的时候轻一点!”
“现在?”
“现在~!”
第31章
一月一日有年度的日月祭, 所以越亦晚才提前赶回来参与庆典。
这也是本职工作之一, 马虎不得。
日月祭的时间设定在新年初始, 既是要感谢天地赋予的万物, 犒劳神明长久以来的庇佑与慈爱, 也是为了祈求一个好兆头。
在古代的元旦,帝后要在明庙里举行大典,文武百官和诰命夫人们都要跟着三跪九叩。
在典礼结束之后,日坛和月坛的香火要连绵十日, 再由得道之人在净坛时进行念经祈福,以助新的一年也风调雨顺。
如今文武百官都去了政府工作,自然也不用行什么跪礼,排好队跟着三鞠躬就是了。
但皇家宗室还是要对着祖先的灵位跪一跪的。
等这些礼仪流程结束之后, 还有个重要的工作,就是分发玉京糕。
这玉京糕是用糯米粉、花生、枸杞、莲子、梅花等材料蒸制而成,形状如一枚如意, 但玉色之间还混杂着花瓣的殷红, 也是为了讨个好彩头。
玉京糕的数目限定在九百九十九份,其中有八百八十八份是散发给官员、劳模、年度荣誉人物, 以表示吉祥和嘉奖的。
剩下的一百一十一份, 则分发给守在明庙外缘烧香祈福的民众,也是与民同乐。
这个活动毕竟讨好又好吃, 传了几百年都经久不衰。
早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 宫里头的御膳房就忙个不停, 不光要筛选干净又漂亮的梅花用来做糕, 还要在数目清点完毕之后,在半成品上按下金印,表示独此一份。
据说那些当官的对这个也颇为讲究,像元首之类的人物往往早就内定了头一份,或者是第六百六十六份,一般到了年终的时候,各种官员都会想着法子打点讨好,就是为了分个好数字。
民间还有人编出各种传说来,说是若普通人尝了第八十八块,能仕途高升,财源滚滚;若是读书的学生尝了第八十八块,能金榜题名,保送哈佛——
那简直比锦鲤还灵。
越亦晚跟自家太子刚开荤不久,起床的时候腰都是酸的,还得提前一天再跟着长辈们去明庙那踩点,一是要检查各处的布置二是再演练一遍祭拜天地的顺序。
他悄悄牵着花慕之的手,只用宽大的衣袍掩盖住这小动作,一边看着涟漪状的祭坛,一边悄悄跟太子咬耳朵。
老太后正跟太后聊着闲事,一扭头看见那两小年轻牵着手粘在一块,也笑着装没看见。
体统这种事,表面功夫做足了就是了。
等他们从明庙逛了一圈再回宫,路上都能闻见缭绕的香火气息。
明庙附近有好些道观和寺庙,烧尾香和头香的人都挤不过来,听说有人半夜抱着睡袋在庙门口排队,就是等着烧新年第一炷香,好为亲人和自己求个愿。
车子开回溯明廷,又换了马车各奔东西。临分开之前太后还一脸的不乐意:“冬休期?这周六真不播了?”
“真不播,”越亦晚失笑道:“人家老美要一块过圣诞节,也讲究着呢。”
“放个假正是做生意的时候,这帮人连电视节目都不播了,哪有这种道理?”太后显然有些嫌弃:“行吧,那我再等两个星期。”
等小夫夫两上了马车,往东宫那边去,路上又闻见了香甜的味道。
“哎?这是?”越亦晚嗅了嗅味道:“花糕的味道!”
“是玉京糕,”花慕之掀开了帘子,示意他听细碎的木槌声:“正在捣梅花呢,还要做样糕尝尝味道。”
一大半自然是提前就做好了冻起来的,等到了时间蒸熟便是。
还有一半要在今天下午和夜里亲手做新的,也算是特供品了。
“我考托福那一年,我爸还亲自去排队给我求了一个,金印上好像是……六百六十八?”越亦晚若有所思:“今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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