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圈在了她那并不大的怀抱里,小脸埋在他的胳膊和床之间,极其用力的吸着属于他的清香。
这一夜是绝对不用睡的,他如是想。其实,他更想的是等她睡着了,他仍旧坐到床头,就这般静静的看着她睡就好了。
半晌,她兴奋够了,也在他的带着些许夜露冰凉和院外花香的轻纱外衫上蹭了个够,扬起脸看着他,借着那明珠幽幽的光空出一只手极其小心的去摸了摸他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柔软的像丝绸,凉凉的又像触及了水流,她偷偷的笑了,这过去同他相处的日子里,也就此刻是最美好的。
他却依旧是那般淡定的脸,歪头看着不老实躺着的她,眨了眨眼,没有微笑,声音清淡:“睡吧。明天还要去小溪边。”
“恩恩。”她这会儿开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了他的指令自然是听的,放弃了一次一次戳他的头发,重新伸手抱住了他,胳膊短不一定能抱全,但能抱多少抱多少,整个人跟树熊一样挂着他。头还是贴着他的胳膊,挂着笑乖巧的闭上了眼。
他的身子不算热,却也不算凉,可这会儿她在身边,他总觉得有些燥,看她已经安然入睡,他睁着眼看着云纹帐顶在脑海中将之前所看的书都回想了一遍,算算日子,离离开这里左不过还有三个多月,他并不打算让灵瑞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到时候仍旧是一杯相思一品,她的人生会在浮光掠影重来,之前种种,都不会被记住。只可惜相思一品对他无用。
就这么抱着睡了一夜,辛夷最后闭目养神神思晃晃再睁开眼时也差不多快天亮了,而灵瑞可以说是十分满足了,半夜口水都流湿了他半个袖子,而早上灵瑞醒过来的时候,辛夷已经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衫,这还是他第一次穿其他颜色的衣衫,虽然款式同白色的都一样,甚至腰间那铃铛都是一样的,可她还是觉得今天的他比昨天的他更好看了些。
“醒了便起来吧。等下要去小溪边。”他还是那般清冷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比昨天更加冷淡了几分。
可灵瑞一夜修整,精神头很足,心满意足的她乐颠颠的点头就跑去洗漱换衣服准备跟着辛夷去小溪边。
渡气完成,辛夷仍旧要放出小精灵带她回去,她却没动,坐在蒲团上巴巴的看着他:“大哥哥,我能去看看那个姐姐么?”
辛夷收了结界,摇了摇头:“还不行,若是完成了,我会带灵儿去的。”
“好吧。”虽然有些失望,但灵瑞还是乖乖听话了,昨天小精灵没看好她让她去了玲珑一梦他已经当着她的面将那小精灵训了一通,心中对小精灵十分过意不去可辛夷这次也没唤出之前的那个小精灵,而是换了个,将她看的更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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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木有枝 14
可还没回到江山永夜,在一片小树林中的时候,她觉得这次这个小精灵飞的有些慢回头看了一眼,可就这时候,她头顶上就落下了一个黑色的瓶子,然后整个就进入了那个瓶子再没了神识。
那小精灵原本是跟着她的,可不大出来,翅膀刚刚被蜘蛛网缠住了,解了半天刚飞到灵瑞身后,就看见一个紫袍人拿着一个黑色的瓶子将灵瑞的魂魄收了进去,吓的她都没敢叫出声,直直的就往玲珑一梦一通飞。
那紫袍人收了灵瑞站在原地已经看见了小精灵脱逃却并不追赶,被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全黑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感,待小精灵如他所想的飞去找辛夷之后,他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小精灵跌跌撞撞的到了玲珑一梦,疗愁还在修整着玉兰体,辛夷正在调息,看见小精灵惊慌的闯进来就知道怕是出了事,神色瞬间凝重了不少,嘱咐疗愁一定不能离开玲珑一梦要顾好玉兰体之后在暗自在整个玲珑一梦设下了结界然后随着小精灵去救灵瑞。
那紫袍人并没有躲藏,而是直接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江山永夜花园里的秋千上却并没有摇晃,装灵瑞的瓶子就在身边放着,见辛夷来了,没有半分惊讶,拿起瓶子站起身来直直的拿那双毫无灵气的眼睛望向皱着眉却仍旧表情清冷无波的辛夷晃了晃那瓶子挑衅着他,并不开口。
“放下瓶子。本尊不愿在此地杀生。”
辛夷站定身子将四周扫看了一下,却感受不到其他邪物的气息,而这等精怪邪物虽然不值得他动剑,但能闯入无夜天境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想罢将手腕上的菩提幻出了一把竹骨丝面折扇,一瞬打开那扇面上一朵艳色的辛夷花颜色极其惊心。
那邪物歪了歪头,将瓶子放到了怀里,拍了拍手,一霎间,之前隐藏在园圃花草之间的青袍人一下全从园圃中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四面八方登时便全是那紫袍人的手下了。
辛夷脚步微挪,将边上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精灵收回了袖中,凉薄勾了勾唇,凤眼微微微睁大了些,口中喃喃,手中折扇轻颤,只是几下扇动,身边围过来的数十个青袍人便齐齐被扇飞了,一院花草被扇的枝折叶断,浓重的草味土腥充盈鼻尖。
