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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人却是章 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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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凭章惇的资历,以及其政治理念,就是蔡道不推荐他,人家也能安安稳稳地坐上丞相的位置。

可正是蔡道的这个推荐,这一次,章惇却是再也坐不上正相的宝座了。

蔡道的信中是这么写得:

章惇,陛下的李德裕也。此人的治政和军事能力在王安石手下众人当中都是出类拔萃。不过,他同蔡确有一个同样的毛病——权欲熏天。而且,他这个人几乎容不得别人的反对意见,就这一点而言,还是比不上蔡确的胸襟。用之可安天下,却不可居于相位。

三司使之职得其所也。

章楶,非常善于边事,洪德城之战,微楶,此城早就不保矣。

近闻,有人议,章惇即为丞相,因其为惇的族兄,不便久立边疆,欲调其任职江南,此诚为明珠暗投。其现职为环庆路经略使,现可升为环庆路安抚使,转任西夏事,数年之后,其必可为陛下得横山屏障。

且,重用此人,一方面,章楶的确是有此非常的军事才能,洪德城之战,已经充分展示了这一点。

另外一个方面,也可以利用这个理由,来就此安抚住章惇没有当上丞相的缺憾。

这是一举三得啊!

赵煦看到这里,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在回京后的众位变法派官员当中,其实,章惇的官职最难安排,因为,在元丰年间,章惇就已经做过枢密副使和门下侍郎。

这次回京之后,赵煦如果立刻任命章惇就任正相之职的话,那么之后呢?

以章惇的才能,肯定会立下大功的,可真到了那个时候,赵煦可就赏无可赏。

功高盖主,不管是对君主,还是对臣子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蔡道相信章惇,在想清楚这些之后,便不会在纠结于正相的位置了。

解决了丞相的问题,接下来,蔡道在信中先是谈了一下边防的问题。

其实,如今的大宋,相比于其他边境上,西军的情况其实反而比以往要更加好一些。虽然丢了兰州,以及割让了四个重要的磐堡。可是,战线的收缩,从一定程度上,反而让西军在边境上的防线却变得更加稳固了。

当然,这一切,还是归功于长安府的长久稳定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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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 照单全收

这一切,当然是得益于长安府的稳定之上的。

因为蔡道原因,孙觉老爷子在长安府知府任上呆了好几年,有张叔夜和宗泽这两位未来的大牛帮衬着,如今光是长安府生产的粮食就足以满足整个西北本地驻军的军需供应问题了。

这一点,非但是宋神宗知道,就是赵煦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

反倒是已经常年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辽宋边境却成了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赵煦心中明白,经过这八年的折腾,保守派已经把河北诸路的元气耗尽了,不管是汴梁城中的禁军,还是河北个州府县内的厢军,根本就不堪一战。

好在,这些年辽国的境况也同样不佳,昏君在任,奸臣当道。堂堂的一国皇后、太子被小臣诬陷致死,这在封建王朝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可耶律洪基并不是汉武帝,他也没有霍光那样的能臣辅助太子。

如果赵煦对现状满意的话,对于河北的军事实力可以置之不理。可每一个宋朝皇帝都会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收回幽云十六州。

赵煦自然也会例外。

所以,蔡道把在长安府表现卓越的张叔夜和宗泽推荐去了河北二路。蔡道是希望将河北西路靠近辽国的边境都交由宗泽统管,而张叔夜则在靠近渤海湾一个地方重新建立一座海滨城市。

而河东路的转运使的人选,蔡道则推荐的是张耒。

这位清官非常适合现在河东路的情况,镇之以静最为合适。

他还建议,这一次不要再招苏氏兄弟入京,一方面,他们年事已高,不适合再在路途上奔波,苏轼呆在杭州可以多做一些好词,而苏辙则可以将他安排在江陵府,就任荆湖北路转运使。

因为,赵煦一旦下决心迁都洛阳的话,粮食就成了一个大问题。而章惇已经将荆湖南路开辟成了一个大粮仓,苏辙只要维护好荆湖北路的道路即可。虽然,迁都洛阳,让江南的粮食运往都城的距离延长了,可洛阳粮食的来源却变得更加多元化了。

之后,蔡道便没有在信中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六个点。

这个符号的意思,他自己明白,可赵煦却不明白,对于蔡道居然想插手朝中大臣任命的这件事,他还是有些反赶的,不过,对于蔡道所写的东西,赵煦不得不承认,他举荐的人基本是称职的。

赵煦又把信反反复复看了两遍,这才吩咐梁师成取过殿中的蜡烛,他亲手将这封信燃成了灰烬,这才放心。

之后,在见过被自己召集而来的诸位重臣的时候,赵煦并未在纠结黄河大堤的事情,也未曾苛责杨畏对于护堤军民的疏失之罪。说老实话,他刚才听到蔡道的那一番痛彻心扉的言论之后,恨不得把杨畏推出去斩了,可隔了几个时辰之后,赵煦已经放下了这个心结。

蔡道当时说得很清楚,这其实并不是杨畏的错,而是当今整个大宋文官集团里的常态。就是因此而杀了杨畏也无济于事。

一日的风波却在半天之内消弭于无形。

就在众人猜测,此次蔡道入京之后又会掀起什么大的风波的时候,一系列的人事任命在第二天陡然发了出来。

第一道圣旨,就是昭韩缜即刻卸任长安府知府、永兴军路转运使,回京后就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因为大雨的缘故,之前赵煦就已经让五位丞相全军覆没了。

架空丞相的权利势在必行,不过,这件事急不得,朝廷一时间又少不了丞相。所以,庸碌无为,年事已高的韩缜就成了这时候独相的最佳人选。

而章墩这一次却出人预料的没有当上任何一个丞相的官职,却被任命为三司使。这个官职虽然没有丞相和枢密使显贵,但却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啊!

有章惇这个三司使在,户部侍郎、三司使副使基本就成了摆设了。整个大宋的财权基本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而第三道圣旨却是调任刘挚回京,任命他为出使西夏国的正使,他的副手却也还是朔党成员梁焘。赵煦在圣旨上明确指出,刘挚此次出使西夏,不惜一切求得和平,万不得已之下,可以将洪德城割让给西夏国。

第三道圣旨一处,舆论哗然。

章惇当即气势汹汹地进宫想去找赵煦理论一番,劝他收回这次的圣旨。

不过,用了没有半个时辰,刚才还怒气凶凶的章惇突然笑呵呵的走出了勤政殿。在路上碰到他的人心中都非常奇怪,丢掉了正相位置的章惇怎么这个时候能够笑得出来呢?

这个家伙刚才不是去劝谏官家去了吗?

之后的事情就更是奇怪了,赵煦并没有收回这次的诏命,而变法派的大臣们都出奇的保持了一致,对于这件事都是不闻不问。

其实,章惇之所以高兴,原因很简单。他虽然丢掉了正相的官职,可权限却比以往更大了。

首批将要恢复的新法已经确定由三司来执行,而三司副使和三司判官的人选则交由章惇自己推举。这其实就表明赵煦已经将整个三司使交由章惇一个人署理,他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财相了。

而且,赵煦还把任命朔党成员就任使节和蔡道所出的那个整治保守派大臣的方法全都告诉了章惇。

他能不高兴吗?

那个时候,章惇在笑得时候,不得不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整治政敌这方面,这位政坛老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比不上蔡道这个娃娃啊!

这孩子真毒啊!

于是,章惇就这么消停了。他现在一边在忙碌着三司的事物,一边在企盼着西夏国那位梁太后,吞下赵煦扔出的这个香饵。

至于蔡氏兄弟为什么也选择偃旗息鼓,蔡京和蔡卞都是人精,看到章惇熄了火,他们又怎么会就此而轻易出头呢?

第四道圣旨却是给苏辙的,赵煦任命他为江陵府知府,荆湖北路转运使。

朝中诸人都以为赵煦上任之后,肯定会诏回苏氏兄弟当中的一个担任丞相。苏轼是个大嘴巴,被第一个排除在外,实属正常,可这一次,赵煦将苏辙任命为地方大员,却又没有将苏轼诏回京城,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随后,张叔夜和宗泽被任命为沧州知州和定州知州,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了。这二人虽然功高,却不是变法派一脉的官员,而是中间派系孙觉的手下。

现如今,他们都还有参加过科举考试。

张叔夜由于是荫补,资历倒是没有关碍,可宗泽的身份就有问题了。好在,明年就又到了新一轮的科举考试之年,凭宗泽的水平,想要考中进士并不是问题。不过,这也是蔡道推举宗泽就任沧州知州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相比于地处内陆地区的河北西路,宋代沧州靠近大海,易于接受蔡家船队的资助。

这个地方完全可以不再耕种粮食,而是耕种棉花。这种经济作物还没有在大宋普及开来,所以,在沧州大力发展棉花种植的话,却是一个高速提振地方经济的良方。

至于太原府知府,河东路转运使这个位置,开始的时候,赵煦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看好的人选,可是,他在看了皇城司送来的个人履历,深深为张耒的人品和境遇而感叹。

这样一个好官,清官,却因为党派之争,一直都被变法派和保守派两派的官员排挤和压制,就是因为他的老师是苏轼。

真真的欺人太甚,即便再怎么昏庸的皇帝也都会非常敬重那些清廉自守的官员的。何况,赵煦也并不是一个昏君。于是,赵煦这一次不得不对蔡道的意见照单全收,关键是他推荐的这些人实在是太合适了。

政绩、人品都没有话说。特别是最后的三个小官,已经可以作为大宋官员的典范了,这三个官员完全不像保守派官员那样,高高再上,勾结地方豪右,不顾生民的疾苦。

接下来的几天,赵煦像是忘了已经入京的蔡道一般,他不是不愿意见,而是不相见。万一,蔡道又向他推举官员的话,他这皇帝不就成了这个罗锅子的傀儡了吗?

即便蔡道推举的人非常合适,还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赵煦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这一日,蔡道再次被招入宫中,因为吕嘉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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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 吕嘉问

这一日,蔡道再次被招入宫中,在路上,他问了引路的小太监,不过,这个小太监年纪太小,见识太少,只是说,陛下的殿中来了一个没有见过的文官。

蔡道却是知道,他一直再等待的吕嘉问回来了。

赵煦自是知道吕家的重要性,也难怪时人皆说,当今丞相,非韩即吕。

不过,赵煦就是想不明白,蔡道为什么非得要求和吕嘉问对话。

蔡道在一个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勤政殿内,就见赵煦的御塌边上坐着一位三四十岁的儒者。

虽然没有见过,但从其眼眉中,能够看出一些许国公著的影子,不用问,这位官员肯定就是吕嘉问。

吕嘉问,字望之,是许国公吕夷简长子许国公绰的孙子。因为从家中偷拿其叔祖许国公绰的书信,展示给王安石看,所以,被吕家人和外界称为家贼。

“陛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家贼吕嘉问,吕大人吧!”蔡道一开口,就开启毒舌模式,把吕嘉问刺激的好悬一口气就憋死了。

吕嘉问自然不是什么善茬,被一个年轻人这么讽刺,他如何能够咽的下这口气,便反讽道:“你就是那个无父无母的罗锅子吧!果然没有家教。”

不过,对于穿越众来说,吕嘉问的话,对于蔡道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只见他笑呵呵地说道:“吕大人果然是家学渊源啊!贫道生下来,既不知父,亦不知母,自然是没什么家教的。请问,吕大人,家贼一词应该作何解释啊?”

“你……”连续两个家贼,吕嘉问被气的肝火大盛,颌下的须髯都被气得撅了起来。

蔡道生怕把对方气出个好歹来,便正色问道:“吕大人,你我二人初次相识,又无宿怨。你真得以为,贫道特意来见你,就是为了讽刺你而来的吗?”

“景祐三年,范仲淹向仁宗皇帝进献《百官图》,之后又连上四章,一再弹劾你的曾祖父许国公,论斥许国公狡诈,是个大大的奸相。后来,欧阳修更是写了那篇朋党论,指斥许国公和他的属下都是小人之党,而他却自诩他们这些人为君子之党。

陛下,吕大人,你们再好好地想一想,景佑党争和熙宁与元丰党争何其相似啊!

后来,范仲淹驻守西北,世人都说他是出则为将,入则为相的天下第一贤臣。可在贫道看来,这位范公也就是徒有虚名罢了。陛下,您可知到这位范公,在西北是如何守住延州的吗?在要害地建立磐堡,层层推进,进一步压缩西夏大军进攻的范围。也就是如今,西军抵抗西夏国进攻的基本策略。

我大宋因为缺少战马,所以,这样的策略当然是正确的。可是,在实施这个策略的时候,却有一个非常的前提。那就是充足的兵力和钱粮。这位范公在富庶的地方当官的时候,还是颇有政绩,可是,他一到了西北,却一直都没有完全展现出他自己出众的政治能力。相反,他一直用来建造磐堡的钱粮,却都是被他指斥为奸相的许国公在中枢之内一点一点从朝廷的收入中积攒起来,给他送过去的。

这就是所谓的君子党。

庆历新政,宋仁宗为什么就突然废止了这次变法呢?因为仁宗皇帝知道,范仲淹顶多就是地方官的材料,他当不了、也当不好大宋的丞相,而他所主持的变法也肯定成不了事。可惜的是,那个时候,许国公已经仙去了。吕大人,你现在觉得,你们吕家谁才是家贼呢?”

蔡道一番振聋发聩的言论,把吕嘉问震得一时间哑口无言。

“陛下,富弼、司马光在洛阳城内以洛阳耆英会的名义,公然结党,目无君主,经常非议朝政、甚至是在暗中干预、操纵朝政。这些人在地方上的最为甚至是还不如仁宗朝里的那些君子党呢!比如王韶王大人,他为先皇开拓河湟,结果呢?好好的一个两榜进士,硬是被他们这些君子党归于武将之列。”

这个时候,吕嘉问终于明白蔡道话中的含义了,有些兴奋地向蔡道致谢道:“蔡道长,我明白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吕嘉问行的是曾祖父的道,而叔祖他们完全背弃了曾祖父的理念。他们才是真正的家贼啊!”

蔡道的一番话,算是解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郁结在他心中的疙瘩。

“吕大人,贫道和您明言,陛下准备把吕公著吕大人一家全都迁居到西北去。”见时机已到,蔡道接着又给吕嘉问下了一剂猛药。

闻言,吕嘉问被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道:“陛下,敢问,您要将我叔祖一家人迁居到西北何处啊?”

吕嘉问虽然和几个叔祖政见不同,可一笔写不出两个吕字,他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再说,他的四位叔祖都已经仙逝了。赵煦如今再翻旧账,难免会让他感到齿冷。

“嗯,朕准备将他的家属都迁居到洪德城周边的几个磐堡之中。”赵煦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过,这也的确是他心中的打算。

蔡道煞有介事地专门向吕嘉问解释了一番官家此举的深意。

“陛下仁德,司马光、文彦博和吕公著之流不知一直都推行那个割让领土求取和平的策略吗?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一次,陛下宁愿再次舍弃洪德城,也要和西夏国讲和,就是不愿意再看到边境上的子民再这么生活在战火之中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如今,既然拿和平可欺,当初那些倡导此策的官员就应该第一个享受到这样的福利。洪德城虽然给了西夏国,可那周边上万亩土地仍然是我大宋的,陛下已经将这些土地赏赐给这些大臣了。你叔祖已经故去,可陛下还是赏赐了他两万亩上等耕地。”

这话虽然说得句句都是实话,河套地区的地广人稀,土地资源充足,而且,那个地方有黄河水灌溉,自然就是上等的良田啦。

可吕嘉问越听越是心惊,到最后,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明明这些天,秋老虎热得让人难耐,可此刻的他却是感到了冰凉刺骨的含义。

吕嘉问不是那些腐儒,自是知道西夏国君主的本性,那就是一头喂不熟的饿狼。

司马光割让四寨的策略,也仅仅是买一时平安的苟且之计罢了。要不然的话,去年,西夏国的梁太后也不会率领大军攻打洪德城了。

这个不知道是谁给赵煦出得阴损至极的主意,真是坏透了。

这哪里是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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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 惊天三策

这哪里是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这根本就是把那些当初赞同司马光这个主意的官员、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都送入死地啊!

想透了其中的关窍,吕嘉问也就想明白,之前在进京路上听到的种种传闻了。这也就难怪,章惇居然能够被赵煦说服,这么毒的毒计,想必现在的章惇一定是翘首以盼了。

“陛下,微臣……,我……”一时之间,吕嘉问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替自己的叔祖一家人求情了。

吕嘉问这些年被贬到岭南,也算是吃尽了苦头。他自然也希望叔祖一家吃点苦头,可这么十死无生的处置,却是太残酷了。

“吕大人,您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陛下的决定了。不过,贫道倒是有一法,却是替你们吕家解困。”蔡道早就打好了腹稿。

“你……”吕嘉问又一次认真地看了一眼面的这个年轻的道士,有些迟疑看向了赵煦。

事先,蔡道并未就此事同赵煦通过气,他自然不知道蔡道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过,出于对蔡道的信心,所以,这一次,赵煦并没有出言反驳蔡道的话。

“很简单,你们吕氏一族,除了你吕大人血亲之外,全都迁居到广南东路的惠州去。你们在北方所有的田地,陛下也会用市价全都买下来,而且,还会为你们吕家每一个男丁都会在惠州那里得到一百亩的良田。当然,陛下还是会赐下二十户守墓之人,替你们吕家看守祖坟的。吕大人,条件已经开出来了,你也不急着回答。回去考虑好之后,再来回复陛下。”蔡道还是把这个条件说了出来。

吕嘉问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虽说这一次,仅仅是叔祖吕公著一家会被迁居到西北去,可他还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另外一个叔祖也曾经反对的新法,这个人就是吕公弼。这家人如果被贬岭南的话,直接的罪人就是他这个家贼啊!

最终,吕嘉问还是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勤政殿。这么大的事情,他如今在朝廷内虽然官职最高,却也是个小字辈,自然无法做出这么大的决定。

“蔡道,你这是何意,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先和朕商议一下呢?你刚才逼迫吕家的话一旦传了出去,就是朕也保不住你了。”这一次,赵煦是真得生气了。

蔡道倒是并不在乎,他很坦然地说道:“陛下,这件事吕家肯定会散播出去的,即便这不是吕嘉问大人的本愿。可是,吕公著和吕公弼的家人为了保住自己一家人,肯定会做垂死的挣扎的。而且,陛下,贫道问您,如果贫道提前告知你这个要求的话,您会答应贫道说出来吗?”

“自然是不会答应。你既然什么都清楚,可为什么还会如此莽撞行事呢?”赵煦点了点头,不解地问道。

蔡道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颌,自信地说道:“陛下,您无需担心。贫道这么做就是为了打草惊蛇,会因为这件事而找贫道麻烦的,无非就是两类人,一类就是武将世家,一类就是文臣世家。至于地方上,那些土豪劣绅,他们连官职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权了。贫道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意见。武将世家那里,一会儿贫道出宫之后,就立刻出马摆平他们,至于文臣世家,过了今天,他们就顾不上吕家这点小事情了。”

“有什么大事,朕怎么不知道,还有,你一个出家的道人,凭什么去摆平那些武将世家啊?”赵煦被对方这话说得云山雾绕的,便问道。

“陛下,贫道去摆平那些武将世家的时候,您可以亲自盯着,也可以派几个心腹和皇城司的逻卒暗中监视。省得到时候,有人诬告贫道聚众造反。而文臣世家那里,你看贫道给您的第二封信。”说着说着,蔡道突然又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准备递给赵煦。

不过,这一次,赵煦并没有主动去接,他有些迟疑地问道:“蔡道,有什么话,你就不能向朕直说吗?朕实话告诉你,现在一看到你的信,朕就眼晕的厉害。”

“陛下,您就放宽心,这一次,贫道对三清祖师发誓,绝对不会向您推荐任何一个人。”说完,蔡道一只手直指上天,发了一通誓言。

赵煦这才面色稍霁,接过蔡道的信,展开来一看。

刚一看信的开头,赵煦吓得好悬没把这封信给扔了。

内容如下:

第一、废除元佑三年、元佑六年的科举考试结果。现在立刻改元,并于明年举行天下大考。不管之前的考试结果如何,任何人都可以于明年参加科举考试。

而这两榜的进士当中已经被除官的,则由朝廷立即派人接任。

看到第一条建议之后,自觉已经习惯了蔡道惊人之举的赵煦,还是被他这个胆大破天的主意给震惊了。

话说,赵煦在看到这则建议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好爽啊!

第二、将北方一些文臣世家大族整体迁居到广南东路去。这里面,相州韩家、寿州吕家,蓝田吕家、还有雍丘韩家就首当其冲。

蔡道就是要彻底打破那个非韩即吕的流言。

至于司马光、文彦博等人的洛阳耆英会成员的家族还是按照原计划,把他们全部迁居到洪德城周边。

这其中,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富弼,这个老家伙已经死了,可他的威望太高,而且,其家人并未参与到元佑党争当中。

不过,那就是赵煦自己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如果,将来西夏国公然破坏合约的话,那么作为正副使者的刘挚和安涛自然也就免不了这样的结果。谁让他们都是司马光忠实的走狗呢?

第三、重新编修《资治通鉴》,由于司马光对于两晋,特别是西晋的记述,颇多曲笔,和误人子弟之处。所以,蔡道希望赵煦可以召集一些饱学之士,参与到这场盛世当中。

在蔡道心里,总编纂最适合的人选,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曾巩曾老夫子。可惜的是,这个老头年事已高,还不知道能够活多少年。所以,赵煦一旦允准了这件事,蔡道就准备立刻去信邀请曾巩的两个弟弟入京,但凡是能够来上一个人再加上京城里的曾肇。

这件事就算是成功了一半。而且,大文豪苏轼、苏辙、还有苏门四学士都还活着。不愁没人能够写出更好的文章。

赵煦将蔡道给他信又一次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定了定神,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道士。心中不得不对蔡道写了一个大大的‘服’字。

他是真得服气了。

如此的天马行空、如此的惊世骇俗,也只有蔡道才能够相出这样精妙绝伦的妙计。

这三条一幢幢一件件全都公布出来的话,肯定会震惊全国的。

赞誉者有之,诋毁咒骂者会更多,可以想见,这三条真要公布出去的话,全天下想要杀死蔡道的人肯定会有数以百万计。

见赵煦看着自己,蔡道又说道:“陛下,司马光那些人总是说,熙宁和元丰变法是坏了祖宗规矩。可您又没想过,真真正正坏了祖宗规矩的究竟是谁呢?”

说完,蔡道又念了一首诗,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这就是真宗皇帝所写的《劝学诗》。

作为大宋朝的皇帝,自然是对这首诗耳熟能详。

“真宗这首诗,陛下肯定已经刻入心中去了。可是,您真得读懂了他其中的深意了吗?不,自从真宗之后,就没有一继位的皇帝能够真正明白他这首诗中的深意了。仁宗皇帝没有读懂,您的祖父,父亲都没有读懂,那些教你读书的读书人也从来就不愿意您真正的读懂。”

一听蔡道居然敢说他父祖的坏话,赵煦自然就非常不高兴,恨恨地问答:“难道,你这个罗锅子就都得懂吗?”

“贫道天资鲁钝,自然也不能参透其中的玄机。不过,贫道却是在梦中看到了五本连环画,这才明白了。”

第一本连环画,画的是一个自小就失去了父亲的孩子,家徒四壁,从小便和老母亲一起住在四处透风、雨天漏雨的草屋当中,别的孩子都在玩耍打闹的时候,唯独只有他在家中苦读。

结果,后来这个孩子居然考中进士,回乡后将母亲接进了刚刚修建的高楼。

听完蔡道讲得第一本连环画中的内容之后,赵煦就明白了他这番话话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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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谁是大宋卜式1

听完蔡道讲得第一本连环画中的内容之后,赵煦就明白了他这番话话中的含义。

寒门,取士。

这才是宋真宗那首《劝学诗》所隐含的真谛啊!

“陛下,您再看看仁宗究竟做了什么,这位明君让殿试流于形式,殿试之后,居然不黜退一名经过省试的考生。这么算起来,中了进士的考生究竟哪个还算不算是天子门生了。长此以往,天下的考生又会有多少人还记得自己是天子门生,到时候,大部分学子就只会认得省试时候的考官,却忘了您这个赐予他们身份的皇帝了。

还有,在仁宗朝,宰相的位置几乎全都被吕家和韩家所把持。

派系斗争也渐渐具备了雏形,而首先引发党争的人就是范仲淹,以及他们的那些君子党们。

吕夷简的确是有些专权,可他在相位上几十年,一直安稳的辅佐仁宗皇帝维持住了天下的稳定。范仲淹这个人言过其实,行过其实。贫道刚才说得也是事实。在西夏边境上,如果有充足的钱粮和人力支持的话,就是贫道自己也能够按照他的那种方略灭了西夏国。

可是,仁宗皇帝的手下接连打了三次大败仗,表面上是武将们不听文官的调度,其实都是失之操切,对于战争准备不足。而他们这么急迫的想要一战定胜负的原因。是因为,即便是吕夷简在中枢,也渐渐无法支撑住范仲淹那样无休止的在边境上修建磐堡。

陛下,您想一想,如果那个时候的李元昊根本就不去攻打范仲淹把守的区域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如果不是吕夷简一直在背后大力支持,如果不是李元昊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范仲淹能在边境上立下那样的功勋吗?

