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去,他出了门才发现,不止是自己的小厮,连十八也晕了过去,她之前做事从来不避着上官彧的人。这回看样子是真的有问题了。
匆匆赶上马车,绘心看着她如此迅速的就回来了还愣了一下:“小姐,你这是去跟左仆射说了什么?都等不及在九殿下的婚宴上说了?”
澹优坐定给自己灌了几杯茶才稳定了呼吸:“没事,之前上官彧给我的一块玉佩我掉他那了,去取了而已,让尔雅他们快一些。”
“好。”绘心并不怀疑澹优的说辞,毕竟婚宴上人多眼杂,在京城,送玉佩就是有意与对方的意思,要是被人看见了确实不好。便出去催促尔雅和马车夫了。
到了宫门口,上官彧已经在那等了,一身明黄色的朝服,墨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表情淡然,所有路过的官员皆不入眼,只等着那辆太子府的马车过来,眼中才有了一丝情感,唇角扬起深深的笑意,上前去亲自将澹优从马车里抱了下来,在一众官员的注目礼下,挽着她的手往宫里走,微微颔首,看她有些倦色,关切道:“怎么样,这一路还顺利么?”
澹优回以一笑,迎上了他的目光,在他倒影着自己容颜的瞳里检查着自己的头饰和妆容,还好,刚刚的一路奔波没掉什么东西,妆也没花:“没事,时辰不早了不能再耽搁去请安了。”
“好。”他紧握了握她的手,澹优身子僵了僵,上官彧察觉将刚撤离的目光又投了回来,她赶紧掩掉了心虚,脸上浮上了一丝羞色:“你的手很暖和。”
上官彧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神里满是宠溺:“下次出门让绘心给你备个手炉。”两人一举一动在一边路过的朝臣眼里,上官彧和澹优简直恩爱的让人羡慕,太子之尊还亲自到宫门来接。
上官麒的婚宴准备的不是很充分,但也盛大热闹,护国大将军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不会怠慢,所以一应东西其实准备的虽然不逾越规矩,但暗里都压了上官彧和澹优一头,可当初那些嫁妆什么都捐掉了,相对于这次护国大将军的嫁妆总归意义上是不同的。
整个婚宴,澹优一直坐在上官彧的边上附合着说笑,饮酒,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的就会去摸那叠口供。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切。上官彧被上官颉留下有事要说,澹优先回了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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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得人间雪满头 40
回到太子府之后,澹优将绘心尔雅都遣走了,然后在内室一个字一个字看着定远侯和管家还有管家之子他们的供词。
那妖兽的得来写的并不详尽。只说是偶然一个县官在那堤坝附近得到的,而那县官的妹妹,正是定远侯王爷的侍妾,所以这县官就将这东西上交了,却再上交过程中发现了那妖兽的异常之处。定远侯起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个玩笑,可后来自己实际去了乾州之后,诸方求证之后说那妖兽实是个凶兽,嗜血成性,原本觉得不祥,可黄云波和王国章却说此乃天意,当初上官颉也是非常手段取得的皇位,如今,他做的也够久的了,问定远侯想不想也做九五至尊。
定远侯的态度暧昧,王国章就让黄云波在三不管地带的洛县修了起了堤坝,美其名曰是要防川,却暗地里将那妖兽养了起来。原本是拿死囚的尸体喂的妖兽,可后来那妖兽要吃活物,而正好又出了灾情,他们便以修缮堤坝为名开始招流民给妖兽做食。因为流民来自各地,无从查其来去,所以直到上官彧他们察觉,也就只有洛水茶馆中遇见的人说出了一些,所以他们也就被灭了口。
而曹无庸记录下来的账本里出现过两次一个隶属于上官彧的暗桩,当时澹优为了避免这事儿扯到上官彧的身上让定远侯反咬一口,就将那账本的名字改了重新誊抄了一份,但后来看账本发现,定远侯的银两道了黄云波和曹无庸处之后,他们都会有一部分是给了那个硚,账本上都有记载,当时苏玉珩发现那给硚的账除了几笔小额的,有一笔是一百万两,硚字正是洛水镇那个赈灾款的收款人的名字,但最后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收款人,而唯一知情的县官又死了虽然后来有一个堤坝的督造顶了硚的罪,整个案件里,除了那个被澹优篡改了名字的暗桩,就还有一个硚是没有被抓住的。
