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来之后目光就放到了后面的辛夷身上,他之前听灵瑞说要去浮光掠影问一位药翁要药,却不料她居然将人直接带来过来,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本来就是纯粹的摔了一跤,也没怎么样,她扶着帝隐的手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将身后的辛夷介绍给了他,虽然辛夷的伪装绝对是无懈可击的,可她对着帝隐那清澈无害的眼睛觉得这么瞒着他有些心虚:“这位就是我说的药翁,你可以叫他阿翁,他说有药,可还是想看看病人,所以我将她带了来看看。应该…没事吧?”
帝隐点了点头,了然一笑,虽然已经尽量温和了,可配着他那张脸那双细长的眼,这笑总觉得有些邪魅:“无碍,有上仙看看也好,这几日螣邪的情况我也摸不准。”
“那这结界?”她指了指这黑漆漆的周围。人一多,她对于黑暗的恐惧也没那么强烈了,手中那颗荧荧明珠映照着两张不一样的脸,一张虽然妖媚,但那双眼睛还是澄澈的,嘴角有意无意一抹邪笑,美的不可方物,金色的瞳里满印的都是她,一张满布皱纹,眯缝着眼,目光一会儿扫到她身上,一会儿落在帝隐身上,虽然那双眼睛因为那鱼尾纹看起来不自觉的有些沧桑,眼底的精明在那总浮于表面的沉寂之下有些掩藏不住。
“好说。”帝隐从袖中取出了那刚刚被她仍在湖中的戒指,抛向了空中,然后也就在一瞬间,他们三人就从那回旋楼梯中到了之前她和帝隐呆过的哪个房间,不,应该说是一个相似的房间,这房间比之前那个房间小了些,香味也不同,那房间中弥散的香味同帝隐身上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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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霜红 双华开处 8
房间中极亮,只有些简单的家具陈设,最东边的墙边,青白色纱幔下笼着的床上平躺着的模模糊糊的人影就是一直昏迷未醒的螣邪,床头一张小几上点着一盏油灯,外罩着琉璃的罩子,琉璃将幽幽一盏豆灯的光折射的很亮。边上是一个极精巧的兽猊,轻烟袅袅,不似帝隐身上那般甜腻香味,这香的味道很好闻,清清凉凉的,闻之有一种步入雨后树林的感觉
“上仙,那床上就是要救治的病人。”
帝隐亲自上前去撩开了纱帘,灵瑞原本也想凑过去,却被辛夷拦住了,只让她坐到了一边的桌边等着,说什么到底是男子,看诊的时候她不方便离的太近。虽然离得不算近,她却也能看见那螣邪的脸色很不好,不过那张脸倒是长得还行,就是那吊梢眼看着同曹家儿媳妇有点像,莫名的比天生媚态男生女相的帝隐看起来还邪性些。看着一直都没什么进展的螣邪如今总算有了些能救他的两全办法,帝隐的脸上有两种神色,一种是喜悦,一种是无奈。
“哦?让老夫看看。”辛夷一过来就将那床上的人用灵视打量了个透彻,确实是蛇妖不错,而且此刻真身受损,虽然勉强用仙元保持了人身,但确实也如帝隐所言,也就这两天光景若再不治疗之前所用仙元都会散掉,一切也就都白费了。
还好平日辛夷也会把脉用药,这会儿装起来倒也有模有样的,脸上的神情一会儿就变了好几遍,连着帝隐的表情都跟着他的表情一直在变化,殷红的唇因为紧张而被轻轻咬着,虽然手一直在袖子里,可灵瑞还是看见了他在攥袖子。
在螣邪身上好一番摸索下来,辛夷终于学着阿翁的样子长长的舒了口气,神态变得轻松,给螣邪掖了掖被子,含笑看向了还没能从担忧中放松心情的帝隐:“无妨,无妨,若服下玉清丹,想必很快就能转醒。”
“当真?”听了辛夷确定的可救回答,帝隐眼中的属于帝锦的喜悦再也藏不住了。
辛夷睨了高兴之余还不忘质疑他医术的帝隐,这神态同阿翁倒是挺像:“老夫骗你做什么?”