您或许还不知道,仁宗皇帝驾崩之后,留给您祖父和先皇的根本就是一个烂摊子而已。国库空虚,禁军糜烂,朝政已经渐渐被文官世家所把持。文彦博和富弼倒不是姓韩或者姓吕,可您别忘了,富弼可是晏殊的女婿啊!就像贫道自己一样,我父亲就是拗相公的女婿。文官们这是再用联姻的方式网罗党羽。

当然,晏殊公和我外公只是单纯的赏识他们二人罢了。可您却不能保证所有的官员都会像他们二人那样大公无私。

何况,司马光这个人,也仅仅是个就会耍嘴皮子的白面书生而已,无论是在地方、还是在中枢,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政绩。

元佑年,文彦博和吕公著在太皇太后的支持下,尽废新法,可他们自己却拿不出解决朝廷难题的方法。这么多年之所以还能够勉力维持住,他们一直都是在花先帝、我外公和蔡确诸位相公积攒下来的成果啊!陛下,您要是不信的话,完全可以派皇城司的人到北方各路州府县去明察暗访,看看这些地方的府库之中究竟还给您和百姓们剩下多少钱粮。”

这方面,赵煦其实比其他任何人的感触更深,他亲政伊始就已经派人暗查这件事了,对蔡道说得情况自然是了然于胸,既然对方说到了这个问题,便急切地问计道:“蔡道,这点朕心里有数。别说其他地方了。就是京畿地区,也因为这次大雨和洪水之灾,汴梁城内的粮食已经开始告急了。一旦京东西路的百姓们开始向京畿地区逃荒就粮的话,京师的形势危矣。蔡道,你可有什么好方法助朕接触这场危机吗?”

“陛下,其实只要度过今年这个难关,按照臣的方法,之后,北方大地就再也不会受到粮食的威胁了。关中地区就是最好的例证,问题的关键其实就是应该怎么应对今年这样的困局。陛下,办法不是没有,就怕陛下不肯允准,况且,即便陛下允准了,朝中的诸公也不会同意的。”

对于赵煦如此急迫的心情,蔡道自然早有预料,因为他就是这件事的第二个罪魁祸首,硕鼠计划到了今天执行的非常顺利,七色领组织虽然一直只是在京畿以东地区收买当地的官员或者皂隶,私吞府库中的粮食。可这样的风气以及逐渐弥漫到了大宋疆域的所有地方。

贪官污吏得不到应有的惩罚,那么原本还想坚守自己历年的官员无非就是三种结局,要么随波逐流,渐渐被腐蚀,要么呆在位置上,独善其身,对贪腐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就是被手下架空、驱逐,甚至是暗杀。这八年当中,光是七色领组织暗中救下来的各级官员都已经超过百名了。

在这点上,蔡道一直吩咐七色领组织采取一视同仁的策略,不论对方是保守派、变法派,还是中间派系的官员,但凡是遇到暗杀,能救则救,来不及救的,也一定要照看好其家属。如果要是连这些被暗杀官员的家属都保护不利的话,不用蔡道自己吩咐,钻石领自己都会出手处置这件事的直接负责人和相关的办事人员。

“蔡道,你放心大胆的说吧!不要忘了,如今朝中有且只有一个丞相而已,他要是敢违逆朕的意愿的话,把他换掉就是了。有时候想一想,王珪那个老头子要是还活着就好了。”赵煦一听蔡道有解决的方法,便立刻大喜过望,走上前,用龙手拍了拍蔡道的肩膀,以示亲密。

“陛下,解决的办法有二。第一,在陛下的疆域之内,找到一个卜式。第二,就是罢黜那些贪官污吏,抄掉他们这些年贪污的钱粮。陛下,贫道的第一个办法,可以应付今年京畿地区粮食紧缺的问题,而第二个方法一旦实施的话,陛下您的国库和内库中,可就不是仅仅积蓄三年粮储。只要您不是胡乱挥霍的话,就是吃上个十年也没有问题。可是,陛下,您有这样的胆魄吗?”蔡道这回并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出得主意。

卜式,西汉汉武帝时期的河南人。其家以耕种畜牧为业,此人尤其善于饲养牲畜。汉武帝出大军连年征讨一直威胁大汉边疆的匈奴,这个时候,就是这个卜式居然向汉武帝上书,直言自己愿意用家资的一半资助边事。

之后,这位传奇的养羊人先是成为了郎中、县令、齐王太傅,最后竟然做到了丞相。

蔡道接着说道:“陛下,卜式的人和事,想必您也了然于胸。当时的情况,全天下的富豪都是争相隐匿自己家的财产,却不愿意帮助朝廷。这和当今天下的形势何其相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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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 皇朝更迭的原因

蔡道接着说道:“陛下,当时的情况,全天下的富豪都是争相隐匿自己家的财产,宁愿自家的粮食烂在仓库里,却也不愿意帮助朝廷共度难关。这和当今天下的形势何其的相似啊!”

“陛下,这还不仅仅是地方上的富商和豪绅,还有,您那些股肱大臣们。文彦博,就是一个非常显著的例子,仁宗皇帝半夜饿了,想吃点东西,都怕浪费而作罢。可这位丞相,一直告诫宋仁宗要例行节约,可他自己在家中食梁肉,纳美妾,观歌舞。

还有,范仲淹清廉了大半生,可他在临终前的几年之内,却在家乡置办了数千亩的土地,美其名曰范氏义庄。先不问这位清廉自守的范大人从那里弄来的购买这数千亩土地银钱,陛下,贫道只问您一句话,这个范氏义庄,自它建立之后,向大宋朝廷缴纳过一文钱或者一粒粮食吗?

这位范大人原来就是这么的高风亮节啊!他就是这么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啊!陛下,如果您的大臣个个都跟他一样,致仕的时候都置办了上千亩土地。陛下,恐怕用不了多少年,这赵宋的天下能够用来收取赋税的田地还能给您和您的子孙剩下多少呢?”

“诸葛亮临终前,也只是给家中留下了数百亩橘园,那都是山林之地,并不占据耕地。可范仲淹却公然为其整个家族牟取福利,逃避赋税。这牵扯的不是范公的几个儿子,而是整个范氏家族。所以说,负天下之誉,可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我大宋文官之中真正的典范是包拯,而不是这位范公。即便做不到清廉自守,只要向寇准和吕夷简那样也行,可文彦博、范仲淹、富弼和吕公著之流与这两位相公可是差之千里啊!”

听了这么多,范仲淹这个官中的典范已经在赵煦的心中崩坍了,不过,那些人除了文彦博以外都已经是死人了,所以,赵煦不想再多说他们,便问道:“好了,不说他们了。你说说你的第一个方法吧!蔡道,朕的疆域里有卜式这样的人吗?”

“陛下,您且放心,这样的人自然是有的。您要是有这个胆魄的话,不妨发明诏,也就是求取卜式这样的贤才。贫道相信,不出三日,就会有人自投罗网的。”蔡道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蔡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可他却发现赵煦似乎还是不很满意,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转念一想,他就立刻明白了。赵煦倒是有这个胆量,可问题是,一旦诏书一下,前来捐钱求官的人肯定会不少,可这些人捐的又不多。

真要是出了这种情况,赵煦可就尴尬了。

不过,蔡道并没有戳破赵煦的忧虑,却说了另外一番话:“陛下,您不要忘了,当年卜式主动向朝廷捐家财的时候,汉武帝可是拒绝了。后来,是地方上有困难,卜式将钱捐给了河南府,汉武帝在捐款人的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这才加封他为郎中的。你也可以完全照此办理。如果有人想要混水摸鱼,直接打发走便是了。”

原来如此,赵煦还是听出了蔡道的言外之意,也知道对方已经看破了他的那点小心思,便不再纠结。如今,粮食的事情大过天,就是章惇这个刚上任的三司使这些天也正在为了筹集足够的粮食而头疼呢?

所以,赵煦一点也不敢耽误时间,唤来梁师成,将写好的圣旨交给他,让他立即交与韩缜颁行天下。

心中的一件大事已了,赵煦又问道:“蔡道,你为什么自作主张,非得让朕要整个吕家迁居到惠州去,朕可不一定会这么做啊。”

蔡道并没有直接回答赵煦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太相关的问题:“陛下,贫道考校您一下。这天下大事,基本上每过上两三百年,都要经历一次大的朝代更迭。除了秦朝、西晋和隋朝以外,其他的皇朝覆灭,具体的原因都有那些呢?”

赵煦想了想,正色地回答道:“君昏臣贪,自然灾害不断,农民起义,太监、外戚和权臣。汉唐这几个皇朝,基本上都是这些原因混合在一起,所引发的朝代更迭。”

“不错,您总结的非常好。陛下,在您想来,我大宋,现在虽然也面对一些困境,但那只是暂时的。一旦度过了今年的这场危机,我大宋肯定会蒸蒸日上的。您肯定不是昏君,而这些年各地虽有小规模的农民占山为王,可真正举旗造反的却并不多见。文官秉政,也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太监、外戚和权臣颠覆皇朝的可能性。

可是,陛下,您真得就因为只是这样,您的江山就万事无忧了吗?”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蔡道陡然提高了说话的声音。

赵煦闻言面色一黑,他就知道这个罗锅子肯定不会有好话,便问道:“蔡道,朕说得这些,有遗漏的地方吗?”

“自然是有得,而且不知一个。贫道就先说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蔡道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右手的食指,道:“土地!朝代的更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土地。一个新的皇朝建立之后,因为经过了一些列的统一战争,天下的百姓十去六七、甚至是七八都已经死在了战乱之中。

那么,新皇帝夺取天下之后,为了稳住那些跟他一起打天下的从龙之臣们,势必就要大肆地分封土地和爵位给他们。由于皇朝初立,地广人稀,而地方上的豪绅并不是太多,所以,这个时候,土地的矛盾并没有被激化。

可是,到了一个皇朝的中后期,土地的兼并日益严重,疆域之内可供种植的土地都已经被文武官员、勋贵世家,以及地方豪族所占据。贫苦的百姓越来越多,却没有半点立足之地和抵抗天灾的能力。一旦遇到大的灾荒,农民造反就势在必行了。

因为,这些贫苦的百姓,不造反是死,造反还是死,可是,他们造反之后,起码还能够吃上顿饱饭啊。这些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老百姓,在临死之前,起码不会在做一个饿死鬼了。陛下,您真正体会过饥饿的感觉吗?”

说到这里,蔡道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赵煦。

“没有!”赵煦仔细回想了一番,回答道。

“陛下,贫道籍此总结了一句话,皇朝更迭,无非就是将天下的耕地重新换了一个主人罢了。皇帝就是大地主,而他的那些从龙之臣就是中等地主,而他们手下的士兵就是小地主。经过时代的变迁,土地会渐渐地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到最后,无非就是两个结果,一是皇朝被农民起义推翻,二是权臣或者地方豪族利用手中的钱财市恩,籍此来推翻皇朝。赵国时期的田氏代齐就是最好的例证。

还有陛下,您真得就以为后汉的桓灵二帝是昏君吗?其实,不然。汉桓帝之所以宠信太监,那是因为助他夺取政权的,不是那些文人儒生,而是他手下那些无根的太监。梁太后临朝听政,梁冀专横跋扈,几度废立汉家的天子,更是毒死了汉质帝。

那个时候,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替刘氏夺回皇权呢?如果不是汉桓帝的话,谁又能够知道梁氏就不会出现又一个王莽吗?

汉灵帝所面对的局面也是一样的。窦武和窦太后相表里,世人都说窦武是贤臣。可王莽没有篡位之前,也是誉满天下的大贤臣啊!何况,窦武还姓窦,如果他叫马武,而当朝的太后姓马的话,也许汉灵帝就不会诛杀窦武了。

至于桓灵二帝卖官鬻爵的事情。陛下,其根源其实还在汉光武帝的身上。他大肆分封功成,造成了天下各郡县处处都有世家豪族,弘农杨氏、汝南袁氏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逐渐发展成为后汉当中的顶级世家的。那个时候,天下的土地都集中在这些豪强的手中,各地的赋税收不上来,朝廷的财政情况入不敷出,日渐恶化。他们如果不卖官鬻爵的话,拿什么去维持朝廷的正常运转呢。

那些太监极其亲属虽然贪鄙,可他们起码还会将贪污的财物送一些给皇帝。可那些世家豪强们却在乡间大肆建立磐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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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 谁是大宋卜式2

那些太监极其亲属虽然贪鄙,可他们起码还会将贪污的财物送一些给皇帝。可那些世家豪强们却在乡间大肆建立磐堡。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呢?

实际上,历史上的党锢之祸,其实就跟汉武帝时期的坐酌金失侯,其实性质是一样的,皇帝是想籍此来打击豪强的势力,只不过,汉武帝所采取的方法更巧妙一些,而且他本人威名赫赫,前汉在地方上也没有形成实力很强的地方豪强。而桓灵二帝采取的方法过于爆裂。

这才最终导致了曹魏代汉。

黄巾起义开始的时候,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其效果还不如王莽新朝后期,绿林与赤眉的叛乱更加致命呢?汉灵帝和地方豪强们刚一妥协,黄巾起义就被迅速扑灭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残余势力而已。

“陛下,如今你的天下,其实比桓灵二帝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后汉地域广阔,鲜卑虽然势力渐成,可幽云十六州还在其疆域之内,有燕山和榆关在手,后汉根本就不怕北方的游牧民族会攻入中原。再说,如今的这些文官世家,可要比前汉那些封爵列土的侯爵们强太多了。

古代皇帝奖励功臣们的时候,无非就是两样,爵位和食赋。在两汉和三国时期,功臣们可以获得一县,甚至是数县的租赋,汉光武帝对于开国功臣更是慷慨,万户侯比比皆是。不过,有一样,租赋之地的政务却不归自己管辖,都是由朝廷会派去的侯相管理地方,本质上也就相当于一县的县令。

可是,到了我大宋,重文轻武就成了常态,武官加官进爵,却被限制在京畿地区。可文官却自由多了,到了仁宗时期,文官更是形成了无数的世家,便面上,即便是国公也不如古时候的万户侯威风,可其实,他们要比当年的那些万户侯更加实惠。

比如,相州韩家,韩琦可是对您祖父一脉有大恩啊!可您或许不知道,如今整个相州的土地其实都是韩家的,而整个相州的农民也都是韩家的佃户罢了。这些佃户生是韩家的人,死是韩家的鬼。陛下,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些您的子民就会彻底忘记您这个皇帝,甚至是忘了我大宋的皇帝到底姓什么?

眼下京畿地区的情形,您认为是真得缺少粮食吗?其实不然,如今就连京畿地区之内可供耕种的土地也都被诸如曹家、潘家、高家等等勋贵家族们瓜分了。所以,贫道才会当着吕嘉问的面,将底牌透露给他,顺便试探一下吕家对此的态度。

况且,就算吕家将这件事抖露出去的话,如果,陛下真得有魄力废除两届科举结果的话,那些文人们哪还顾得上咱们对付吕家还是韩家呢?那么,吕家此举除了自曝家财之外,得不到任何的同情,还会给您留下收拾他们的口实。陛下,您不要忘了,‘泄露禁中语’,这可是不赦之罪啊!”说到这里,蔡道把自己的目的大致已经陈述完了。

如今,就要看赵煦自己有没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赵煦沉思了好大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得,紧紧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看着蔡道问道:“蔡道,你惊动吕家,最终的目标却是什么呢?”

“陛下,吕家是否主动迁往惠州,其实,无关紧要,因为吕家是淮南人,他们是否愿意迁走,并将土地交还给朝廷,对边境的影响不大。贫道真正想动的地方,却是河北东西路、河东路、西北诸路之内的那些土豪劣绅和世家,只要将这些人清理出去。

总得来说,就是在河东路、河北东西路和西北诸路实行屯田和均田制,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可以将长江以北地区全都实施均田制。陛下以后再奖赏文臣武将的话,除了爵位、钱财之外,如果还想奖励其土地的话,可以将南方的良田赐予他们。

陛下,自从真宗皇帝引入占城稻之后,南方地区的财政收入早就已经超过了北方,而汴梁城如今更是严重依赖大运河从南方运送过来的粮食。而且,北方的土地,即便是一年耕种一季粮食,其产量都会受到地力不足的影响,可南方有了占城稻之后,大部分地区一年两季种植粮食,其产量就非常可观。

何况,北方的徭役和兵役本身就要比南方频繁,特别是西北诸路,边境上百姓就要辛勤地种植粮食,还要随时随地预防西夏国的侵略。这也就难怪,那些逃荒的灾民,要么就直奔汴梁城,要么就会一直逃到南方。元丰八年河东路的那场大雪,逃难到汜水关钱的百姓都被安置到了荆湖南路,这几年,河东路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可是,当年,那些逃难的百姓们大部分已经不愿意在回到家乡去了。

说到这里,陛下,章惇当年开发荆湖南路和北路的时候,为了击败、降服一直桀骜不驯、烧杀抢掠荆湖两路汉人的梅山蛮,在南江之地杀了不少的人。进士张颉向朝廷上书,说章惇在南江杀戮过甚,其中无辜者十八九,浮尸蔽江,民不食鱼者数月。

陛下,这个张颉在江陵做推官却无法拯救那些被梅山蛮掳掠走到宋人百姓,章惇用武力降服了那些自宋初就不曾降服的蛮人,张颉却厚颜无耻的说章惇杀的人,是有八九都是无辜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张颉把蛮人当成无辜者,那么,那些被蛮人掳走、杀死的宋人又是什么?

陛下,贫道认为,您首先就应该将这个张颉全家迁居到洪德城周边,让他感受一下西夏人是不是无辜者。”

“嗯!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么一个小人物,赵煦自然不会驳蔡道的面子,况且,他明确处置这个张颉的话,还能卖章惇一个人情,也算是收买这位财相的一个手段。不过,赵煦并不需要特意去记住这个小人物的名字,到时有梁师成提醒自己便可。

听了那么多,赵煦如今迫不及待地就把蔡道撵出了皇宫。

而随后而来的就是那道向全天下颁布的求大宋卜式的皇榜。

文人执掌朝政,自然都知道卜式是谁,也明白赵煦此举的含义。

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赵煦的笑话,大宋朝当中自然不乏接榜的富商,可是,这些接榜的富商们顶多也就是却凑凑热闹罢了。

就算看热闹的人再高估一些,这些商人向朝廷捐献的粮食数目,一个人撑破天顶多也就是百万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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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 谁是大宋卜式3

就算看热闹的人再高估一些,这些商人向朝廷捐献的粮食数目,一个人撑破天顶多也就是百万石而已。

这点数量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就无济于事。

这一点,财相章惇和丞相韩缜二人心中最是清楚。

刚刚当上新官职的这两位重臣经过几天的明察暗访,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如今朝中的形势。

一句话,就是极度缺少应急的粮食。

元佑年的诸位相公除了废除新法之外,也的确在这八年中没有怎么折腾。

做到了他们承诺的与民休息,而西夏国也处于政权更迭的时期,除了去年的洪德城之战以外,宋夏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大规模的冲突。

可是,朝廷的财政收入从来都是收支两条线,他们仅仅是想通过缩减支出来减少赤字的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八年多的时间,文彦博和吕公著根本就是在寅吃卯粮,躺在宋神宗、王安石和蔡确搜刮来的粮食堆上苟延残喘。特别是,两位相公举荐的郑侠和范祖禹更是拖了他们自己的后腿。

河东路和河中府在前六年的时间之内,一直都是再靠汴梁城给他们输血。

因此,刚刚上任的财相章惇,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在忙别的事物,一直都在向四处筹集粮食,正是因为这项工作进行的非常简单,他才更不看好赵煦亲笔签发的这个求贤令。

可是,偏偏就有这么两位超级富豪,一出手就立刻双双打了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正如人们预料的那样,想要籍此来混个官身的商人还是非常多的。可从这些人报上来捐献的树木来看,大部分商人都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思来参与这场盛事的。

不过,就在榜文张贴出来的第三天下午,终于有人打破了一百万石粮食这个人们预期的极限。

这两位超级富豪不是别人,正是,青州府的丁有才和莆田县的金钱。对比其他前来凑热的商人,他们同时达到之后,一出手,每个人就要捐赠两百万石。后来,这两个富豪似乎为了斗气,逐步将他们捐献的粮食数目最终提高到了五百万石。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五百万石的粮食似乎并不起眼,可是,要放在一个商人的名下,那就是极为惊人的财物了。何况,他们两个这可是无偿捐献给朝廷。

这一下,整个汴梁城里上至丞相,下至贩夫走卒,全都沸腾了。

韩缜和章惇一前一后,亲自接见了这两位出手豪气的商人。

这可是解了章惇的燃眉之急了。

也难怪一向自傲的章惇愿意亲自接见两个低贱的商人。

不过,在听到这两个商人的名字之后,有两个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归位了。一个是赵煦,而两外一个就是见过丁有才和金钱的杨畏。

他们二人如今都知道了,这两个豪商都是在卖蔡道的面子,才会出手这么口气的。他们根本就是在演戏。

既然是演戏,自然就要演全套。

这出戏,杨畏这个开封府尹亲自出马,按照汉武帝和卜式的套路,先是问了他们二人要求,二人自然不敢替什么要求。于是,赵煦又发明诏,嘉许了二人的忠肝义胆,却拒绝了他们两个无偿捐献粮食给朝廷的意愿。

再后来,京西东路的百姓逃荒到汴梁城的时候,杨畏出面接受百姓的募捐,丁有才和金钱这才把之前承诺的五百万石粮食悉数捐给了开封府。

最后,因为这件开封府纳捐的事,赵煦得知之后,亲自接见,并嘉奖了四个富商。

蔡道编导的这出大戏,也就骗一骗老百姓,很多文臣武将其实都看明白了,他们即便家中有这样的巨资,也不愿意为了这不是从正途得来的官职,而平白捐献大量的家资。可商人之中,自然不乏精明之辈,

比如,蜀中的一位巨商,就看出了其中端倪,同样也给朝廷捐献了相当于五百万单粮食的银钱。他这么做,已经是倾家荡产了。看到这样的情势,蔡道又提前知道了赵煦奖赏这几个商人的筹码,便又在其中加了一把火,他让穆老寨主也参与到其中,向朝廷捐献了三百万石的粮食。

赵煦用来酬谢这四个巨商的筹码却是大宋境内的群牧司。

之前,在熙宁变法的时候,王安石也曾想改良大宋朝养马的制度,便推行了新法保马法,可是,因为这个新法推行困难,且不合时宜,没过多久,这条新法便被废除了。

原本的养马制度也改成实行民牧制度。

即便是这样,这个民牧制度也在元佑初期被废除了,文彦博和吕公著硬是重新恢复了大宋原本的群牧司。

这一次,在章惇的建议下,赵煦决定永久废除群牧司,其中的那些官员,年龄大的全都让其致仕,年纪较青却一直尸位素餐的,将他们全都安排到更加清闲的部门,而那些一直尽心尽力任职的官员全都纳入三司。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例外,这些在群牧司任职的官员或者皂隶,除了主官之外,只要是牵扯到贪污、倒卖国有资产——就群牧司土地和其中的马匹、牛羊的,一律抄没家产、家属远贬岭南,准确的说,是贬谪到广南西路。而那些皂隶只要问清楚罪名之后,直接就杀了就是。

处置之严厉,大宋立国未有,要知道,群牧司除了主官两名都监和两名判官之外,诸如都勾押官、勾押官、押司官等其他辅佐官。这些人虽不是正途的文官,但也是从太学里毕业的学生。可是,这一次,他们居然都被杀了。一时间,舆论哗然,那些贪官们也是人人自危。

可章惇却不管这些,他公布了群牧司在各地牧场的具体分配方案。

西北地区的牧场,统一交给丁有才管理,三年之后,每一年都要上朝廷上交一定数量的马匹,当然,朝廷也会用市价购买这些马匹的。

而金钱得到的是河北诸路的牧场、穆老寨主得到的是河东路的牧场,那个蜀中的富商却是得到了蜀中各路的牧场。

于是,四位大宋朝版本的卜式同时出现在了世人的眼中,而他们也在之后的岁月中,闪亮地登上了哲宗朝的政治舞台。

同时,章墩还宣布,废除除了以上四个地方,其他各路的牧场,原有土地发卖给当地那些家中无地的贫民。并且,恢复民牧制度。

这就是这位财相上任之后,恢复的第一条新法。

而第二条将要恢复的新法就是王安石变法当中,唯一一个对百姓还算是有利的新法——免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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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 经廷辩法1

而将要恢复的新法就是王安石变法当中,唯一一个对百姓还算是有利的新法——免役法。保守派大臣最被人诟病的地方,也在于其不问青红皂白就强行废除了免役法。

恢复的第一条新法是有关于马政的,波及面并不是太大,而且,还有那四个富商兜底,在加上其中的三个富商,他们的背后其实都是蔡道。

而蔡道在八闽老家的时候,就一直在研究如何养殖马匹,如何尽可能的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改良大宋朝的马的品种。这些年,已经渐渐开始初见成效了。

从海路运送过来的阿拉伯马,经过于辽国买来的马杂交之后,得到的第二代、第三代马已经在蔡道的老家繁衍出来了上千匹。不过,由于之前元佑年中,变法派普遍遭受了贬斥,在朝中彻底失势,蔡道担心郑侠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利用官府的力量毁了自己的基业。

因此,蔡道命令手下人将马场便连同造船厂一起都迁到夷洲岛上。

这其中,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一些马匹受不了海上的颠簸,死在了这么一段短短的海路之上。不过,也因此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而另外一个马场——济州岛,虽然牧场建立的时间尚短,但蒙古马的数量基数本身就大,如今已经已经接进了五万匹马了。这一次,蔡道并没有利用其他马种改良这些蒙古马。因为在这个时代当中,蒙古马矮小、耐力好的优点,让其成为了最适合宋人骑乘的战马。

所以,赵煦此举,虽然是用群牧司的土地换取了那四位富商捐献的土地,可并不是一门赔钱的买卖。况且,三年之后,这四位富商还得向大宋朝廷按时缴纳足够的马匹。这些马匹,朝廷也的确是要用市价购马,可也总比从西夏国和大辽国那里花了大价钱却买不到什么号码要强多了。

况且,将这件事完全交给私人承包,也可以在本质上完全杜绝掉文官和皂隶们在其中上下其手,贪腐成风,却看不到任何的效果强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相公韩缜和财相章惇对于此事不但没有劝阻,反而是大力支持赵煦的这个举措。相比于汉代的卜式,赵煦此举也仅仅就是付出了几块土地和仁勇副尉这个正九品武官寄禄官的虚名而已。要知道,当年卜式可是在上林苑替汉武帝养羊,得到的还是郎官。这个官在汉朝可是非常具有含金量的。

可在恢复免役法的时候,却在朝中产生了不小的风波。

赵煦亲政之后,一直都在谋求继承先帝的遗志,就在这几天已经改元为“绍圣”了。他和韩缜、章惇等变法派大臣磋商之后,准备恢复免疫的时候,蔡道又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蔡道并不是反对,而是要求对之前一直施行的免役法进行微调,而且,此次恢复新法要缩减实施的范围,具体分成三个步骤。

第一步、现在京畿地区实施;

第二步、一年之后,再在京畿附近的几路开始推广;

第三步、再经过一年的时候,这才将免役法推行到全国。

为此,赵煦还特意召集齐了变法派骨干大臣齐聚经廷,在这个地方让蔡道和他们辩论。

“陛下,这等大事,何必与此黄口小儿议论,传将出去的话,徒惹人笑罢了。”众人一坐定,就有人开始那蔡道的年龄说事,而这个说话的人就是蔡道的父亲蔡卞。

他这个便宜的爹每每在和蔡道同处一室的时候,自身的智力就急速的下降。

严格来说,蔡道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可对比经廷之中的各位大人,被人称作黄口小儿,并不为过。

可蔡卞却忘了,经廷正中央,坐着那位皇帝陛下,他也只比蔡道大了不到一个月的而已。他说什么不好,非得在赵煦的面前,用年龄攻击蔡道。

其他各位大臣根本不用看,就知道官家的心情肯定是极度不好。

蔡京忍不住用手遮脸,这猪队友乱说话不要紧,可他这么一开口就把官家给得罪了。其他人再想将蔡道就此赶出经廷,就根本不可能了。

误中副车,可关键是这个副车上坐得却是正主。

如此赤果果的藐视官家,真得好吗?

