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没有想到,他小算盘打得精,派两个替死鬼去做这个差事,老王和小马没离开衙门便先反水了。
老王和小马很快换了刘敏给他们置办的公服,便拿着缉拿人犯一应工具出了开封府,向着保育院的方向进发。
保育院和开封府都在内城之中,所以距离不是很远。
花了不到一个时辰,老王和小马就来到了保育院的门前,这时花狻猊已经吃完花酒,受了伤所以不敢回家叫老娘知晓,所以便和一些兄弟在门房里睡觉。
正睡得香甜的时候,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花狻猊嘴里嘟嘟囔囔地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穿好衣服。
要搁以往,他早就问候别人的亲属了,可是自从延安郡王来过之后,他便老实了很多,虽然还是那么喜欢骂人,可最多也就是嘟囔两句,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将侧门打开了一道缝,花狻猊伸出大脑袋往外一看,乐了,见过,来人并不是外人,看那身老虎皮就想起来是和他一起吃过酒、有些亲戚关系的老王。
“哟,洒家就说今天喜鹊在枝上叫得那么欢实,原来是贵客到了。王差官,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难不成,你们俩个是来锁拿小的的。”花狻猊这话半是在开玩笑,半是在试探这二人真实的来意,这大白天的,开封府的衙役上门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
老王和小马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到了保育院,就都由老王和对方打交道,能见到花狻猊更好,毕竟老王和他还有那么点小交清。
一看到花狻猊,老王心中大喜,脸上陪着笑,说道:“大兄弟,这可真是不赶巧。这附近要是有酒馆的话,兄弟我一定请你去吃酒。我们二人这次来贵府,实在是受上官差遣,不得不来啊?对了,蔡道长他人在吗?如果在,那就麻烦你替兄弟我跑一趟,将这封信亲自交给他。如果贵人事忙,看完这封信之后,不愿意见我们两个,你禀告一声,将这封信带回来交给我们就行。如果不在,那我们便叨扰了,上官吩咐今天一定要将手令的事让他得知,我们只好等在这里把事情办完,这才能回去交差。麻烦兄弟你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老王知道花狻猊目不识丁,便从中取了个巧在,在衙门里的时候,抽空让小马取了个大信封,在路上便将手令塞进信封之内,他也没有说明自己到底是受了哪个上官的安排。毕竟,上门拿着逮捕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花狻猊和他那些兄弟以往在汴梁城混生活,怎么会不知道逮捕令长什么样子。况且,保育院可是宋神宗亲自设立的,而且就在皇城边上,花狻猊现在也陡起来了,给皇家做事,不一定就会把开封府的衙差看在眼里。他不这么做的话,指不定蔡道长还有得到消息,他们就会被花狻猊打上一顿。
“那好吧!你们现在这里候着,洒家去去就回!”花狻猊答应了一声,用双手接过信封,说完便钻进侧门快步朝着蔡道的书房走去。
不是花狻猊傻,毕竟现在,全开封城的人都知道开封府尹蔡京是蔡道的亲大伯,花狻猊也不疑有诈,还真以为这封信是封家书了呢。
“小板子,你在吗?总管大人醒了吗?”花狻猊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生怕自己声音过大吵醒了蔡道,那可就犯了大罪过。
没听总管说过吗?小孩子一天要睡够五个时辰,不然会缩短寿命。当然,总管大人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他一般一晚上要睡够六个时辰才肯起床。
昨天喝了大半天的花酒,花了不少钱,可当时,花狻猊心中憋着一肚子的气,兄弟伤了那么多,还有几个可能变成终身残疾,自己却不能报仇,钱花得再多,身边的粉头再漂亮,他又怎么能喝好呢?
