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他对于自己还是有所认知的,一生没有什么大本事,也没有什么大追求,就是喜欢享受,而自己享受的基础自然就是银子,现在若是将家中大部分的银子给元春修省亲别墅他日后要怎么享乐?
“若不然咱们修建省亲别墅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呢?为了修建园子要花费那么巨大,这也不是多么必要的事情,再者说还有五十万两的银子没有着落,不妨等上几年,咱们家缓过来现在的困境再迎娘娘也是一样的,不是说家眷可以进宫探望么?”贾赦开始要打退堂鼓,全然忘了自己带着子侄这些日子商量的多么热闹。
王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贾赦会说出这样的话,凭什么呀,那可是自家女儿,好不容易有这样光耀门楣的事情他说不省亲就不省亲了?
贾母一听贾赦这话顿时也被他气到了,“不省亲?不说咱们家丢不起那个脸面,你这样说就是寒了娘娘的心,咱们家之所以现在艰难因为什么?好不容易娘娘现在出息了,日后能够让咱们家再延续往日的昌盛,你竟然在乎那些银子?我叫你来不是商量不省亲的事的。”
不怪她素来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儿子,人没有什么本事还糊涂,这爵位要是政儿袭了说不得家族还能有起色,偏偏他占着好位置却没有丝毫作为,好不容易自家有这个机会他还在一边泼凉水。
贾赦被贾母一顿抢白,脸上自觉挂不住也不能反驳,心里却是更加烦躁,母亲素来偏心二房,这为了二房女儿的脸面更是什么银子都舍得花,她现在还只是个嫔呢,受不受宠另说,万岁爷可不是那听枕头风的人,指望靠她光耀门楣那简直是笑话,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没有人会站在自己这边,没看刚刚儿媳妇也是那样不赞成么?还是不管了,即便再艰难总也不能苛刻他的份例就是了。
“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子想差了。”贾赦低头说道。
贾母看清了他眼中的不甘愿,心里叹气,想来一会自己要提及的事情他还真的未必能够同意,不过事已至此,也是要说下去的。
“娘娘回来省亲是一件大好事,在外也顾全了面子,咱们家总不能连一个贵人家都不如?这对娘娘面子也不好看不是?在内,娘娘回来也和家人亲热亲热,咱们家小辈想要有个好前程说不得要靠娘娘在宫中照应着,所以这五十万两银子就从我这私库走了,你们有什么意见?”贾母干脆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本来她还顾忌着礼法,被贾赦刚刚作态一刺激,这话也没有经过雕琢就出口了。
贾赦一听贾母直接做主从私库走就很是气愤,那可是母亲过身后分给自己兄弟的东西,自己作为袭爵的长子还要占大头的,这明摆着就是二房在占自己的便宜。再者即便是贾嫔能够关照子孙的前程,也有个亲疏远近,宝玉和贾兰他们能得到实惠,自己只有个贾琏也不成器,还真得不到什么好处,一想到这里就上头,话也脱口而出:“母亲素来偏心老二我也认了,可是这次母亲若是执意要贴补不妨就做主分家吧,分完家想要怎么盖园子和我们大房也无关,娘娘的庇荫我们也不需要。”
这话一出口贾母和在场众人都愣住了,都知道贾赦糊涂荒唐,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贾母被气的紫涨了一张脸:“放肆,我还健在你竟然提出分家,不仅是不孝顺,更是违背国法的,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贾赦说那话本就是威胁之意,也就是为了表达不满,现在看母亲这样动怒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贾政一看母亲被气成这样,心中也是不满意哥哥的自私,赶忙上去拍抚着贾母,一边说道:“兄长如此实在是不应该,看母亲气成什么样子?”
贾赦本来还有些后悔,看母亲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可是看着贾政那个样子,就让他想起从小到大的事情,母亲素来偏心,每每都是自己受委屈,贾政却永远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次还不是这样,要自己损失财物为了他们二房和他们女儿争面子,他是不会松口的,大不了自己就去挨那板子把家分了。
贾母看自己这个样子,贾赦的表情依旧那样坚决,只能喘着气说道:“我不是偏心,我的意思是拿出这些银子修建园子,剩下的财物到时候你们兄弟分的时候二房就少分一些,也不让你委屈。”
王夫人一听这话哪里愿意,这娘娘省亲的事就是整个贾府的事情,凭什么算的那么清呀,娘娘为贾家争光的时候难道他们不享受人人尊敬的福利么?