自然是不好,赵煦已经隐忍了八年多的时间,这个时候,自然让不会在这些大臣们面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蔡卞还没有感悟到他自己已经在无形中得罪了官家,兀自还想说什么,却被章惇打断了他的话:“蔡大人,这里是陛下开得经廷,既然陛下已经允准蔡道长发言,你就不要多说什么了。有什么话,想清楚之后在开口。”

其实,其他也有些讶异,蔡卞以往多聪明一个人,怎么他的这个儿子一站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就立刻变成头猪了。

“陛下,经过熙宁和元丰这十几年的验证,荆国公所主持的新法,除了免役法之外,其他诸法虽然能够增加国库收入之外,其实对于改善百姓们的生活,有些新法是完全没有效果,而有些新法却完全变成了害民的新法。这一点,不知在座的诸位可有异议。”蔡道并没有理会他父亲对他的刁难,开篇直指王安石新法。

蔡道这番话,在座的诸位大臣,就连御座上的赵煦都面露不豫之色。

唯独只有韩缜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因为蔡道所说的这番话,却是大实话,比那些保守派仅仅只是为了反对而废除新法,有见地多了。

话是大实话,可把王安石支持的新法贬的如此一文不值,是众人都没有想象到的。王安石毕竟是这个孩子的亲外公啊!

“一派胡言,本官在地方上实施的青苗法,已经造福了那里的百姓。怎么到你的口中就成了坑害百姓了?”对于蔡道这番话,反应最大的自然还是蔡卞,他立刻站出来反驳道。

“这位大人说得并没有错。可您自己的话中,就已经暴露出了青苗法最大不足之处。贫道之所以说青苗法坑害百姓,因为这条新法嘴巴的弊病之处,就在于因人成事,也因人败事。您当年在江阴的时候,开仓以低价将粮食借给百姓度荒。可您自己有没有先过,那个时候,您仅仅是个主簿而已,这件事,为什么知县不去做,县丞为什么不去做,而您一个九品的小官做得时候,那几位主官却又坐视不管呢?要知道,以您当时的官职来说,这么做已经逾矩了。”蔡道这一番话说出来,问得蔡卞是哑口无言。

蔡道没有在刁难自己的父亲,而是点出了青苗法的本质:“荆国公在实施新法的时候,过于操切。在没有见到新法成效的时候,就急于将之推行到全国。就拿青苗法而论,这条新法,无非就是借粮给百姓,让他们既可以满手高利贷的盘剥,又可以有粮食度过青苗不接的这段日子。陛下,贫道问您一句,如果大宋治下的百姓们家家户户都有三年之储的话,他们还需要这个劳什子的青苗法吗?”

“自然是不需要的!可你说得那中情况,实现起来实在是太难了。”赵煦点了点头,回答道。

“不错。不过,这件事稍后再说,陛下,荆国公在推行青苗法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具体实施这条新法的人,不是他,而是全国各个州府县上千名主政的文官啊!

而那个时候,这些出于底层的文官们,要么就是司马光他们一伙的,要么就是和当地那些放高利贷士绅们的代言人,他们怎么可能尽心尽力地为先帝和荆国公效力,而去得罪他们的金主和后台呢?

因此,陛下,你此次推行新法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三思而后行啊!比如,这一次的免役法。我大宋实行赋税制度是两税法,田赋本身并不高。可徭役,特别是衙前役,繁琐复杂、路途遥远,费用昂贵,还需要当役者负责赔偿。这就是导致凡是服役的百姓困苦不堪,甚至有得为此家破人亡。

正是这种情况之下,我大宋的徭役制度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荆国公这个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可怎么改,就需要实践来证明了。当初,荆国公在推行这条新法,乡间开始征收的时候,那些处于底层四等户、五等户的差役钱却是被免除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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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 经廷辩法2

当初,荆国公在推行这条新法,乡间开始征收的时候,那些处于底层四等户、五等户的差役钱却是被免除了的。

可后来呢?

事实证明,再好的新法,到了地方上就立刻被那些皂隶和贪官们改头换面,将良法变成了坑害穷苦百姓们的恶法。乡间的皂隶和地方上豪强串通一气,使得这些差役钱最终又被转嫁到了底层民众的头上。

荆国公之所以几度调整了免役法的政令,就是因为他在施行的过程中,自己也发现了之前制定的新法有不足之处。

所以,贫道站在这里,并不是阻挠陛下恢复新法。而是,劝阻陛下谨慎行事。您想恢复新法,也不需要一条一条这么慢的恢复。

不过,实施新法的地点必须选择在您眼皮子底下,也就是京畿地区。”

蔡道话音刚落,章惇便不解地问道:“蔡道,你之前说不能操之过急,此刻又说可以将全部新法同时实施。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何况,你为什么要建议陛下将新法实施的地点放在京畿地区。本官也承认,之前王公和蔡公实施的那些新法,的确是不尽如人意,其中缺陷和弊病还不少。那么,如果新法在施行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不是更容易引发京畿地区百姓们的骚动吗?”

“章大人,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陛下和韩相没有信心呢?在京畿地区实施新法,就是看在这些地方离着汴梁城很近的缘故。

这其中有三个好处:

第一、近。

京畿地区,匹马就能在一天之后跑一个来回,施行新法之前的布置,实施的过程中的监督,以及实施之后效果的观察,这些事情,陛下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获知。

第二、快。

如果,有哪个地方官员阳奉阴违、私下和地方豪族勾搭成奸、或是肆意改变新法的内容,您和诸位大臣一天只能就能立即知道这件事,而且,还能在一天之内迅速做出反应。

第三、人才。

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荆国公在以往最为忽略的一点。

因人成事,因人废事。

人才,在实施新法的过程中,这个其实比新法本身还要重要百倍。

在实施新法的过程当中,陛下,您完全优选上上千名拥护变法,有才华、有朝气的年轻官员,让他们就任除了县令之外的官职,让他们参与到推行新法的过程当中,既可以让他们积累执政经验,也可以让他们深刻了解新法。再优选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就任京畿地区各属县的知县。

无需这些知县理政,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看着这些年轻人,并且随时向丞相报备新法施行的情况。至于,监督各个属县的情况,则可以交给皇城司和御史们,来一个三层监督。就可以完全杜绝其中的弊病,或是引起什么比较大的骚乱了。

这样做的话,陛下,这些年轻的官员,虽然如今官职不显,可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在不久的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您的栋梁之材啊!”

“咝……!”蔡道说完之后,经廷里的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后生可畏啊!

众人暗自精心,他们都已经在心里认同了蔡道所说的办法。

“好,说得太好了。蔡道长,你的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赵煦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不过,他是听了蔡道的这番话之后,再想另外一个问题,一时难下决心,这话才说得有些迟了。

“陛下,关于免役法,贫道还有一个建议。

大道至简,万事万物都逃不过这个真理。

我大宋的文官们一直都嚷嚷着以农为本,可是,除了表面上比较低的田赋以外,各种各样的赋税层出不穷,多如牛毛,甚至于,有些府州县的主政官员及其下属们私自征收我大宋从来就没有征收过的税种。百姓结婚要征税,百姓家里面生了孩子要征税,更有甚者,就是百姓家里面的一头猪生了幼崽,还是要征税。

多说秦朝暴虐,可我大宋征收的丁税可比汉朝的算赋要多几十倍。一直再为陛下您辛勤耕种粮食的百姓们身上的负担实在是太重了。唐朝实施的两税法更是让这种情况雪上加霜。底层的皂隶一年中有两次要到百姓的家中收税,他们代表着的是官府,却一直都在私下里盘剥着您的子民。

陛下,这些情况您真得都清楚吗?

元丰八年,河北官员们都说保甲们是聚众造反,可其实真实的情况是,那些保甲聚集起来,劫掠周边地主家中的存粮。一点都没有揭竿造反的意愿。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好不是那个郑侠,元丰六年,他到河北诸路救灾,却放任河北诸路州府县的官员将先皇拨付的救灾粮食私吞了大部分。他倒是高风亮节,没有从中捞取好处。

可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却是比那些贪官污吏的危害更大。

因为,他的名声越大,就是陛下您也不得不重用于他,而他的官职越大,担负重要任务或者责任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故态萌生。况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郑侠这样的货色,所收拢的手下自然大部分都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陛下,自从真宗皇帝引入占城稻之后,淮南和江南大部分土地,基本上都能够收获一年两季的粮食。可您不道的是,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并不是人们所想像的烟瘴之地。如果地方官得力的话,那里的粮食产量比江浙地区,比荆湖两路的都要多的多。有些地区的耕地,甚至能够在一年当中收获三季粮食。而琼州岛只要是耕地,基本上也都能够收获三季粮食。”

“此话当真!”猛然听到这么惊悚的事情,赵煦就是一个机灵,一年能产三季粮食,那大宋还会有粮食短缺的问题吗?

“自然是真得。”蔡道笃定的说道。

“陛下,如果蔡道长此言非虚的话,朝廷完全可以用海船将岭南的粮食运送到汴梁城啊!”杨畏研究过蔡道发迹史,自然就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对方潜在的实力。他知道,如今龙游县蔡家已经基本掌握了大宋海运九成以上的船舶的建造。

好不夸张的说,如今航行在大宋海域之中的海上船舶,八成都是蔡家制造的,而新船更是超过九成五的比例,剩下不到半成的海上船舶,还是泉州市舶司的造船厂利用蔡家的技术,建造的捕鱼拖船。如此一来,从遥远的岭南将粮食运送到汴梁城,一路上都可以经过海路和水路,不再是幻想了。

而且,这条运输路线比起大运河来,还有一个无可比拟的优点,那就是路上的消耗。都说海运危险,可每年大运河沿岸的转运使报上来的损耗甚至超过了海运船舶的损失数量。

这一点,不单是杨畏知道一点,章惇和蔡京更是心知肚明。

其他人心中也自然明白蔡道最后这句话的意义。

赵煦还没有把蔡道给他进献的那惊天三策说给其他任何人得知。

前几天,蔡道已经亲口承诺了,由他自己亲自出面去摆平那些勋贵武将和皇族。剩下最大的那些麻烦,却对于在座的各位大臣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麻烦。因为变法派中大多数官员基本上都是南方人,而保守派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北方人,而且,这些北方官员都是累世的世家大族。

如此损人利己的做法,相信章惇、杨畏、曾布、蔡京、蔡卞他们都是很愿意这样的处置的。何况,这一次利益受到损失的这些人还都是彼此都恨之入骨的政敌。

一年三季粮食收入的岭南、琼州岛,这一桩柱,一件件都在冲击着堂上诸位大臣的心灵。

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怀疑蔡道所说的那一年三季粮食收入是否属实。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当初就是因善于种粮食起家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在稚龄被纳入到了宋神宗的眼中。

其实,蔡道所说的一年收获三季的粮食,章惇在荆湖南路就曾亲眼见证过,有这样一个地方,因为当地是以温泉种植水稻,的确是做到了可以一年收获三季粮食的,这在北魏《齐民要术》中有记载。

“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赵煦重重拍了一下御塌,高兴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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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 被吓呆了的韩缜

“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赵煦重重双手拍了一下御塌,高兴地说道。

“韩相公、章大人、杨畏、两位蔡大人、两位曾大人,你们几位下去之后,先商议一下恢复新法的事宜,有了结果之后,呈报给朕。”

蔡道见赵煦没有留自己的意思,便准备转身离开。

却听身后的赵煦突然放大了声音说道:“蔡道长,别忘了你答应朕的事情。吕家那件事就快要散播出去了。纸终是包不住火的。”

“贫道晓得了,今日之内就会给你答复。不过,陛下,贫道这次去见的都是武臣和皇族,交谈的时候,肯定有些话比较犯忌讳。就是不说皇城司,贫道这话刚出口,肯定就会有人到您这里来告状。如果您实在是不愿意贫道和这些人接触的话,此事就此作罢,如何?”蔡道自然知道赵煦所说的事情是什么。

无非就是由他劝说汴梁城里的武将世家主动放弃家族中所占据的土地,不过,蔡道还是先给赵煦打打预防针。宫内宫外,小人随处都有。

何况,朝中的大臣现在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赵煦一下子开掉了五位丞相,却没有依照惯例,将他们都贬到地方上任职。哪怕是像蔡确和章惇在元佑元年被贬到岭南那样,保守派的大臣也能籍此观观风色,而变法派的大臣们都在一直期盼着另外五个丞相的位置。

如今,也就是只有韩维一个人霸占着正相的位置,而章惇却出人意料的出任了三司使,这个位置当然重要,其职权一点都不亚于丞相和枢密使,但是,这个官职的品级和声望自然是赶不上正相。

如今,最有希望担当剩下一个正相位置的人就是蔡氏兄弟,一个之前就开封府尹,还担当过出使辽国的使者,资历和经验都足够了。

可蔡卞却也有他的优势,别忘了,他可是新法首功之臣王安石的女婿,也是志同道合的女婿,而蔡道这个运财童子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即便已经出家,可血浓于水的牵绊并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赵煦一听蔡道的话,便一瞪双眼,说道:“这个臭道士,当朕是昏君吗?只要是公开场合说出来的话,朕一概恕你无罪。放心去给朕把差事办好就行了。”

这时,那几位大臣鱼贯着离开了,唯独韩缜走得有些慢,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冲着赵煦施了一礼之后,说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爱卿,但说无妨!”韩缜毕竟是个老人,赵煦恭敬地说道。

韩缜斟酌着说道:“陛下,如今朝中只是老臣一人为相,是不是有些不妥啊?而且,吕大防、范纯仁和苏颂他们藐视陛下,该当重罚,可陛下,您如今还将他们稽留在京师,难免会让其他大臣心存疑虑啊!”

这个老家伙当然想一个人独相了,可是这样实在是太招忌讳了,一旦外界在发生什么比较大的自然灾害的话,那就只有他一个人去顶雷了。他可不想同吕惠卿和刑恕那样,只当了不到一个月的丞相。

“韩爱卿,你先坐吧!”既然说到了这里,赵煦也就打算先给韩缜交交底,并且试探一下这个老家伙的意思。因为,在蔡道给他提到的计划里,韩缜所在的家族就是迁居岭南的重中之重。

“谢陛下!”韩缜依言坐了下来。

“韩爱卿,朝中的丞相当然不会是您一个,不过,还掌握实权的丞相也就您一个人了,自朕亲政起,之后和您同时任职的丞相都将会是虚职,而在您致仕之后,丞相之职也就彻底变成了后汉时期的三公了。”赵煦这话中的内容说得比较隐晦。

可韩缜是什么人,家学渊源,文才和文化水平一点也不差,自然听出来官家这是想彻底架空丞相,让丞相这个位置彻底变成徒有虚名的虚职。

难怪!

难怪章惇之前还气势汹汹地来见官家,可没多久便高高兴兴地接任了三司使一职。如此说来,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丞相的职权还不如章惇这个三司使呢?

原来如此啊!

赵煦并没有留给韩缜太多的消化时间,接着说道:“还有,韩爱卿,前不久,朕见了吕嘉问,向他提了一个要求。要么,朕要将吕公著和吕公孺的家眷全部都迁居到西北去,要么,朕见广南东路的惠州赐给了吕氏一族。他们在北方的田地则主动进献给朕。

韩爱卿,朕开出的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您想必一定能够想明白的。至于那几个人,过不了几天,就会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好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爱卿就先退下吧!”

赵煦摆了摆手,可韩缜居然愣神了,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也没有察觉给他的手势。梁师成在一旁知机地上前轻轻地推了一把韩缜。

这位老相这才清醒了过来,他这是被赵煦第二段话吓到了。官家这是要向北方的文官世家们动手了,他自知,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他们韩家肯定会首当其冲的。架空丞相的消息已经够惊人的了,可如今在听到这个牵扯到自己利益的消息,也难怪这位老相爷会如此的失态。

……

再说蔡道,出宫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在宫门外。少顷,和他一起在勤政殿中的各位大臣也纷纷出来。就在这几位目光的注视下。他来到了曾肇的跟前,长了一个肥喏,道:“曾大人,贫道有些话向您说。您不如同贫道一起乘车,稍后,贫道送您回家。”

蔡道说完,顺手一指停在一旁的那辆小马车。他的马车十分有特色,比当初进京时的那辆马车大了不少,但是却比汴梁城中当官的所乘的马车还是要小一些,而且这辆马车上通体刷着明黄颜色的漆,马车的四面都悬挂着八卦镜,绘制了太极图,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道士所乘坐的马车似得。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蔡道进京没有几日,整个汴梁城上至官家,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吗,只要是看到黄色的马车,就知道上面坐得是运财童子蔡道。

“嗯!”曾肇也有些话想跟蔡道说说,可自从蔡道入京之后,两人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好好地攀谈一番。于是,他答应了一声,跟在蔡道身后上了马车。

这个时候,章惇和其他看到这幕之后,并不感到以外,只是揶揄地看了一眼蔡卞,便各自乘车返回各自的家中或是官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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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 争位

这个时候,章惇和其他看到这幕之后,并不感到以外,只是揶揄地看了一眼蔡卞,便各自乘车返回各自的家中或是官衙。

这些人当中,除了章惇和杨畏之外,其他人包括曾肇在内,其身上还没有具体的职事呢?

蔡卞自然不会淡定,自己的儿子却不搭理他这个父亲,难免会觉得脸上无光。可他又能把这个逆子如何呢?世人可是都知道,是他自己先放弃了这个儿子。

明黄色的马车当中,曾肇想要说话,可蔡道却没有给他机会开口,抢先说道:“曾爷爷,曾公他身体还硬朗吧!老夫人的身体也还好吧!”

“嗯!六弟返京之前,曾回家看望过老夫人。二哥和老夫人的身体都还硬朗。也许是回到家乡的缘故,老夫人比之前身子更好了。如今,就是一直记挂着你去看望她。”一说到曾巩和朱老夫人,曾肇就有些动情。毕竟,朱老妇人是他和曾布的亲生母亲,这些年,唯独他一个人困居在京师,一直都没有时间回家看望年迈的母亲,自然是心怀内疚。

“嗯!贫道也怪想老夫人的,忙完这一阵子,贫道就会去南方一趟,肯定会看望她老人家的。”也难怪,朱老妇人会对蔡道这么亲,要知道,曾巩和朱老妇人的命可都是蔡道所救的。

唠完家常,蔡道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曾爷爷,贫道想问你。官家刚刚亲政,您对官职有什么想法没有?”

不过,蔡道真没问,也太直接,让一向忠厚的曾肇都有些不悦,呵斥道:“你这个孩子,这是你该问的吗?一切都由官家和丞相决定,官家给下官什么官职,老夫都会尽心尽力做好的。”

“嘻嘻!曾爷爷,话可不是这么说得。贫道问您,也只是给您一个建议罢了。贫道再告诉您一个秘密吧!”蔡道并没有感到难堪,而是冲着曾肇嬉皮笑脸,说道这里,他突然就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官家已经决定了,之后即便任命丞相,也不会再谈他们掌握实权了。也就是说,你们几位刚刚在勤政殿内觐见官家的亲信大臣,与丞相的位置无缘了。”

曾肇虽然对权利的欲望没有那几位那么重,可他也是凡人一个,陡然听完蔡道的话,也被震惊了,急忙问道:“什么,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是怎么得知的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官家当然不会轻易告诉贫道的。而贫道之所以,知道的这么详细,是因为这个主意是贫道给官家出的。”蔡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

“什么?你,你这个孩子真是胆大包天啊!”蔡道这番话却把曾肇吓了一大跳,而不是震惊了。

这孩子出得这个主意要是传出去的话,那还得了。他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地告诉了自己,足见这孩子是多么的信任自己啊!

“所以说,曾爷爷,以后朝中除了章惇的那个三司使之外,也就是五部和御史的官职比较重要的了。您是愿意当御史呢?还是愿意当五部的尚书呢?”蔡道并不理会曾肇都想些什么,接续刚才的问题问道。

难怪,这孩子刚才居然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如今,曾肇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确是能就此而抓住先机。

想了想,曾肇却又是犯了难,说起来,他有自知之明,当年,他在地方任职的地方并不少,可是多年的执政也让他看清楚了自己,并不是太善长处理政务。

六部之中,礼部和吏部最为贵重,就是他想担任这两部的尚书,官家也不会将这两个职位给他。这孩子的父亲和伯父就最有可能就任礼部和吏部的尚书。

而刑部、户部和工部专业性比较强,如果不熟悉,难免就会沦为属下手中的傀儡。就连包拯当年都被手下的胥吏欺瞒过。这一点,曾肇非常自知,他不是这三部尚书的料。

还有,兵部,这对于曾肇来说就更是难题的了。

这么算起来,也就剩下御史中丞。

可一说到御史这个官职,曾肇满满都是泪啊!

按后世文人的说法,元佑年间,以司马光为首的正臣当朝,应该是朗朗乾坤了吧!

可曾肇就是因为多次谏言朝廷应辩邪正,少宴乐。不知怎么的,就因为和丞相意见不合,被贬到地方上为官去了。

诸正盈朝,却容不得一个忠厚仁义的曾肇,不得不说,这对保守派当权者,是一个偌大的讽刺。

“曾爷爷,您一定再想,五部尚书并不适合您,剩下的也就是御史中丞这个御史台的主官了吧!”蔡道却直接就点破了曾肇心思,说道:“您要是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刚才的那几位大臣,也包括您的弟弟曾布在内,都是权力欲望极重之人,您一旦当上了御史中丞,肯定还会因为意见不同,而与他们起冲突。

那个时候,您就又要重蹈元佑年的覆辙了。您真得就甘心吗?”

自然是不甘心,曾肇自问当初自己进谏的那些言论,句句属实,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文彦博和吕公著居然也听不进去任何和他们相抵触的言论。

而太皇太后更是不信任他。

自从那一次被贬出京城之后,经过这么多年,地方上的形势不但没有因为新法的废除而变好,老百姓的生活也没有因此而得力,反而变得更加雪上加霜了。因此,他就对保守派大佬们有了更深的认识,嘴炮无敌,却没有任何能力挽救大宋糟糕局势的能力,他们只是躺在宋神宗积攒下的粮食堆上,看着大宋在一步步的糜烂。

从元佑元年开始,曾肇先是从京师被贬到颍州,到元佑七年,他被重新调回京师,就任刑部侍郎为止。他先后又就任了邓州知州、齐州知州、陈州知州,以及应天府知府。后来,又因为有关祭祀一事,先是被改任为刑部侍郎,然后又一次出知徐州知州、以及江宁府知府。

不到七年的时间,当了七个地方官,和两个侍郎,曾肇如此频繁地往来于路途之上,即便他有这个能力和想法,又能为那几个州府的老百姓这些什么呢?

开始的时候,曾肇的确是想做出一番作为的,可几经调任之后,他明白了,文彦博和吕公著根本就不想他在地方上做出任何的功绩,这里面也包括了吕大防、范纯仁和苏颂。

谁人又能没有私心呢?

之后,曾肇没到一个地方任职,只能选择一动不如一静的策略,少折腾一点,也就让当地的百姓少付出一些。这就是这么多年,他被撵来撵去之后悟出的道。

曾肇还在感叹的时候,蔡道又说道:“您就任过吏部侍郎,虽然在职时间不长,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经验。吏部尚书,虽然不如礼部尚书清贵,可却是六部当中极为重要的一个官职,甚至可以说关联着无数好官的命运,以及那些需要好官州府县百姓们的生命。他们几个的确都是变法派的中坚,可他们每个人权利欲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就任吏部尚书的话,就难免会私心作祟。”

“老夫也是凡人一个,自己都不敢保证一碗水端平,你这个孩子又怎么知道老夫不会以权谋私呢?”曾肇在心里已经有点意动了,可他嘴上还是要试探一下。

可蔡道并没有直接回答曾肇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曾爷爷,您知道张耒这个人吧!”