带着怒气喝酒,自然就没有什么好事,就在昨晚,他们还差一点在矾楼和一帮子贵公子打起来,好在矾楼的人出面制止了双方。矾楼能成为汴梁城最大的酒馆,背后的势力自然不可小觑,连那些身份贵重的贵公子都不敢轻易招惹,更不用说花狻猊他们了。
一大早回到保育院才知道,昨晚总管大人已经带人替他们报了仇了。花狻猊心中自是万分感激,遇到这样的老板,就是替他去死也是三生有幸啊!他知道总管大人昨晚睡得有些晚了,所以才没有敢直接叫醒蔡道。
“什么事?”蔡道是比较嗜睡,但也不会为此而轻易改变自己的生物钟。
“副总管大人,外面有两个开封府来的差官来给您送信!您也知道,洒家就是一粗人,大字不识一个,所以就拿进来给您瞧瞧!”花狻猊一听是总管大人的声音,便抢步进屋走到书桌前,双手举着便把书信递给了蔡道。
“哦!”蔡道接过信封,心中有些奇怪,看时辰已经正午了,这个时候,开封府不是应该派人来缉拿自己的吗?自己那个亲大伯蔡京是个十足的滑头,对郑黑虎的案子一定会避嫌,怎么这回转了性子,居然没有缉拿自己,还给他捎了封信。
这一点都不合常理啊!
真是太奇怪了!
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东西,蔡道还没有来得及看里面的内容,那边的花狻猊却炸了窝:“这两个王八羔子,居然敢骗老子,洒家现在就出去把他们两个剁碎了喂狗。”
他一眼就看出那是衙门的捕票,便吵吵着转身想要跑出去,回自己的房间抄家伙砍人。昨天,他窝窝囊囊了一天,如今又在总管大人面前出了丑,如何能够眼瞎这口气啊!
“大花,回来站好,你着什么急呀?”蔡道急忙喊住花狻猊,便问道:“他们具体是怎么说得,你再详细说一遍!”
花狻猊忍着心中的怒气,把老王说得话又在重述了一边,不过,他的记性一向不好,所以叙述的时候,难免有些疏漏。
不过,这并不影响蔡道理解对方真正的来意,他在心中不得不赞叹:这些在衙门里混生活的衙役一个个都不简单,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不过,看样子,对方这么做,并不是想得罪自己,相反是想卖个好给自己。
“你和小板子一起去把他们带进来见我,小板子,先去把你哥叫过来。”蔡道想了想,还是先见见对方,了解了解具体的情况再作打算。
叫蔡桶到自己身边,自然是需要一个肉盾挡在身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想想外面那俩个,一个姓王一个姓马,刚好是开封府的衙役,难道是王朝和马汉,不知道张龙和赵虎在不在……
花狻猊忍着心中的怒气,会同蔡板一起来到侧门前,将衙役老王和小马带进了保育院。当然,在进来前,花狻猊故意找茬,收缴他们二人随身的武器,他们二人居然没有反抗乖乖的就把腰刀交了出来。
二人到了蔡道的书房,见到正主后,没有他询问,便一五一十的将所知所闻一一叙述了一遍,并且流漏出想要脱离开封府,假如保育院的想法。就像他们之前商量的那样,态度放得极低。
“不知你二人如何称呼?”蔡道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回总管大人,小的叫王二,这位叫马六!”王二心中高兴,这位总管大人居然问起他们的姓名,这是有要收留他们了吧!
蔡道自然不是想要收留他们二人,光听到老王这俩个字就让人胆寒,何况这么好的无间道人才不好好利用一下真是白穿越了一场。他接下来没有说话,坐在专为孩子特制的椅子上思索了大约一刻钟,这才拿起笔和纸,唰唰地写了不少字。待墨干后塞进那个信封之中,交给老王。
“王二,不是我不能收留你们,老实说,我这里的确是缺少很多管理人员。可是,你们就这么无缘无故辞掉开封府的差事,实在是太可惜,太浪费你们的才华和经验了。这样,这是我给伯父开封府府尹大人的书信,以后你们只要尽心尽力地为他办事,他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以后,除了府尹大人,如果其他人有什么风吹草动想要波及到这里,你们可以和花狻猊联系。我这里的赏赐绝对不会少。对了,你们和花狻猊联系之前,一定要去禀报给我伯父。听明白了吗?”
