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脸色一白,一把将灵瑞往后拉了拉,惊呼了一声:“你身后!”
灵瑞下意识回头,都没看清后面什么情况,恍惚间就又一个黑影就向她扑了过来,云娘处于本能的推开了灵瑞自己硬生生挨了那黑影一爪子,当时一口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胸前的衣服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而后背因为那一爪,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云娘!”灵瑞被推倒在地上,见此情景,喊了一声,赶忙爬起来上前去接住了她失去支撑直软下来的身体,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也失去了血色,而这是他才看见,眼前是个不知道哪来的巨大的蝗虫,足足比她要高出两三个头,人头虫身,尖嘴獠牙的,眼大如铜盆,周身墨绿发黑,动作之间两须和翅膀有意无意的晃荡搅乱周围萦绕的云雾,吓得灵瑞一愣,差点忘记逃跑躲闪。
好在云娘倒在她身上的重量和空气中的恶臭味和血腥味瞬间将她吓跑到九霄之外的三魂七魄追了回来,蝗虫却步步进逼,灵瑞虽然这些日子也跟着疗愁学了些小把戏,但是终究没有认真学过,而面对这比她高了大半个身子的蝗虫,心里那些咒语都乱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念好。
“你,你这么上来的!那大神不是一个设下结界了!!!”
心里一边想着应对之策一边内心里把辛夷骂了千百遍,这么个上神,法力变弱了怎么连个结界都设不好了,这会儿灵鹤灵鸢不在,她和云娘几乎就是等死的份。
那大蝗虫似乎看到穿她这大声的质问里的不安和惶恐,长大嘴发出类似嘿嘿嘿的奸笑声,声音又细又尖锐,就像拿锥子刮锅底似的刺耳,铜盆似的球面眼睛瞪着眼前一袭青色衣衫的灵瑞,问道:“你就是辛夷救回来的凡人!”
灵瑞一听,这是认识辛夷?可这语气当真不友好,八成是辛夷的旧敌,但听起来又向是冲着她来的。而随后,她还没来得及想起一句咒语,那蝗虫又一前脚砸了下来。云娘因为剧痛已经几乎力气再抵抗了,挣扎着捻诀想设置一个小的屏障,可自从怀孕她的法力也削弱了不少,这屏障刚建立,被那蝗虫随便一脚就拍碎了。
眼看着蝗虫的脚就要落下,灵瑞总算想起来咒语幻化出了一把青锋剑紧紧握住剑,握住了剑锋横到了眼前,正好挡在蝗虫脚前,蝗虫这一脚力道极大,震的她虎口一瞬间就裂了,甚至没怎么感觉痛,下一秒就已经鲜血直流,也没顾得上擦血,她趁势拿剑当刀对着蝗虫的脚使尽力气砍了下去,虽然是碰运气,可居然砍下了一截,当时那蝗虫就惨嚎了一声,连退了两步。
有了剑,底气稍微足了些,趁蝗虫因为失去了脚而吃痛顾及不暇,她将力竭的云娘拖到门后,赶紧将门关上,用门栓拴住,死死的抵着门。
门外蝗虫暂时没了动静,她喘了口气,准备将云娘往椅子上搬。可刚搬到一半,只将她靠上了椅子腿,就听见门一声巨响,暴怒的蝗虫一脚居然把门踹掉了。轰的一声,就砸在了离她几尺开外的地方,一阵灰尘木屑扬起,眼前一瞬迷蒙。
那蝗虫的眼睛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通红,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变得巨大。一步步的逼近灵瑞,她赶紧将云娘拖到一边靠着墙,拾起剑跟蝗虫对峙上了。
“我认识你?还是你是上神的旧敌?怎么一上来就下如此狠手!还殃及无辜?”灵瑞看了看自己虎口的血,牙根都气的痒痒。从小到大还没这么伤过。
那蝗虫冷笑一声却不回话,及近才道:“无辜?要的就是你的命。挡我者杀无赦。”说罢举起脚就要踩,灵瑞提剑去挡,一剑下来有些干涸的虎口的血又震开了。痛的她差点把剑松了。一咬牙她再次念诀召出了另外一把剑,双手双剑,左右抵挡着蝗虫的进攻。
左右开弓拖延了快一盏茶,那蝗虫也没心情再跟灵瑞这般儿戏的打闹了,一只脚抬起虚晃一击,另外一只没砍掉多少的伤脚带着墨绿色的血狠狠的一撩,将她甩出去数丈,剑也摔了出去。
被甩开之后,蝗虫离的云娘就很近了,灵瑞怕蝗虫去伤到云娘,忍着五脏六腑跟被捋了一遍一般的剧痛费力的爬起来赶紧跑过去蹲下护住了她。
“你个丑八怪!趁着辛夷不在,欺负弱女子算什么!简直是妖界耻辱!若是你在辛夷的地盘伤我性命,我不信他身为上神不能将你挫骨扬灰!!”怒极的吼声让蝗虫稍微怔住了些,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来的能量倒是也不可小觑。
害怕到了极点就变成了极端的愤怒,灵瑞一脚踹掉了一边上倒在地上碍事儿的凳子,一半因为这蝗虫,一般因为这么关键时刻偏偏三个大老爷们一个都不在!