“自然知道,他是苏大胡子的弟子。”曾肇捋了捋自己的须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您知道他的履历吗?”蔡道又问道。

这一次,曾肇却卡了壳,明明那么一个熟悉的人,他却偏偏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履历,实话实说道:“这……,老夫不知,老夫只是知道他是熙宁六年的进士。”

“不错!您从元佑元年到去年为止,当了七任知州或者知府,两任侍郎,七年的时间蹉跎在旅途中,您的心中肯定是愤懑的。可您不知道,苏大胡子的这个学生比起您的遭遇,他过得更困苦。这是贫道抄录的一些他的诗作。您好好地看一看。”

“我迂趋世拙,十载困微官”,“飘然羁孤,挈其妻孥,就食四方,莫知所归”

看完之后,曾肇也忍不住感叹,他自己的遭遇比起这个张耒的要强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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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 苏门弟子的遭遇1

看完这几句诗词之后,曾肇也不由得由衷叹息,相比于自己的遭遇,这个张耒实在是太惨了,四处飘零不说,官职低微,工钱还少,连家都养不起。

最起码,他到了地方上,还是当地的主官。可张耒却连个八品的知县一直都当不上,从熙宁六年到元丰八年,他就一直在主簿、县尉这样辅官的位置上辗转后世的河南和安徽各地。

元丰七年,在宋神宗面前,蔡道本来已经间接的举荐了他。可等到他归京之后,却又遇到了宋神宗病重。

直到先皇驾崩,他一直都在汴梁城里等待重新分配官职。

本来,张耒、连同黄庭坚和晁补之,应该在元祐元年,被范纯仁举荐参加太学学士院考试,被苏轼一起拔擢授官。

也许受了蔡道举荐的影响,也许是受了苏轼的影响,在这一世,苏轼早早地就被赶出了京师,而张耒、黄庭坚和晁补之的这一次改变人生的开始居然也没有发生。

后来,心灰意懒的他,和其他两个同门一起去杭州投靠他们的老师苏轼。

而那个时候的苏轼并没有因为被赶出京城而气馁,想反,受了蔡道在汴梁城开办蔡氏学堂的启发,他也在杭州城内开办了苏氏学堂,便面上延请几个学生教导自己的几个儿子,其实,却是在杭州内大肆教化贫困人家的孩子。他这是打算在杭州城里做到真正的有教无类。

如果,苏轼收的都是文人、富商和当地士绅家的孩子为弟子的话,杭州当地人,甚至是周边的士绅肯定会对他开办的苏氏学堂趋之若鹜的。钱财、地皮、老师,这些都不需要苏轼操心。

可偏偏,苏氏学堂内收的学生都是一些泥腿子们孩子,这就遭到了当地士绅们的极大抵触。那个时候的苏轼只是杭州知府,两浙路转运使却由苏州知府兼任了。这当然是文彦博和吕公著对他的报复。

苏氏学堂想要建校,地皮自然不缺,而且当地的士绅们也没有办法组织,师资力量,有了张耒等人的加盟,也是无碍的。可建校所需要的钱粮,苏轼却是拿不出来的。

他自己大手大脚,如今还要兼顾着自己的这几位弟子,他连一成的钱粮都拿不出来,张耒他们就更加不用指望了。

眼看着,苏氏学堂就要胎死腹中。

蔡道的影响力又一次帮了他们的师徒的大忙。

首先,探知这个消息的杭州金领就毛遂自荐自愿当了其中的一个老师,而他也捐献了一部分启动资金。他还将这件事上报给了钻石领。

七色领组织自建立起,就一直按照蔡道制定的发展蓝图,大力在北方发展自己的势力,对于这一点,钻石领起初是有异议的。所以,在组织发展壮大之后,他私下里派人到南方发展,这才发现蔡道的当初的决策无疑是极为正确的。

南方由于占城稻的原因,百姓能够在一年中收获两季粮食,所以,即便南方的自然灾害一点都不比北方少,可百姓们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定的自我抵抗灾害风险的能力。所以,钻石领派出发展组织的人不但是中上层根本无法发展,就连底层的百姓也不愿意加入组织。

华夏人就是这样,但凡是能够活下去的,谁又肯迁离自己的祖地呢?

不过,后来,他还是保留了南方几个重要城市的据点。天下溺毙孩子的惨剧也不仅仅只是在八闽地区才会发生,只不过是八闽地区习以为常,比较普遍而已。沉重的丁口税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来,因此,有得百姓才会出此下策,而钻石领交给到南方的这些手下有且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买下那些百姓们养不活的孩子。

而一旦遇到非常大的自然灾害,百姓们插标自卖的情况还是不少的,原则上还是只买孩子。不过,各地的金领也可以将一些平常比较老实的人家先迁移到蔡道在华夏沿海周边群岛建立的基地上面去,考察上几年。之后,才会将他们再移居到夷洲岛上去。

而帮助苏轼彻底解决建立苏氏学堂的人就是蔡道的老相识——金钱。经过元丰八年那件事之后,金钱又和蔡道取得了联系。有蔡道拿下了太行山主要的入晋通道,又有七色领组织在北方暗中替他和丁有才铺路,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这个大胖子已经完全占据了晋、秦等地的蔗糖交易、河北、山东、和京畿地区也被他瓜分了不少的份额。

一接到钻石领的传信,金钱一听说能够和苏轼结交,就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生意,亲自乘船带着大批的礼物和钱财,前来给这位大文豪助阵,并且,他还准备极力邀请苏轼的其中一个弟子到自己的家乡莆田去重新开办另外一个所学堂。具体叫什么名字,他都是不那么在乎。

金钱到达杭州之后,苏轼本来并不是太想结交这个满脸肥油的大商人的,可是,他一听说这个大胖子是蔡道的同乡,而且,还和蔡道从小就认识,蔡氏造船厂里面也有他的股份。这才改变了态度,认真接待了对方。

这并不是苏轼势利,而是他已经受到了李廌的来信,蔡道虽然并不是医生,也没有使用任何药物或者针灸的手段来治疗他的小儿子,可自从李廌带着小苏遁上山之后,他的小身体的确是在渐渐变好,他也是为了感念蔡道对自己小儿子的恩德罢了。

后来,一听说,这个大胖子是闻讯来帮助自己建立苏氏学堂的,苏轼也就慨然应允了对方的要求。毕竟,他建立苏氏学堂的初衷也是为了做善事,并且提高杭州整体的问话水平。

而苏轼对于金钱准备延请自己的徒弟到莆田任教这一点,也是乐见其成的。不过,苏轼还是向这个大胖子提了一个建议,而不是要求,这个建议就是,在他有能力的情况下,可以赞助他的几个学生在各自的家乡也建立这样的学堂。

因为,那个时候,文彦博和吕公著其背后有太皇太后撑腰,把持着朝政,这两人执政能力不见的有多高明。可排除异己、容不得反对意见的态度和作为比司马光还狠绝。

所以,张耒他们几个之前辞官,就是打算在短期之内,不准备在继续听任朝廷的随意调度,在四处当奔波。那样的话,非但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造福一方的百姓,而且,这还是在浪费自己的才华和那些一直都守护在自己身边亲人们的生命。

这句话却是蔡道当初见到张耒之后,曾经试图点醒他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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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 苏门弟子的遭遇2

这句话却是蔡道当初见到张耒之后,曾经试图点醒他的一句话。

他当然也向和这几位弟子聚在一起谈词论道,可让这几位弟子就这么一直跟着自己,他们毕竟已经年长,终究会让外人以及他们自己都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听了这句话之后,别说其他几个人,就是苏轼也感到心塞啊!

大胡子知道自己是个大嘴巴,而且一向都是大手大脚,积攒不下家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屡次被变法派和保守派两个党派的执政者赶出了京城。说起来,文彦博和吕公著这一次能够把他直接调任杭州,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这一点,苏轼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其实,也不是文彦博和吕公著不想更加严厉地处置苏轼,而是因为,之前太学学子一事闹得实在是太大,后果太严重,他们要是就此而处理苏轼的话,那就连那些一直支持他们反对变法的学子也会倒戈相向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苏轼的脑洞突然变得无限大起来,他想,与其是这样,张耒他们几个再此和自己相聚一段时间之后,便就此还乡,也他们的家乡开办这种新式的学堂。一方面可以造福家乡的父老乡亲,而另外一方面也可以顺便几次机会扩大苏门和自己这几个弟子的威望。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如果真得有了这个大胖子的金钱支持的话,开办学员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了。当然,开办蔡道那种普及教育、惠及普通百姓的新式学堂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蔡道办学的理念超出大宋朝那些比较有名的学院太多,以至于在那些儒生们开来,根本就是离经叛道的举措。

蔡道那是年纪还小,学院的名字又挂的是蔡氏学堂的名号,其他人也不会从中置喙。可苏轼却不同,作为文坛的领袖级人物,他要是真得和自己的弟子们一起这么做,再有了金钱的手中的钱财大力支持的话,其影响力在整个大宋朝就更会得到几何级的扩大。

不过,金钱却给苏轼出了一个主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个大难题。张耒他们几个离京的时候,可以去江西南丰拜访一下曾巩,要知道,当初蔡氏学堂里面的学子,其中大部分的学生也都跟着曾巩到了他的江西老家。在那里,有蔡道亲自派人出资,曾氏学堂早就已经开始教学了。

如何建立新式学堂,以及相关的师资就落在了曾氏学堂的身上了。

这个大胖子自然是去拜访过曾巩,也亲眼见过蔡道教出来的那些小孩子居然也能当先生了。

现如今,南丰曾氏学堂的规模已经大大超出了当初在京城蔡氏学堂,更是远远超出了宋朝官方的四大书院的。金钱离开的时候,曾氏学堂里常驻的学子已经有超过两万的学子,现如今,这间学堂之内学生的人数肯定早就超出了这个数字了。

毕竟,曾巩做得这件事,是在他自己的家乡,南丰曾氏在当地的影响力自然要比苏轼在杭州的影响力大的多。

听闻此事之后,苏轼、张耒他们听完之后,恨不得背生双翼,立刻飞到南丰去亲眼看看,苏轼更是打算辞官回乡。不过,金钱却是把苏轼劝了下来,因为别的人还好说,可苏轼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

那个时候,苏辙受到了苏轼的牵连,居然没能入京当上丞相。就连之前的那个小官也被暂时免了,他如今还在地方上蹉跎岁月。

因此,回乡造福乡里的事情,完全可以交托给苏辙去做。

而且,除了曾巩之外,已经有人在他们之前做了先行者了。

这个人就是后世被人称为苏门六学士之一的陈师道。

还是蔡道的原因,元佑之处,孙觉致仕还乡,苏轼赴任杭州,这剩下一个傅尧俞推荐他为徐州州学教授。可是,因为太学学子一案,他对于保守派的作态有了疑问,对文彦博和吕公著更是心生厌恶,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接受这个官职。他的老师曾巩还乡的时候,专门派人去请了这个弟子到南丰和自己相聚。

受了曾巩的感召,在曾巩开办学堂里任职了一段时间之后,陈师道也就终于放下了自己文人的架子,主动接受了蔡家的资助,在蔡道手下和蔡氏学堂一些学子的帮助之下,他也返乡自己开办了陈氏学堂,虽然,他在彭城的名气和威望比不上曾巩之于南丰。

可他毕竟是曾巩的徒弟,也被苏轼大力吹捧过,这间陈氏学堂的学子的人数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超过了万人大关。何况,陈氏学堂还有曾氏学堂一个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彭城可是古往今来的南北要冲之地,光是彭城城内一地百姓的人数就已经大大超出了管辖南丰县的建昌军了。

后来,在金钱和丁有才的资助之下,张耒、黄庭坚和晁补之纷纷返乡建立了各自的书院。

现如今,托了蔡道举荐的福,在苏门四学士当中,张耒第一个就任了地方大员。赵煦这样安排,也算是给这个好官和老实人一个公道罢了。

而赵煦还准备重新招黄庭坚重回汴梁城,担任国史编修官职。不过,蔡道知道之后,劝阻了赵煦,并亲笔写信给黄庭坚,说了这个事情,并且在信中说明了其中的缘由。

因为,黄庭坚在元祐元年,参与并撰写了《神宗实录》其中一部分的文章,而且,他当时担任的官职却是《神宗实录》的检讨官。这本《神宗实录》将来可是章惇他们几个攻击保守派大臣的一个神兵利器。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少不得少不得会被招入汴梁城里问责。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暂时呆在乡里。那个时候,有曾肇替他转圜一二的话,其惩罚也就顶多是罢去其所有官职而已。如今的黄庭坚早就已经爱上了自己开办的学院,根本就不想在回朝中当官了。

张耒最初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蔡道在向赵煦推荐了他之后,生怕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托秦观去信,李廌亲自到谯县解劝于他。

张耒在听到河东路的惨状之后,这才决定接受这个新的任命。

……

“唉!……”蔡道在讲完这段他所知的苏门几大学子的经历之后,曾肇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儿啊!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了。可即便老夫去争这个吏部尚书,受官家青睐,也拿到这个官位,可是,以老夫的脾气,官家也不一定就会采纳老夫的意见啊!”

蔡道的意思就是如此,如果让曾肇当上吏部尚书的话,他就能够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让那些好官少受一些苦了。

“自然是如此。您在官家心中的地位,别说是章惇、我那两个长辈,就是您的弟弟和杨畏都比不上。”这是事实,可蔡道说出来的时候,曾肇也忍不住苦笑,他个人吃得苦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差,可就是因为他没有被贬到岭南去,这才受到了赵煦的差别对待。

别看蔡道刚才说得天花乱坠的,可在赵煦的想法中,岭南之地还是那个生人勿进的烟瘴之地,章惇、曾布和蔡氏兄弟也是因为维护先帝的遗愿,才会受到保守派的打压的。他亲政之后,自然要补偿他们一二了。

“曾爷爷,您还记得山涛这个人吧!”蔡道轻轻地吐出了一个人名。

只是一个名字,曾肇却一下子就明白了蔡道为什么让他去力争吏部尚书这个位置,而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如果,按照山涛的行事作为。曾肇认为吏部尚书这个官职,他还真是十拿九稳。

山涛,西晋人,竹林七贤中的一个,却是晋武帝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而山涛最为出名的就是他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上的作为。

时人称之为“山公启事”,是对这位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十余年名士行事作风的一个总结。

所谓的“山公启事”,详细点说,就是朝廷里每逢官位出缺,山涛总会先预选几个的贤才备选,接着,他在看了到晋武帝的诏旨之后,从中悟出晋武帝是倾向于哪一个人,然后,他这才会上奏将这个人连同自己备选的人一起上奏,并且,在晋武帝面前评论这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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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 山公启事

而第一个,也是重点被山涛举荐的人选,自然就是晋武帝心中最想要用的那个人。

对于这个人,晋武帝心中清楚,可其他的大臣并不清楚,有时候,听都没有听说过。所以,有得大臣就认为山涛这是利用自己的职务,凭着自己的意愿在任用私人。

晋武帝一向都是个虚伪的人,他假惺惺地给了山涛一封手书,在上面写了一通告诫山涛的话:夫用人惟才,不遗疏远单贱,天下便化矣。大致的意思就是说,用人唯才是举,不能遗漏那些身处偏远地方的声名不彰的山野贤才、以及那些势单力孤或是地位卑贱的贤才,如此,教化才能遍行于天下。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山涛也许嘴上应承,可他在实际工作中还是按照以往那样行事。

而在这之后的十几年当中,除了一个陆亮之外,山涛所举荐的人选,晋武帝无一不允准的。

所谓的“山公启事”,其实,完全可以用‘随帝意所欲为’一句话来代替。

相比于山涛的这种做法,三旨宰相王珪的作态就实在是太lo了。

不过,即便是山涛这样为官的做法,也不符合曾肇一贯做人的原则。

因此,曾肇摇摇头,准备表示自己并不愿意接受蔡道的这个建议,君子做事,官位唯有直中求,如此不光彩的伎俩他是不屑做的。

蔡道抢先开了口,问道:“曾爷爷,您先不要急着拒绝。贫道问您,官家今年十几岁了?”

“老夫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几年应该是十八岁,比你这个小子大概大几个月而已。”曾肇想了想,回答道。

蔡道点了点头,说道:“实际应该是十七岁,官家自继位之后,被整整压了八年的时间,心中的郁闷和憋屈可想而知。因此,官家如今刚刚亲政,他必定有些年轻气盛,听不得别人违背他的意思。特别是用人这个方面,您如果不争取吏部尚书这个位置的话,那就一定是我的伯父或者父亲的了,他们两个秉性和为人,您难道还不清楚吗?

那是比王珪好不到哪里去?特别是我的伯父,非常善于玩弄权术。即使先帝当年在用人方面也屡屡看错人。而陛下如今还年轻,正因为他年轻,也就极易犯错误。您要是当了吏部尚书的话,可以把官家定的人放在首位,而您自己也可以再挑选两个良才附在后面。开始的时候,官家肯定会固执己见。

但是,时间长了,官家自己推荐的人如果大多名不副实的话,这是他就会慢慢地听取您的意见了。吃一堑长一智,官家看错的人多了,他自己也会谨慎从事的。您说,贫道所说的是不是这个理了。曾爷爷,贫道说了这么多,您真得就放心把这么一个重要的官职拱手让给那几个善于弄权的谄媚之辈吗?曾爷爷,您的名声就这么重要吗?”

曾肇听完心里有些感动,这孩子跟他们曾家非亲非故,却能够如此推心置腹的劝说自己。而且,蔡道这孩子说得话还句句在理,实属难得啊!想到这里,曾肇忍不住反思,他这么拘泥于名声,真得好吗?自己一再拒绝,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官家的年纪还小,这是事实,官家如今行事有些操切和固执,也是太皇太后这八年将他压制的太厉害了。如今,这阶段,官家也的确是有可能听不进去反对意见。

官家的年纪还小,也就意味着他比较容易犯错误;他的年纪还小,也就是意味着可塑性还高,经过磨练之后,肯定会改变现在的行事作风的。

不过,蔡道这孩子,当着他的面如此编排自己的伯父和父亲,真得好吗?

说道年轻,蔡道还比官家小几个月呢?

忍着笑意,曾肇郑重地说道:“罢罢罢!为了官家,为了大宋江山,老夫一点虚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就好,曾爷爷,您能想通就好。对了,还有一件事,您写一封信给曾公,让他老人家派三爷爷或者四爷爷也进京吧!官家准备重整太学,贫道认为,这天下间也只有他们两位才能够胜任。苏大胡子和他们的弟子如今在自己的家乡办学,教书,干得是不亦乐乎。据贫道猜想,他们如今肯定都不会再应朝廷的诏命了。”

三爷爷和四爷爷就是曾巩的同母弟曾牟和曾宰,他们两个也早早就中了进士,可那之后便醉心于学术,一直呆在家乡,所以,相较于曾巩、曾肇和曾布,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官位不显。世人对他们也不了解。

太学经过元丰八年的那场闹剧之后,如今还是被保守派的学子们所占据,再一次的拨乱反正,势必会大大的影响太学中的那些学子。如果真得让变法派的官员执掌太学,说不定会被有些人操控,引发更大规模的骚动或者冲突。所以,选一个名声不错,又不属于两个派别的人去执掌太学,肯定会大大降低太学学子们再次闹事的几率。

只要等到赵煦下定决心,将自己献给他的那条惊人的妙计公布出来,也就是废除元祐三年和元佑六年科举考试的结果。到时候,全天下的学子都会聚集到汴梁城,那个时候,太学的学子们再想闹事,可就闹不起来了。

而且,好有一个更加重要的要素,曾巩这次还乡建学堂,他的两个弟弟也全程参与到了其中,对新式教学的方法也有接触和认识。如果他们其中以为就任太学祭酒的话,他们将会为太学中主要招纳贫寒学子的既定政策保驾护航。

蔡道虽然并没有将他们举荐给赵煦,可只要他们两位中的其中一位入京的话,凭借南丰曾氏在文坛的大名,太学祭酒的位置简直是手拿把攥。至于国子监那里,以后这两个京师的学术机构将会各自独|立,互不统属,国子监肯定会被纳入到变法派的手中,这也是赵煦乐见其成。

所以,蔡道也没有再想这个职位。

说完这些,眼看着到了一处繁华之地,前面赶车的蔡板突然敲了敲车帮,轻声地说道:“公子,到白矾楼了!”

“嗯!知道了。”蔡道应了一声,冲着曾肇拱了拱手,歉意地说道:“曾爷爷,贫道这还有事,就告辞了,贫道这就是让手下将您送回家。”

“原来,这是到了白矾楼啊!怎么,居然不请老夫大吃一顿,你小子也不缺钱啊!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吝啬了!”曾肇嘴里揶揄地说道,可他还是自己下了蔡道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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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 群英会1

“原来,这是到了白矾楼啊!怎么,居然不请老夫大吃一顿,你小子也不缺钱啊!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吝啬了!”曾肇嘴里揶揄地说道,可他还是自己下了蔡道的马车。

“曾爷爷,您要是想吃好的,贫道可以让白矾楼做上一大桌给您送到家里面。不请您进去,是因为今天真得不方面请您。”蔡道紧跟着曾肇下了车,突然走到他的近前,轻声说道:“曾爷爷,如今楼里坐着的是潘家、曹家,具体还有谁,贫道还不清楚。您说,您适合上去吗?”

白矾楼,又叫樊楼。

据传闻,矾楼为北宋汴梁城城里七十二家酒楼之首。当然,这只是个传闻罢了。以汴梁城的繁华程度,整个汴梁内外城里肯定不会只有七十二座酒楼。这一点,蔡道当初游览汴梁城名胜的时候,亲自验证过。

不过,如今的这座白矾楼,虽然不敢说是魁首,可这里也确实是汴梁城里的达官贵人首选之地。

白矾楼并不是一座楼,而是由几组庭院式的宋代楼阁结合而成。

往日的白矾楼,富商云集、达官贵人更是喜欢休息的时候,在这里聚会。

可是,今天的白矾楼居然不接待外客了。

曾肇驻足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什么,坐上自己的马车回家去了。

蔡道马车经过白矾楼的大门时,却没有人上前拦阻。

来到正中央的楼宇前,蔡道下了马车,蔡板赶着马车被下人引到了偏楼,今天赴宴客人的手下都会被安置在那里。因为今天商议的是大事,他们这些倒是不担心消息被赵煦得知,可还是要防着那些文官们派奸细潜进来。所以,蔡道、潘家和曹家,还有宗正,这四方合起来将整个白矾楼全都包了下来。

东南西北四座主楼,全部清场,有宗正派人把手。蔡道先到最中央的二楼和武将世家们谈判,接着就到四楼,再和宗正以及,几位重要的皇族谈判。

而此次谈判的目的,就是为了劝说,这些皇亲国戚、勋贵世家主动将自己家族手中,明里和暗里掌握的土地全部献给官家。

这件事,蔡道告诉了曹家和潘家,而宗正那里却是官家通知他们的。

当然,蔡道是个小辈,此次赴宴和他谈判的人自然也是些小辈,勋贵世家的长辈坐在三楼上等消息,而宗正他们则坐在五楼上等消息。

踏上二楼之后,蔡道一打眼就看到了曹虎,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他相貌有些相似的年轻人,不过,相较于曹虎的一个脸横肉而言,这个少年长得非常清秀。

蔡道心里猜测,这可能使曹虎的堂兄弟,因为,曹虎的亲弟弟,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他也知道那几个年纪都还小。

曹虎倒是对着蔡道挤眉弄眼,想要冲上来跟他打招呼,可是,他身边的那个青年,却猛地咳嗽了一声,就见曹虎立刻就蔫了下来。抱着面前的茶碗,往自己的嘴里猛灌。

这一次,蔡道自然也不打算在这个场合,跟曹虎叙旧。他朝着二楼中的各位年轻俊彦们一拱手,便走到了正中央,说道:“大桶子,把东西拿出来!”

蔡桶一直就跟在他的身后,一听蔡道的吩咐,便从背后抽出了一个长棍似得牛皮卷。

蔡道将这个牛皮卷放在地上展开,众人偷眼一看,居然是一幅巨大的地图,看样子是用一整张牛皮制成的。蔡道和蔡桶合力将这幅地图挂在提前准备好的展板上。众人这才明白中央立着的那个大木架子的用途。

“诸位,你们也就不用一一介绍自己了。反正,你们又做不了主!”蔡道这话说得及不客气,让在做的这些年轻俊彦们脸上无光,可也发作不得,因为,蔡道说得都是大实话,他也没有看这些人的脸色,而是接着说道:“地图只有一张,你们当中谁会丹青之术的话,不妨抄录一份,禀报的时候,不妨给你们的长辈们看一看。”

“贫道这次和你们谈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劝说诸位的家族将手里面的耕地全部进献给官家。这里声名,陛下要的土地,仅限于长江以北,不包括巴蜀、河湟,以及河套地区。如果在座的诸位能够从西夏人手中获得土地的话,可以大大方方的留在手里。”

“牛鼻子,洒家的土地都给了你,我们一大家子难道去喝西北风吗?”曹虎人虽然浑了点,但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土地的重要性。

曹家是开国功臣曹彬的后人,顶着开国名头看似风光无限,可是,一大家子如果只靠着俸禄,早就饿死一部分了,只有土地,更多的土地,才能够养活已经繁衍了几百上千的子孙儿女。官家如果真得要把他们手中的土地收回的话,那就是断了他的根啊!

