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什么?”
“上……”疗愁的眼神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嘴张了张却将原本的话都改了,神色沉了不少,握住被单的手紧了紧道:“那水牢的看守麒麟是雁回的坐骑,这段时间它变得异常的兴奋和暴躁。”
“什么?”灵瑞的脸色变了几变,看疗愁那纠结的表情自己也一头雾水:“麒麟有问题那为何不让忘忧同他说?”
“上神,上神他……”疗愁假咳了几声,装着气弱不再说话,她刚刚已经差点将话都说漏了,若被辛夷知道,她怕是有十个身子也禁不住这水牢之刑,只是麒麟原本训守他的天兵天将发现他身体上的封印上出现了已经消失数十万年的九黎之主的力量,那封印已经快撑不住了。想辛夷这次病倒事情之后,之前沉寂千年的事也实到了该了解的时候了,辛夷瞒了这千年,差点在她这一番话前功尽弃。
“他?”灵瑞听疗愁的话听的一头雾水:“他早知道了?你这话怎么说的这般没头没脑的?”
疗愁摇头,连忙道:“没有,只是我回来的时候上神便去了,应该,应该没事了,咳咳。”
“那应该没事了?”灵瑞虽嘴上这么说,可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有点扩散开来。她帮疗愁盖好了被她挣掉下来的被子,安慰她道:“你先休息吧,师父好像去秋水堑屏闭关了,这麒麟的事既然他已经管了估计不会有什么大碍了,若真有事我如今可以直接同天君说。”
勉强糊弄了过去,疗愁脸上挂着欣慰的笑点了点头,心下松了口气,还好灵瑞一向不是喜欢深究这些事的。
又坐了一会儿,给疗愁喂了些水,她也不在在浮光掠影留着了,免得辛夷从秋水堑屏回来又叽叽呱呱的数落她。
心中怀疑,她虽不想将麒麟的事放在心上,可私心里想去天君那探听些消息,毕竟那麒麟一直是在浮光掠影的,关系着辛夷疗愁忘忧木兰一众大小仙的性命,可她在浮光掠影这些年,到今日才发现,她对浮光掠影的认知只有烟雨斜阳,秋水堑屏,花园和修道场以及药庐和几人的房间,好像着实懒了些,估计小雨这些年逛的都比她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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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木有枝 24
天君不在大殿,在书房,等灵瑞到书房的时候,门外没什么人,大门紧闭着,就听见里面似有贪狼的声音,贪狼好像在跟天君禀报着什么。
“天君,那水牢的麒麟兽,已经控制住了。”
天君的声音依旧庄重,丝毫不乱:“那就先压制住吧,他的神力非等寻常,既然辛夷处理过了,此刻也妄动不得。”
上古神兽不能随意射杀,若射杀了是要遭天谴如六道轮回九世的。这也是为什么虽然之前已经捕获了麒麟却一直不能处置,只能先安置在浮光掠影的水牢,一来本就是水麒麟,二来本来就是辛夷当初收服的,自然只有辛夷镇压的住。
贪狼领命后,天君又问道:“辛夷的情况如何了?”
“这……上神的情况不容乐观。”
贪狼的语气里有些无奈:“已经近五成的功力散了,如今更是已经释放出了雁回的法力解封了麒麟兽,恐怕……”他话没说完,就听见天君打断了他的话:“好了,这话不用你提醒本君,先下去,有事再来回。”
“是。”贪狼看天君不耐烦了,把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应声之后眼看就要出来,灵瑞赶忙隐身闪人。
一路离开了天君书房,也不知道要去哪,一步一踹着过长的裙摆漫无目的的走着,辛夷竟然已经失去了五成的功力?可他的神色一点也看不出来,仍旧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九黎之主的事情天君已经知晓了,可却密不外传,难道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贪狼所说的辛夷释放了雁回的法力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步一走,脑子一步一摇晃,她就觉得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什么也理不清,什么也看不透,他也什么都不会说。到现在了他还是将一切瞒的滴水不漏,要不是今天听见贪狼的话才知道那句病倒了所言非虚,恐怕也不会再知道他还有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身边无一人知晓。
在天界晃荡了很久,朗月初升,清风徐徐,天宫已经是夜晚,人间又是一年过去了,转眼已经快过去人间四五十年了,回首想想,在人间那一劫之后,也不知道那些剩下来的人,如何了。
芙蕖花香渐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走到了御湖边,之前在离开御湖之后就遇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此刻的御湖依旧花海叶浪,幽幽月色投照在满湖芙蕖,每一朵芙蕖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琉璃色。
芙蕖香将心中的郁闷疏散了些,她坐到了边上的一处小石登上,恍惚就看见不远处有来人,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着御湖闲逛?