蝗虫又是一声冷笑:“可笑。小丫头,耻辱这话是由胜利者对失败者说的,你还是闭上眼等死吧!”一边说一边举起脚直直的向她砸了过来。
而十月寒洞外不远处,阿翁正好同忘忧出了浮光掠影采药,被辛夷半路遇到了,便直接接了过来,虽然已经照顾和阿翁尽力回十月寒洞,快接近的时候,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这时候阳光正好,灵瑞应该会和云娘一起晒太阳,可如今只看见洞门口地上似乎有一滩鲜红,而洞门也已经破坏,从洞中透出的隐隐黑气摆明了告诉他灵瑞和涂山氏有危险,心下一紧,也不顾还有多少距离,紧着就跃下云头将云留给了阿翁,自己直接御剑,尽快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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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旧事 人间迦叶 21
洞中,为了护住云娘,灵瑞没敢乱动,硬生生接了他这一脚,尖利的爪尖直插进肩膀,一寸一寸的深入,痛的她脸瞬间就白了也没挪动分毫,一双气红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蝗虫,若是目光能幻化成剑,那蝗虫早被碎尸万段了。
募得,她发现蝗虫的脚不再用力了,抬头一看,辛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前面,一把全然与她的青锋剑不同的一把剑直直刺中了蝗虫的心脏,偏过头看着身负重伤的两个人,脸色铁青,眉头深锁,双眼非常难得的皆是愤怒,语调虽然不高,可气势威严一点没少,斥道:“畜生,当日你陷本尊于重伤,如今又来本尊十月寒洞,真把本尊当成花草仙了?”话音未落,抬手一用力,让那原本就已经插入蝗虫要害的剑直接贯穿了蝗虫的身体,墨绿色的血顺着剑身回流,在接触到他手的一刹他松开了手,扫了眼那剑上流淌下来的蝗虫血,眼神冰凉。
见辛夷过来了,灵瑞松了口气整个人软软的靠在身后云娘的肩上,蝗虫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死透了,很快,他的脚就从她的肩膀消失了,大小也变成了正常人的大小。压力一消失,血就止不住的往外涌了,吃力的抬手去按住伤口,沉沉的喘了口气,也不忘嘲笑他一下:“感情你上次也是被他伤的?”
辛夷完全不想再碰那剑,任由他插在蝗虫身体上,回头过来扶住了她欲倒的身子换回了往日柔和的面容,关切道:“怎么样?”
灵瑞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上神快让阿翁看看云娘,她替我挡了一脚,背后受伤了,晕过去了。”说着不动声色的从他手里脱开按住伤口挪开身子,正看见阿翁刚刚进洞,被眼前的场景唬的一愣,他都数千年没见过这种横尸场面了。
听见云娘二字,阿翁立马回了神,赶紧过来蹲下给云娘把了把脉,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语气稍微松了些:“还好,还好,胎气尚可,就是母体受伤有些重,要赶紧扶到床上去。”说罢招呼着辛夷将云娘抱回房间。
灵瑞失血也不少,看见云娘被辛夷抱走,只感觉身体渐渐凉了下来,就像当初死的时候的感觉如出一辙,渐渐的眼前也开始模糊了,最后闭上眼的时候,只感觉身子歪到在了地上,冷冰冰的,然后听到辛夷喊了一声:“阿翁。”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痛自不必说,已经换上了睡袍,数日未见的疗愁此刻正坐床边端着小碗调着什么,熟悉的诡异的香味和袅袅的白雾,看样子她又得加一份药了。
“疗愁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醒,嗓子有些发干,说话声音有些哑,辛夷说过浮光掠影走不开人,结果此刻还是让她过来了,心中有些唏嘘,若当初就让她来了,这蝗虫也不会伤到她们俩了。
疗愁正专注调药,听见她说话一怔,回过头,目中有些喜色:“姑娘醒了,伤口感觉如何?可还疼?”说着,放下了手里的药碗去给她倒杯水。
灵瑞没敢大幅度活动,只稍微动了动胳膊,除了感觉很麻没力气,那被插伤的伤口的痛到不觉得了,勉力一笑,道:“还行。不疼了。看样子这回阿翁没给我用错药。”
之前她在浮光掠影就听忘忧说过,有一次疗愁胳膊上受了伤,本来并无大碍,结果他给疗愁用错了药,将原本打算自己外敷驱寒的草药用到了她伤口上,那药中有些辛辣之物,瞬间疗愁的胳膊就肿的变成了大象腿,原本三两日就能好的伤,足足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复,那也算阿翁数十万年行医生涯的一个败笔,他还总说是当出疗愁没听清拿错了药,可一切都是他经手的,敷药也是他敷的。