曹虎的话说完,整个二楼嗡嗡嗡的,这些个公子哥吵成了一片,自然有人大骂蔡道的,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出手揍他的。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早就听闻,眼前这个臭道士心黑手狠,连曹虎都被打得不成了人样,可况,蔡道身后的蔡桶,经过这八年在山中的锻炼和充足的营养,如今完全就是头人熊。光是杵在蔡道的身后就已经够渗人的了。如果真动起手,有这头人熊挡着,他们就是人多也无济于事。

“蔡道长,我哥哥说得,话糙理不糙。陛下要收走我们手里面的土地,可以!可官家有没有想过,我们一大家子吃什么,又喝什么呢?”曹虎身边那位贵公子不客气地说道。

“办法,有两个。”蔡道说着,伸出了右手的两个手指头。

“第一、陛下出钱,按照市价购买你们家族手中土地。然后,在南方,为各位的家族置换同等数量的土地。请主意,这里面有三个重点。贫道说的南方,是指荆湖南路和岭南两路,将来,还有汉唐故土交趾的土地、大理国的土地,这些都有可能。

而官家出钱购买的耕地数,是你们手中实际持有的数字,而置换给你们的耕地数却是原本在官方地契中记录的实际数字。至于你们家族之前藏匿土地这件事,官家大度,这一次也就不会再追究了。

不过,置换的实际耕地数目还是要根据在座各位家族的爵位,才能最终确定。详细的情况,就得要你们的长辈和官家派下来的人去谈了。

第二、陛下出双倍的钱,购买土地。不过,这一次,官家可就不会再把南方的土地置换给你们家族了。而报酬就在这幅地图当中,官家准许各位用手中的钱财招募一定数目的士卒,而官家和贫道的堂兄,也就是仙游蔡家为各位的家族提供足够的兵器和海船。

看见这里了吗,这里就是倭国,这个国家是由三个大型岛屿组成的。这里是高丽,弹丸之地。”蔡道指着大宋东边的倭国的岛屿和高丽,向在座诸位介绍。

不过,蔡道还是在地图之上,故意隐去了济州岛、夷洲岛和北海道岛,这三个已经归属于自己的三个大岛。

“蔡道长,你指的那几处地方,我等也有所耳闻,可这些地方又有我等何干呢?”还是曹虎的弟弟,蔡道还真像知道这位是何方神圣,问得问题还都在点子上,说明这个少年还是有点水平的。

“狄安在吗,狄大将军,您老人家来了没有。贫道说得话没有什么说服力,您老人家亲自出面给这位小兄弟解释解释。”蔡道也懒得自己解释了,开始用激将法激出狄安。

果然,狄安受不了蔡道这样的称呼,何况,他此刻就坐在二楼的角落中,蔡道这么一喊,他身边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他就是不想出来,也不可能了。

狄安站出来没好气地说道:“好了,你这个臭道士可不要胡喊,洒家可不是什么大将军,年纪虽然可以做你的叔叔辈,可也用不了一个老字啊!”

“海涵,海涵!贫道这不是害怕你赖着不肯出来,这才出此下策的。下不为例。贫道保证一定下不为例。”蔡道见正主出来了,主动上前死死地抓住了狄安的袍袖,一边用力将他硬是拉到正中央,还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

信你的鬼话,那才真得见鬼了呢?狄安忍不住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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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 群英会2

信你的鬼话,那才真得见鬼了呢?狄安忍不住腹诽道。

还是正事要紧,狄安也不废话。只见他走到那副牛皮地图的旁边,用手指着九州岛的位置,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倭国的筑紫岛,倭国人称之为九州岛。这个道士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占据了整个岛屿的一半,对了,还是不废大宋的一兵一卒。”

蔡道也没有想到狄安会说出最后一句话。

这些年轻俊彦们听完之后,表情都有些夸张,不信的人占了大多数。

“狄将军的消息有些滞后了,”可蔡道不在乎,他补充说道:“这里,是倭国的伊予之二名岛,倭国人称之为四国岛。如今,它也属于贫道的治下了。”

“切,蛮荒之地,你就是占据的再多,又怎么比得上我大宋繁华之地呢?”曹家那位少年这位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大宋虽然比不上汉唐皇朝的威武,被周边三邻欺负的够呛,可是,无论是其繁华程度,而是人口总数,在这个时代,还是冠绝全天下,这个时代的汴梁城也就如同后世的东京或者纽约一样的地位。也难怪在做的诸位当中,一部分人即便是相信了狄安和蔡道的话,也看不上倭国的这两个小岛屿。

“这位曹公子的话,说得并没有错。这一点,贫道承认。可是,你们光看到了这两座贫瘠的小岛。倭国的主岛呢?这个主岛的面积可是和我大宋整个西北地区的面积相当。况且,贫道还知道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倭国盛产黄金和白银,知道的人并不少,可是,他们并不清楚主岛上有不少还未开采过的金矿和银矿。”蔡道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而是扔出了一个重磅zha弹。

“切,说得那么好听,你既然知道这个秘密,怎么不继续保密起来,自己亲手去将这个主岛占据下来,那么这些金银不就你的了吗?”这次,说话的倒不是曹家的少年,蔡道并不认识,而听了蔡道起先的话,对方显然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愿。

“这位公子说得也没错。贫道要是有能力的话,自然不会把这秘密分享给大家。可惜的是,倭国毕竟还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贫道之所以能够占据倭国的一个半岛的领土,是因为,贫道占据了海上优势。如果,贫道想要独占主岛的话,势必就要跟倭国国主开战。若是想要战胜对手,贫道势必要在我大宋招募足够的青壮年,并且将之训练为士兵。

诸位想一想,贫道要真是这么做了的话,与造反又有何异呢?

所以,为了征得官家的许可,也为了讨好官家,其实,在此之前,贫道就已经主动将这秘密告诉给官家。这件事,官家还在犹豫当中,一旦官家有意的话,倭国的主岛就会属于官家私人的领地了。”

这话一说完,众人更是生气了,你这个该死的罗锅子,既然已经将这个让众人暗自心动的秘密告诉了官家,那还告诉他们干什么,逗着他们好玩嘛!

就在众人怒不可遏的时候,曹家的公子突然问道:“蔡道长,官家会同意此事吗?”

“这一点,贫道还真是不太清楚。说句不恭敬的话,就不谈倭国主岛上那些还未探明和开采的金矿和银矿,就是倭国本身的财富就已经非常惊人了。官家岂能不垂涎那里的财富呢?可就怕文官们一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出手阻挠的。毕竟,兵凶战危,派兵离境进攻倭国,这支大军势必就会远离宋土。

这中间还是有很多不可控的东西,比如,官家即便下了决心,也派出了大军去征讨倭国。我大宋的禁军自然是不害怕那些小矮子的,可一旦被派去领军的将领是个草包怎么办,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这样的事古今中外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何况,万一这个将领再有了其他心思的话,官家那个时候也是鞭长莫及了。

对了,对于倭国是否富有财富这一点,狄将军想必是最有感触的吧!”说完一大通话,蔡道又把话头转到了狄安的身上。

这都能说出来,想必蔡道已经征得官家的同意了,狄安便无奈地说道:“唉!没错,这个臭道士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当初,他在占据了半个岛屿之后,可是拉回了整整一大艘海船的铜钱,至于其他珍贵的文物、金银珠宝则全部进献给先帝了。”

什么?

狄安说道话,众人皆是神往,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先帝和这个罗锅子居然瞒着大家,知道今天,他们才得知这件事。

有的人开动了脑筋,努力回想这个罗锅子当初入京之后的种种。这才回想起来,

元丰六年!

没错,这件事一定是发生在元丰六年。

这个罗锅子当时在清明节之后,就突然从京城里消失了一段时间,而狄安也正是那个时候带了一队禁军出得京。后来,这个罗锅子在水泊梁山那里收购粮食,害得他们当中很多家族白白错失了一次发财的好机会。而那个时候,先帝突然又派了一队亲军出京,听说在路上遇袭了。

为了这件事,先帝勃然大怒,原来,那一次突然出手,敢于袭击皇家的亲军,感情是冲着这个罗锅子进献给先帝的那些珍宝而去的啊!

其实,当时发生的那件事,虽然闹得挺大,但是真像却被隐藏起来,真正了解其中详情的,在做的世家当中也仅仅就是寥寥几家而已。这些个小辈自然不清楚了。

“蔡道长,你说的这件事,官家已经同意了,而且,最近一年蔡京生产的海船,官家也全部预订了。”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当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凡是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宫中的太监说话独有的声音,又尖又细,还十分刺耳。

“哦,是梁公公,贫道一时间没看到,失礼啦,贫道实在是有些失礼了。”蔡道顺着声音一看,果然,是梁师成。他今天怎么没有陪着官家,怎么来得这么快啊!他就这么离开赵煦的身边,就不怕旁的太监趁此机会跟他争宠吗?还是说,官家也跟着一起来到这白矾楼了。

想到这里,蔡道忍不住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蔡道长,你不用看了,官家并没有到这里。洒家到这里来,是奉了皇命旁听的,能不说话,洒家尽量不会说话的。不过,倭国主岛这件事,官家已经下定了决心。洒家就说道这里啦!”说完,梁师成也不看其他人,还是坐在属于他的那个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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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 群英会3

说完,梁师成也不看其他人,还是坐在属于他的那个角落里。

“这么说,陛下也准许我等招募部曲了。”曹公子惊疑不定地问道,不过,他询问的方向却对准了梁师成。

梁师成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既然官家自己都这么做了,想必也不会拦阻大家发财。不过,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诸位可不要忘了贫道之前提到的条件。”蔡道没想到赵煦把梁师成派来,还能够让这个死太监当场说出口,看来,赵煦也是下定了决心了。

既然如此,蔡道准备说一些更加大逆不道的话,刺激一下梁师成和在座的人。

“诸位静一静,静一静。”梁师成突然站出来表态,还是激起了众人心中的波澜,一些相熟的世家公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起来,蔡道不得不开始大声维持秩序。可他的话并没有什么效果。一怒治下,蔡道上前抓起跟前酒桌上的一个大茶壶,用力甩在楼板之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这一下,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茶壶扔得比较远,所以,里面的茶水并没有溅到蔡道自己的身上,而且,从头到尾,蔡道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众人只听蔡道淡淡地说道:“诸位,我大宋,重文轻武,这是万世不易的国策。也正是因为如此,诸位公子享受着先祖拼死换取的富贵,可是,你们当中大部分人如今却被养成了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当然,你们当中可能有人想要弃武从文,投身到文官们的怀抱。”

说道这里,蔡道扫视了二楼当中所有的人,这才接着说道:“在这里,贫道还是劝诸位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在那些文人眼里,丘八就是丘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们这些武将世家的公子哥,从出生以后就已经被那些当朝的文官们贴上了标签,除非你们生来就同苏大胡子兄弟一般,才华横溢,诗词满腹。不然,想要考中进士,比登天还难。所以,贫道在这里奉劝你们,还是死了那条仍然再挣扎的心。”

这番话说完,蔡道主动闭了嘴,可这一次,整个二楼当中,却没有一个人在私下里议论了。

大实话真得很伤人。

在座的诸位公子,要说个个都心存大志,志向高远,那肯定是骗人的。

里面愿意就此混吃等死的人还真不在少数,可世家大族里也有争夺,这次和蔡道谈判的这些俊彦都是在家中比较得宠的嫡子,自然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和将来的生活。

可是,他们的兄弟呢?特别是那些在家中不得势的庶弟,

还有他们的那些已经出生、还未出生的子孙呢?

他们当中并不都是傻子,自然在家中看到过自己的亲弟弟和庶弟们,在看自己时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那种取而代之的炙热眼神,有的人是蛮不在乎,可有的人却在心里面怕了。

是真的怕了。

在任何朝代,为了承袭家中的爵位,骨肉相残的惨剧发生的不是一桩两桩,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特别是武官家中的事情,文官是乐见其成的,却并没有兴趣将之记录在史书当中,所以,这样的事情在后世的宋史当中记录的并不多。可是,这种事,在汉唐的史书当中却有不少。

在做的诸位当中,也不乏家中的庶子或者不受待见的嫡子,这是,因为他们家族的长辈并没有像曹家和潘家那样,提前了解一些详情,自然也就重视和蔡道的这次谈判,可为了给曹家和潘家一个面子,这才派了这些人前来赴宴。

而正是这些人在听了蔡道的话之后,心中十分的愤懑和难受。

“蔡道长,洒家承认你说得是大实话,可是,我等除了混吃等死,又有什么办法呢?陛下即便真得出兵征讨倭国,难道,还能让我等领兵吗?”这时,终于有人主动站出来怼蔡道了,这次站起来说话的却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公子,他身上的衣服倒是挺华丽的,可站在众人当中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为什么不能呢?”蔡道淡然的反问了一句,却有没有给对方任何的档案,却问道:“很好,真得很好,能问出这么一番话,说明公子你的心中还是有一股子不甘心就此自甘堕落的勇气的。不知这位公子高兴大名呢?”主动问对方的姓名,这还是蔡道上楼之后的第一次。

要知道,那个屡屡说中重点的曹家公子,蔡道都没有兴趣知道他的名字。原因,很简单,那位‘曹公子’无论是打扮,还是说话的声音,都装得挺像回事的。可蔡道第一次看到对方之后,一看就看出对方是个西贝货,他只是不想沾惹上麻烦罢了。

“在下杨宗文。”那位文生公子应声答道。

蔡道不确定地问道:“哦!同州观察使杨公是公子的先祖父,还是先君呢?”

“是先祖父!”杨宗文有些羞赧地回答道。

他羞赧,是觉得自己给他的祖父丢脸了。同州观察使说得就是杨文广,自从杨家将的第三代名将病故之后,整个杨家就是倒了顶梁柱。虽然没有树倒猢狲散,可杨文广的同辈兄弟,以及第四代继承人全都没有了先祖血战沙场的本事。倒是有人企图走从文这条路,来复兴这个杨家。

可正像蔡道所说的那样,除非你是苏轼、苏辙兄弟,才华出众到那些文人压都压不住,这才有可能有出头之日。即便降低一个档次,如同秦观和晏几道那样,宋词做得出类拔萃也行。可是,就是徽宗朝周邦彦那样的词人在大宋都不多见,何况杨家这样的武将世家呢?

遗传这个东西有时候真得很可怕!在这一点上,不信命都不行。

而这个杨宗文和他的父亲杨怀文就是如此,父子二人一门心思的投身到科举大业之中,可惜他们的天赋本身就有限,又碰到以王安石为首的变法派和以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党争,数次变更科举考试的内容,让这些原本天赋极差、底子又薄的考生无所适从。(父子二人的名字,纯属瞎编,很多野史当中记录着杨文广有四个儿子,可却没有记录其名字)

王安石刚刚颁布了《三经新义》,众人还没有熟悉,后面,司马光就有重新把他翻了过来。

杨宗文的父亲杨怀文天赋更差,蹉跎了一生,再加上身体不好,地位不高,科举考试还要花费不菲的钱财,所以,就成了整个杨家最不受待见的人。他的儿子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所以,别看杨宗文今年已经二十出头,可其身体瘦弱的程度,就连蔡卞跟他站在一起,也要比他强壮一些。要知道,蔡卞可是先天不足,今年的年纪也才刚刚十五岁而已。

“这位仁兄,你没有什么好羞愧的。李太白曾有诗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我们无论是学文、学武,只要用对了地方,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远的有诸葛亮、杜预、陈庆之,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他们都不是领兵出征的大将吗?特别是陈庆之,他的身体也许还不如你呢,可还不是率领几千人马杀得鲜卑人百战百胜吗?近的,有替先帝开拓河湟的王韶。何况,学文并不一定要亲自上战场,汉时的张良、陈平不就是你这样学文之人的好榜样吗?”说了一通鼓励杨宗文的话,蔡道也只是出于对杨家三代名将为大宋朝抛头颅、洒热血的敬意而已。

接下来,蔡道就要说道重点了,道:“刚才已经有人找出了贫道这次跟各位谈判的重点了,也可以说是筹码!众位在卖了家中的祖地之后,可以自行在沿海地区招募一定数量的青壮,训练他们。陛下和蔡家可以给你们提供武器和行驶在海上的战船。具备了这三样条件之后,你们就可以扬帆远征了。”

“当然,官家在出兵征讨倭国的时候,你们也可以自行派兵参与到这场战争当中,可以练练手。不过,不要指望官家会给予参与的人过多的奖励。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地方才是你们将来可以去发展的地方。”说着,蔡道用手相继指到了后世的菲律宾、以及亚洲大陆和澳洲大陆之间的所有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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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 群英会4

说着,蔡道用手相继指到了后世的菲律宾、以及亚洲大陆和澳洲大陆之间的所有岛屿。

“你们如果仔细观察,就不难看出,贫道所画这幅图中,在南海这片海域当中,已经有七八个岛屿的面积不下于倭国的主岛的面积了,而其中更是有四座大岛的面积大大超出了倭国本岛的面积。原则就是先到先得,假如是同一个岛屿的话,就要对方的实际占据面积。贫道手下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些岛屿之上也是有土著的。”

说完,蔡道自动地悄悄走到一边,因为二楼的年轻人几乎全都围在正中央的地图前,三三两两议论的好不热闹。

唯独那个杨怀文没有前去凑热闹,而是走到了蔡道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冲着他深施一礼,说道:“蔡道长,为了重振家业,学生愿意投到您的麾下做事。”

对于对方的态度,蔡道自然是满意的,能够放下所谓的世家大族的面子,而且还是当着同辈们的面,难能可贵啊!在他看来,杨怀文已经下定决心要自我改变。

不过,蔡道并没有急着答应,饿死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道:“收下你这个手下,不是不行。不过,你要守贫道定下的三个规矩。如何?”

“蔡道长,别说是三个要求,就是三十个,学生也一定想法设法做到。”杨怀文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嗯!话别说的太满,先听贫道把条件说完,你在答应也不迟。”

“第一、你以后不要在人前人后自称学生了。以你的条件和资质,在贫道这里究竟是成长为张良、陈平那样的谋士、还是萧何那样的治政之士,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和努力了。平台,贫道可一给你。可是,你自己如果不努力的话,贫道身边的人才多不胜数,随时都有可能取代你的位置。

还有记住,能力足够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还是你自己的心,和你的行动是不是同样努力。

第二、贫道这里并不缺少儒生,也不养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单纯儒生。贫道知道,明年就到了科举之年,你如果还想要去搏一搏的话,考完之后,你就不要到贫道这里来了。

第三、贫道这里最讲究的就是规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决定不会徇私情。所以,你要做好准,在贫道手下做事的话,可比你在自家读书要苦多了。

最后,贫道自然是仰慕你们杨家一门三名将的勇烈,也不愿意看到名将世家就此堕落。你们杨家里,你的那些叔叔、侄子、堂兄堂弟们都可以到我的手下做事。袭爵的嫡子就算了,如果嫡子中有谁愿意放弃爵位跟着贫道的话,贫道不是不能考虑。对了,杨家的女子也可以,年龄小的将来可以进贫道开办的学堂学习。”

“多谢蔡道长!”闻言,杨怀文面露喜色,他既然已经决定投靠蔡道了,自然不会再三心二意地去参加科举考试。而蔡道突然释放出对杨家的善意,也让他欣喜若狂。他十分清楚,有太多的人想要质疑或者对方蔡道,可最终,这些人不是被打脸打得很疼,就是把自己装了陷了进去。

就在这时,白矾楼的三楼上突然有人发话了,只听有人喊道:“虎儿,你将地图拿到三楼来,蔡道长,你和狄安也跟着一起上来吧!其他人愿留就留下,不愿意留下,也可以离开。不过,你们就不用跟着一起上来了。”

曹虎一听大喜过望,迅速摆脱身边的西贝公子,连牛皮地图,带那副木架子准备一起扛上了三楼。狄安在一旁看到之后,迅速上前接过了地图,他这是生怕曹虎用力的过程中,收不住力气,将蔡道画的这幅地图给损坏了。

眼看这三人鱼贯上了三楼,那个西贝公子气得一跺脚,嘴里面嘟囔着:“这些老不死的东西,也不知道把本公子一并交上去,真是该死。”

二楼的其他人显然也认得这个西北曹公子,纷纷离得她远远的。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西贝曹公子嘟囔地声音却一点也不小,反正,蔡道到了三楼仍然能够听到他的抱怨声。

可三楼上的人大多都是武夫,少部分和蔡道一样,都是出家入道的道士,比如曹国舅。这些人都人老成精,武夫们的脸皮也一向比文士们的厚的多。所以,他们都听见了那个西贝公子的抱怨,可说谁都没有当回事。

曹虎和狄安力气都比小,他们两个迅速将木架和地图摆放好,三楼的各家家主纷纷走到近前,仔细看了起来。一边看着地图和自己从那些海外商人那里听来的传闻进行着印证,一边彼此小声交谈者互相的看法和想法。

这个空档,蔡道坐在曹国舅的身边,美美地喝了一盏自己带来的清茶。

穿越到大宋十几年,蔡道还是喝不惯放那些调味料、磨成粉状的茶汤。曹国舅喝得茶自然和蔡道是同一款,自从,蔡道给曹国舅送了一些清茶过去以后,这个老头就彻底爱上了蔡道家乡炒制的这种清茶。

也就是蔡道喝完一盏茶的功夫,

“道儿,你画的这副地图是真的吗?”曹评问道,这位是曹家的当家人,曹国舅的长子,曹虎的父亲。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太好,不过,奉了曹国舅的命令,是曹评和蔡道商谈置换土地的事宜。

蔡道自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自然是真得,贫道骗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何况,你们这些家族交出去的土地,一分田也到不了贫道的腰包里。你们如果不愿意去海外开拓的话,完全可以置换南方的土地。再说,凭你们曹家的威望和功绩,官家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不过,在底下的时候,贫道有一件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说清楚。打仗向来都是要死人的,而且,南方的那些岛屿上面人烟相对稀少,可上面情况也相当的复杂。比如说,这些岛上丛林密布,岭南的瘴气也自然在这里存在。当年郭奎远征大越国的时候,手下的士兵真正死在战争上的人,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一,可死于大越国天气和疾病之下的士兵,却超过了一半人数还多。”蔡道说完,仔细观察着这些家主们的表情。

果然,蔡道观察的结果,这些家主可以说是丝毫没有被他话中的威胁吓到。

这一点,蔡道也能够明白。大宋将领领兵,既有身后的文官用粮草辖制着,身边又有太监或者文官作监军,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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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 开始抢功啦!

这一点,蔡道也能够明白大宋的武将们实在是太难了。

将领领兵在外,既有身后的文官用粮草辖制着,身边又有太监或者文官作监军,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文官一个任期,最短只需要三年,就能够升官。而武官如果没有大规模战事的话,生一阶都需要六年的时间。

武将打了大胜仗,就要担心自己是不是功高盖主,打了败仗,后果就不用说了。像在三川口之战中,奉了文官的命令救援延州的大将刘平和石元孙,半路被西夏重兵重重围困,结果这次再也没有人能够替他们解围。宁死不降的刘平兵败被俘。

反而被逃跑的黄德和反诬为降将,要不是庞籍明白是非,这位被死亡的名将的家属可就要遭罪了。

而且,刘平还和后来的王韶一样,都是进士及第出身。由于他骁勇善战,后世的人反而忘了他这个身份。

武将们为朝廷打生打死,功不是功,过却是过。武将打仗,还要按照京城里皇帝、枢密使们绘制的阵图打仗,如此的咄咄怪事,也就难怪大宋朝屡屡被周边小国所欺辱。

蔡道等了片刻,让大家消化消化之前的信息,这才继续说道:“看来,曹爷爷你们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没错,你们当中如果有谁能够单独吃下那几个最大的岛屿,说句犯忌讳的话,你们就是在那些岛屿上建立属于你们家族的国家,在做的诸位当上一国的国王,也不是什么梦想。陛下反而是乐见其成的。

一方面,能够舒缓了官家与武将们之间互不信任、互相猜忌的关系。而另外一方面,诸位其实也不想自己的后代向杨家那样继续败落下去,这一次,可是你们锻炼子弟能力的一个非常难得的好机会。

想那杨家,三代为将威名赫赫,可如今呢?自杨文广公病逝之后,杨家的后代当中,再无良才啊!可悲可叹啊!”话到这里,蔡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当然,这是他装出来的。

为官家去打仗,其实胜负最终和这些武将的关系并不大。而这次出洋远征南方诸岛,就便是在做的人死在了船上,那也是为了他们的家族在抗争、在续命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若为己,哪怕天诛地灭也不会怕的。

“而且,在座的诸位长辈也不必担心,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却要当这个出头鸟。贫道已经决定向官家进谏,由贫道召集人马,亲自率军打先锋,灭了大越国,替广南西路的几十万百姓报仇。郭奎公那一次功亏一篑,也只是杀了大越国的王子而已,罪魁祸首李乾德和李常杰都没有伏诛呢?”蔡道此时当众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就是想要打消这些人的顾虑。

这不,有人就不满意了,根本就没有明白蔡道出征大越国的意义,曹评置疑道:“你这孩子,惯会扯东扯西。征伐大越国,又与攻占南海中的岛屿有什么关系?”

蔡道刚想解释解释,狄安却插话问道:“蔡道长,你难道想通过海路直接进攻升龙府。”

“不错,想必在座的诸位能够想到这点的并不少。我大宋,历年征讨大越国以及广南西路反叛蛮夷的时候,都会从汴梁城选派禁军前去征讨。北方士卒本来就不适应南方的水土和气候,加之长途跋涉。所以,往往在大军当中,死于战场上的人极少,而死于水土不服、天气炎热、以及瘟疫等疾病而病亡的官军往往占了一大半还多。

这里面,也包括了当初狄枢密和杨文广公到南方平定侬智高叛乱的时候,也是如此。可是,如果通过海路直达升龙城的话,就可以将整个大越国的上层势力一鼓成擒。海路之上虽然颠簸,却也比走广南西路那么多的崇山峻岭要便利多了,何况,走海路的话,也能极快的解决这一次的战争。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官家此次不用出一兵一卒,只需要派一个重臣,在广南西路任职,在广南西路本地大肆招募普通的士兵和各个蛮族的勇士,做出从陆路进攻大越国的姿态。吸引他们注意力,只要谨守关隘的话,即便在初期放弃一些地盘也无妨。攻城的主力,由贫道负责招募,粮草也是贫道自己解决。

倒时候,诸位只需派出家中身体健康、有潜力的子弟,带着几百个部曲随同贫道一起出征,愿意参加战事的。大越国被灭之后,贫道自会向官家请功,不愿意参与的,也可以在一旁学习积累经验。诸位,贫道的这个建议如何?”蔡道说完,又开始仔细观察三楼这些世家家主的表情。

可惜,这些人都是官场的老油子,即便蔡道两世为人,可他之前的层次太低,在控制面部表情和自己的情绪方面,自然是比不上对面这些老家伙。

狄咏听完,就是眼前一亮,缕着自己颌下的长髯,笑眯眯地说道:“小家伙,我们这些大人都还没有死呢!怎么能够轮到你去带兵打仗呢!更何况,这还是灭国之战。吾是先帝的爱将,这次要是能够灭了大越国,一雪前耻,就是战死在沙场之上,也能够告慰先帝的英灵了。这次的战事,本人是当仁不让,吾这就进宫向官家请命去。”

话音刚落,狄咏人已经来到了三楼的楼梯口。

别人都还没有想明白狄咏这么做的缘由。

可蔡道和曹国舅心中却十分明白。

狄咏这是想抢功啊!