贾赦却是不听母亲这话,母亲现在私库中有多少东西他可是不知道的,万一拿出来五十万两没有剩下什么东西了,到时候就是都给了自己他也是损失大了的,很是强硬的坚持:“儿子能同意公中出那一百万两银子自认已经够大度不计较了,也不能事事都损害我的利益不是?还有那老亲家存着的银子也是有我的部分的,母亲这里再拿我却如何不能同意,要不就缩减开支,园子缩小点,用料也不必那样讲究,也不用那样的尽善尽美,万岁爷只是说家中有省亲别墅的,也没有规定是什么规格的,一百五十万两怎么也是够了的,若是你们不同意,那儿子就算拼着挨板子也要把家分了,到时候想要怎么建园子二房自己拿主意就是了。”
贾赦说完这话就不再开口,眼睛一闭,明显就是坚持的意思了,反正他没有什么着急的。
贾母怎么能够允许分家,这要是分了家会在京中惹出多大的笑话不说,自己就是死了要如何面对自己的丈夫和祖先?她不就成了罪人。
贾政和王夫人也明白,要是分了家可能连一百五十万两都凑不出来了,哪里能够真的就分家。
事已至此,贾母只能松口,就按照贾赦说的办,缩减开支,王夫人等人也不敢再辩,反而要在一边说好话劝慰,生怕贾赦真的混不吝闹分家到时候才是真的损失惨重呢。
第19章
贾赦总算打消了分家的心思,最后还是落下狠话,若是老太太私下里贴补了银钱,被他知晓了,是一定要分家的。
老太太手中的银钱都是有账的,想要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难免不漏出行迹,再说一个园子花费多少银子也不是真的看不出来。
此间事了,贾赦就带着邢夫人回他们那边去了,贾政自觉呆在这里实在是尴尬,贾母也没有心思留他们在此,也就和王夫人等人一起出来了。
贾政自觉今日丢了面子,因为自己这房的事情搅和的大哥嚷嚷分家,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所以也没有给王夫人好脸色,从荣庆堂出来就径直去了赵姨娘的院子。
王夫人看着他走的方向,如何不知道他去何处,心里窝火,不过当着凤姐也不能说什么,此时银子缩减了那么多,整个计划都要调整,她也不能像是贾政一般甩手不管,还是要凤姐商议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办下去。
凤姐心中暗暗叫苦,本来还想着能从其中捞一笔的,没想到现在这个银子够不够都两说呢,她能得的自然就极少,唉,当初她何必揽那苦差事呢,不过眼下已经不能拒绝,只能随着王夫人回院子继续商讨这事情了。
两人商议了半天才敲定最终的方案,虽然说事情紧紧巴巴的也能办,但是到底对比最开始的规划要寒酸许多,王夫人心中有气,商量完也没有打发凤姐回去,这口气要是不和人说说还真是咽不下去。
宝玉却是刚刚从外面回来,这些日子因为黛玉和秦钟的事情,宝玉最近都有些闷闷不乐的,好不容易今日被人邀请着去吃了一会子酒,连日来的郁气总算是散了一些,想着这些日子自家母亲忙里忙外的自己也没过来,今日特地过来请安。
一进院子静悄悄的,因为王夫人心情不好,丫头们都乖乖的在外面守着,看着宝玉过来也没有像往日一般过来嬉笑打闹,向里面禀报了一声:“宝二爷来了。”就规规矩矩的垂手掀帘子,就连往日里和宝玉最亲近的金钏今日都是老老实实的。
宝玉一进门就看到母亲和凤姐对坐,上前请了安才看清王夫人脸色并不好看。
不过王夫人素来疼爱这个儿子,自然是收敛了些自己的情绪。
“太太今日是因为何事不痛快,说给宝玉听听,儿子即便还不能给太太分担也能够排解排解太太的忧愁。”宝玉打量着王夫人这情绪并不是对着自己,自然是小嘴抹了蜜一般的讨好。
王夫人看他扭股糖一般的撞进自己怀里,赶忙将人搂住:“多大的人了还这样不稳重,要是被你老爷看见了又要生气。”王夫人微微叹气,自己这个儿子真是贴心,他这么一闹她的心情反而是好些了 。
凤姐在一边看着宝玉痴缠,心里突然有个主意,宝玉和黛玉两个人怎么也是一起长大的,虽然这两天跟闹别扭似的,到底是从小的情谊,莫不如......
她想了想开口:“宝兄弟,你大姐姐现在可是嫔位娘娘了,这眼看着咱们家就要盖省亲别墅,到时候接了她回来省亲好不好?”