说着,他将之前阿翁给的那个小锦盒拿了出来,将那金灿灿的玉清丹取出塞进了昏迷中的螣邪的嘴里,然后让帝隐帮着他将螣邪从床上扶坐起来,以手掌抵到他背上以法力帮他将玉清丹与本体同化。
玉清丹中原本属于猼阤的暴戾气息被阿翁已经处理过,而螣邪属性同猼阤差不多同属妖物,丹药用在他身上的效果大于拥在仙者身上。
整整用了半个时辰,辛夷才让螣邪完整的吸收了那玉清丹。
而当螣邪被重新放躺床上的时候,他原本青白的脸色已经好了些,可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体就是青蛇,总感觉荧荧白光下他的皮肤带着幽幽的绿色,灵瑞甚至已经听到了他轻轻的呼吸声。
三个人静待了半个时辰之后,药效开始完全体现,螣邪的人身幻像开始不稳定,一会儿是蛇身,一会儿是人身,全身绷紧,双眼紧闭,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变化,帝隐身上帝锦的性格也变的明显,眼眶红红的,坐在床边一直握着螣邪的手,拖着哭腔一个劲儿的唤着螣邪的名字,可过了一会儿帝隐的性格出现,他又立马松开了螣邪的手,将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而辛夷一切都完成了之后就一直坐在灵瑞边上盯着螣邪的变化,看起来有点奇怪,他自从在浮光掠影听过她的叙述之后他就对螣邪似乎很感兴趣,可帝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她也不能直接问。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螣邪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人身也逐渐稳定,灵瑞也终于找到了机会让他放了疗愁,都已经过了三天了,也不知道疗愁如今到底如何了,想必被那群小花精折磨了这三天,她回浮光掠影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看见小雨都避之不及。
“帝隐?既然螣邪没事了,你能放了疗愁了么?”
“嗯?什么疗愁?”帝隐闻言侧过身来,那双金色的痛变成了正常的黑色,这会儿是帝锦在。
“额…那个…”灵瑞刚想解释,就眼见着那黑瞳又变成了金瞳,两个人的转换着实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帝隐刚刚也有点意识存在,“我这就去将上仙带过来。”说罢擦了把脸上的泪就准备在这又是四面无门窗的房间上开个门出去,却在伸出手时顿了顿,回过头来看向了她,可半垂下的眸子却遮住了瞳,有些羞歉之色:“阿翁上仙,正好我那一个小家伙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这儿的精怪医理不大通,劳上仙同我同去吧。”
“这…”辛夷表面有些犹疑的看了看床上的螣邪,现在情况刚稳定些,离不开人。可其实投过去的那双看似沉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灵瑞看出了辛夷的不大对劲,可这会儿他的神色她也不能明说,况且帝隐看起来谦逊有礼,她也不能直接拒绝,大方笑了笑,喝了口茶道:“那阿翁去吧,我在这看着些这螣邪君。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想必阿翁去时间也不会长。螣邪君这不比担心。”
“那,老夫就随着去一趟吧,正好将疗愁上仙接了出来过来找你。”四目相接,辛夷知道他的目光灵瑞是看见了,一只手撩了撩胡子,另外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然后从袖中落了个极小东西在地上,就像银针落地,微不可见,微不可闻。
随后他自坦然跟着帝隐离开了房间去找疗愁看小精怪去了。
等二人离开,灵瑞假意将杯子拂落到了地上,那杯子也摔坏,她便上前去捡杯子,在刚刚辛夷站过的地方捡起了一根银针,默默将银针藏到了箭袖的袖沿,然后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一边重新拿了杯子喝茶,一边不动声色拿着余光观察着后面床上还躺着的了无生气的螣邪。
而辛夷随着帝隐再次进入了黑黢黢的楼梯道中,帝隐手里拿着一盏琉璃灯走在前头带路。
一路无话,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帝隐停下了脚步,随手在边上的墙上按了一下,然后那原本平整无缝的墙上便出现了一道门。
帝隐仍旧半垂着眼帘,让辛夷先进,辛夷也不谦让,迈步而入,就见这房间极大,布置像个花园,假山怪石,流水小桥皆有,虽然没太阳,但这洞中亮如白昼,遍地植着各种花,花香浓郁,一身劲装的疗愁鬓边也被淘气的小精怪插上了几朵花,看了居然平添了几分娇俏,正在一脸无奈的同小精怪们玩,看样子这帝隐不仅同帝锦合二为一了,也接管了帝锦的差事,这群小精怪就是她所辖管的。
“帝隐君。”小精怪们看见帝隐之后都收敛了一下顽皮之态,学着大人的模样给帝隐行了礼,帝隐含笑点头受了礼之后,他们仍旧自己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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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霜红 双华开处 9
疗愁一直被封住了法力,这会儿正在被一群小精怪拉着玩捉迷藏,这两三日每日跟这些五六岁孩子心智的小精怪玩的比正经打架还累些,乍一看墙上出现一道门和随后进来的辛夷幻化的阿翁和帝隐有些惊讶。虽然之前帝隐也过来将事情解释了一番,可她没想到灵瑞回去会将阿翁带过来。
虽然时间不算长,但如今一身法力没了,在这个精怪一地的地方心中不怵是不可能的,如今看见了熟悉的人,疗愁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就松了,安抚了一下边上还在拉着她衣角让她陪着玩的小精怪之后直接跑到了他身边:“阿翁你怎么来了?”
