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如果那时我能够少想一点,能够孩子一点,能够只执着于这一颗为你跳动欢呼的心,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如此为他人的欢笑而痛苦流泪?
我们终究都是思虑太多的人,所以得不到那单纯的幸福!
长长的走廊,廊边挂着红彤彤的阳。你挽我在肩,我倚你在怀,什么事情还能比斯美好?忽然想,能够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我似乎也不会疲惫。
上穷碧落下黄泉,何处有你何处都是我的花乡。
我浅浅的低下头,用嘴唇摩挲你的脸颊。如此近在咫尺的美好竟然让我忍不住的退却,害怕一个动作便惹来她的厌烦。
今日,我要娶一个女人,可是却不是你。你会做何想?
忽然想要任性,抛弃那一切的一切,只一个踉跄,却感到你的手环在我腰间,我们一起倒下。
心砰砰的开出朵朵的花。原来你连一个摔倒都舍不得让我承受啊!只一个心思一个动作,我仿佛是受到蛊惑。
我的手环在你的腰间。看着我身下的你的脸庞,美丽倔强,带着微微的羞涩,浮着浅浅的红云。如待嫁的女儿般美好。
我的心忽然忍不住的酸涩,忍不住的鼓动。我抚摩着你的脸,你的手徘徊在我的面上。
“小七,小七……”一句呢喃让一切瞬间崩溃。我疯狂的亲吻着眼前这我朝思暮想的人啊,只一次,一世也足够回味。
“只要你说不爱我!”我望着她,明知道她不忍拒绝。
于是,所有的痴恋,所有的思慕,所有的隐忍都在一瞬间爆发。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吾心付之……
我为你幻想过所有,独独没有想过,你的温柔是你离别的礼物。
你走了,可知道我醒过来的恨的怨?冲进房里,却见到那见证我们一夕温柔的地毯散落如雪。冲出城门,踏碎一地坚冰,却不见伊人影。
形单影只,默默前行。我的心是如何的荒凉如千万年前荒芜人烟的土地。
那寂寞的灰色城墙在眼前漫漫模糊,风,从何处吹来,灌满我的衣裳。马不知已跑向何方。跑了也好,如果你还有牵挂,那么,就去寻找吧。我怎么能做那个牵绊你的人?
辛辣的酒入喉,已来不及品味它是否甘醇。只觉得呛得我的眼泪流了一脸。
我仰起头,暮阳的红光洒了我一脸。身子忽然觉得软弱无力,靠着那墙根软软下滑。
你为什么连走,都不肯给我说句离别的话?
再抬手,还是酒!都说酒伤身,你都不来劝我一劝么?你明知道,我除了你的话,还要听谁的?
身旁有碌碌的车马撵过,有红尘中的人来了又去。皆过,皆过,莫奈何!
有人仿佛扶了我的身,细心的问了什么。可是,问了什么?我衣袖一挥,自回绝了那份好心。望天一笑,声如断喉:“滚开!”
朦胧中似乎有人咒骂。骂便骂吧,我从来就不是良善的人,只除了你。
夜色笼罩下来,我缩在墙根,望月,望夜,望天,一如幼时的孤独寂寞。夜凉如水,你可安好?
身边空空的酒壶骨碌碌一阵旋转,带着空响。
只要失了内里,哪个不是个空心?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微微笑着,翻了个身,继续在这冰冷的土地上蜷曲着。
除了她,我还要去在乎些什么?得到之后再失去,你,好残忍啊!小七!
衣领被人抓起来,我悬在半空。微微睁了眼,我咧嘴一笑,唤到:“父亲!”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东西!”父亲的眼里有莫名的火焰跳动,一声吼震得我耳朵嗡嗡的响。
我笑着:“父亲小声一点,儿子听得到!”
啪!
我的身体飞起来,重重的撞在墙上,复跌落下来。我躺着,看着父亲的脚走到面前。他的声音充满无奈和悲哀,在头顶上缓缓荡漾开:“我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呵呵,呵呵……”我的脸对着泥泞的地面,那里有多少人走过呢?关我何事?惟有笑。清淡无波。
“你……”
“呵呵,呵呵……”依旧是那样的笑声在父亲的怒气中荡漾。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父亲吧?那又何时见过这样的我呢?仿佛被人抛弃的一堆烂泥!