此扇虽然威力大,但攻击范围并不大,所以虽然围过来的青衣人被扇的魂飞魄散失了踪影,但他们本就是幻化出来的傀儡,不值一看,那紫衣人站在原地看着青衣人一瞬覆灭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眼珠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剑,等他和辛夷之间的草叶花瓣尘埃落定,他瞬间便凝起剑意执剑直接刺向了辛夷,似乎并不惧怕他的反击。
辛夷面对他如此直接的一招稍有犹疑,迟疑之后,他执扇去挡剑,剑尖戳到扇面之后那黑衣人凌空旋转了一圈稳稳落地然后握剑一个横扫直冲着辛夷的腿来,辛夷足尖轻点避过一剑扬扇要挥那紫袍人收了剑势单膝跪地以剑相撑,不急不慢的将装着灵瑞的瓶子拿了出来在辛夷面前晃了晃,辛夷连忙收了扇子,若是刚刚一招出去,灵瑞在瓶中恐怕也难保。
因为紫袍人并不说话,所以两人就这么一个在空中一个单膝跪在地上对峙着,而趁这功夫,辛夷背在身后的手唤出了另外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小精灵,同他密语传音了一番之后,那小精灵趁着辛夷落地钻到了边上尚未被扇毁的植丛不见了。
“本尊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将她还来吧。”见那黑衣人从头到尾只是拿着瓶子自保却不在有其他动作他忽然想到了他们怕是想调虎离山去疗愁那毁了玉兰体,若是那边毁了,灵瑞之事自然是成不了了,这数千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而若是那边没成,他这边只消一掌毁了灵瑞即可,其实现在黑衣人就是在拖延时间,他知道辛夷虽然是上神,但遇到这种事也是分身乏术。
那紫袍人见他了然,喉咙中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微微眯着眼那原本全黑的眼终于出现了瞳仁和眼白,辛夷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随后就被面前的紫衣人以极其快的速度一掌打在了胸口,连着退了好几步,一口血干脆利落的吐了出来,呼吸微促,虽然速度很快,但还是沾脏了前襟,雪白的衣衫上原本的泥点还没拂去此刻多了血花,红白相映,分外惹眼。
稳住身形,他以袖子擦了擦唇边残留的鲜红,拭去鲜红之后的唇色微白如樱色,随后折扇收起,菩提仍旧盘在手腕,祭出了那柄一直沉寂在腰间菩提铃中的阿难剑,银白色的剑身极薄也很窄,不过二指宽,若不是能反射正午的阳光,他手中所持几乎无物,只是凭空捻着剑诀罢了。
“这么多年,这还是你第一次出来。”
胸口的闷痛还没过,他以剑相御,直视着眼前已非之前那个紫袍人的人,心口那空落落的感觉告诉他,刚刚那一失神加上之前仙气耗损,到是让他的一魂一魄逃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是啊。这些年了,你还是这般模样。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礼你可还欢喜?”紫袍人鹰眼一挑,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那是一张辛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他摇了摇手中的瓶子,在他心口呆了这些年,加上出来的只有一魂一魄,他操控起紫衣人的身子有些费力,却并不影响他的心情,毫不拒晦的对上了辛夷那双漆黑沉寂的瞳幽幽开了口,声音极其沙哑,似乎他之前从未开过口。
“放开灵儿。”
阿难蓄势待发,他没有半分玩笑之意,眼前人虽然只有一魂一魄附在这傀儡上,可以他之前实力,即使一魂一魄也是极难对付的。
“哦?我为何要放了她?”他有些玩味的笑了笑,伸手去敲了敲那黑色瓶子,凑到耳边听了听,虽然其实灵瑞此刻在瓶中并没有动静。
整个江山永夜的院子除了风吹残草的声音,极安静,辛夷的眼皮微微敛下,将那剑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阿难锋利,触碰到皮肤的一刹,脖颈上便出现极细的一道伤口,血珠渗出,顺着银白色的剑身就要滴落,同前襟的血混合,那艳红妖冶如彼岸之花,语气清冷,神态自若仿佛这剑不存在:“若要动手便趁早吧。所拖延的时间终究有限,本尊想你那些喽啰,此刻连本尊设下的结界都不曾能突破,你虽逃出一魂一魄,不必白费力气,但终究有个时限。”
“哈”紫袍人勾唇一笑,极其轻狂:“竟在这么短的时间也想着瞒下我设下结界?说罢目光从他的脸上游移到了他那广袖长衫半遮着的手中握着的阿难上有些蔑视:“可你该知道,阿难根本杀不了你,也杀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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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木有枝 15
辛夷握着剑,并不在乎这剑再深一分:“阿难杀不了我,但若是宿体残损,我大可以以沉睡再封你十数万年。到时候,不怕不能再寻一朵优昙婆罗。可你可还愿意再等这十数万年。”
“呵呵呵呵。”虽然脸上表现的也同辛夷一般无所谓,可紫袍人的脸色明显差了些,他受伤,他的一魂一魄感同身受,虽然气郁,但也有些无奈,今天这些功夫怕是只能寄希望于辛夷这仙气未盈法力缺失的时候结界被攻破了,可到现在玲珑一梦那也没个信儿,恐怕疗愁已经将那帮子废物都解决了,自己在这逼着辛夷自残也无用,便上前了两步,一手握住了剑身将剑身掰离了他的脖子,嘲道:“辛夷啊辛夷,你就这么听天界那帮子自私鬼的话么?”