而硚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令去接受的银两,为什么不是县官直接去领而是一个无姓的人去,口供中,黄云波一口咬定硚就是那个督造,但定远侯和管家之子管家的口供里,始终没有提过还有一个硚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只有定远侯要造反,而是黄云波他们掩护了硚的目的,硚让王国章去怂恿了定远侯的谋反。而硚一直在洛水,就也有可能没是硚将拿东西交给了县官让县官一层层的上交而黄云波再顺水推舟的让定远侯有了反心,原本定远侯手里也是有军权的,所以皇上还是很倚重他的,以至于符崴英案办理的十分的快,很快就结案了。
而一旦激发了定远侯的野心,一切就没了硚的事情,所以硚除了之前几笔和那笔一百万的,就再没出现在过账本上,剩下的就都是王国章,黄云波和曹无庸的事情,一直到东窗事发,定远侯加快了脚步露出了马脚也让他们查到了洛水发现了一切,硚不用出手,却引诱着一切的发生,最后就帮她灭了定远侯,可如此推敲出来,王国章让定远侯将京城附近的守军统领符崴英换了,八成也是那硚的意思,加上正好澹优把定远侯的三公子名声弄的一败涂地,定远侯就照做了。硚借着定远侯的手拿掉了符崴英的兵权,最后又拿掉了定远侯的兵权,而如今,这两个人的兵权都在……朝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将军,抚远将军:韩无叶手里。
韩无叶算是上官彧母家最后一个男丁,从小就被养在军营里,平日里与上官彧政见不合,是上官麒那边的人,所有人只知道是因为贤贵妃与韩睿文交好,才帮着韩家留下了血脉,却不知韩无叶能活下来都是那时候韩睿文最后安排的。
一条线理清楚了……上官彧为了上官皓的兵权,派了硚去给了县官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凶兽,让上官皓动了谋反的心思,从而诱导他收了符家兵权,然后上官彧又让黄云波,曹焱的华晋让他们拿到了真的账本,一路上还追杀让一切更真实,最后引诱查到了洛水的堤坝,王国章又做了必死的决心,带着黄云波和管家之子去了定远侯打算起事,却被御林军抓了个正着。
难怪最后两个人招的如实的爽快,将定远侯卖了个干干净净。
也难怪,听说方如懿将嫁给上官麒,上官彧手里没什么实际的兵权却能如此淡定,因为上官彧母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要跟上官彧夺位之人手下的人,韩无叶是上官彧的另外一个暗桩,他的兵权看似散乱也都远在边关,可也正因为在边关,有些事情可以置身事外,也不会被牵扯,但边关关系一国安危,却也是重中之重。
可澹优不明白,为什么王国章会以命帮上官彧夺兵权,他明知道这是从一开始就是没胜算的,却还是奋不顾身的做了。
猛然,她想到了之前苏玉珩跟她说过闲话:王国章在数十年前,与上官颉争夺过韩睿文,韩睿文属意王国章,可上官颉是皇帝,王国章没有跟他抢的权利,后来在韩睿文进了宫,王国章很快就因为参与舞弊被贬外地。后来更因为韩睿文的死年纪轻轻就一夜白头变成了老翁,如今算也左不过五十,可当初澹优匆匆一眼,极像一个七十多的老者。
虽然王国章没得到韩睿文,但对韩睿文的儿子,他尽力了,甚至有可能,上官彧就是王国章的儿子,而这上官家的太子位,此刻就在一个可能是外姓人还实际掌握了边关上官彧手里。
想到这里,这屋里再暖和的炭火也暖不了澹优颤抖着的冰凉的手,上官彧棋盘上的棋下不好,可这棋却下的如此狠毒,牺牲了自己培养的暗卫,牺牲了一众朝中官员,却依旧一副置身事外,若只是提前洞察了的态度,坦然的踏上了这由数百数千人的血肉堆砌出来的路登上了太子的位置,名正言顺的得到了一部分的兵权,也有了边关的兵权。
房门声响,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上官彧回来了,赶忙收起了那些供词和自己错愕的眼神,她装坐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的梳着头发。
上官彧进入内室,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走过来从后面揽住了澹优的腰,将头靠在她肩上,嘴里有这浓重的酒味把松苓香的味道都盖住了,可如她所见,今天他婚宴上明明没喝什么酒。
“南笙还活着,是么。”
劈头盖脸的一个问题,让上官彧怔住了,抱着她腰的手也僵了没有说话,澹优从他怀里挣开,直视着他的带着些迷离的双眼问道:“他到底是谁。他不是符家的儿子,对不对?”