没错,有了地利和天气的优势,大越国的确是易守难攻,可蔡道如今从另外一个角度,化被动为主动,利用海上通道,转瞬之间,就让大越国的两个优势化为乌有。

若论平原和山岭作战,大宋军队还真得就比不上大越国、西夏国和大辽国的军队。可要是比起守城和攻城的能力,这个时代的大宋国军队是当仁不让的世界第一。

大宋朝边境上的三个敌人,就说大越国最为脆弱。虽然其地利和天气优势一点也不比西夏国差,可论到兵源的素质,那就差得太多了。

区区升龙城,即便没有蔡道提供的大筒协助攻城,即便狄咏只是一个极为平庸的将领,拿下升龙城也是十拿十稳。

这个功,现在不争的话,难道等到官家腾出手来征讨西夏国的时候,那个时候采取争功吗?

那就不是去争功了,而是去送死去了。

连一向自认为了解狄咏的曹国舅都暗叹,狄青的这个平庸的儿子,居然能够想到争这个功,真难得啊!

对于别人要争这个功劳,蔡道倒是无可无个不可,他此次的建议,只是对灭了大越国感兴趣而已。南方诸岛森林茂密,即便后世也没有完全开发。

这个时代就根本谈不上占据整个岛屿,这就是蔡道话语中的陷阱,可这个时代,其他的人有怎么会了解那些岛屿的详细情况呢?

蔡道不去阻拦,所以,等三楼各位有的家主醒悟之后,再想拦阻已经骑马离开的狄咏,因为,狄咏此时骑乘的马匹,也是蔡道从倭国购买回来,赠送给狄安的两匹宝马良驹其中的一匹。

狄咏突然离开,在座的诸位家主们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欲望了。因为此次谈判基本盘已经确定了,剩下的细节,那就是这些家主们和官家之前的事情了。

后面的事情也是这些家主们去和官家派来的官员协商,蔡道就不再搀和到其中了。

有了好的开始,之后,蔡道和宗正,以及其他皇族中重要成员的商谈就更加顺利了。

相比于那些武将世家,其实皇族中的子弟对于这件事反而更加迫切。

武将世家的子弟,如果真得有才能的话,总是有机会领兵打仗、坐镇一方的。

可这些皇族子弟们可就惨了。

赵姓皇族基本上都被圈在了汴梁城中,虽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但是想要离开汴梁城,四处云游,那就得征得官家的允许才行。而且,皇族们手中的土地基本上聚集在京畿地区,以及周边一些地区,范围并不广阔,其他收入来源,也就是官家每年的赏赐和商铺的收入。

如今,蔡道既让宗正和皇族的代表们开阔了自己的眼界,又让他们这些人终于有了一次彻底挣脱自己身上,以及整个家族身上重重枷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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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 点燃的火焰

如今,蔡道已经让宗正、以及皇族的代表们开阔了自己的眼界,又让他们这些人终于有了一次彻底挣脱个人身上,以及整个家族身上的重重枷锁的机会。

蔡道刚才在武将世家们商谈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得知了楼下的消息,宗正和那些皇族的代表们甚至没有让蔡道和他们的子侄们见面,便直接在四楼就和蔡道直接商议起来。

对方表面上表现得比较矜持,可蔡道却从他们急迫的眼神当中,看到了希望的火焰,他知道,这一次,汴梁城中大部分皇族心中的火焰已经彻底被他点燃了。

……

因为蔡道,而被点燃火焰的,不仅仅是狄咏、宗正、武将世家的各位家主,以及皇族们的重要代表,还有汴梁城中的文官世家们,他们的心中也被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火势可比武将世家和皇族心中的火势大多了,不过,文臣世家心中燃起的火焰,并不是什么希望之火,而是愤怒之火。

直接点燃这堆火的人就是吕嘉问。

这个被吕家和外人称为家贼的聪明人,却终于敌不过家族和亲情的束缚,将蔡道交代给他的条件告诉的了自己的父亲。

吕嘉问祖父是许国公吕夷简的长子吕公绰,其声名比不上自己的二弟和三弟,而他的儿子也都是无名之辈,自然不是什么明白人。

于是,吕嘉问的父亲立即派人将这件事告知了其他几个家人。消息就这样,在一天之内,传到了京中各个文官世家家主的耳中。

这个惊人的消息正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从汴梁城朝着周边各路州府县传播。这个时候,宫中的向太后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要知道,向太后可不比仁宗曹皇后和英宗高皇后,她们两个都是开国武将的后人,而她却是真宗朝丞相向敏中的曾孙女,根正苗红的文官世家后人。

可是,向太后这一次却犯了愁,之前,有太皇太后高滔滔挡在前面,向太后自然是事事附合。可她也知道,这八年里,将小皇帝压制得太厉害了。

吕大防他们三个待罪,章惇、蔡氏兄弟等人还京,向太后在汴梁城里的奥援出于最为虚弱的时候。况且,赵煦罢免吕大防他们相位的理由也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连续几个月的大雨,造成了黄河和淮河大范围的洪涝灾害,总要有人背锅吧!如果之前,章惇一回京就接任丞相的话,别人还能将他牵扯进来。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章惇、蔡氏兄弟先后都被那个罗锅子用计调出了京城。

想到这里,向太后猛然惊醒,赵煦亲政以来的种种行为,肯定是冲着恢复先帝的新法而去的。不过,在她的眼里,这些行动都是有迹可循的。可是,自从那个罗锅子入京之后,官家的行为突然就变得天马行空、让人不可捉摸起来。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罗锅子的主意吗?

可是,心高气傲的小皇帝又怎么会听这个他一向都不是太喜欢的人的主意呢?

就在向太后召集手下思考对策、汴梁城中的文臣世家准备齐心协力抗争到底,抱团取暖的时候,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从宫中迅速传遍了整个汴梁城。

之前,赵煦准备收回吕家田产的消息,之所以传播的那么快,是个文臣世家们推波助澜的结果。可这一次,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在背后助力,赵煦正式下诏,即日起,正式改年号,定为绍圣,并且,废除元佑三年和元佑六年科举考试的结果。

明年,科举考试公布结果的时候,会补足这两次科举考试的名额的。

赵煦这么做,是准备和保守派彻彻底底地决裂啊!

正像蔡道所预料的那样,文人学子当中,有人为此而愤怒,准备联合起来,一起到皇宫门前,一起去叩宫门,劝谏官家收回成命。

却有更多的学子,为此而欢呼雀跃。

废除了两届的进士,那些上榜的学子们的确是很可惜,白白的做了两党相争的池鱼了。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想,官家已经在诏书中允诺,在明年放榜的时候,补足被废除两榜的缺额,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能够在明年考中进士了。

况且,这一次变法派卷土重来,即便不会立即恢复王安石的《三经新义》,可科举考试的内容,也肯定会向策论,也即变法的内容倾斜。

这可就对很多当初拥护变法的学子们相当的有利。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震撼人心了。

在禁宫的门前,赵煦亲自主持仪式,率领韩缜、章惇、蔡氏兄弟、曾氏兄弟一起祭拜元丰十烈士和那个被气死在当场的太学学正。

而赵煦更是亲自为那个激愤之下,在元丰六年一头碰死在禁宫门上的太学学子——刘白,上了三炷香。

刘白,一个鲜活而年轻的生命早早逝去,人生就此留白,他死了,却留下了寡母与几个年幼的弟弟和妹妹,这八年来,有很多人出钱出人想要赞助这个突遭苦难的家庭。

可是,这位坚强的母亲却一概拒绝了。

如今,赵煦亲自将这位母亲,以及刘白的弟弟妹妹请到了这里。他就是要全汴梁城的百姓都看一看,文彦博和吕公著当初都做了些什么。

王安石当政时期,颁布的新法,便民惠民也好,害民也好,就是把反对变法的官员贬斥到地方也好,可他从来没有迫害过一个书生。

可文彦博和吕公著刚刚当上了丞相,屁股底下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就害死了一个太学的学正,十名热血的太学学子。而这个刘白更是冤枉,因为,他既不是保守派的拥趸,也不是变法派的拥趸,牵扯到其中,还丢掉了性命,仅仅是因为,他出于好心,将消息传递给了苏轼,却害得苏轼还未入宫陛见,便被调任到了杭州。

名为调任,实为贬斥。

文彦博和吕公著刚一上任,还未把蔡确和章墩赶出朝廷,就先拿中间派的苏轼开刀,间接逼死了刘白。无疑,大大降低了他们二人在汴梁城百姓心中、在天下学子心中的威信。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中间派的学子们都没有在他们二人在任的时候,参加科举考试。

这一世也就没有了诸正盈朝的盛景。

司马光早早就被气得不能下床理事,文彦博和吕公著威信大失,郑侠在河东路一路昏招不断,更是把他们二人的脸面丢尽了。

几场盛大的祭奠仪式,勾起了百姓对八年前壮烈牺牲的烈士的思念。

也直接就让那些准备串联起来去叩宫门,以死进谏赵煦的学子们偃旗息鼓了。

里面有热血的,可大部分人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去叩宫门的话,根本就不用皇家、官府和军队出手,他们可能还没有到禁宫的门前,就会被愤怒的百姓们打成零碎。

这个主意,并不是蔡道给他出得,也不是章惇、或者杨畏出得。

而是完完全全出自赵煦的原创。

元丰六年,赵煦在深宫之中得知此事之后,就暗下决心,要好好地报答一下这十位牺牲的烈士。

而蔡道之前进献的那个架空丞相,和文彦博说过那句‘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深深地刺激了赵煦,也给了他这个灵感。

对于赵宋皇朝来说,究竟是士大夫重要,还是百姓重要,就让事实来告诉赵煦真像。

结果,在百姓们的面前,杀武将如同屠鸡杀狗一样容易的文官们这一次都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宫中又降下一道圣旨,查吕嘉问泄漏禁中语,罪在不赦,念其为许国公后人,特免一死,永贬熙和路。

遇赦不赦!

漏禁中语,当然是一个罪名很大的罪。可问题是,那个消息本身就是赵煦让吕嘉问传递给吕家的。

不过,也不是说不通。赵煦的确是让吕嘉问将消息传递给吕家,让整个吕家自己做出抉择。可吕家居然将消息散播了出去,赵煦降罪给吕嘉问也说得过去。

于是,一时的错念,让吕家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当前,吕家唯一一有机会入朝掌权的吕嘉问刚刚回京,就被一撸到底,彻底失去了官身。

当然,赵煦并不会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吕家主动放弃手中的土地。蔡道已经向他保证,用不了三年的时间,他就整个吕家彻底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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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 吕惠卿前来拜访

当然,赵煦并不会用非常强硬的手段去逼迫吕家,让他们主动放弃手中的土地。

蔡道已经向他保证,用不了三年的时间,他就整个吕家彻底破产。

回到临时的家保育院没有过多久,护院的人就进来禀报道:“公子,外面有一个儒生打扮的老者,他是独自一人,说是您的同乡,前来拜望公子您,小的并不认得。”

如今,在汴梁城里能够称得上蔡道同乡的人很多,老者也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八闽地方的人,真正孝慈里出来的人就非常少。如果是自己那个便宜的爹派来的人,肯定就不会向这位老者这样客气。

古代也讲究尊老爱幼,蔡道一听说对方是个老者,不管来访之人究竟有没有坐车来拜访自己,他都不能因此而失了礼数。所以,他在看门人的引领之下,来到了大门口。打算亲眼看一看这位突然拜访自己的同乡到底是谁,如果是打秋风的,给你个大钱打发走就得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蔡道一到大门口,举目一望看到来人后,他是大大的吃了一惊。来人还真是打算向他打秋风的,不过,这个秋风有点大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吕惠卿,他是泉州人士,相比于福州,泉州离着孝慈里更近。

前几天,赵煦因为黄河大堤的事情,召集了京中的重臣,蔡道这才和吕惠卿互相见了面,他们之间也仅仅就只见过这么一面而已,反正这是蔡道自己穿越后的记忆。至于,小时候有没有被这位老同乡抱过,他就不得而知了。

刚一认出对方的身份,蔡道瞬间就明白了吕惠卿此刻前来拜访他,究竟是出于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让自己出面,替他在赵煦面前说几句好话。

可是,吕惠卿就没有想一想自己的立场吗?

说到底,吕惠卿也是一个反骨仔,而且,他还是一个看不清形势的反骨仔。这一点,他做得可就比郑侠差远了。当然,蔡道也承认,吕惠卿人品虽然极度差劲,可他不论是在中枢,亦或者在地方,干得都不错,如果不是蔡道乱入的话,吕惠卿就会在延安府建功立业了。

允文允武,能力超卓,就是他的政敌也不得不承认吕惠卿的这些过人的有点,不然,在另外一个时空中,他也不会当上延安府的知府了。与之相比,只适合在地方上建功立业的范仲淹来说,他也的确是一个人才。如果,他的眼光能够再长远一些,胸怀能够在宽广一些,庶几又是一个吕夷简。

可惜的是,人无完人。大宋的吕夷简也仅仅只有一个而已。

“小道长,你把客人堵在大门口,可不是什么代课之道啊!”就在蔡道愣神的时候,吕惠卿开口说话了,话虽如此,可蔡道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点尴尬的神色。

蔡道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立刻让开,揶揄地说道:“哟!这不是丞相吕惠卿吕大人吗?啊!不对,应该是前丞相。您不会忘了,你我二人之前是敌非友。何况,年龄相差了这么多,你我二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吧!”

“蔡道长如此聪慧之人,年龄在你身上根本就不是障碍。至于共同的话题,倒还是真有一个!”说到这里,吕惠卿突然走到蔡道的近前,用极低的声音只说了两个字:“大越!”

“嘶!”蔡道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倒不是害怕自己的绸缪走漏风声,而是怕保守派的那些文官们,为了阻挠变法派势力和自己一方建功立业,甚至不惜将这个消息和自己的策略主动送给大越国。

这件事,蔡道只在那些武将世家的家主们面前提起过。就是那些皇族中的人也不知道。

武将世家的家主们虽然也反对新法,可他们的内心当中也同样仇视文官。所以,这件事肯定不是和蔡道谈判的那些人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的。

可是,偏偏吕惠卿这个没有参与到那场谈判之中去的文官,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收到了风声。看来,这个老家伙当初那个丞相的位置还真不是白坐的。即便他已经彻底失势了,可其身边还是不会缺少通风报信之辈。

如此一来,蔡道还真得有些担心了。大越国如果有了防备的话,他的那个偷袭计划,就不会那么顺利的进行下去了。而且,大越国为了反制大宋朝,甚至可能会和上一次一样,先发制人。抢先出兵进攻大宋的广南西路,甚至是广南东路和荆湖南路。

千万不要低估那些保守派文官的无耻程度,这一点,在北宋和金国之间的战争当中,被无数的事实证明过。

脸绷得紧紧地,蔡道一言不发地往里走,吕惠卿也极为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也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来到了蔡道的书房当中。

由于此次进京时间比较仓促,所以,蔡道喜欢看得书如今还都在往汴梁城运送的路途当中。而且,保育院这里几经变迁,房屋保持不善,书房当中除了整洁之外,其余的家具全都已经破旧不堪了。

这不,书房当中的凳子倒是不少,可除了蔡道***底下的那个凳子比较完整以外,其他全都是三条腿的残次品。没奈何,吕惠卿只好憋屈的站在了蔡道的对面。蔡道也根本就没有敬老让座的意思。

蔡板很快就给二人上了茶,就被蔡道打发了出去,而蔡桶就站在书房门口。

“吕公,贫道也不打听你这个消息是从何而知的。只问你一个问题,那些文官们知不知道你知道的这件事呢?”蔡道直接了当地问道。

吕惠卿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知道。老夫也是因缘巧合才知道这件事的。蔡道长要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自己去探查或者禀报给官家,再借助皇城司的力量主动去探寻一番。就会知道老夫所言非虚了。”

蔡道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么,吕大人,您此次来,究竟又有何事呢?您要是用这件事胁迫贫道,为你在官家面前美言几句的话,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为上。不信贫道的话,您大可以去试一试,相信,你以后就会明白,吕嘉问的下场还不是最惨的。”

“哈哈哈!蔡道长尽可放心,老夫不是吕嘉问那个蠢货,何况,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和沉浮,老夫终于想明白了,老夫当初还是太急功近利了。”吕惠卿并没有因为蔡道的威胁而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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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 第二个反骨仔不简单

吕惠卿并没有因为蔡道的威胁而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一番。接着说道:“老夫这次前来拜访,并不是向要威胁你。不过,也的确是想让你替老夫美言几句。”

“哦!”无数个念头在蔡道的脑海里翻滚,突然大越两个字又其脑中闪现,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吕惠卿此行的目的。

原来这个老家伙在听闻自己进攻大越国计划之后,就盯上了桂州知州,广南西路转运使这个职务了。

原来如此,不得不说,蔡道还是真是有点佩服这眼光独到的老家伙了。

蔡道制定覆灭大越国的计划,是从海路直接驶进红河,直捣升龙城。可并不是说,陆路就不重要了。如果有一个得力的大臣肯吃点亏,就任桂州知州,广南西路转运使,纠集当地的驻军和就在原地招募一部分士兵,就地训练,守住边境上的关卡。

当然,严防即可,死守就不必了。这位转运使只需要守住最后的关卡昆仑关即可。稳定住边境之后,转运使在利用财帛吸引一部分蛮人下山,组织他们越过边境偷袭宋夏边境上大越国的部队。如此一来,就能从表面上吸引大部分的大越国军队聚集在宋越边境上。

如今,朝中适合这个位置的官员并不是很多。

章惇、曾布和蔡氏兄弟自然都是非常适合的人选,可是,他们四个又有哪个人愿意主动放弃汴梁城这个花花世界,到瘴气满地的广南西路去当官呢?

何况,这一次去还是给出征的武将们打下手。立功倒是立了功,可名声也不好听啊!

现在想来,面前的这另外一个反骨仔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啦!

“吕大人,冒昧的问您一句,广南西路转运使之后,您准备作何打算呢?难道,您还是在奢望因为这件事,官家会再用你当丞相不成吗?”蔡道并没有直接答复吕惠卿的期望,而是反问了吕惠卿一句有些不着边际的话。

可吕惠卿就是听懂了,看来这个小子的确是聪明,他还没有开口,对方就已经猜出了自己此次拜访他的真实意图。

“蔡道长,看来你也是这么认为,这转运使的确是非老夫莫属!至于之后的事情,就凭着灭国之功,老夫回京之后,就是做一个副相,或者枢密使,老夫总还是够格了吧!”既然蔡道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意思,吕惠卿也就不遮掩自己目的和欲望了。

闻言,蔡道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吕大人说得并没有错。即便覆灭大越国的时候,文官没有亲自动手,可您派兵牵制了其大军于边境,自然是大功一件,你的资历和功绩,也的确足够让你回京了。不过,有一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短时间之内,官家只会用韩缜一个人当丞相,而枢密使的位置已经有人预订了,就连副枢密使,您也不要奢望了,因为,以后副枢密使将会增加到十一个人,而且,每位副枢密使都是军中的宿将。”

说话的时候,蔡道毫不掩饰他眼中的轻蔑之色。

蔡道的这番话,如同晴空霹雳一般,几乎把吕惠卿给震傻了。

要知道,大宋立国之后,即便是权势熏天的赵普、吕夷简在位的时候,也没有独相这一说法。官家还是会给他的身边安排一个或者几个副手,甚至是对手,辖制丞相的权利。

还有,官家居然准备把所有的副枢密使的位置都给了武官,岂不是彻底乱了朝纲,这种事,别说是保守派的大臣不会答应,就是变法派的大臣们都不会答应。以他对章惇的了解,肯定会第一跳出来反对的。

不要忘了,当初,狄青就是因为当初看不清楚形势,听了仁宗的话,就任枢密使,结果活活被文官们喷死了。那个时候,就连仁宗皇帝都保不住这位名将。

“吕大人,有时候,贫道真是替你们这些有能力的文官可惜,不值。你们一门心思只愿意呆在汴梁城中,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官家的宠信。一旦被调任地方,就认为这是在贬斥你们,你们会觉得就此失去了官家的信任。其实,完全是错的。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整个天下都是官家的,他又怎么会轻视地方上的官员呢?

之所以,地方上的官员,特别说那些边缘各路,边境上又没有战事,那里的主官自然就难以出头了。可这都不是根本原因,而是因为,之前这些官员都是庸官而已。如果能够在地方上做出一番作为,而且,能够给汴梁城带去大量的利益的话,就是不想引起官家的主意,也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章惇的经历,自然就明白了。

何况,你这一辈子已经为大宋朝出过太多的力了。怎么就不为自己打算一番呢?大越国覆灭之后,官家势必要在那里重新建立一路。而大越之南,就是占城,占城国东边,大理国南边还有无数个国家,那里都是膏腴之地,天气虽然热了点可其地基本上都能让水稻一年收获三季粮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蔡道向吕惠卿说了这么一番推心置腹的话。

剩下的话,蔡道就不能说出口了,因为吕惠卿虽然有武略,可他毕竟不是武将,有没有武将那种野心,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蔡道要的就是在吕惠卿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将来,大宋武官蜂拥到海外建国的时候,就不知道吕惠卿受不受得了自己建立一个国家的这个诱惑了。

“对了,吕大人,你如果见到刑恕大人的话,不妨让他来见我。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他的能力和你不同,贫道要交给他的是另外一个脏活累活。你这个转运使的官职是跑不掉的。你见到他以后,也只是需要劝一劝就行,不比太刻意。”蔡道特意嘱咐道。

蔡道在见到吕惠卿的时候,就突然想到了那个和吕惠卿一起当上副相,却又很快被免职的倒霉蛋——刑恕,这个和杨畏齐名、却又昏招不断的小人,蔡道也准备把他利用起来,现在就看他继续当官的***究竟有多大。有时候,小人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其作用可比君子强多了。

于是,在众人预想不到的情况下,吕惠卿就先一步被‘贬’出了汴梁城,就任桂州知州,广南西路转运使。对于这个官职的人选,众人皆没有异议。

在听了狄咏的转述和请求之后,赵煦并没有允诺狄咏的这个要求,他乾纲独断地选定了这个负责吸引大越国军队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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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 南征统帅的人选

在听了狄咏的转述和请求之后,赵煦并没有允诺狄咏的这个要求。

不过,赵煦还是乾纲独断地选定了这个负责吸引大越国军队的人选——吕惠卿,没想到,对于这一点,吕惠卿、蔡道和赵煦三个人却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赵煦刚刚亲政,又要恢复新法,惩处了保守派大臣和北方那些世家豪族们,就要防备他们和太后串联起来一起反扑。文官当中,有章惇、蔡氏兄弟、曾氏兄弟帮忙,肯定能够稳定住局势。

剩下的就是要稳住汴梁城中禁军的形势。高遵裕是个扶不起的废物,白白辜负了太皇太后高滔滔对他的期望,回京这几年,京师三衙的人就是为了他,整整换了一茬人。高滔滔在世的时候还好,可刚一过世,狄咏就往禁军当中一站,之前那些手下立刻就转向了。

不是这些人忘恩负义,也不是这些为畏服狄咏,而是他们都知道,狄咏伸手站着的可是官家。这个时候,谁敢出头的话,肯定会被章惇那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盯上,谁也不想做那只警猴用的鸡。

所以,狄咏这几年必须留在京城坐镇,何况,仁宗口中的‘人样子’在汴梁城百姓们当中的人气一点也不比蔡道那个‘运财童子’差。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蔡道进宫觐见赵煦的时候,便没有再提关于吕惠卿的事情。

“诸位爱卿,不如这样,狄爱卿的确是不适宜这个时候离京,不过,为了褒奖他拳拳的报国之心,朕以为,可以任命狄安为这次南征的统帅。”蔡道没有想到的是,赵煦居然相出了这么一个脑洞比黑洞小不了多少的人事任命。

对此,蔡道自然是要极力地劝阻了对方。

说实话,赵煦的人事任命,只考虑军事方面的事情的话,狄安还是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首先,狄安已经跟着蔡道出过一次海,有了一次海上出征的经验,这一点,狄安就被其他所有的在职将领都更加有经验。

其次,狄安和蔡道关系不错,年龄也相差不是太大,他也听得进去蔡道的建议,所以,此次出征,蔡道这个军师也不用担心领军的元帅是一个向高遵裕那样自己没有本事、嫉贤妒能,还干扰军事计划的人。

最后,赵煦不可能一辈子都用先帝留下的旧臣,他如今还年轻,还是要培养一群忠于自己的文臣和武将。所以,这一次,他就打算培养狄安这个心腹。

况且,从海上突袭升龙城的计划,不用赵煦出动一兵一卒的禁军,也不用朝廷提供军粮,也只有兵器,是必须由朝廷提供的。蔡道在夷洲岛上的铁匠铺已经升格为钢铁厂了,可是,夷洲岛各个方面都非常需要生铁和钢铁,要用到这两样产品的地方还有很多,而且,蔡道也不想暴露出自己这个底牌。

因此,蔡道自己和那些武将世家联合在一起,花钱购买朝廷淘汰下来,却仍然能够使用的武器,而铸造局能够得到资金,为禁军们重新更换手中的武器,身下的钱又都归入了赵煦的内库当中,一举三得。

赵煦自然同意。

就在蔡道思考方法,如何让赵煦放弃这个决定的时候。

狄咏第一个‘跪’了出来,他之前,的确是自己想要立下这个不世之功,可并不意味着,就这么眼看着官家把自己的侄子和整个狄家往火坑里推啊!