等及近,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灵瑞…上神?“
这声音很熟悉,像是阿丝娜!若真是阿丝娜,灵瑞算了算真是许久没再见过她了!
“阿丝娜?”有些不可置信,灵瑞忙起身迎上前去,发现真的是阿丝娜:“你如何上天庭来了,黄昭呢?”
阿丝娜自兵乱平息之后,也再没遇见过御隼,花了数百年才从那些思绪中把自己择了出来,如今一切就像她当初一般皆是过往云烟了,之前她还不能理解阿丝娜当时的痛苦,后来才发现那是一种比切肤之痛更甚的痛,四肢百骸就像被海蠕虫钻遍一般,而且这海蠕虫还摘不掉,去不了。
后来黄昭代替了御隼的位置,展露了潜藏的军事才能也成了将军,千百年的陪伴他凭借自身的努力如今也是上仙了。而且与阿丝娜多年陪伴,如今也在一起了,早已生育了一个孩子,两人过的也算是和美。
“好久不见,如今姑娘已成上神了,可喜可贺啊!”阿丝娜笑着随着她从暗处走到了有光的亮的地方,这才好好打量了一番灵瑞,清雅素净的宫裙量身定做,风拂过,清新飘逸,发饰很少,但真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本身便有些姿色,不必太多珠钗翠环就已经楚楚动人了。如今身量比之前高了些,但是瘦了,没什么精神,眉眼之间带着疲倦之色。
灵瑞也是难得如此开心,便道:“不过刚升上神,诸事不熟,就是个名头罢了。”说着拉着她坐到了湖边的石凳上。跟着阿丝娜的小仙娥上了茶。
阿丝娜坐下的时候无意之间碰到了她的小腹,已经有些微微的隆起了。眼神瞬间明亮了一下:“灵瑞……你?”边说她边伸手摸了摸灵瑞的小腹。
不说都差点忘记这孩子还在肚子里,低下头仍由阿丝娜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不悲不喜,只淡淡道:“按日子算差不多四个月了,可如今还很小呢。”
阿丝娜看着她的神色有异,便遣退了仙娥,声音也轻了些:“这孩子,不是上神的?”
“是,也不算是。”灵瑞有时候有些刻意去忘记这些事情,比如这孩子,若不是阿丝娜看见了,她在这呆坐一夜估计也不会想起来,想起那个带着面具的脸,想起之前在天君书房所听见的话。
她笑了笑,对上了阿丝娜的一脸莫名解释道:“这是我下凡历劫的时候,上神也一起下凡了的,可都封印了记忆,最后在人间成婚了,也便有了这孩子。可如今已经不是人间了,人间的一切也就都结束了,这个孩子也算是个意外。”
“那很好啊!至少这样,上神就是羽化了,也就有后了!”
阿丝娜原本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显得倒是比灵瑞开心的多,她虽然知道辛夷对灵瑞有感情,可没想到两人竟还有这段下界一起历劫的缘分。
“什么羽化?等他羽化,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她扯扯唇笑了笑,虽然现在他失去了五成法力,可他依旧是上神,那个可以让天地共主都客客气气对他说话的上神。
此话一出,阿丝娜有些不明白问道:“你不知道上神当初从我这拿走的是什么么?”
“什么?”
灵瑞将放的有些不稳的茶碗放平,淡淡道:“他不大爱说话,所以我作为徒儿也不去管他所做的事。”
阿丝娜道:“是这世上最后一颗上古芥子种。”
“芥子种?这不满人间都是?”灵瑞疑惑,辛夷在鲛人族折腾了那么久,就为了拿到一颗芥子种?
阿丝娜抿了口茶,苦笑着摇头:“据我所知,上神已经拿到了摄魂玉,芥子种也拿到了九霄铁,还差两样东西,似乎还不可得,等都拿到了,估计就是去黄泉九幽借幽冥之火淬炼成剑了。
她说的有些没头没尾,灵瑞听的是越来越一头雾水的:“炼剑?他为何要炼剑?他不是已经有阿难了?”