一卷白帛飘落眼前,如六月的白菏,沾了地上的泥。
父亲蹲下来,看了我的眼。许久,才叹:“她果然知道你会如此!这个……是她留给你的!”父亲站起身,一言不发,只几个纵跃,便跳过了高高的城墙,消失在夜色中。
“她?哪个她?是她么?”满是泥污的手指在尘土中动了动,又动了动。那卷白帛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了几抓才得已握在手中。
只一握,已经污了上等的白帛。
手在颤抖,心在颤抖。好久,才能展开那卷白色。泪,却在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悄然滑落。
黑色的笔墨仿佛有灵性的细蛇一般在夜色中蜿蜒……
琰:
此一去不知年月,身在南国,心朝北!
你一贯聪明,不需我提点也知道如今帝都局势厉害非常!大殿下带走几乎全部精英,只是没有人想到,那调动帝都余下皇帝亲卫的令牌在你我手上!朝中大臣,如今多分为三派:一派中立,一派支持大殿下,一派忠于皇上!皇上心思,你我都懂,必定不会传位于大殿下,如此甚是危险!
皇上此举削藩实在不智!但是上有命,莫敢不从!何况此事多与我有关!不必为我担心,我跟皇上此前心思不同,不会做那不明智的事!必定量力而为!
接下来的是专专说给你听的,给我好好听着!
不准喝酒!不准半夜不睡觉!不准跟自己过不去!还有就是,不准不想我!
今生今世,你为唯一!绝无半分爱情于他人!
等我,归来!
汝妻:小七
汝妻?我的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原来,你已承认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啊!
既然如此,我怎么可以让我心爱的妻子有后顾之忧呢?我细心的将白帛收到贴身的里衣里。她的每字每句都隔着轻薄的里衣贴在我的胸口上。
抬头看天。夜仿佛巨大的黑色丝绒,那闪烁的星是否是你明亮的眼睛?
凉风阵阵,我一揽衣摆坐在地上。满心都是那句:汝妻!
不准不想你么?我怎么可能不想你!
黎明渐渐泛出,城门轰然打开。我拍了拍袍子,哑然的看着那上面的一团团的圬渍,走进了帝都的城门——我将在这里等你回家!
迅速的招来手下的人,紧锣密鼓的吩咐他们在南国的行动:那个女人啊,聪慧无双,却往往太过冲动,难以保证她不会出什么漏子呢!我可不得不为她殿后!
推开窗,满地阳光。
我的妻子,什么时候回家呢?
一直都知道,我的姐姐是个特别的人!怎么能够不特别呢?不是公主胜是公主;一出生,便是皇上赐名加封!莫离?那该是怎样的呼唤?而我,竟没像别家的孩子那样,会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娘”,不是“爹”,而成了一句誓言:“我发誓!”多么好笑的三个字啊,最好笑的是,这三个字居然是从一个不足岁的小孩口中不清不楚的吐出!
我在父母眼中,在那个封我为侯爷却又对我几乎不屑一顾的男人眼中,到底算什么呢?小时候的我常常望着寂寥空旷的天空,想着这些不该属于我的问题。
我一直在想,我有童年吗?别家的孩子都还依偎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要泥娃娃要糖人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呢?那些东西,我从来都不缺银子买,可是,却从来没人买给我过!我不由得托着下巴想。然后唇角一钩:那个时候,我正在父亲的监督下没日没夜的练武吧?或者是学习那些进退之道?
而那个时候,我好象才刚学会走路,那长长的剑都快有我这么高了!我要将它平举起来尚且吃力,何况是要挥舞到父亲那般灵活——如云卷云舒,如流水潺潺。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时正站在廊下那片炎炎日头中的唯一阴影中抱着一碗冰镇酸梅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日头中苦站的我。甚至在看到我的身子不稳而微微抖动时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时候的我心里对她是什么样的感觉。厌恶?憎恨?或者是埋怨?总之,那时候的我,对她,没有半点的爱!
尽管看到皇上,那个金座之上的男人那个父亲在每次谈到他时都从眼里透出赞叹的男人,在每次看到那个据说是我的姐姐的人时眼中有莫名的温柔和宠爱,我还是无法喜欢她!尽管,或许我这孝仪侯的称号多半也是拜她所赐,但是,我依旧不喜欢她!尽管,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因为我的一生都要赔给她!
而我永远都没有想到,我的命运竟然真的与她纠缠在一起——一生一世啊!那是多么漫长而深情的一个词!