马六被蔡道的搅得云山雾绕的,可王二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二人以后就是蔡京的心腹了。还可以给这里报信,不过在那之前一定要汇报给蔡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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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 敲锣打鼓去府衙
马六被蔡道的话搅得云山雾绕的,可是王二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出意外,他们二人以后就有可能成为蔡京的心腹。同时还可以给保育院这里报信,不过,在那之前一定要汇报给蔡京。
妥妥的双面间谍。
“总管大人,小的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马六心中迷惑,但是看王二没有异议,便不再为以后的前程而纠结,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王二有眼睛瞪着马六,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无妨!你说!”蔡道丝毫不以为杵,自己毕竟是一个人,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有人提醒一下也是好的,他身边现在就是缺少这样的角色。
蔡桶反应有些慢,蔡板年纪太小,眼界和经验太小,花狻猊倒是在市面上混了这么多年,可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莽夫,就是让他杀人也不皱一下眉头,让他出主意还不如让他杀人呢?
“大人,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接不接通判的捕票,还有,我们刚从衙门里过来,听说郑黑虎那厮醒了,一口咬定是您动的手。他是不是有所依仗啊?”
别说,王二今天还真对这个小兄弟有些刮目相看了。这两个问题其实也是他自己想问的,可他刚刚耍了花狻猊,有些不敢开口。
“嗯!捕票我一定会接,但不是今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万一那个通判故意为难于我,把我先关起来怎么办?还不如明日一大早,你们大张旗鼓的把我押到开封府。至于郑黑虎,你们不用担心!好了,花狻猊,你想将他们二人安顿好!一切到了明日自见分晓。”
蔡道说完,便示意花狻猊带着他们出去。他们刚到书房门口,蔡道突然又吩咐道:“王二,我的信今晚就交给府尹大人,他要问起来,就说他老人家应该多出去走走,视察一下民情。大花,安排好后,你再过来一趟。”
“诺!小的明白!”
“……”
花狻猊、王二和马六同时回答道。
花狻猊安排好后,就来到了蔡道书房,这才知道总管叫他回来的原因。
第一、让他交代他那些兄弟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二、就是叫他明日上堂之后如何应付官府的盘问。
捕票上虽然写的是蔡道的名字,可如果明日抓不到他的把柄,那么,那位通判大人就一定想办法会在花狻猊身上找到突破口。
只是之前蔡道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花狻猊就算是上了大唐,也基本上就是实话实说。不过,蔡道再三嘱咐花狻猊一定不要说多余的废话,特别是在见到郑黑虎的时候,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已经是一只死虎了,根本就犯不着为他而动气!
花狻猊虽然答应的挺好,蔡道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不过,一切都在明日见分晓。
……
一夜无话。
蔡道难得起了个早,当然,这是对他自己而言,每日不睡到巳时(相当于9-11点)的他,特意嘱咐小迷糊,今日提前了三刻钟叫他起床。
把一切收拾妥当,离巳时不远了,蔡道这才带着一众手下,坐着他那辆特制的小马陈,慢慢悠悠的向着开封府府衙进发。
前文提到过,保育院在后世的艮岳,也就是皇城东北角那片地方,要想到达开封府府衙必须绕过皇城,转入汴梁城中那条最宽的御街,一直往南才能到达府衙。
在离来皇城南门半里的地方,蔡道让小迷糊停下了马车。他下了马车,换上自己最旧的一套道袍,让王二和马六给自己带上手镣,这玩意十几斤重,除了蔡桶和自己,换成任何孩子,别说走路了,就连举都举不起来。
除了蔡道自己,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反对他的主意。
蔡道这么做自然不是自讨苦吃,有三个目的。
这么做就是要做个样子给全汴梁城的大佬们看看。我虽然是个道士,也很得宋神宗的宠信,但是,我还是非常奉公守法的。
也让全汴梁城的百姓都看看,开封府的通判是如何对待自己这么一个小孩子。
这个案子闹得越大,对于他自己的名声,对于自己的安全都有好处。最起码,如果下一次再有什么案子牵扯到自己话,任何衙门都要认真掂量一下拘捕自己的后果。
御街两旁的街巷自然繁华异常,王二和马六苦着脸在前,后面蔡道带着镣铐被他们压着,沿着御街向开封府府衙进发。
铛铛铛,咚咚咚!
