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梁萦和邓不疑在席上坐下。
“其实也没说甚么事。”邓不疑想起皇太后说的那些就觉得头疼,皇太后对皇后的不满已经越来越大,此次召他去,无非也是在下一次出征中要好好作战,将曹家给完完全全的压下去。
军功是实打实的,有这个比甚么都实在。可是后宫里的事听得他心烦意燥的,原本就不喜欢和那些贵妇打交道,这会皇太后已经在他面前明明白白露出要将皇后给摆一道的心思。他也只能听着。
“……”梁萦瞧着邓不疑面上似乎有些不高兴,她让人准备热汤上来,里头不要加花蜜,只是烧开了的水。
邓不疑喝了一口,“这宫里恐怕要有动作了,我得赶紧的带兵到代郡那边去。”
“是皇后的事?”梁萦问道。
“嗯,这段时间你也别进宫了,现在椒房殿看样子已经将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邓不疑想起皇太后提起皇后似笑非笑的神情,“能别去就别去,蓁蓁这会也离不开母亲。”
“她也离不开父亲啊。”梁萦听着这话就不舒服了,难不成带孩子还是她一个人的事?
“说的也对。”邓不疑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要出去打仗,不能把妻女带在身边,他用的就是匈奴人的一套,别说军中法度,就是真的可以带上,他急行军起来,有时候连壮年男人都扛不住。
“那蓁蓁这段日子就拜托你照顾了。”邓不疑不傻,知道梁萦生气了,他面上露出笑,凑到梁萦身边,故作小儿女姿态的去拉她的袖子。
梁萦乜了他一眼,眉目流转间,露出些许妩媚。
“这才对。”他这样,梁萦才算是满意了。
邓不疑冲梁萦一笑,方才她眉目流转的妩媚挠的他心痒痒的很,不过梁萦这会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也怕梁萦又怀上了。
他听那些疾医说,妇人产子不久又怀孕,其实对母亲来说身体负担十分重。他可不敢为了满足自己的那点**,就让梁萦担上风险。
梁萦瞧着邓不疑蠢蠢欲动又不敢下手,只好憋屈的自个忍着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她开始想着晚上给他纾解一下,免得憋的厉害了。
“嗯,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到时候我不进宫就是。”梁萦心下打算去告知昌阳和蔡阳。昌阳和蔡阳两个,最近时不时就到长乐宫去拜见皇太后。
皇太后和两位大长公主相处的也好,甚至还准许两位公主可以用驰道。
驰道只能是皇帝和皇太后出行的时候用,旁人若是贸贸然上了驰道是要被治一个绝驰道的罪。
这个节骨眼上,梁萦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母亲也一头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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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偃好转之后,恢复的很快,到底是壮年男子,身体底子也好。再加上精心调养,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刘偃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是跳脱的,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带着一群人东奔西跑,甚至把农人的田地给践踏坏了。
这会做了皇帝还是止不住的闹腾,刚刚继位那几年的新政,将长安折腾的鸡飞狗跳,现在没人压得住他了,还不是他说甚么就是甚么。
病好之后,下令准备第二次征伐匈奴。
刘偃因为上一回邓不疑和郑良的大胜之后,信心十足。他为此举办了声势浩大的祭祀仪式,请求东皇太一和刘氏列祖列宗保佑这次大军得胜归来。
骠骑将军和长平侯才出长安不久,后脚又一件事捅到了刘偃面前,椒房殿有人告皇后行巫蛊。
刘氏原本是楚国人,楚人重鬼神,刘氏一族哪怕到了长安也没有改了这个习惯。
刘偃听说之后,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但是那人是皇后宫中的小黄门,甚至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皇后让人找来自楚国的女巫许以重金。
事到如今,想不查都不可能。
于是刘偃下令廷尉署调查此事,廷尉署一旦介入此事,基本上就要查一个明明白白,尤其这里头弄巫蛊的人还是皇后。
廷尉抓了外头的那个女巫,将女巫那间祭祀神灵的祠堂几乎翻了个底朝天。长安有朝廷设立的神祠,里面供奉的是东皇太一等神灵,那里头供奉的一看便不是寻常的鬼神。最后审问了那个女巫,才说是皇后让供奉的邪神。