王夫人听凤姐突然提起这件事,看了过来,就看到凤姐和自己使眼色,心里突然有些明白她想要说什么,心里想着宝玉也渐渐大了,知道些事情也是好的,再者说来,让他早点认清林黛玉的为人也是好的,省的老太太想要乱点鸳鸯谱,他自己再看不清,遂没有阻止凤姐的话。
“那自然是顶顶好的事情,最近我也听说大老爷,老爷和珍大哥他们都在外面忙活着这件事,可惜我现在年纪尚小,又素来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不能分忧,这本就是天大的好事,太太怎么也应该高兴才是呀。”宝玉从小就和元春亲近,自然渴望亲姐姐回家归省,又不理解自家母亲为何有这样的事情还闷闷不乐的。
“太太自然是欢喜的,然而宝兄弟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盖个园子除了要有爷儿们操心外面的事情,也需要有足够的银子,咱们家这些年日子有些艰难,为了盖园子也算是倾尽所有了,好在薛姑妈家借了咱们一些,想要和林姑娘借,老太太都碰了一鼻子灰,我这和太太正发愁呢。”凤姐直接就将话题引入正轨,她想着没准宝玉知道了这难处去和林黛玉商量商量,说不定有什么转机?
就算是没有效果也没有什么,她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宝玉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反驳,虽然黛玉最近不知因着什么事情与自己疏远,但是怎么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是知道她的:“林妹妹断然不会这样做的,她素来不理这些俗物,银钱上的事情她那里能够知道呢?况且她现在父母俱亡,想来真的拿不出什么是真的。”
“唉,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你素来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不说你林姑父之前在扬州的时候可是巡盐御史,就说林家也是五世列侯,你看看咱们家就知道人家家里的底蕴了,况且林姑娘这次回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多少口大箱子你是没有看到。”凤姐除了说了这个,对于林黛玉不借银子的事情就没有再强调,和对贾母一样的道理,不说有时候比说了更管用。
果然,宝玉一听这话眼眸都有些睁大了,显然也是很惊讶的。
王夫人适时的在一边叹气:“凤丫头莫要和宝玉说这些了,他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亲戚呀,还是遇到事情才知道,还是有个亲疏远近的,好在你薛姨妈借了二十万两银子,要不这省亲的院子说不定还要更寒酸呢。”王夫人这话的内涵就很让人琢磨了,宝玉性情素来乖张,不理外物,可是他可不是不聪明的,这不就是林妹妹明明手里握着大把的银子都不肯借么?
他认识的林妹妹绝不是这样的人,他要去好好问问她,到底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夫人也没有深说,想着日后慢慢渗透让宝玉和林黛玉疏远了就是了,说了两句话就打发凤姐和宝玉出来了。
两人出了院子,宝玉行了礼就奔着栖云苑的方向去了,凤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笑,有时候最是无用的人没准能够给人什么惊喜才是呢。
宝玉急匆匆的到了栖云苑,却发现自己连进门都不如上次一般的随意。
这院子胡妈妈可是用心整顿过的,现在紫鹃也不在黛玉身前侍候,守门的丫头们都是林家来的,这次看到宝玉过来先是进去禀报,之后将宝玉引到小花厅去稍坐。
宝玉想起当初两人一起在老太太处的时候,自己随时都能进去和黛玉说话,两人坐卧一处那里需要像现在这般的麻烦,也真的体现出两人现在的疏远了。
心中暗叹,却无法可解,毕竟现在这院子里都是林家的人,自己总不能硬闯就是了。
黛玉听说宝玉过来的时候,皱起了眉头,自从上次说完那番话,她以为宝玉怎么也要过两日再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过来了,想也是,哪里那么容易就断干净呢?即便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往的事情和情谊到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抹去的。
拢了拢头发,也没有怎么收拾,黛玉就带着翠竹去小花厅见宝玉。
“妹妹这两日怎么没去和姐妹们说说话?总这么憋闷着对身体也无益。”宝玉虽然刚刚是带着满心的疑问过来,可是看到黛玉的一刻那股子气也泄了,反而是关心起了黛玉的近况。
黛玉却是在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宝玉神色不对劲,即便他很快转换了语气,敏锐如黛玉依然感觉到。
她本来想着这人就是来痴缠的,现在看来其中却另有隐情,不过,她却是没有什么担心的,宝玉是什么性子她还是知道的,也没有什么不能应对的。
“最近都在忙着为父亲抄经,也不方便出门。”黛玉淡淡地说道,然后让人端上来从扬州带过来的新茶。
宝玉看着黛玉的神色,本来一腔的质问竟然不知道要怎样出口了。
黛玉看着他问了一句话就有些局促的样子,也不开口,坐在一边吃茶,也不张口。
“妹妹知道吧,万岁爷下旨允许大姐姐可以回家省亲了,大姐姐你还没见过吧,最是和善的一个人……”宝玉深呼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