阿丝娜敛去了脸上最后一丝笑容正色道:“因为他就是古籍上记载封印了雁回的神,而且,是他将雁回封印在了他的体内,而淬炼那把剑,就是为了杀了他自己。”
阿丝娜没觉得她的话听起来有些荒谬,可灵瑞确实真的一脸完全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他会杀了自己?他还封印了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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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月沉西
“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雁回的坐骑麒麟会在浮光掠影?”她知道灵瑞会有些难以接受,可更难以接受的她还没说,而即将她要说的,也会让灵瑞觉得自己的存在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圈套一个由他起始,却要由她来结束的圈套:“上神不是要自杀,若我没猜错,是要由你,杀了他。”
“你在开玩笑!”灵瑞闻言喉头一紧,胸口一阵憋闷,眼前原本就昏暗的世界一下就黑了,幸好阿丝娜在身侧将她扶住。
“我并没有开玩笑,这天宫的远古上神都知道。我父君也是远古上神之一,这也是当初他同我说的。”阿丝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也彻底让灵瑞心底那个隐隐不安变成了难以拒绝的现实。
“可为什么是我?我不过就是个刚刚升级的上神,法力,能力都还不如疗愁,为什么不是她?”
灵瑞的表情很复杂,扶靠着桌子,胸口剧烈的起伏,脸色在橙黄色的烛火下看起来绯红的。
她努力咬着唇压下着心中的各种感觉。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会的,她好不容易结束了人间的一切,好不容易能看着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好不容易可以告诉自己,即使一切都只是一个劫,她也能接受。如今她所求的全部不过是能生下孩子,能告诉孩子,你的父亲还活着。结果阿丝娜这一番话让她护在手心心头的这一点希冀又变成了梦幻泡影。
阿丝娜知道她接受不了,只是在她身侧帮稳住了她的身子,一字一字道:“因为你不是普通的上神,你是佛祖面前自辛夷封印之后便供着的一枝优昙花,只有你身上的佛性,才能控制的了芥子剑,疗愁控制不了。”
“狗屁佛性!”
灵瑞只觉得闻着她身上那幽幽的香十分烦躁,一把将她推开,下一刻便喉头一甜,一口血吐到了地上,幽微的光下看起来是血都变成黑色的,很是骇人。
抹了把唇角残留的血,她一脸好笑的回看她道:“这些年我杀掉的人,妖,鬼,仙,不计其数,我还有什么佛性?难道佛性就是让我像螳螂一样,杀掉自己心中所念所想之人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御湖都在回荡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更多的是愤怒和不解。
阿丝娜站稳到了一边,看着因为血气急涌而吐血之后脸色涨红的灵瑞薄凉一笑,抱臂四扫周围入画夜色,淡淡道:“所以你觉得为什么辛夷上神会将人间的你千辛万苦的收魂敛魄以花筑骨?为什么他会明明在你受伤之时心急如焚却最后要装作一脸冷淡。他并非无情之人,但他知道终有一日会负你,所以对你总是淡淡的,可我没料到你们竟会一同下凡历劫,虽然这让上神有了后继,可如果你放不下,上神也会放不下,你的痛苦他不会不懂,但他除了冷眼旁观将一切进行下去,别无选择。”
阿丝娜的言语如钉似凿,扎在她的心头,无论那笑到底是何意味,她只相想通了一件事,难怪他自从那日被她抱过之后就开始戴上了面具,难怪他会让她住到天宫来,但他最后还是派了疗愁来,让疗愁照顾她,听闻她受伤恐怕也不是疗愁请罚,是他将她关入水牢的。
两人之间突然就沉寂了下来,风过花香,掺杂着些许的血腥气,灵瑞捂着胸口垂着头,阿丝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在片刻之后她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凉,身子轻轻颤抖着。
而再抬头时,所见灵瑞已经是满脸泪痕,月色如霜一霎染发鬓观似雪,所以她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杀他而生的,她在人间被贤贵妃操控了一辈子最后失去了他,说到底人间一切也是有他这个上神的操控的,而如今在仙界又被他操控着要让她再次失去,而且是永永远远的失去他。这不公平,她从来就没得选择!
“灵瑞?”
阿丝娜料着她会伤心,眸光清冷,碧蓝色的眼中盛着最美的海水映着三界最美的星月夜,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嘴角那抹笑显得那么的意味深长:“这是事实,你无论如何都需要面对,而且总算上神是有后了不是么?况且已经爱过了,不是很好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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