上官彧站直了身子,依旧沉默以对,澹优冷笑了一声,继续追问:“是你为了兵符杀了我父亲和大哥,对不对?”
“优儿。”唤了一声,面沉似水,声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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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得人间雪满头 41
“你别叫我!”澹优手一用力,将手里的玉梳拗成了两段,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呼吸起伏太原本宛若春莺的声音此刻冷若寒霜刺骨透肌,闪烁着的怒火点燃了入夜暗沉的瞳,质问道:“我到底还是你的棋子,一枚杀了亲生父亲和哥哥的棋子,对不对?”
“韩无叶是你的人。那个账本上的硚,是南笙对不对?”他越是不说话,澹优的心就越凉,说明她猜对了:“南笙到底是谁!你非要我去问我母亲么!”
“是嬷嬷的儿子!”
“哈。”澹优将手里的断梳放到了一妆台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泪已经滑到了嘴角,抬手抹掉眼泪,压制了自己哽咽的声音继续问:“那那日在湖边你救我,也是他同你说的?”
“是。”
当年嬷嬷被赶出宫确实是因为犯了错,而出宫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孩子是上官颉的,当时也是醉酒之后的事,嬷嬷出宫之后,当时腿已经断了,她几乎是靠乞讨捱到了生产,最后在一对乞丐夫妇的帮助下生下了南笙,后来南笙被放到了一座石桥边的竹林边上,那是去积云寺上香的必经之路,而路过的,正好是上官忆。她收留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取名从南叫南笙。这也是上官彧十五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必杀令之后才得到的消息。而那时候他就已经联系上了十岁的南笙,并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澹优对他的诚实还是满意的,她深呼吸了一下,整理了心绪,微微笑着看他那双鹰眼里复杂的情感,归结到底都是用来掩藏阴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到底,我还是你的棋子。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利用我?让我接近上官麒帮你打探消息好对付贤贵妃?上官彧,我们和离吧。”
“不可能。”
上官彧薄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终于没那么淡定了,但是异常坚定,手在背后握着拳,静静的站在那看着她那一脸的平静,就想当日符家被灭门时一样,平静的可怕,甚至连哭都没有。
他知道她今天去找了苏玉珩,也猜到她拿到了之前那些人的口供,但十八没来告诉他,说明她越过了十八,可没想到她居然偷了当初的账册,也发现了南笙还活着。
她知道上官彧不会同意的,如今,只有她才能接近上官麒,他此刻还需要她,她也已经气无可气了,幽幽道:“你是觉得……我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利用我,杀了我父亲,害死我哥哥,甚至还巧言令色的骗婚之后,我还能如之前一般隐忍么?”说罢,站起了身看着眼前的男人:“之前,定远侯设计害死了我父亲,我可以忍,因为我杀得了他。如今……”她将当初他大婚之日送她的玉佩拿了出来递到了他面前:“我杀不了你,所以,我也不想忍了,我不想等到什么时候我价值尽了,就会和小四小五一样,被自己信任的人眼看着死在别人手中。”
说完一切,她深呼吸了一下,如释重负:“你那晚说的话,我会忘掉。明日,就和离吧。我不想再随波逐流。求你也别在想让我卷入你们的勾心斗角。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她一直在说,上官彧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接那块玉佩,因为他无话可说,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这是事实,可喜欢上澹优,这是意外。他在婚后就没想过要再让澹优做些什么,也在尽力的让她避开这些,可最后还是晚了。
屋子里还是那和暖的松苓香气,和这会儿闻着暖得了身子暖不了心。
上官彧没接,澹优就将玉佩轻轻放到了一边的书案上,转身离开了房间。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上官彧和那块还带着温度的玉佩,除了那起伏的胸膛,一切都静止了一般。
出门没多远就看见绘心带着初一在玩,见她来了还没行礼就被打断了:“绘心,我们回公主府。”
“啊?这天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回公主府?”绘心看了看这阴沉的天色,发现澹优的脸色比天色更阴沉,眼角有泪水,心底好像明白了什么,却没说出来,将初一抱在怀里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尔雅端着果盘刚从小厨房出来,看着澹优脸色不好,绘心的表情怪怪的,便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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