狄家两人为将,这没有问题,种家二代将军就有三种在西北同时任边境。

可是,一个在中枢,一个领大军在外,这就有问题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啊!”狄咏这个时候跪在地上,大声祈求道。

“……”

“……”

其他在殿中一起议事的大臣都极力劝阻赵煦,

也就曾肇说得话比较中肯、中听,说道:“陛下,狄安为帅,的确是不妥。他还是太年轻,而且,并未经历过战阵。那些武将世家也不会同意的。”

“陛下,郭司空当年南征之时,虽然未尽全功,但也在富良江上打出了国威。可是,您登基的时候,以其年龄老迈,已经准许他致仕归家了,却仍然被奸相们贬斥到潞州。郭司空即便当初上疏请求告老还乡,也仍未得到朝廷的允准。那些奸相们藐视陛下的威严,嫉妒功臣的心里昭然若揭。所以,陛下可任命郭司空的三子郭忠孝为帅,完成其父的遗愿。”蔡道看着为狄安求情的狄咏,猛然想到了一个人,便出列陈奏道。

说完,蔡道又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道:“陛下,他就是个挂名的。您接见他的时候,事先言明即可。这下,狄安将军就可以作为先锋了。当然,如果这个郭忠孝真有其父一成的本事,那就恭喜陛下又得一贤才。”

蔡道最后这句话声音虽小,但是,勤政殿中的大臣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错,蔡道长这个人选得妙啊!陛下,先皇用其父,陛下用其子,这可是千古美谈啊!”杨畏果然聪明,他点出了蔡道举荐这个人选的另外一层含义。

如果,真得用郭忠孝拿下大越国的话,这就是千古美谈了。

别说是千古,就是拿下大越国之后,天下的百姓们也会赞誉赵煦既识人,又敢于用人。

剩下的大臣也纷纷极力赞同由郭忠孝就任南征的统帅一职。

这是,赵煦只要无奈地同意了众人已经统一的意见,不过,他心里面难免有些不舒服,罗锅子举荐的人都那么合适,可他刚刚自己任命了两个人,就又被否定了一个。

既然事情定了下来,赵煦此时便没有什么心情在继续和众臣谈下去,便吩咐梁师成送各位大臣离开,他打算休息一会儿。

可蔡道却坚持留了下来,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和官家商谈。

众人走了之后,赵煦彻底放松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御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蔡道长,有事说事,无事的话,快点滚到。朕如今见到你就心烦。”

蔡道完全无视了赵煦的态度,说了一句大实话:“陛下这么说,其实贫道心里面是高兴的。如果,以后陛下再见到贫道,却无悲无喜的时候,贫道会主动离开汴梁城,云游四方的。”

“哼!朕最讨厌你的就是这一点。”赵煦很恨地说道。

“陛下,贫道比您年幼几个月,又是出家人,却屡屡向您举荐了几个大臣,确实是有些僭越了。可贫道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陛下的治下野无余贤,况且,那些也是贫道相熟的人,贫道实在是不想他们继续蹉跎岁月而已。”蔡道不是在辩解,而是再说心里话。

蔡道之前推荐的那些人,也的确是被党系争斗害苦了。

赵煦不服气地问道:“说的比唱的好听,怎么朕自己任命了一个人,你们都站出来反对呢?”

“陛下,您真以为任命狄安就真是对狄家好吗?您难道忘了狄青当初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年迈的郭司空,最后还不是被那些奸臣折腾了一番吗?好在,这一次您没有明诏发出去这个人事任命,如果发出去的话,狄家这次别说是狄安性命不保,就是狄咏将来也难保其首领。”

“你这个罗锅子,臭道士,这是朕的江山,难道朕还做不了主吗?”听完蔡道的刚才那番话,赵煦猛地从御塌上一跃而起,用手指着蔡道鼻子。

蔡道并未被赵煦突然爆发的怒气而动,神情淡然地说道:“陛下,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先帝实行新法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最后呢?先帝刚刚仙逝,司马光就敢以母改子,不但废除了新法,而敢把您彻底架空。您真得忘了这些吗?”

蔡道这番话,深深地刺痛了赵煦内心深处的柔软之地,之间赵煦突然又颓然地坐了下来。

“陛下,您不要灰心,也不要急躁。您不要忘了,您还年轻,比章惇他们都年轻。一旦明年的科举考试一开始,天下之士还不是尽入您的彀中了吗?”说了大半天丧气的话,蔡道这才提醒了赵煦一句。

“说吧!你又准备举荐谁啊!”赵煦将头埋在自己的怀中,有气无力地问道。

“陛下,这一次,却不是贫道要举荐谁,而是您不得不将两个重要的官职空出来了!”蔡道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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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 相州韩家

“陛下,这一次,却不是贫道要举荐谁,而是您不得不将两个重要的官职空出来了!”蔡道严肃地说道:“礼部尚书和枢密使,这两个重要的位置,您要留给相州韩家了。”

“什么?”赵煦闻言,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盯着蔡道的双眼,意思很明白,就是让蔡道继续把话说下去,将其中的理由解释清楚。

“贫道之前向您提过的几个计策,其中之一就是将北方的文臣和武臣世家手中土地都收回官府的控制之中。陛下,您忘了,贫道的任务可是已经完成了。如今只是剩下那些文臣世家们了,当初,贫道认为吕嘉问这个人是变法派中的一员,肯定会比较明智,可谁想到他居然辜负了陛下您的信任和给他的这次机会。

既然吕家不肯做这表率,那么贫道认为是需要在找另外一个愿意做出头鸟的家族了。而这个家族,就是相州韩家!如果,韩忠彦答应了此时,陛下可以将他那个身上的副职转正,而礼部尚书,则可以任命李清臣,想必这个人,陛下一点也不陌生吧!”

李清臣是韩琦的侄女婿,另外一个世空当中,范纯仁被贬之后,他还主持了恢复青苗法和免役诸法的相关事宜。所以,他也是一个比较倾向于变法派的官员。而且,这个人一个非常大的有点,就是为官清廉自守,在任何官职上都是奉公守法。

“原来是他啊!”赵煦闻言,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他自然知道李清臣,而且还比蔡道更加了解韩忠彦这个人。不仅仅是如此,赵煦还打算将自己的姐姐,宋神宗的第三女也是在世的长女淑寿公主下嫁给韩忠彦的弟弟——韩嘉彦。一是为了报答韩琦,二是为了笼络这个家族。

真要这么算起来,蔡道这个建议,赵煦还是不得不接受。

既然说道韩家,那么蔡道就不打算放过已经被放弃的吕家,便厚着脸皮再次向赵煦进谏道:“对了,陛下,贫道最后再向您举荐一个人,刑恕,他比较适合做淮南寿州的知州。不过,您在任命他之前,还是先给吕家那两位故去的相公赐下守墓之人。刑恕到了寿州之后,怕是用不了三年,吕家便无力继续呆在寿州了。”

一听这句话,赵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喜色了,他之前对于吕嘉问的不识抬举,非常地生气,所以,在处置这个‘家贼’的时候,也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说道:“嗯!这个人选定的不错。相信刑恕到任后,不会再次令朕失望了吧!”

与此同时,赵煦的脸上还挂着坏坏的笑。

之前,刑恕在知道吕惠卿居然拉下架子,亲自去拜访蔡道之后,他也急匆匆地赶到了吕府。他此时也是待罪之身,短期之内,想要被官家起复留在京城当中的希望已经破灭了。

如今,刑恕唯一担心的就是,与他不睦的章惇等人肯定会趁此机会落井下石,那么,他十有九八会和吕大防等人一起被贬到岭南去。

要知道,即便是宋神宗病逝之后,变法派整体失势,保守派掌权的时候,他刑恕都没有被贬去岭南受苦。这在变法派大臣当中,已经算是待遇极好的了。

等到了吕府,吕惠卿告诉他,已经亲自请命去广南西路任职。这个老家伙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老糊涂了。

这样的情况治下,刑恕自然没有什么兴趣继续和吕惠卿攀谈下去。

临走前,吕惠卿还对刑恕说了一句话:“蔡道长要见他。”

没奈何,刑恕也只要学着吕惠卿的样子,拉下面皮去见了蔡道。

结果,蔡道告诉他,这次可以由他出面劝说陛下不将他贬到岭南去,而且,也不是没有重回京师的机会。有一个官职和家族在等着他,寿州知州。

临离开保育院的时候,蔡道还交给了刑恕一个锦囊,并且,告诉刑恕,一旦他接受了这个官职,就说明他也同时接受了这个任务,到时候,他只需要依照锦囊中的计策行事就行了。

回到家的时候,刑恕还对蔡道说的这个机会云山雾绕的,根本就想不出其中的奥妙。可随后,赵煦突然将刚刚回京的吕嘉问一掳到底,他就终于明白了对方最后那句话的用意。寿州知州的官职就是让他上任之后去对付吕家啊!这可真是一个要命的任务,可却无疑也是一个迅速返回汴梁城的捷径。

刑恕自然是不会、也不愿意放弃这一次的机会。

得到消息之后,刑恕当即就打开了锦囊,仔细查看了纸条上所记录的妙计。

真是妙计啊!

在看完纸条上手书的计策之后,惯会使用阴谋诡计的刑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好几个寒颤。这个计策,实在是太妙,太阴毒了。

……

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这之后,蔡道便知机的迅速离开了皇宫。

没过多久,韩忠彦很快就被传诏入宫,进谏官家。这一次,赵煦将身边的人全部都打发的远远的,就他自己和韩忠彦单独两个人秘密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之后,韩忠彦才静静地离开了皇宫,亲自引路送他的梁师成发现,这位位极人臣的长子离开的时候,可是满脸愁容啊!

汴梁城中,很少有能够被瞒住的秘密,官家和韩忠彦私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不少与韩府相熟的文官都尽快前往韩府,想要打听一下消息。

没想到,这些人到了那里才知道,以往门庭若市的韩府,在韩忠彦归家之后,便迅速紧闭大门,一概不见外客。

韩忠彦不是傻子,他刚才和赵煦一起商议的事情,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官家既然那么重视,连身边的亲近太监都没有留,根本原因就在于,官家给自己看得那两三道还未颁发出去的圣旨。如果,他自己机事不密的话,其结局说不定了那个吕嘉问都不如。

可以说,吕嘉问的一时心软,让自己变成了那支警猴的鸡了。

相州韩家闭门,自然是在京的兄弟几个一起商议对策。虽说是长兄如父,可相州韩家还是有长辈在的,韩琦的兄弟韩琚和韩璩都是进士及第的身份。官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让整个相州韩家做表率,举家迁到岭南去,这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够做主的。

可就在相州韩家犹豫不决的时候,另外一个韩家的家中,在得知韩忠彦入宫和官家密探的消息之后,韩缜就迅速而果决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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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 韩缜的决定1

可就在相州韩家犹豫不决的时候,另外一个韩家的家中,在得知韩忠彦入宫和官家密探的消息之后,韩缜就迅速而果决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韩家,准确地说,是韩缜决定主动响应陛下的号召,将整个韩家迁到岭南地区。

而韩缜不愧是一个官场老油子,非常懂得明哲保身,也非常懂得观风色。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韩家来说,实在是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之前,党争争斗得那么厉害,可韩缜的两个兄弟韩维和韩绛却分属变法派和保守派两个阵营,而他却一直保持着中立。这就是世家大族自保的能力,

四处下注,是世家大族的一种习惯。

就像吕嘉问,他真得是从叔祖那里偷走书信的家贼吗?还是,整件事根本就是他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让吕嘉问从家族的束缚当中脱离出去,以加入变法派阵营。结果,效果当然是出奇的好,吕嘉问虽然名声大减,可王安石却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主动投靠自己的这个世家子的名声,还是主动在宋神宗面前举荐了了他。

在宋神宗在位的时候,吕嘉问也的确是得到了重用,即便王安石两次罢相,他也始终跟随着王安石的脚步,在朝内朝外起起伏伏,市易法基本上就是在吕嘉问主持下颁布实施的。

这就是世家大族在各个政治派别中四处下注。

只不过,相比于吕家这种非白即黑的方法,韩家将这种手段玩得更为纯属而已。

这也是韩家比吕家要强的一个根本原因,并不完全在于韩家的子弟比吕家更为出色。

韩亿本人就是丞相王旦的女婿,八子,可并不都是八龙,长子临战弃城而逃,被废禁了终身,比起吕嘉问的祖父要差远了。其中,也只有韩绛、韩维和韩缜最为出色。剩余几子,如今也只剩下韩缜、韩纬、韩缅,而后面两个韩亿的幼子连进士都考不上,后世的史书上也只是记录了一个名字而已。

绛适于同,维适于正,缜适于严。

这是后人对韩亿这三个才华出众儿子的评价。其含义是说韩绛为人和光同尘,韩维为人非常持正,而韩缜为人方正严谨。

在得到韩忠彦入宫的消息之后,韩维便立即召集自己的家人,一起商量从吕家传出来的那个消息。与其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韩缜将自己最终的决定通知自己的两个弟弟和晚辈们。

因为,韩缜十分清楚赵煦对于这个决策执行的决心,也清楚在官家身边有很多智谋之士,在为他出谋划策,如果,他韩维在此时选择站在了官家的对立面,和北方那些世家大族联合在一起,合力抵制官家的这个决定。虽然有可能最终导致官家的这个计划一是搁浅,可韩缜却在心里面怕了。

因为,自从吕家传出那个消息之后,一直都有另外一个传闻在汴梁城中广为流传,那就是,其实这个毒计是出自罗锅子蔡道之手,主动削弱北方文官世家,官家又十分痛恨其中的魁首文彦博和吕公著两家,自然是乐见其成,而且,当时,在宫中逼迫吕嘉问的人,根本就是那个罗锅子,官家只是在背后支持这件事而已。

听到这个传闻的人,有相信的,可大多数还是选择了无视。蔡道和郑侠有仇,这是众所周知的,可与文彦博和吕公著两个家族顶多就是一点小过节而已。蔡道完全没有理由出手对付整个北方的文官势力。

韩缜信了,其实,他同向太后一样,观察到了官家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蔡道入京之前和其入京之后,官家的言行举止、以及人事任命都与之前截然不同,所以,韩缜却完全相信了那个大家都认为不靠谱的传闻。将北方世家全部迁移到岭南的毒计,完全是出自蔡道的主意。

吕嘉问虽然已经被罢黜终身,这一次,官家并没有直接下手处置整个吕家。但是,以韩缜对蔡道的了解,这个年轻的道人肯定有后手在等着吕家。只是其他人都还没有防备而已。

果然,不久之前,随同韩忠彦进宫的,有另外一条不太引人注目消息,间接证实了韩缜的担心,之前五位被罢免的丞相中,如今其中两位已经有了去处。

吕惠卿去了桂州,其他人都以为是官家将他贬到了岭南,韩缜却已经探知了这个大奸臣主动请缨到岭南的原因。而第二就是刑恕,这个阴险小人居然被贬到寿州当知州。韩缜不知道吕家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察觉出官家的用意,可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就如坠冰窟,浑身感到寒冷刺骨。

吕家如果这个时候还没有醒悟过来的话,用不了几年的功夫,就会彻底在寿州被刑恕整垮,虽然韩缜并不知道刑恕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吕家。

吕夷简的五个儿子,老大和老二死得较早,所以,并没有来得及表现出其政治倾向,老四吕公餗名声不显,而幼子吕公孺比其兄吕公著并不逊色,可他却是一个孤臣,后世称其为人廉俭,为人与人寡合。只剩下一个吕公著,却主动搀和到保守派与变法派争斗当中。

这种事,就是韩琦在世的时候,也不会参与,相州韩家即便在朝,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倾向于那个势力的意图。让人琢磨不定,当然,当时的情况,在整个大宋朝,也就相州韩家人和苏轼这样的大才子敢这么干。其他的文官世家敢这么干的话,肯定会被彻底清扫出朝中的。

吕嘉问本来又一次翻身的机会,却被自己的家人葬送了。韩维十分清楚,吕家也因此失去了唯一一次返身的机会,除非现在向太后和保守派的大臣们串通起来,由她亲自出面废了赵煦,另立新君。

可向太后,她有这个胆量吗?

即便她有这个胆量,可她有这个能力吗?

韩维其实在内心深处已经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以已经故去的太皇太后高滔滔那么强势的为人,在已经发现赵煦的倾向之后,即便她、文彦博和吕公著都还保持着朝政,也都没有敢做出废除赵煦的事情。如今保守派大臣已经彻底失势了,向太后要是真得指望那些保守派的文官世家、吕大防、范纯仁和苏颂,根本就是自掘坟墓。

这种事,范纯仁和苏颂即便立即被贬去岭南,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而且,真得让他们知晓的话,说不定会反过来去向赵煦告密。这可相当于谋反的大罪,不是其他小过。

雪中送碳,好过锦上添花。已经七十五岁的韩缜自然知晓这个道理,既然他知道如今官家已经把出头的任务交给了相州韩家。

那么,他们这个韩家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的去做这个会出头鸟呢?

如果主动去当这个出头鸟的话,肯定会更得官家的信任。韩缜自知自己年纪已经太老了,时日无多,如今是应该多为自己的子孙考虑后路的问题了。

何况,韩缜在知道吕惠卿此次就任桂州知州,广南西路转运使的真正原因之后,他的心里也长了草了,说是不动心,那绝对是骗人的。如果,他这个时候,年轻个十岁,不,五岁也行,他肯定会主动和吕惠卿争一争这个位置。

韩缜在相位上一直碌碌无为,让世人诟病,他也的确是在文治和武功上没有多少建树,可基本的眼光还是有得。蔡道的那个计划,是非常有可能成功。如果,郭魁采取蔡道这个征伐大越国计划的话,根本就不用出动三十万的大军,只要领军大将不是傻子,不是高遵裕那样的蠢货,五万人就已经足够彻底覆灭那个猖狂的小国了。

可惜,韩缜已经年迈。可他也希望自己的子孙们能够在海外建立一个属于韩家的国家。所以,他这次准备主动向官家建议,将整个韩家迁往岭南,而州府他也已经选好了,就是广南东路的潮州。

没想到,在商议的时候,韩家其他人,包括韩维的两个弟弟都没有表示任何反对他的这个意见,反倒是韩维的长子韩宗武第一个站出来顶撞了他。

“父亲大人,万万不可啊!这定是小人在官家面前进谗言,官家之后一定会醒悟的。您这么做,难道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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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 韩缜的决定2

“父亲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这件事定是那小人在官家面前进的谗言,官家之后一定会醒悟的。您要是真得这么做了,难道就不……”韩宗武说到这里,声泪俱下,哽咽着嗓子,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哦!老夫真还没有看出来,你本事没有长进多少,脾气倒是见长啊!你把话说完了,老夫如果这么做的话,难道就不怎么啦?”韩缜阴沉着老脸,板着连说道。

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整个韩家着想,更是为了他自己的子孙着想,不然的话,他如今的年纪又岂会主动担这个骂名呢?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长子居然会第一个出来反对自己。

“您就不怕祖父大人在天之灵得不到安宁吗?”韩宗武人如其名,虽然是个文人,却是秉性耿直、刚武好强谏,这回他是真得豁出去了。

听完韩宗武的这句话,其他人都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了,韩宗武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太冲动了,虽然他说得都是大实话,也是大家心里面想到的话,可这么说出来,对方还是他的父亲,他们不想就知道韩缜此刻心情肯定是差极了。

其他韩家人生怕韩缜一怒之下,大发雷霆之威,不但要重处韩宗武,还会牵连到其他人,所以,一个个都不敢给韩宗武求情。

“哈哈哈!”可谁也没有想到,韩缜居然不怒反笑,大笑了三声,说道:“按照你这个逆子话中的意思,老夫就是个不孝的子孙啦!宗武啊!还有你们,当中肯定也有不赞同,却害怕老夫不敢说出来的人,你们难道忘了,我们韩家真是雍丘人士吗?照宗武这么说的话,当初先祖从灵寿迁居到雍丘,那就是不肖子孙,看来灵寿老家的祖先就一直没有得到过安宁啊!这么说的话,难道你们自己,还有你的父亲,祖父就是孝顺子孙了。当初,先父又为什么不将这个家迁回灵寿去呢?”

韩缜这番话一说出口,众人,也包括韩宗武彻底哑了火。在指着韩缜的时候,他们这些个晚辈居然忘了这一茬了。

一时之间,韩缜书房之内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叔父,您做得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大了,又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这些晚辈自然不敢忤逆您的意思,可两位叔叔总得知道您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吧?”这个时候,韩宗文主动站出来,出言缓解了这个气氛,问道。

“嗯!不错,宗文这句话问得好,你们这些人凡是可以不懂,不会,却不能不问,只要不合自己的心意,就一概去反对。这又与当初的拗相公和司马光二人的行事作风又有什么不同呢?”看着还是一脸倔强之色的韩宗武,韩缜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接着说道:“宗武啊!看到你这个样子,你以后为官,老夫还是真得非常担心啊!老夫知道,你自己不在乎,可你不要忘了,你自己可是代表着老夫这一房的脸面,也代表着整个韩家啊!你这牛脾气,得罪了当朝的权臣,老夫不怕,可就怕你胡言乱语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官家。难道吕嘉问和吕家给你们的警示还不够吗?

既然如此,看来,老夫不得不让你好好的历练一番才是了。”说到这里,一直看着韩宗武的韩缜不得不暗下决心,将韩宗武远远地贬出京师,让他不再有入京任职的机会。其实,这件事也好操作,自己在位的时候,儿子根本就没有机会,而他自己一旦过世,可以将之托付给曾肇。

韩缜已经听闻,这位谦谦君子已经向官家自荐,想要担任吏部尚书一职,他之前也担任过吏部侍郎,这个自荐倒也合适,可官家还没有就这件事表过态,也未曾询问过自己和章惇等人的意见。

到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官家究竟如何处置吕大防、范纯仁和苏颂三人,而蔡氏兄弟和曾氏兄弟虽然时时被官家招入宫中议事,可他们四个人至今还没有任何官职在身。整件事,这些人,官家的态度游移不定,都让人感到十分费解,匪夷所思。

不过,韩缜已经察觉到,自从章惇因为他自己就任三司使一事前去跟官家理论之后,这个狠人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变得有些温柔了。

要知道,对保守一派大臣,最憎恨的人就是赵煦,而大臣当中就是章惇了。当初,他因为父亲病逝,回家守孝,可就是这样,文彦博和吕公著还是不肯放过他,在他守孝结束之后,仍然是一纸文书将他远贬岭南。此仇此恨,如何能够轻易放下呢!

这件事别说是章惇了,就是搁在他韩缜的身上,也肯定会忍不住现在得势的时候,一举消灭这些曾经迫害过自己的政敌们。

那么,章惇之所以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肯定是官家的心中有了预案,也在那一次冲突的时候,告知了章惇。至于是什么预案,韩维至今也没有想出来。不过,他如今已经开始怀疑,这个预案肯定和奉命出使西夏国这件事有关,而依据就在正副两个使者刘挚和梁涛的身上。

世人都知道,他们二人都是司马光的拥趸,也是司马光所在的朔党的重要成员和魁首。而司马光恰恰却是赵煦最为憎恨的一个人,相比于文彦博和吕公著这两个实际执政者,小皇帝对司马光更是恨意滔天。

如此安排,也就非常耐人询问了。

“你们两个留下,嗯,宗文,你也留下来。其他人都出去吧!”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和如今在京的子侄,韩缜摆了摆手,示意没有被点到的人都出去。

韩宗武倒是想要留下来,毕竟,他是韩缜的长子,可这次,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他面子,两个忠仆亲自动手,将韩宗武架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暂时把他软禁了起来。韩维是打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把这个耿直的儿子直接安排到岭南去。

之后,韩缜向自己的两个弟弟解释了一番,并且将他自己的猜测都说了一边。当韩缜说出,他猜测官家将刑恕派去就任寿州知州是为了对付整个吕家的时候,韩宗文被这个消息吓得惊呼了出来。

事实的确是匪夷所思,可三个人几经思考,仔细在心中回想韩缜所说的每一个细节,还是和他所预测的那样,结果非常合乎情理。

再结合之前韩缜这一次所作出的决定,他们也就不难理解韩缜此刻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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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 韩缜报喜

再结合之前韩缜所作出的决定,他们也就不难理解韩缜此刻的心情了。

形势所迫!

韩缜作为一家之主,他又何尝愿意将整个家族办理现在的故乡呢?

可真要等到官家再派一头恶犬上门的话,后果真是难以估计啊!

何况,韩缜的两个弟弟和韩宗文还想到了家主并没有明言的事实,韩缜的年龄是个大问题,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能够多活一天,都算是赚回来的。

如果,不趁着现在韩缜还得赵煦的重视,多捞一些政治资本回来的话,韩缜如果去世了的话,官家还能够记住韩家多长时间呢?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这种人生常态,韩家自是身有体会。

可形势比人强,既然官家已经下了决心,那么,他们韩家就不得不遵从了。

可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决绝,就要争一个第一,在官家的心里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这样才能让韩家在这一次危机当中,赚取更多的政治利益。

虽然同样都姓韩,可雍丘灵寿又那里比得上相州韩家呢?

当初,韩琦就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在宋仁宗无子的情况下,坚决拥护英宗继位。他这才死后被封王爵,富贵想来是要险中求的。

世人都知道这一点,可机遇真正降临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却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够抓得住。

于是,韩缜立刻让人备车,他马上亲自坐车进攻,觐见皇帝。别人都以为韩缜是去劝谏赵煦,主动放弃那个迁移吕家的计划。却不知道,韩缜却是主动‘自投罗网’而去的。

此时,赵煦却不再宫城之内,而是在延福宫。

延福宫是相对独立的一处宫区,它du立与宫城之外,这里就是是皇帝和皇后游乐的地方。最初,这个地方的规模并不大。

宋神宗有钱之后,原本打算将延福宫和之前艮岳那片田地合在一起,修建一处规模宏大的御花园、修宪娱乐的场所。可在元丰八年,宋神宗突然去世之后,这项被保守派大臣们诟病的‘劳民伤财’工程也就被迫彻底停工了。

赵煦内心里也想将这里继续修下去,可是,他也知道如今国事艰难,国库空虚,已经到了需要听信那个罗锅子的谗言,耍小花招从商人手里面借粮食度过难关的地步了。对于寻找什么劳什子的大宋卜式,他心里是非常不情愿的。所以,重新开工这件事,他对谁也没有提起过。

今天又被蔡道在他的面前成功举荐了几个人选,赵煦心里烦闷,便选择摆架来到延福宫,散散心,解解闷。

在听到韩缜突然前来进谏的时候,赵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也以为韩缜是受了众人所托,再加上韩家自身也是北方文臣世家的一份子,这一次来,自然是来劝谏自己收回成命的。自己已经给了对方独相的位置,难道这个老东西仍然不满足?