辛夷不说话,趁他握着阿难,突然抬头向他身后使了个眼色,然后紫袍人手里的瓶子就被绕道到了他身后的小精灵抢了,他下意识想去抓那小精灵却仍旧没松开辛夷手里的剑,辛夷却趁这一刹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另外一只手中的扇子祭出,开扇为刃挡住了紫袍人伸向小精灵的手然后一个肘击打掉了他握着阿难的手,随后收了扇将阿难没入了紫衣人的胸口。
“嗤”了一声,剑锋穿插过衣袍布料撕裂声音极轻随后就是剑身没入紫袍人身体的声音,下一刻,他的瞳便没了之前的紫色恢复了全黑眼,一剑刺入胸口不算,辛夷执扇的手更是一扇子震碎了他的内元,让那紫袍人死了个透。
而之前占着紫袍人身子的一魂一魄也在剑身没入胸口内元震碎的一刹重新回到了他的胸口。强忍着眼前的昏花,辛夷抽回剑,随着那紫袍人的尸体到底羽化,他也重重的跪到了地上,尘埃和破碎的花草被轻扬的衣袖扇起,缓缓落下,可他胸口的剧痛确实那般愈演愈烈,最后不得不强封仙元,以免因为过度的疼痛是仙元不稳若真那样,怕后面的缚灵入体就做不了了。
“咳咳咳。”
等了一会儿,胸口的痛好些,小精灵也从外面抱着装灵瑞的瓶子重新飞了回来看他有些疲态似乎受了伤有些慌乱,却人小力微只能干着急:“上神,你可还好?”
辛夷只觉得心肺隐痛未消,喉头腥气,根本说不出话来,却仍旧想小精灵摆了摆手示意他并无大碍,可当他要强撑着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膝盖重新磕到在了青石板路上,血随着咳嗽声从唇角渗出。
小精灵吓的够呛,才想起手里还收着个魂魄怕是能帮上忙,赶紧将灵瑞放了出来,可灵瑞魂魄虽然得辛夷仙气滋养,但终究是魂魄,这黑瓶中戾气太重,仙元尚未结成她终究是抵挡不了的,放出来的时候尚不省人事,小精灵没帮上忙,反而要让辛夷费法力仙气去将灵瑞的魂魄养起来。
灵瑞放出来时,胸中疼痛大多已经挨过去了,看着早上离开时还欢蹦乱跳的灵瑞这会儿静静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辛夷解开了仙元,稍微打坐调息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站了起来,随后便将灵瑞从地上抱了起来安置到了屋**室的榻上。
帮她把凌乱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她脸上的表情几乎还停留在当时被收进瓶中的那种恐惧中,唇紧紧的抿着,眉头深皱,他轻叹了口气,毕竟也就是个心智八岁的姑娘,这一下怕是也让她着实吓到了。
疗愁放来了式神蝶,说她那边虽然糟了袭击,但有结界和她在,玉兰体并未受损,但整个玲珑一梦算是被翻了个个,他便先遣了小精灵去她那帮着她收拾玲珑一梦。然后渡了些仙气先将她魂魄疗养。
有了仙气,灵瑞的周身的痛感慢慢消失,脸上表情也好了些,可仍旧在昏睡中无法清醒。
辛夷去抱了床被子给她盖上,随后到院子中将一切恢复了原貌,这才有时间去打水洗漱将染了血的衣衫换去。
虚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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