辛夷看了眼下乌青,眼带疲惫的疗愁和那满屋子的小精怪,心道这群看起来无害的小家伙的闹腾劲儿不比小雨差,看样子这两天疗愁的日子是确实不好过,微微一笑颔首道:“灵瑞带老夫来看看螣邪君,上仙可还好?”
“好啊。”疗愁笑的很甜,不过很快笑容就收了回去,侧过头去,目光落到了一边的一张藤条编制的小吊床那有些感伤之色:“就是有个小丫头生了病,可这儿缺医少药的,好的很慢。”
“无妨无妨。”辛夷安慰了一下有些心疼那小精怪的疗愁,笑道“有老夫在,看看就是。”
帝隐站在他身后,见他自己就去看那小精怪了,也便不多说什么,将那一屋子的叽叽喳喳的小精怪不知道转移到了什么地方还是收了起来,这个屋子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那小精怪时不时有些疼痛之后的嘤咛之声。
“灵瑞呢?这么没跟着过来?”疗愁原本一直忙乱着小精怪的事,等辛夷去查看那小精怪的时候其他小精怪又不在了她没什么事了才发现,原本应该同辛夷一起来的灵瑞居然不在。
“哦,灵儿正在另外一个房间,帮忙照看螣邪君。”
被强拉着照顾了几日的小精怪,结果他明明可以另有安排的,有些气闷,对这帝隐说话也不大客气了:“那我去看看?这回帝隐君总可以让我去找她了吧。”
帝隐金瞳微微皱缩了一下看了看还在诊治的那病怏怏的小精怪,扬起笑含着歉意,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这就带上仙去。”
辛夷刚刚给小精怪做了个检查,柔声哄了哄那因为疼痛而有些嘤咛的小家伙,转过头看向他们俩:“上仙去吧,老夫给这小家伙治疗一下很快就好。”
说罢自己在那小吊床边设了个结界,然后将那小精怪扶了起来盘腿坐着,小小的身子此时看着十分单弱,给那小家伙开始治疗。
疗愁虽然有点不大明白为什么治疗还得设个结界,帝隐已经拿着琉璃盏到了门口,她也就跟了上去。
刚出了那房间走了没几步,辛夷所在那个房间的房门就关上了,整个过道只有那一盏琉璃盏做照的地方能看得见周围些许地方,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帝隐昏黄琉璃盏烛火中隐隐绰绰的黄色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过道中,连着琉璃盏都消失了。
“帝隐君?”
一瞬间周围漆黑一片,没有法力,瞬间消失的帝隐让疗愁整个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中之前的剑也被帝隐拿走了尚未拿回来,整个过道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再没了其他声音,若不是还有那甜腻的香味,她似乎都觉得刚刚帝隐就没出现过。
连喊了几声帝隐也再没出现,她就知道这怕是出事儿了,赶紧计算了一下自己刚刚从辛夷那房间走了几步,摸索着墙想往回去找找是不是还有刚刚那门的一点踪迹,也不知道这地方的隔音效果如何,一边摸索一边喊,也不知道阿翁能不能听得见。
可连着唤了几声,摸索着往前走了很多步,按计算早已经过了那门的位置,可完全没有摸到任何门的踪迹,只有光滑的墙带着些许的水汽。而再走了没几步,完全看不见的情况脖子上突然一阵刺痛,身子整个僵住,下一刻就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软倒在了楼梯上。
而房间中,原本病病歪歪哼哼唧唧的小精怪背突然僵了僵,背着辛夷的原本苍白的脸一瞬间变成了青棕色,双眼圆睁,原本黑色的瞳变成了血红色,放在膝盖上的松松握拳的手突然紧抓成爪,口中长出了寸长的獠牙。猛地一转身,一爪就抓向了后面仍在向她输送真气的辛夷。
可当她回过身的时候,辛夷已经退在了几丈之外,而她那一击正打在之前辛夷设下的结界上,反弹了回去正中在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登时吐出。
“就这点伎俩么。”一声冷笑传来。
辛夷见那小精怪已经露出了真容,他也不再掩藏自己真相,收敛了幻像显出了真容,虽然阿翁那一身玄色衣衫在他身材恢复之后有些不大合身,可原本就身姿卓然玉树临风,这一身衣衫贴身倒是显出了他极好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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