在三人身后,小迷糊仍旧赶着马车,蔡小丫坐在马车赶车人位置的旁边,双手用力敲击着铜锣,蔡桶在马上敲着一个中型牛皮鼓。
“汴梁城的父老乡亲,前面那位被开封府衙役押送的小孩子,他就是曹国舅亲自为他举行出家仪式的那个,想必大家都听过。”蔡板也没有闲着,他手里面拿着一个铜皮做得小喇叭,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生怕他人小,声音传得不广,花狻猊和他们那些兄弟一个个带着腰鼓,一边敲,一边重复着蔡板所说的话。
明明是去开封府府衙受审,整得跟送亲的仪式差不多,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有热闹不看,在华夏大地绝对不可能发生。
喜欢热闹和围观这两大爱好和技能在华夏百姓留传了几千年,在后世更是被无数的吃瓜群众发扬光大。
“自然是听说过,听说是什么舍人的二公子!”路人甲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一个平头百姓,连蔡卞的官职都说不全。
“对呀!听说现今开封府的府尹就是他的亲伯父,一个小娃娃,怎么好端端把他押起来了?就是大义灭亲,也不至于给那孩子带那么重的镣铐吧?”一个大妈今日得闲,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在附近转转,正想在旁边的小吃摊上买点小吃货给小孙子解解馋,看到蔡道受那么大的罪,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小孙子,感同身受,有些同情地说道。
“哼!无知妇孺,这小子胆子贼大,在大殿上已经骂了官家两次昏君了!这一定是官家下了旨意,准备午门斩首了!”说话的是个贵公子,大冷天手中却拿着一根折扇,斥责这那个大妈,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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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 吃瓜百姓在行动
“你才是胡说八道!现在正值开春,官家一向英明,岂会因为一个稚童之言,就随便治他的罪呢?”这次说话的是个老学究,这位老先生被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
老实说,他也非常厌恶蔡道入京后的言行和作为。他本人本身就对王安石变法极为反对,更不要说蔡道是拗相公的外孙,一到汴梁城就搞风搞雨。可是,眼前的贵公子就这么在众人面前诋毁宋神宗,叫他如何能忍?他用手指着贵公子,吐沫星子四处飞溅,手指头差一点就戳到对方的脸上了。
这位贵公子赶紧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脸,“这镣铐都带到手上了,不是官家的旨意,就算是蔡京要大义灭亲,也不至于这么做吧?不过,听说,前几天,这娃娃他爹蔡卞就准备让官家斩了他来着?”他本能的想退后一点,可周围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挪不动半步。
从这位贵公子的只言片语中就知道他有亲属是个上朝官,所以他才能了解的这么多,甚至就连大殿上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也就被皇城司的暗探给盯上了。
“泄漏禁中之语”,这在封建社会那可是重罪。
蔡卞要大义灭亲这件事,是宋神宗亲自下了封口令的。毕竟这件事本身并不怎么光彩,要是让王安石和全天下的百姓知道了,他们又会如何想呢?
“放屁,你这个腐虫真是愚不可及。就算这个孩子罪大恶极,如今是初春,官家又如何可以下旨杀人呢?”
