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气。
奎野也不拐弯抹角,没见着阿丝娜直接就问上了:“奎野照理要喊您一声伯父,可如今…”他冷哼了一声:“公主是看不上在下么”。
灵珠君吩咐人给他上了茶:“虽然订了亲,可她已经……,我已经禀了天君,此婚事,作罢。”
奎野闻言两撇粗黑的眉毛几乎倒竖。蛮横的推开给他上茶的侍女,一屁股坐到下首的位置上,粗声厉气质问着灵珠君:“伯父,你可知道,你这番话回来带些什么后果?”
“可阿丝娜已经与人私定终身,我也是事后所知。”灵珠君看着满眼怒气的奎野,手心里都出了一层冷汗。
两个人在大厅说了半日。
阿丝娜站在屋顶上,偷听着下面奎野和他父君的对话。而对话的最终结果,就是奎野愤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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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祝东风 且共从容 10
三日后,就传来了奎野要迎娶西海四公主的消息。
而天君还没最终表态要不要帮助鲛人族之前,奎野邀请了灵珠君去参加他的婚宴,全兽人族和西海都知道,阿丝娜同凡人私定了终身,而奎野也直接就抛弃了阿丝娜娶了西海公主敖锦,如今再邀请灵珠君去婚宴,摆明了就是在打灵珠君的脸。
但灵珠君还是决定去参加婚宴。
而回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遇到了不知哪来的发了狂的麒麟兽的袭击,一场激战之后,随行侍卫皆阵亡,而灵珠君心血沥尽,最后被麒麟一脚踩碎琉璃灵珠君的心,等阿丝娜和灵瑞辛夷他们赶到的时候,灵珠君的尸体已然冰冷,却异常柔软,早已失去血色的脸上血污泥垢尚未冲净,胸骨尽碎,同死去的侍卫一起躺在倾盆大雨冲刷着地面泥泞不堪,若不是最后一丝灵气尚在,恐怕早在倒下一刹就会恢复原形。
冰冷刺骨的雨水一点点冲刷掉了灵珠君脸上的血污,冲刷着满地侍卫们身体中淌出的象征不屈的鲜血,却无论如何也冲不掉阿丝娜的心中的伤痛,她目光呆滞,只紧紧抱着灵珠君的尸体呆呆坐在雨中,任由灵瑞去搀扶她只是呆坐,从头到尾只唤了一声:“父君,孩儿…来了。”
最后还是辛夷出手嫁给她打晕了由灵瑞和辛夷先护送回了灵珠君府,剩下的侍卫的尸体则交给了御隼处理。
回到灵珠君府后苏醒过来的阿丝娜对着灵珠君的尸体整整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便以灵珠公主的身份开始操办丧事。
再怎么说也是鲛人族族长,封地之君,可葬礼却冷清的很,丧事办了七天,鲜少有人来拜祭,阿丝娜也不在意,该怎么办怎么办,将所有牺牲侍卫的事情也一同料理了之后,她曾经扬过明媚笑容的脸上敛去所有情感,无悲无喜的着手开始操办继任仪式。
“你们,对本君,有何意见么?”阿丝娜一身白袍,头戴素娟花站在朝堂上冷眼看着堂下的众大臣。
“臣等不敢。”堂下众官难得看见阿丝娜,不知道阿丝娜的脾性,更何况如今阿丝娜如今冷若冰霜的脸着实唬的住他们。
娇俏的面容此刻面沉似水,湛蓝色曾经柔若碧波清浪的瞳此刻目光凌厉如锋刃,微眯着眼扫视了一圈堂下站着的大臣:“本君知道,你们有人说是因为本君与凡人私定终身才推了兽人族的婚约,才让先君在赴宴的途中遇险羽化。可谁一直觊觎着鲛人的地方,你们都清楚,那王子是什么人你们也比本君清楚。若是本君当日和亲,恐怕这会儿鲛人族就改了兽人族了!”