这边廷尉抓了女巫,那边阳平侯府上也是翻了天,皇后巫蛊,皇后的父母想要全身而退基本上不可能。阳平侯和阳平侯夫人当场就被廷尉带走了,还有其它的曹家人也一块被带走。
椒房殿被带走了的人更是以百计数,袁女吏也是被廷尉署带走的人之一,不过和那些被严刑拷打的阉寺和宫人不同,她倒是得到了礼遇。
袁女吏心下不清楚这到底是邓蝉走动还是别的,不过她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曹皇后被软禁在椒房殿内他,自从廷尉署来人,将椒房殿围的水泄不通之后,就知道自己的事败露了。
廷尉署的人在椒房殿搜索,甚至还将地板撬开,将底下的土都给挖出来。一顿下来,椒房殿几乎是连放张席的空闲地方都没有了。
廷尉是有名的酷吏,坐在空旷的殿内。
“中宫还是实话实说了吧,阳平侯和阳平侯夫人已经下狱,另外中宫的几个舅父也均已入狱。在楚巫处,搜出了皇后命令她巫祝的证物。”
曹皇后坐在席上,听到廷尉这么说,冷笑一声。
“人证物证俱在,中宫可有话说?”廷尉道。
皇后行巫蛊之事,而且是让女巫建立祠堂行诅咒之事,证据一旦搜了出来根本就没办法抵赖。不过曹皇后坐在那里死活不肯说一句话。
“那么只能让中宫的两位舅父多吃一点苦头了。”廷尉道。
廷尉署关押犯人的地方从来就是好地方,严刑拷打已经是常态,就算是列侯,若是必要,也会动刑。
更何况曹皇后的那个舅父
“他想废了我,是不是?”曹皇后突然开口,说着曹皇后就笑了,“也是,后宫里新人那么多,我自然就碍眼了。为了给他的心肝宝贝开道,也只有这样了。”
廷尉瞧见皇后这样,已经知道从她嘴里是说不出甚么来了,但是这些都不要紧,证据已经到手,人证物证都在,椒房殿内三百多宫人阉寺还有那些个女巫的供词,已经足够了。
廷尉从席上起来,对上首的女子一拜,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审理巫蛊案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光是审问那些宫人就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不过长安里瞧着这个趋势,又看到阳平侯夫妇下狱。知道此事绝难善了。
梁萦带着女儿到昌阳那里,昌阳瞧着这段时间宫内鸡飞狗跳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入宫,干脆就在自己公主府里头含饴弄孙,自得其乐。其实她也想学学姐姐蔡阳,弄个美少年进来,不过这会阴平侯身体差了点,但是还在人世。若是真的弄个人进来,孩子们的脸上也不好看。
她不在乎阴平侯如何,但是在乎儿女们的脸面。
“宫里头不知道乱成甚么样了。”昌阳抱着外孙女逗了一会。
这回蓁蓁长大了点,不再是吃了睡睡了吃,知道看人也知道嘻嘻哈哈的笑了。
“听说陛下已经下令让廷尉署调查此事。”梁萦的消息还是很灵通,有个和皇帝同胞妹妹的嫂子,真的是想要不消息灵通都难。
“我也就想不通了。”昌阳抱着蓁蓁喂了一点羊奶,就和梁萦唠嗑,“皇后虽然地位不稳,但是陛下也没真的要对她如何,何苦来哉。”
这宫里还没有皇后被废黜的先例,在昌阳看来,忍耐才是皇后必须要做的。谁知道皇后那么胆子大,竟然和巫蛊扯上了关系。
“或许皇后不这么认为吧。”梁萦想起曹皇后那几次大闹,也不知道说谁对说错。也只能说曹皇后从一开始和天家扯上关系就是个错误。
曹皇后是家里娇养出来的,阳平侯夫人更是刘氏公主所出,算来嫁到别的人家,也不会受委屈,可惜啊是皇帝家。
“反正这回,她是完了。”昌阳这回将曹皇后当个笑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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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署将整理好的人证物证提交给刘偃,刘偃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但出了还是要查。
他才收到邓不疑那一支军队在匈奴草原上已经奔的没了消息的事,心下烦躁,廷尉此时将调查所得奉上来,还真的有几分不是时候。
可惜不是时候,刘偃也要看下去。
当看到皇后命令女巫诅咒他快死的时候,刘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朕知道她有怨怼之心,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年来他和曹氏两个人两看相厌,但是他暂时还没有废后的想法。谁知道曹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他死了。
“罢了,她大逆无道,朕就算不想动她都不可能了。”刘偃将手里的竹简放在一旁,“朕要起诏。”
作者有话要说: 曹皇后:你这个混蛋就是想要我下台是不是!
刘偃:你给我滚蛋吧!