秋后问斩,不是说说而已。除了通敌叛国,谋逆造反这些重罪,哪怕是杀了人也得等到秋后才能斩首示众。春天万物生长,如果在此时杀人的话,那就是对老天的不敬。这个是中华千年的传统。
这下子,那位贵公子无话可说了,老百姓虽说不识字,但是这些常识还是知道的,这么小的娃娃,不管犯了什么重罪,肯定不会牵扯到谋逆造反。如果是这样的话,第一个要抓的就是蔡卞了。
看到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知道蔡道的身份了,蔡板便接着喊道:“诸位可能不知道,前天,我们公子的手下花狻猊,就是这位大汉,和他的兄弟在外城金水门外遭遇偷袭,伤了十几个弟兄。花狻猊认得对方是黑虎帮的,便到开封府告状,可是衙差说我们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不予受理这个案子。那些兄弟伤得真惨啊!有好几个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后来……”
“呜……呜”说道这里,蔡板用袖子盖住脸,呜呜大哭起来。
“花狻猊是谁呀?”
“就是那个全身都是纹身大汉,一看就不是好人?”
“切,以貌取人!这人一向在孟子庙讨生活,人虽然混了点,心肠却不错,那可是孟子庙附近有名的赛专诸啊!”
“赛专诸,他也配?我住得巷子里,有七八个说自己是什么赛专诸、赛孟尝的,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花狻猊也许没有专诸的本事,可他是个大孝子。”
“原来是个大孝子啊!这么说来,还算是名副其实喽!”
“那黑虎帮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你们一直在南城,当然不知道了!听说是最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帮主就叫郑黑虎,为人心狠手辣,出手无情,我就是谁这么狠辣,一动手就挑断别人的手筋脚筋啊!花狻猊怎么就惹上了他们啊?”
“可能是小道士收孤儿那件事惹了他们了?”
“怎么说?这可是善事啊!”
“还不是因为利益啊!由于外城西北的金水湾一直被别的帮派把着,这个黑虎帮就做一些偏门的生意,搞得那片地区怨声载道。他们其中一条生意就是倒卖那些孤儿,我还听说,他们还从别人那里偷孩子,卖到妓院。”
“这些人真是该死!”
“嘘,小声点!”
“怕什么,这里是内城,又不是金水湾,有什么好怕的?”
“对呀!”
“……”
“娃娃,别忙着哭,你倒是先说说,后来怎么啦!”
蔡板这一哭可把那些好事的吃瓜群众给吊住了。心中像是塞了之猫进去,被挠得痒痒的受不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蔡板才用另外一只袖子擦了擦眼睛,接着说道:“后来,老天都看不过眼了,那个黑虎帮当晚就被人给灭了。诸位可能会想,是不是我家公子派花狻猊带人做得,毕竟两家刚刚结仇,诸位有如此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开封府尹是我家公子的伯父,他自然得遵守我大宋的律令。我家公子一直相信官府会给那些遭难的兄弟一个交代,无凭无据,他也怕花狻猊带人前去复仇,惹上官非,所以,便出钱让花狻猊带着兄弟去矾楼吃酒,解解心中的怨气。可是,谁知道郑黑虎自己糟了报应,却到开封府报案,这厮一口咬定那些灭了黑虎帮的人当中就有我家公子。”
说道这里,蔡板顿了顿,让周围的吃惯百姓先消化一下刚才的信息,然后陡然提高声音,大声喊道:“我们的兄弟遭了难,开封府的人不管,郑黑虎去报案,开封府的通判就立刻派衙役来锁拿我们公子。汴梁城的父老乡亲,你们都亲眼看到我家公子了吧,他今年才刚刚六岁啊!一个孩子如何能够亲自参与到这样的行动当中。”
蔡板后来说得这些话,可把这些吃瓜百姓给惊住了。
“喂,兄弟,这娃娃的手下这边刚刚遇袭,那边动手的黑虎帮就被灭了,实在是太巧了吧?”