语罢,在所有大臣的的注视下,她终于以一地之君的身份端正在那君主的龙椅上坐下,玄色衮服上金线绣的飞龙随动作栩栩如生,整理衣袍,微微颔首,素手貌似不经意的抚摸着袖口那精致的绣花,缓而慢,如同她开口说话的声调:“兽人族并不是真心想帮鲛人,本君也不愿鲛人族为他人奴婢。本君虽一介女流,但本君在此可以告诉你们,鲛人族,本君比当全力守护,不负先君遗愿。”说着,她轻轻抬起头,睥睨群臣,星眸沉寂似渊沉井:“若是不成,本君也会第一个殉族,不会劳烦劳诸位来拿口水淹死我。”
语调虽轻缓,但一字一句都是清清楚楚落在众臣耳中,众人虽然对这个信誓旦旦的新君主并不太信任,面面相觑之后,却也皆唯唯行礼道:“臣等不敢。”
阿丝娜斜靠在边上扶手上,干笑一声,:“不敢?你们有什么不敢?如今本君在这把话挑明了,你们也听清了…”话说一半语调突然提高,众臣在下面一抖,原本有些分神此刻都背后一凉,齐刷刷的看向这个说话摸不着规律的新君主,只听得她语气强硬,字字如钉叩板,不容拒绝,“今后谁也别再将这事提出来!”
“臣等遵旨。”
虽然知道下面那群老臣面服心不服,但好在如今鲛人族的兵权是一直在灵珠君的手中不曾旁落的他们多多少少的不服,如今也不得不服,如今威也立够了,她也开始着手去办军政之事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御隼将军!”
御隼一身戎装披甲上殿,一方面是阿丝娜的宠信,一方面也是怕这第一次上朝会出些什么变故,闻声从人堆里站了出来,低头恭敬行礼:“臣在。”
“吩咐下去,加强军队训练,修固城墙工事,以备不时。”第一次一身衮服正冠,端坐朝堂正中学着父君的模样发号施令,但这种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她也不知道这数千年没有母亲,她还这么任性,她父君是如何撑下这一切的。
“是。君上。”
这些事其实是之气御隼教阿丝娜说的,她刚接手,很多事都还理不清,所以还得御隼提点,听完吩咐,御隼点头应声,退回人群,阿丝娜又召了其他大臣吩咐了些当前需要解决的事情,并派出了探子去探听一些西海和兽人族的消息。
等吩咐的差不多了,阿丝娜觉着心中好像有什么事没能记起,随后才想起了是灵瑞和辛夷,便匆匆散了朝会,准备去找他们俩。
辛夷正跟灵瑞坐在花园里赏花,说是在赏花,指的只是灵瑞,随手翻着一本不知道哪年哪月的旧书,却在等着这将登上王位的女君。
不再是那月白色的衣衫,仍旧是一身素白,清雅出尘,眉眼如画,神情淡然如旧。素色衣衫在这装饰华丽的花园中显得格格不入,灵瑞换了一身青色的衣衫,是阿丝娜的衣服,两人身量差不多,她出来也没带换洗衣衫,也拒绝用法术变换衣服,她法力不稳,容易出问题。这身衣服虽然已经是她衣衫中最素净的,可她打眼看了一下,随便一颗珍珠,在人间都是价值连城的。
灵瑞只知道这花园中奇花异草甚多,却没想到还圈养了各种小动物,她正坐着剥瓜子,就有个小松鼠过来从她眼前的干果盘里掠走了颗花生,而身后的侍女见怪不怪,也不去追赶那松鼠。
灵瑞正看着松鼠蹲在亭子梁上抱着花生啃的不亦乐乎,一个华丽白色的身影就风风火火的往花园这边来了,环佩叮当比这周遭的鸟鸣虫语声音大太多,她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碎屑:“上神,你还真猜对了。”
辛夷并不回应,捧着一杯茶喝了两口,看着阿丝娜渐近,他才站起身来相迎,微微颔首,声音不高,极淡然:“见过公主。”
灵瑞也跟着起身给她行了个礼。
换了一身日常衣衫的阿丝娜完全没了之前的袅娜,三两步走进亭子,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两位还是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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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祝东风 且共从容 11
三人入座之后,侍女添上了茶就退了下去,亭中只剩下了三人。
“上神,如今我父王不在了,这主婚之事也自然不存在了,两位打算留下么?”阿丝娜与众臣说了半日话,终于让冒了烟的嗓子得到了滋润。
辛夷意味深长的望了眼她,手指不经意的划过那琉璃的茶杯壁,灼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大脑,手却没缩回来,不紧不慢的回道:“公主此言,是下逐客令?”