疗愁见她还有心情打趣,心底的一根弦也终于松了,端来水将她扶着靠坐在枕头上,笑容温柔让人如沐春风,解释道:“上神遣了灵鸢去换我过来照顾你和涂姑娘。姑娘喝点水,等下我给你换药。”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要去接杯子才发现另外一只手因为虎口裂了也被绑了几圈绷带,活动不便,灵瑞面对这自己两只手都不能用的境地,只得尴尬笑笑:“疗愁,你能喂我么,我手……”
疗愁才想起来她两只手都不好用力,抿唇一笑,有些抱歉,点头:“是我忘记了。”说罢将水杯递到灵瑞唇边给她喂了几口。
就着她喂自己,一杯水三两口下肚,终于感觉嗓子不干,说话也不费力了,这个人灵台也清明了不少,余光瞥见自己被包扎成了端阳的粽子的手才想起来云娘受伤也重,如今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我晕了多久?云娘呢?”
疗愁将水杯放到床边小几上端起药碗继续认真的调药,余光瞥见她被子往下滑了腾出了一只手帮她理了理被子掖住了被角,知道她担心云娘,也没全说实话,只淡淡道:“你睡了一天多,涂姑娘也已经醒了。放心吧,上神同阿翁正在给她疗伤呢,没性命之忧,腹中孩子也都安好。”
“哦,那就好。”
一颗心因为她的安慰而放下,偏头看了看自己包扎的像火腿的左肩,现在回想当时,居然没感觉特别的疼痛,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疗愁调好药准备给她换药,提醒她可能会很痛,可当纱布一层层去掉,她才发现这伤口很深,疗愁说,几乎是贴着肺进入的,还好没太深,若不然伤到心脉就真的魂飞魄散了,撕下沾了血已经干涸的纱布的那一瞬,一阵疼痛让灵瑞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嗷!痛。”
疗愁知道她痛,也足够轻手轻脚的清创,上药,但是这是没办法的,血干涸黏在了伤口上,撕扯的疼痛就相当于再砍了一道。一番折腾下来,灵瑞好不容易清明的令人爱又已经是昏昏沉沉,满脑门都是汗了。
“上神呢?他也在云娘处?”缓过劲儿来的灵瑞终于想到了辛夷,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收拾掉了那大蝗虫,看那样子,功力也没多差,可结界怎么就那么容易就碎了。
“上神去看小雨了,最多不过十日涂姑娘就要临产,上神说要准备起来了。”疗愁熟练的收拾着一地换下来的纱布端起药碗叮嘱她道:“我先去给姑娘煎药,姑娘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好,我能听见。”
灵瑞点头,靠在软枕上含笑谢过她:“麻烦你了。”目送着疗愁离开,她却闲不住,挣扎着半天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去看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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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旧事 人间迦叶 22
敲门而入,阿翁正在给云娘改药方,打过招呼绕过屏风,见云娘坐在床上,墨发披散,眼神看起来没有平日那种精神了,也是一身中衣,衬得肤色更白了,看见灵瑞有些惊讶:“灵儿你怎么来了?”。
“云娘你还好么?伤口疼不疼?”说着,坐到她床边顺手就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还是圆滚滚的,有点硬,长吁了一口气:“还好,小家伙没什么事。”
云娘也摸了摸肚子浅浅一笑:“没事,伤口阿翁处理过也不疼了。阿翁说你的肩被蝗虫伤到了,可还好?”
灵瑞点头,瞥了眼自己的肩,盖着披风看起来也没事特别的,扬唇一笑安慰着她的关切:“没大碍,到是云娘,快临盆了,真的不碍事?”
阿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凉幽幽接道:“你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么?”
阿翁这突袭唬的灵瑞一个激灵从床沿站了起来,赶忙陪着笑回道:“哪敢啊!阿翁这医术疗愁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绝对信得过,信得过~呵呵~”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一阵腹诽:你们怎么都走路不出声的。
阿翁切了一声,捋了捋胡子一抬手,一根红丝一分两股从他指间射出正系到灵瑞和云娘的手腕上。他微眯着眼睛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细微变化,良久才收回丝线:“你们俩都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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