“是呀,兄弟!这要说不是他们动的手,也没有人信啊?”
“……”
“两位善人,说得不错。不过,你们可都没有说在点子上!”
这两个人周边的人循声一看,是个出家的道士,道袍上补丁摞着补丁,染满了黑灰,头发更是胡乱挽着,油腻腻的,身上一股子馊味。
“你又如何说?”这两个想离这个臭道士远点,可心中有些不服气,便问道。
“关键是,那花花大汉的兄弟不是还受了伤,就是和他去喝酒了。这娃娃又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手去灭了黑虎帮的。”臭道士说完,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打开葫芦嘴,充满神情地喝了一小口。
不知道的,真还以为臭道士喝得是琼脂仙酿呢?
“反正听说这小子有钱,花钱雇个敌对的帮派去做不就行了。再说了,他说那个花什么带着兄弟吃酒,就是去吃酒了?”那位贵公子刚才被老学究噎得说不的话,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一次卖弄的机会。
“花钱雇人倒是有可能,不过,据贫道所知,除了当初被黑虎帮灭了的铁手帮,汴梁城里好像就没有和黑虎帮结怨的帮派了。至于花狻猊是不是去喝酒,我想那个娃娃不会说谎言。”臭道士故意买了个关子。
“为什么?”周围的百姓果然感兴趣。
“那孩子说得可是矾楼啊!”
“对呀!”要是随便哪个小酒馆,万一店主和花狻猊串个供什么,所以,这个证词很难让开封府取信。
可是,那里是矾楼,如果是假话,只要派个人一打听,不就全部露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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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 大事不好了
可是,那里是矾楼,如果是假话,只要派个人一打听,不就全部露陷了吗?
矾楼,究竟是事前有意为之,还是真的一切都是巧合呢?
如果是巧合,那便没有什么可说的。可如果这一切并不是巧合,而是蔡道在之前预先安排和策划好的,那么这个孩子就太可怕了。
臭道士心中苦苦思索着,问题的关键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黑虎帮肯定蔡道灭的,可是他究竟从哪里找的人手去灭了黑虎帮啊!
用钱雇人,在汴梁城之内是行不通的,别的不说,单凭黑虎帮的后台,即便蔡道给得钱再多,汴梁城中的帮派即便有人再怎么恨郑黑虎,也不敢有人做这件事。除非,蔡道花钱雇得是些江洋大盗,或者土匪强盗之类的人。
可问题又来了,前天晚上,在郑府当中聚餐的人一点也不少,蔡道雇得人少了,根本就灭不了黑虎帮,人多的话,他们又是怎么进城出城的呢?
不过,有一点,臭道士可以肯定,郑黑虎的话并不可信。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蔡道不应该,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
御街之上,王二和马六已经彻底被蔡道折服了,这场面,这阵势,别说是通判大人,就是开封府尹也HOLD不住。
王二想着,怪不得总管大人让自己连夜去给府尹大人送信,原来是这个原因。在这么闹下去,就要捅破天了,府尹大人刚好不在,看那位自上任以来,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通判大人如何收场。
而马六则是叹服蔡道的毅力和力气,一路行来,少说也有几里路了,要是让他自己带着这副手镣,绝对撑不住。
其实,蔡道也是在苦苦支撑,身上在就被汗水浸透了,这要不是初春,非得走一路流一路的水印子。还是有点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他现在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双脚发虚,眼睛快没有焦点了。
这是身边突然有人轻声说道:“总管大人,快到了,已经能看到大门了。”
这一句话算是救了他这条小命,能让他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