可灵瑞看阿丝娜的表情深沉却不似那种死寂,眼神中有些希寄,不像是要下逐客令的,倒是应该有事要找辛夷。
果然,灵瑞没看错,阿丝娜几次端起茶杯又轻轻放下,一杯茶捯饬了好几次,终究没能爽快回答:“如今,我虽按制应该登位,但朝中人却大多不服,加上之前…如今父君也因我而累离世…”说着,她声音明显低了些,眼眶也红了,眼眶中却没能存上泪水。
辛夷了然,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轻轻抿了口水:“公主可以直说需要本尊做些什么,本尊才能判断是帮,还是不帮。”
阿丝娜深吸了一口气,似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道:“若是我登上君位,与西海和兽人就有可能有一战,以如今鲛人族的实力,怕是不能与两族联军一战,若真开战,希望上神能助我一族。”
辛夷但笑:“公主的担心很对,西海觊觎鲛人这片地方许久,多年来多有摩擦,如今,公主得罪了兽人族,西海与之联姻,难保西海不会怂恿兽族对鲛人开战,但,以我师徒二人之力,又能帮公主做些什么?”
将大概的形势分析了一下,也表明了他的势单力薄。阿丝娜闻言摇了摇头,澄澈无波的蓝眸对上辛夷那一向沉寂的吊梢凤眸,缓缓道:“可上神能代表天族。”
辛夷并不避开她的目光,四目相交一刹,唇角隐隐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那一向云淡风轻的脸和这种笑搭配起来莫名的邪魅,让灵瑞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他还是扬唇浅笑的时候比较好看些,这老谋深算的感觉颠覆了之前她对辛夷形象的认识:“公主怎么知道,天族就能插手此事?”
“据我所知,天帝早有削藩之心,就算不削藩,我却也不信,如此之久了,天君对西海水君对东南西海和鲛人族的骚扰能完全容忍他凭借着水军的强大对其他三海都有侵占,还要其他三海对他上供,俨然将海境都划为了自己的地盘。”阿丝娜虽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但对一些大的局势也还是知道的,也正因为她知道,天族对西海水君也早存了削灭之心,她才敢冒着打一仗的风险拒婚,是要等天君回复的,可如今这都十数日了,天君仍旧没有回复,正好如今辛夷在,以辛夷的资质地位,如果她能说动辛夷,辛夷说动天族在必要的时候出兵几乎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看样子,公主也并非只是个深闺任性不知人情世故的女子。”难得辛夷会用赞赏的眼神看着一个人,灵瑞就从来没被用这种眼神看过,每次他看她都带着嫌弃。
阿丝娜此时却并没心情听辛夷的夸奖,只是询问,辛夷能不能帮她说动天族。
辛夷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眼身边的灵瑞,灵瑞听着云山雾罩的,只知道阿丝娜是要让辛夷跟天族要支援,至于其中利害,她不身在其中也难知其事。
面对辛夷透过来的目光,她很直白的干瞪了回去,明明他在她没来之前就猜到她大概会说什么,也做好了打算如今看着她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半晌,在被阿丝娜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都快把他盯穿的时候,他终于点了头:“好。不过,有来有往,若真到那一步我会尽力,也希望公主在解决问题之后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阿丝娜听见辛夷答应了,整个人绷着的一根弦明显松了些,偷偷舒了口气,问道:
“什么条件?若是我能满足,定不推辞。”
辛夷轻轻摇头:“如今,本尊尚未想好,且这仗也还是个未知数。”
“好,一言为定。”说动了辛夷,阿丝娜心情甚好:“若真到那一步,希望上神能尽力,鲛人一族的命运,到时候就要依仗上神了。”
话音落,她翩翩然站起身来,勾唇巧笑,伸出手立掌于辛夷面前:“击掌为盟。”
“啪啪啪”三声,两个人就这样定下了一件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的处理方式。
得到了辛夷的承诺,阿丝娜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亭子,整个花园只剩下辛夷和灵瑞两人。
“上神,你真的要去帮公主搬救兵?可你一向不是不爱管这些事情的?”灵瑞继续一边剥瓜子大业一边问再次恢复云淡风轻表情的辛夷,看见眼前的瓜果壳,她才发现,刚刚的小松鼠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嗯。”辛夷点头,从袖中拿出那串菩提又开始盘上了,除了鸟鸣和风声,就剩下了剥瓜子的声音和他摸索拨动珠子的声音。
“嗯就完了?”灵瑞真怀疑刚刚那个说出一连串话的人是不是眼前的人。
辛夷斜睨了一脸不可置信的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幽幽道:“再说什么你也未必懂,有这时间,倒不如教你些心法,也不枉当这师徒一场。”
“啊……不要!”哀叹一声,灵瑞真算是看腻了辛夷那张虐人不带多余表情的脸了,明明长得美貌如花,现在看来却更像一块催命符,好容易消停了几天,如今又要开始背心法了。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眼看着阿丝娜封王登基的日子近了,只要封君仪式结束,她才能真的算是这一方君主。而这几天兽人和西海也没任何动作,原以为短时间可能不会有太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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