不过,韩缜毕竟是丞相,赵煦不得不接见他。

韩缜进入宫室之后,看到官家和他身边之人的时候,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发现和官家一起到延福宫游玩的居然不是孟皇后,却是一个没有以往根本就没有见过的宫女,虽然这位宫女非常漂亮,可韩缜心中还是老大的不悦。

延福宫可是帝后专用的场所,皇后没有来,赵煦身边却紧贴着一个宫女,这是哪门子的事情。不过,他这次来觐见赵煦,是要邀宠的,并不是来找别的。

万一因为一个宫女而引起官家不悦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韩缜按下心中的念头,上前准备施礼。

韩缜年纪大了,这里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所,赵煦自然不会真得让对方下跪,便说道:“爱卿免礼,您这次来见朕,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韩缜虽然跪下行礼,可还是冲着赵煦,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这才说道:“启禀陛下,老臣也听闻了吕家的事情,归家之后,身自惊醒,立即派人到雍丘探查了一番。探查的结果触目惊心,老臣的几个兄弟已经病故,没想到,家中的子侄们缺少管束,居然干出了强占无辜百姓田地的丑事。

为此,老臣是特来向陛下您请罪的。”说完,韩缜真得在赵煦的面前跪了下来,一叩不起。

韩缜的这番话,实在是让赵煦大吃了一惊,这个老家伙此次来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意图呢?是真得在向朕请罪,还是再用这个借口试探朕对于雍丘韩家的态度呢?

一时之间,赵煦惊疑不定地看着长跪在自己面前的韩缜,犯起了踌躇。

“陛下,是不是要给您和韩丞相上茶呀?”这么诡异地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益处,何况,韩缜年龄太大,一直那样跪下去的话,万一出个什么好歹,这可对刚刚亲政的官家来说,就大大的不妙了。

于是,梁师成知机地连忙上前说了这么一句替二人解围的话,也是隐晦在提醒赵煦。

“嗯!不错,梁师成,你今天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啊!”这时,赵煦这才回过神来,训斥了一句自己的亲信,来掩饰自己的小尴尬。

“爱卿,平身!你毕竟不是他们的父亲,管束起来肯定不太方便。况且,朕听说,你的儿子韩宗武为官清廉刚正,朕正准备重用于他呢!你可不要避嫌,而反对朕的任用于他啊!”这话倒是真心话,在和曾肇攀谈过之后,他已经准备任命曾肇为吏部尚书了。

赵煦亲政之后,要恢复新法,要掌控住朝中的形势,光是把几个原丞相免职,贬往外地,那是不够的。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赵煦势必要拿在手中,这个地方就是御史台。不单单是御史台的几个主官,他准备把那些凡是依附于保守派一方的御史们全部开革。

受了蔡道的建议之后,曾肇并未就御史中丞的人选置喙,如此重要的位置,赵煦肯定会任用自己信任的人。所以,曾肇也只是提了几个一般御史的人选,以供赵煦挑选任用。

这其中,就有韩宗武。

作为当朝丞相的长子,能得曾肇的青睐,说明韩宗武一贯为官的官声不错,秉性刚直感言不就是做御史最好的材料吗?

“唉!陛下,老臣这一次还真是不得不为这个逆子而驳您的面子了。”韩缜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居然入了官家的眼了。

如果,是昨天发生眼前这一幕的话,韩缜顶多也就是谦逊推让几句,就不再反对官家启用自己的儿子。

可经历过刚刚的冲突之后,韩缜却知道自己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主动推拒掉官家的好意,并且,将长子赶出汴梁城。

韩宗武虽然在自己面前并没有表现出他的政治倾向,可从这个儿子的言行举止当中,他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鼓动和激将,对于官家最近几日出人意料的举措相当的不满。

韩缜也没有想到,他这个长子居然那么在乎家中的产业。

“这是为何?”赵煦一边问道,一边忍不住在内心当中吐槽道: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在驳他的面子了。

“陛下,老臣在得知老家发生的事情以后,痛定思痛,召集家人商议,准备应陛下的号召,将整个韩家手中的田地和产业献给陛下。也准备将家中的青壮迁往岭南,至于到何地安居,老臣任凭陛下吩咐。”这一次,韩缜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说出了一个让赵煦欣喜若狂的回答。

“什么?”赵煦闻言猛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身边那个美艳的宫女了,直接几步就来到韩缜的面前,主动热情地握住了这位老臣苍老枯干的手,问道:“爱卿,你刚才所言非虚!”

“诺!”韩缜也没有想到,赵煦会这么失态,会表现得这么热情,可是,此刻万语千言却比不上一句承诺,所以,他只说了这么一个字,算是对官家的回应。

“好,实在是太好了。朕真是没有想到,爱卿一家居然这么识大体。爱卿放心,朕一定不会让爱卿一家受损的。在朕的治下,再也不会让老实人吃亏了。”得到了确定,以及肯定的答案,赵煦激动地到现在都没有松开韩缜的手,其用力的程度,就是韩缜都有些吃痛。

“陛下,您和韩丞相的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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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 赵煦惊人的赏赐

“陛下,您和韩丞相的茶来了。”又是梁师成,他又一次适时地出现了。

“你这个狗才,怎么动作越来越慢了?你先给韩丞相上茶,真是没有眼色。”借着骂梁师成的机会,赵煦这才松开了韩缜的手,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借着喝茶的功夫,赵煦终于稳定住了激动的心情。

“对了,韩爱卿,你们韩家这么做,可以说是对朕,对我大宋江山功莫大焉。朕还要重重地奖赏你们一家呢?你怎么反而推拒了对韩宗武的任用了呢?”喝完茶之后,赵煦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便问了出来。

“唉!”韩缜这次是发自真心得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这次,老臣召集家中的人商议此事,没想到,老臣的两个弟弟,还有十几个如今在京的子侄都没有出来反对。反倒是这个逆子跳出来跟老臣做对,居然还说老臣此举让先父不得安宁。

可是,这个逆子却忘了,我韩家远祖本是灵寿人,在我大宋建国之后,这才迁居到雍丘的。陛下,您说,这个逆子如果真当了御史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老臣当时恨不能学那先汉的金日磾,将这个逆子斩杀当场,省得让他将来给韩家惹来更大的祸患。”

“这样啊!”赵煦一听是这个原因,便立刻将韩宗武连人带名字一起驱除出了脑海当中,如此的不识时务。赵煦当然不会再用这样的人了。

“爱卿一家立此大功,有任何的赏赐便对朕说,还有,至于迁居到何地的问题,念在你们韩家首功的份上,朕特准爱卿可以在荆湖南路任选一州。”赵煦开出的条件可以说相当的丰厚。

可韩缜却不敢狮子大开口,这个老油条深知此时不要任何奖赏的话,之后,官家给韩家的赏赐就会越丰厚,他装作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将早已在心中准备好的腹案说了出来:“陛下,老臣还是心软啊!根本下不去这个手,所以,拼着这张老脸,恳请陛下,就他远贬到桂州去。省得他在汴梁城里继续生事。只有迁居的地方,虽然陛下这么说了,可老臣却不能坏了规矩,老臣准备将韩家迁居到潮州。”

赵煦在脑中仔细回忆一番,这几天,在蔡道给他那三条妙计之后,赵煦就一直拿着荆湖南路、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的地图在琢磨,琢磨着应该把哪一家安置到哪一个州府中去。

蔡道特意提示,除了广|州之外,这三路的任何一个州府先都可以用来安置这些文臣世家大族。

所以,赵煦对这三幅官方地图上标注出来州府的位置和名称记忆相当的深刻。

潮州,在广南东路的最东边,紧邻着八闽的汀州和漳州。比起广州当然差了许多,可潮州地理位置优越,连通两路之通道,也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赵煦此刻一时还想不明白韩缜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可这些个细枝末节在他看来,根本就不重要。

现在有人终于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亲政以后第一决策,这才是最重要,也是最值得宣扬的一件事。

于是,在亲自送走韩缜之后,赵煦立刻摆架回到了勤政殿,亲自拟旨嘉奖韩家。

第一、追封韩亿为灵寿公,并赐守墓人十户。

第二、将原先准备下嫁给韩嘉彦的亲姐姐淑寿公主,转而下嫁给了韩缜次子韩宗勇的长子韩玉。本来,这个殊荣,应该由其长孙尚公主的,可惜就是因为韩宗武的态度,让他的儿子失去了这个机会。

第三、就是用今年刚刚新铸出来得足陌的新钱,买下了韩家在雍丘境内所有的产业。

第四、同时赐韩缜的两个弟弟韩纬和韩缅同进士出身。

第五、韩维的长子为韩宗文河中府知府,韩绛的二子韩宗傅为隆德府知府、韩宗勇为开德府知府。

韩家这一次升官的人很多,可唯一一个让人看不明白的,却是韩缜的长子韩宗勇,他居然是被贬到广南西路的桂州推官。这个职位不上不下,像是判官还可以监督知州,甚至有得判官牛掰起来,都能够甩开知府或者知州,独掌一州或一府之事。可推官就只能做知州或者知府的辅佐官了。

何况,官家刚把吕惠卿这个奸贼贬到桂州任知州,在他的手下,想要辖制那个奸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论起耍手段来,吕惠卿比蔡京、杨畏和刑恕一点不差。

这之后,就是赏赐金银铜钱若干,布帛绸缎若干,总之,赵煦为了奖励韩家这次主动配合自己的政策,算是下了大本。

名面上奖赏颁布出去之后,赵煦用让梁师成命令皇城司掌控的所有逻卒全部散出去,只给他们下了一条命令,就是要在今天日落之前,将韩家整个家族已经向宋哲宗主动请缨,迁往岭南潮州这个消息散播到汴梁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韩忠彦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猛地一拍大腿,一边叹息,一边暗自咒骂道:“唉!韩缜这个老贼,怎么还不死啊?”韩缜这次的作为,无疑是抢了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相州韩家享受的殊荣了。

落后一步,得到的奖励就会是千差万别,可韩忠彦明白,他如果继续这么犹豫下去的话,在官家那里失分就会更多。于是,他也来不及征求相州老家那些长辈们的意见了。赶在宫城落锁之前,进宫觐见了赵煦。也主动要求将家族迁往南方。

对于相州韩家,英宗这一脉只要是在位的皇帝,都会感念韩琦的。倒不是韩琦的文治武功真如后世的史书上吹嘘的那么厉害,相比于寇准和李沆,甚至是吕夷简和王安石,韩琦都差得远。可是,相三朝,立二帝,两朝顾命定策元勋,这才是他当政时期的真正功绩,也是韩琦后来能够被封为郡王的真正原因。

于是,赵煦将韩缜推掉的优待转给了韩忠彦,此时,相州韩家虽然贵重,却并不知道朝中的一些大事,所以,他并不知道蔡道和武将与皇族们之间达成的协议,也就欣然接受了官家释放的善意。他以为不用向雍丘韩家那样,迁往烟瘴之地,这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何况,有了占城稻的话,荆湖南路也是一片涵待开发的膏腴之地。

赵煦为相州选定的地方是潭州,荆湖南路最北边的州府。

给相州韩家的第一个赏赐,就是追封韩琦为魏郡王。

就是将康国公主下嫁给了韩嘉彦。也就是宋神宗宋贵妃所生的皇四女,对于一般世家来说,这当然是极大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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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 相继‘投降’的世家大族 21

给相州韩家的第一个赏赐,就是追封韩琦为魏郡王。

对比这点,韩亿就是天大的功劳,也是只是对大宋的社稷有功,他自然是比不上韩琦,这位可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力保英宗继承大统,不单单是对大宋的社稷,对于英宗一脉更是功比天高啊!

而第二个赏赐,就显示出,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的差别了。

赵煦下旨,将康国公主下嫁给了韩嘉彦。康国公主是皇四女,她是宋神宗和宋贵妃所生的皇四女,这对于一般世家大族来说,当然是天大的殊荣。

可要是对比雍丘韩家的话,那就是天差地别的区别了。

要知道,淑寿公主可是赵煦的亲生姐姐,也是唯一的一个姐姐,而康国公主是赵煦的妹妹,却不是朱德妃所生的女儿。这里面的差距,就是汴梁城里的老百姓都明白。

对于相州韩家剩下的赏赐倒是和雍丘韩家没有太大的区别。

赵煦不但将韩忠彦的枢密使转正,还将韩琦的侄女婿李清臣升任礼部尚书。而至于韩忠彦的其他几个弟弟,他们也都就任京畿附近几路的知州。

连续两个文臣世家大族,还是大宋朝最顶级的两个家族,相继向小皇帝举起了白旗。这两家分明是主动投降认输的节奏,可是,让其他文官和家族感到奇怪的是,这一次,以往最反对变法的勋贵世家和皇族们这一次根本就没有露头的意思。

一个个家门紧闭,谢绝了一切访客。

赵煦亲政之后,已经动了三个文臣世家了,难道他们还认为官家就不会动他们手中的利益吗?

其实,这个时候,曹家、潘家以及其他勋贵和武将世家们都非常的郁闷。本来,这一次的风头应该由曹家和潘家来出得,可是,却被蔡道劝住了。

蔡道当时说得也很明白,曹潘两家即便率先将家中土地第一个进献给赵煦,却根本就影响不了北方的文官集团,反而会产生反作用。因为,他们一旦抢了先手,势必会让文管集团产生压力,为了对抗他们,北方的文官集团肯定暂时抛弃前嫌,彻底抱在一起取暖。

还不如就此将这个殊荣让给那些想要巴结官家,借此而上位的文官世家来做这件事。

反倒是皇室成员这边非常的淡定,反正他们的身份已经到顶了,即便抢了这波风头,也得不到太有用的好处,反而会引发北方文官集团嫉恨。

如今,整个汴梁城城内,所有的中间派和保守派的文官们都被两个韩家突然倒戈搅乱了心,搅得整个京师风起云涌。

第二天,更加震撼的消息传来,以曹家和潘家为首的文官集团,和以折家、种家为首的武官集团全都主动向赵煦献土。

而且,有一个小道消息,所有赵姓皇族也同样将他们手中的田地全都进献给了赵煦。

第三天,一个让北方文官集团泄气的消息传来,第三个向赵煦投诚的文官世家产生了。

这个世家却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家族——蓝田吕家。

吕大防的大哥吕大忠突然进京,向赵煦投诚。

赵煦就此将吕大防贬到了广南东路就任广州州丞,而蓝田吕家也变成了韶州吕家了。

可吕大忠却出人预料的被任命为国子祭酒,正四品的官职,已经不低了,而且,在文官当中,这可是一个相当清贵的官职。

当然,如今的国子祭酒却少了一个职责,那就是监督太学的权限。如今,自从赵煦祭拜过刘白等元丰十烈士之后,便下诏,以后,国子监和太学互不统属,国子监只收录七品或者县令的子弟,而以后官员子弟想要荫补官职,就要通过国子监的考核。

不然,就只能自己去考科举。

总之,就是奉行宽进严出的原则,这个规定,就是丞相的儿子也不能够打破。也相当于给荫补这个当官的途径上了一把锁。

赵煦对于吕大防的态度其实也很矛盾,一方面,他是吕公著举荐,太皇太后允准之后,才被超拔为丞相的。可是,另外一方面,吕大防虽然一直在奉行着保守派那一套执政的方式,可他却并不属于保守派当中任何一个分派系。

如果非得给吕大防一方单独分一个派系的话,那也不是蓝田系,而是关学系,除了吕大防本人之外,他的其他三个哥哥和弟弟都是关学宗师‘横渠先生’张载的弟子。

而且,在吕大防上任之后,他还将朔党和洛党两派人都相继赶出了朝纲,那个时候,也算是给小皇帝出了一口气。而广州在岭南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它是岭南唯一一个不受瘴气困扰的州府,也是大宋南方的一个商业聚集地,大宋国也曾在这里设立过市舶司。

非韩即吕,韩吕四个家族,如今已经有三个主动向赵煦投诚了。

这个时候,已经远走岭南的吕嘉问也许已经幡然醒悟,可是他却无能为力,相比于韩忠彦和韩缜,他自己的名声就不好,在家中也只是个辈分很低的晚辈而已。而且,他如今身上连一个遮羞的寄禄官都被赵煦在这一次的风波中彻底掳夺了。

吕嘉问也只能在远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吕家一步步滑向深渊。

其实,吕嘉问还不清楚,他此次之所以能够被贬到岭南,这还算是赵煦优待他的结果。因为,用不了多久,吕公著和吕公孺的家人都要被贬到西就北洪德城附近的磐堡之中,而那些还傻傻地困守在寿州原籍的吕氏家族的人就要出于刑恕的恐怖统治当中了。

三大家族主动投诚之后,北方文官集团是真得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起来,再也没有一个家族主动向赵煦投诚。他们如今都在观风色。

这是因为,赵煦并未因为他们没有主动放弃自己家中的田地,而真得去处置任何人,寿州吕家就是一个很少的例子。

“梁师成,你说,韩丞相为什么要拒绝朕对于他们家族的优待,反而选了潮州呢?”这是赵煦最近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想明白的一个疑问,他如今对于其他文官是否向他主动投诚,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

赵煦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搞定了韩吕这四个大家族,其他文官世家就是土鸡瓦狗,之后的招术一使出来,向文彦博、司马光这些人的家族立刻就土崩瓦解。

那个罗锅子出得这个馊主意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就是要让当初赞成割让四寨的文官,以及他们的家人都好好的感受一下宋夏边境上那些一直都在战火中苦苦挣扎的百姓们的大恐惧。

就是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西夏国的‘善意’。

“陛下,您也知道,奴婢是个不识字,按照蔡道长的说法,奴婢就是文盲。奴婢自小就在宫中长大,连外城都没有出过,又如何知道那个潮州的情况呢?陛下,那个潮州是不是天气一直很潮湿,才叫这名字的。”梁师成同志又开始主动卖萌了。

赵煦被梁师成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大半天,这才忍住笑意说道:“哈哈哈!潮湿,真亏你能想得出来!没文化,真可怕!梁师成,朕来告诉你,这个潮州的潮可不是潮湿的潮,而是涨潮的潮,潮水的潮。朕也是晕了,居然问你这文盲这问题。”

蔡道说话的时候,虽然已经很主意了,可有人还是时不时的从他的嘴里面听到一些新颖的词汇。比如,这个文盲就是蔡道对梁师成的戏称。

“官家,会不是因为,潮州离着八闽比较近啊!”这个时候,一直陪在赵煦身边的那位美艳宫女突然插言道。

按说,后宫不得干政,赵煦也最讨厌后宫里的人干预他的政务。

可这一次,赵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一把搂过这位美艳宫女的香肩,亲昵地说道:“美人,你真是冰雪聪明啊!朕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看来,这个老家伙还打着其他的主意啊!也不知道,那个消息是谁透露给他的。”

这位美艳的宫女如今已经被升为美人了,她就是后来的刘皇后。可以说,她的美冠绝赵煦的整个后宫,赵煦如今唯一的一个缺点和毛病,就是非常好色,而且是极端的好色。

之前被高滔滔管束的很严,他身边伺候宫女不是年龄大,就是长得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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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 京中的局势

之前被高滔滔管束的很严,他身边伺候宫女不是年龄大,就是长得不好看。

于是这个年纪尚青的皇帝陛下就此产生了极其强烈的逆反心理。

这也就为赵煦的英年早逝埋线了伏笔,可这个时候,谁又会管这件事,谁又敢管这件事,即便是胆大的蔡道看见,也只当是看戏。

在蔡道的观念中,皇帝宠爱什么样的妃子,一夜几次狼,那都是他自己的家事。如果他就此而英年早逝的话,反倒是能够帮助他把持朝政。

在吕大防被贬出京后,范纯仁却被致仕还家了。

赵煦这么做的原因有三,

一是范仲淹大大的名气实在是太大。

其实,大宋朝目前为止,有五个实力和名气最大的家族,二吕和二韩,以及范家。

二是相对于其他保守派的官员来说,赵煦也明白,范纯仁的罪相对较小。在元佑年的时候,他就任丞相之前和之后,都还说过几次关于新法的公道话。比如,劝说司马光不要那么急促的废除免役法。

而第三、范家是苏州人,也不牵扯置换土地的问题。

苏颂却被出人预料的贬到了长安府就任知府,以及永兴军路,相比于之前的孙觉和韩缜,他的官职中只是少了一个永兴军路安抚使。这个官职其实说不上是贬谪,可是,相对于大宋朝的政治生态来说,只要是出京的官员,都算是贬谪,何况,他之前还坐上了正相的位置。

六部的主官也已经尘埃落定了,礼部和吏部的尚书分别是李清臣和曾肇,而刑部尚书曾布,兵部尚书就蔡道他爹蔡卞,

而户部尚书却是范纯仁的弟弟范纯礼。剩下的工部尚书,出人意料的给了沈括。这两个人选都是曾肇向赵煦举荐的,还是范仲淹的名气太大,赵煦不得用他的儿子,而沈括确实也是最适合担任工部尚书的人选,这一点赵煦自己也十分清楚。可赵煦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两个人选也是出自蔡道的口中。

是他向曾肇建议的。

不过,赵煦也并没有亏待蔡京,他就任了一个非六部,可权利却一点都不小的官职——御史中丞。他之后的工作一点也不轻,就是要清查在元丰末年和元佑这几年,参与到倒卖国库中粮食的这个惊天的大案子。

光是皇城司在查探过京畿地区之后,得到的情报就已经让赵煦怒火滔天了。所以,他亲自给蔡京吓了一条命令,就是要严查全国范围内各个州府县倒卖粮食的实际情况。

即便是杀不了,杀不完,赵煦发誓也要将这些硕鼠们废禁终身。何况,一旦破案,赵煦就有理由抄了这些贪官们的家财,弥补一下这八年来一直只出不进的内库和国库。

其实,按照蔡道的保守估计,一旦这个大案查实的话,一点都不亚于嘉庆帝查抄和珅所得的钱财。

虽说,囿于祖制,赵煦杀不得任何不是反叛的文官,可是,如此大规模的贪污案件,他又怎么会轻饶了这些大宋的蛀虫呢?

不过,蔡道对于这个任命和蔡京是否能够胜任并不是太看好。

要知道,历史上的蔡京本就不是一个清廉的官员,他这个人好吃、贪财,和文彦博一样厚自奉养。这个伯父是否能够经受的住那些贪官污吏们糖衣炮弹的侵蚀,谁也无法现在就立刻断言。

枢密使还是韩忠彦的,而很多年老却经验丰富的老将都被招入汴梁城,就任副枢密使一职。原则上,以后除了正职的枢密使以外,文官就不再担任枢密使了。

不过,赵煦进一步加强了兵部的实权。蔡卞能够当上这官职,还是他当初当延安府知府的时候,做得不赖,这才力压蔡京,担任了兵部尚书。

地方上,在接受了蔡道的建议之后,赵煦也并没有采取熙宁、元丰和元佑年间那样一刀切的方法。

北方的那几路都用上了不同派别的官员担任转运使。

这还是蔡道的一句话,打动了包括赵煦在内所有的变法派大臣。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是的,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句话。

就像之前,如果蔡道没有诱惑宋神宗实施那个藏富于民计划,如果七色领组织没有在暗中实施蔡道制定的硕鼠计划。即便元丰八年和元佑开始的几年,中原大地接连遇到了规模比较大的自然遭害,可文彦博和吕公著根本就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用着宋神宗、王安石和蔡确一起聚敛起来的粮食和巨大的财富,就足够弥补亏空了。

如果,当初王安石变法的时候,用对比方法,将保守派和变法派分配到不同的路治理地方的话,就会立刻扒开那些伪君子们的丑恶嘴脸。

于是,先是王岩叟、刘安世这两个朔党的重要成员先后就任了淮南西路和淮南东路,两路的转运使。

淮南两路相对与北方其他各路来说,已经是膏腴之地,而且,这个时候,淮河还没有经受过黄河大规模的侵袭,水患并不是太严重。

所以,治理这两路地方难度并不是很大。

范纯仁的四弟范纯粹就任京西南路,这里就相当于后世的南阳、襄阳和十堰市周边等地,同淮南等地的情况大体相同。

而北方剩余的各路则全部给变法派和中间派中层官员占据。

比如,秦观、陈师道和李廌都先后顶替了张叔夜、宗泽和蔡玄原来的位置,一方面,可以学习那三位高才的先进经验,一方面可以辅佐苏颂治理好永兴军路,为整个西北提供充足的粮食供应。

其实,朝中的有识之士都明白,宋夏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和平的可能,除非是其中的一方彻底被打服、称臣,这才能够迎来短暂的和平。

至于西夏国,蔡道却并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非得把它给灭掉。

说起来,大宋国和西夏国是绝对的仇敌,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西夏国却一直都是大宋的一道屏障。

如果不是西夏人挡着,辽国又管束不到黄河以西,漠北的游牧民族没有了任何的阻碍,肯定会加快南侵的步伐。大宋国就不得不直接面对鞑靼人骑兵和弓箭的威胁了。

后来,要不是西夏国一直阻碍着蒙古人统一中原的脚步,金国在中原的统治早就被覆灭了。

蔡道的那个堂兄蔡玄也被调任到了成都府路,他是当初孙觉老爷子手底下官职生得最快的。即便张叔夜和宗泽如今也只是一地知州而已。

不过,蔡玄这次去这么富庶的地方任职,也是带着任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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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 又一条毒计

不过,蔡玄这次去这么富庶的地方任职,也是带着任务去的。

一是要先在成都府路大范围推广草棉的种植,这也为之后朝廷鼓励四川各路推广草棉种植建立基础。

二是要利用往来的商人,派人渗透到大理国内,打探大理国的各种详情,最重要的就是具体的军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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