没错,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开封府府尹的大门前,府衙位于御街的西边。
开封府府衙、刑部大堂和大理寺的大堂,是大宋朝衙门里,面前最安静的地方,谁没事给自己找事,敢在这里的卖东西。
可是,今天是个例外,因为开封府府衙门外已经被吃瓜百姓给围满了。
衙役们驱赶了几次,这些人倒是走了,可这些衙役刚一走,转眼又被另外一群人所占据。连续两次之后,这些衙役也皮了。
可是,有一个人非常着急,他看情势有些不对,特意换了身衣服,潜到吃瓜百姓中一打听,才知道这些百姓为什么会聚到以往他们畏之如虎的开封府衙门前。
得知详情之后,他就飞快地赶回了开封府。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急更换,就跑进了刘铣的办公室内。
“大人,大事不好了。”这位尽职尽责的衙役就是开封府通判刘铣的新人心腹手下——刘聪。
至于那个刘敏,昨天就是他接的捕票,他耍了个滑头,把这个差事交给王二和马六,结果这二人一去不复返,派人去二人家里找,家人也说不知道。局面一下子僵在了这里,不知道二人的去向,总不能开第二张捕票吧!刘铣大怒之下,赏了刘敏十记板子,让他当天卷铺盖滚回福清老家去。
至于这刘聪,也是本家派来辅助自己的,嘴比较笨,但是做事认真负责。
刘铣看到他火烧pi股的样子,有些不悦地问道:“这么急有什么事吗?还有你怎么不穿公服就进来了?”
“大人,大事不好了。王二和马六把那个小道士给押解回来了。”
刘铣一听昨天失去踪迹的差人把蔡道抓回来了,不由得喜上眉梢,心说: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实诚,正主抓回来不是好事一桩吗?
刘聪一看主人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急着说道:“大人,不知何故,那个道士是带着手镣沿着御街步行过来的,一路上敲锣打鼓,还让人将郑黑虎的案情四处传播,那些无知百姓被引得都跑到开封府府衙门口聚集,衙役们都赶了两三遍了,可是怎么敢也赶不走?”
一听这话,刘铣这才明白刘聪说大事不好的根子在这,心中就有些着急,不过,他转念又想了想,松了一口气,沉稳地坐了下来,说道:“慌什么,去通知衙役们开堂,我倒要看一看这个妖童到底有什么能耐?”怪不得蔡京一大早就跑出去视察,看来是早受到风声,出去躲避这场风波了,真是只狐狸,滑不留手啊。
蔡道这么闹,的确会给他以及开封府带来很大的负面效应,不过,这一切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自己治不了他的罪。可是,有那个杀手锏在,刘铣一点也不惧蔡道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最后伤及却是那妖童自己的名声。
闲话休提,王二和马六押着蔡道进了开封府衙门,交接完手续,便等着开堂。
刘铣也想快点完结这个案子,给蔡道定罪,便没有故意拖延时间,衙役们一到齐,便叫上师爷和一起来到了大堂之上。
“带人犯!”刘铣一拍惊堂木,威严地喝了一声。
蔡道老老实实跟在王二和马六身后,来到了大堂之上。
“王二和马六,你二人可之罪?怎么今日才将人犯带到?”刘铣并没有按常理出牌,居然一开堂就想要治他们二人的罪。
王二自是早有准备,回禀道:“大人,你的捕票上并未写明非得具体日期。昨日,我二人到得保育院,蔡道士得了急症,无法行动,所以,我二人等了一晚上,才回来的有些晚了。”
这么说起来,还真得怪我喽!
不管哪个朝代,缉拿人犯,可以规定限期,所以,捕票上的确是要写明具体日期。当然也是可以如同刘铣这样,不注明日期,可是,这就给了衙役们拖延完成差事的借口。刘铣在思想里认为蔡道还是个孩子,只要见到捕票,就得老老实实地跟着衙役回开封府。
蔡道猜得一点也没错,如果他昨天真得傻乎乎的来了,刘铣杀当然不会打他的杀威棒,却真就打算先把他关在牢房里呆上一夜,今天在开堂审讯。
所以,从理论上讲,王二所说的并没有错。蔡道用心中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位通判大人的行事作风,如此处理也算是在无形中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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