PS:汉代“大逆无道”一般是指对皇帝不利的事,汉书中大逆无道的巫蛊一个是陈皇后巫蛊案,一个是汉和帝小阴皇后
☆、第105章
宫廷巫蛊案,一旦起了头,就别想善了。廷尉署的人几乎将椒房殿的宫人和阉寺给抓了个精光,皇后的两个舅父在廷尉署的牢狱里头被拷打致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管说甚么做甚么都来不及了。曹皇后知道自己两个舅父已经死在牢狱里头的事,几乎癫狂。那两个舅父和她母亲是一母同胞,算起来身上也有刘氏的血统,如今这血统在刘偃看来,根本就不算甚么。
宫殿有人看着她,不准她寻死。
轰轰热热的一场巫蛊案之后,皇帝派遣廷尉和宗正一同前来,廷尉宣布对皇后的最后宣判,宗正则是来收回皇后的玺绶。
曹皇后已经换下华服,身上穿着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衣裳。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廷尉署的人送过来的竹策,她瞟了一眼上面的字,对着宗正挑起嘴角极其不屑的笑了一声。身后袁女吏带领着几个女官将皇后玺绶呈上。
宗正这么多年见识多了,也曾经见过畏罪自杀的诸侯王,曹婧这样的也见怪不怪。
曹婧转动眼珠,看了一眼这个她已经住了好几年的椒房殿,看到那边垂首的袁女吏,她笑了,“阿袁一定要告诉你的主人,我走了,她也算不上赢了我。”
“曹姬,走吧。”廷尉道。
宫中有专门处罚犯错嫔御的永巷,也有暴室,但是刘偃不想继续和曹婧在未央宫内,直接迁居宫外的一处行宫,那行宫是位于去祭拜霸陵时候供天子休息的一处行宫,处于霸陵邑,在长安郊外,离霸陵更是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刘偃此举,是要曹婧滚出长安,甚至连在未央宫内给她一处幽禁的地方都不想。
“……”袁女吏垂首,默不作声。胜者败者寇,如今曹婧已经被废黜,甚至被驱逐出长安,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所以她的话,谁会放在心上?
宫廷之中对巫蛊一向看重,如今皇后这一次巫蛊,牵连面非常广,曹婧父亲曹郃因为女儿的缘故,列侯也没办法做下去了,被夺爵发还祖籍。和他一同返回家乡的,还有其他曹家人,如今曹家的女儿在宫内犯下大逆无道的罪行,曹家在长安哪里还有容身之地。至于曹婧母亲,在狱中投缳自尽。
消息一出来,长安上下所有人都说皇帝的处罚实在是太仁慈了。曹氏行巫蛊,大逆无道,和谋反等同,谋反者,可灭三族。皇帝看在已经逝去的太皇太后面上,格外仁慈,这已经足够让曹家人痛哭流涕了。
不过和曹家人比起来,椒房殿那些宫人和阉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三百宫人阉寺皆处斩。
东市行刑的鼓声都响了好几日,血流成河一点都不夸张。
宫内皇后被废黜,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此时前方传来邓不疑出击河西得利的消息,刘偃原本还有些灰暗的心情一下因为这个消息明朗起来了。
战报上说邓不疑突袭了屠休王部,并且俘获了匈奴王还有王母王子,单于阏氏相国将军等人。
刘偃乐的立刻在未央宫里就跳了起来,摩拳擦掌,同样获胜的还有郑良,郑良此时也是大获全胜,和匈奴一战,俘获了匈奴左贤王男女一万五多人。
当年因为秦末之乱被匈奴占掉的地方几乎已经收了回来。
“做的好!”刘偃按剑大笑,“这么多年了啊,几代先帝想要做的事,终于成真!”
宋绶见状麻溜的就跪下,“恭贺陛下,汉室威隆!”
他这么一跪,后面的那些个人都跪下了,“汉室威隆!”
未央宫内的喜悦也传到了长安内。
刘偃为了表彰邓不疑的功绩,将他的爵位改为了冠军侯,意为功冠全军之意,消息一出,顿时长安里头也热闹起来了,之前因为皇后巫蛊案众人小心翼翼的谨慎完全不见了。
自从骠骑将军和长平侯大胜的消息传来,两家侯府门口热闹的和东市一样。
梁萦这才过了多久的清净日子,结果那些贵妇们源源不断的上门来,差点把门给踏破。阳邑得知消息也上门凑趣,那些贵妇见到她,顿时要恭喜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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