只是,和我纠缠的,再也不是那个有个深情缠绵的名字的莫离,而是那个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小七!我的嘴角禁不住上扬,在每次想起她的时候。
小七啊小七。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却像是永生永世都念不够……
第一次见她,她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长长的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的伏在眼下。那双眼睛再也看不到平时的狡黠和高傲。
我看得出爹娘眼中的紧张,尤其是娘,柔弱的模样,仿佛已经要哭了。我站在他们身后,说不清什么感觉。
如果她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自由?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人可以束缚我?原来站在黑暗中太久的我其实也如此黑暗!
于是,我走近她,嘴角带着淡漠的笑。我俯下身,细细的看。描着她日渐苍白的眉目,心里却无比的开心。
她的呼吸似乎越来越微弱,就连大夫也早已放弃。
我记得,父亲说过——她,便是我们莫家的命!可是,我的父亲,此刻却不感将关系到我们莫家命运的女人的生死告诉那个帝王!真是值得玩味呢!
你好好的走吧,请相信,我没有恨过你!我忽然笑得放肆却安静……
可是,她动了动。我的心满是惊诧,不由低下了头。
她仿佛被骇住了,手一阵乱抓,猛的抓到我的领子,一带——我没料到,扑倒在了她的身上。唇与唇相贴。
啪!我还没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一只小小的巴掌已经扇到我脸上。我苦笑,就算昏迷着,她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女子啊!
乌黑的眼缓缓睁开,我看向那双眼睛,心中一窒:该怎样形容那双眼睛呢?哀伤痛入骨髓,寂寞流遍全身……
忽然想要分担她的苦她的悲,只求能将一丝阳光带进她的心扉。
父亲和母亲是欢喜的,母亲过去拉住她的手,却被她冰冷的笑刺得后退。我走过去,只说了一句:娘,她不是姐姐!
她怎么会是莫离呢?那个孩子是那么的阳光明媚,春风得意,到哪里都是骄傲得紧,何时见到过她这样的眼神?只一眼,就让人想起心里所有的忧伤。
爹说她现在就是凤仪郡主。我不觉得奇怪,所有奇怪的事到了眼前这个身体上都变得不奇怪了。我只在所有人走后,静静的留了下来。
寂寞的人会不会害怕孤单?那么,我便留下来陪你好么?我在心头如此念着。然后心一动。
而那时,我好象只有五岁啊!可是,我的心已经那么老了。在每日每夜父亲坚持不懈的训练中渐渐老去……
她辗转于床上,留一个落寞的背影于我。我听到她低低的抽噎,我能想到她的泪是如何晶莹如珠的滑落在枕边。
我爬上床,想伸手把她抱在怀中,可手伸了伸,最终也只是推了推她:“姐,别哭了!琰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那一句话,是我生来就谨记的誓言,而我亲口对她说出。
这,便成了我一生的承诺。
一生一世,相知相守!
那晚,她在屋内,我在屋顶,看天,看夜,看星。不再孤寂吧?当两个同样孤寂的人遇到一起。
忽然看到父亲房里的灯火,我悄悄靠近。
父亲的实力高深莫测,我连窗下都不敢靠近。还好,母亲并不懂武功,加上偶尔听到的父亲言语,我大概能够猜测他们的谈话内容。
母亲的声音似乎有些害怕:“怎么办?离儿死了!”
父亲的声音就要沉着冷静得多了:“不!她活得好好的!”
“可是,她不是……”
“她是!只要莫离还存在着,皇上就不会责怪我们!”父亲似乎陷入了沉思,“当初皇上做出那等事,心里自然是愧对太子,她是太子的女儿,皇上想把一切都好好的还给她!怎么能没有这个主角呢?”
我轻轻的吸了口气。太子的女儿?早就知道她不简单,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谁?”父亲的声音如疾风,声未落,一支朱砂笔已经破窗而出。
我慌乱的侧身,答到:“是我!”
父亲的身影如大鹏,从房中掠出,手一伸,那支笔已握在他手中。笔尖竟然已到我的眉心!迅疾的劲道让我一退再退,终于吐出一口血来。
母亲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我,眼里是慌乱的关心。
我笑,对上父亲冷俊的面容。他叹了口气:“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孩子!”
孩子么?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叫我!
如血一样的过去,从父亲的口中缓缓道来,在我面前静静流淌。五岁?原来五岁的我已经要承担一个家族的命运了。
父亲说,十多年前,帝都出了个有名的美姬叫苏小曼,一舞动京师,一曲掷千金。却是性情高洁,卖艺不卖身!当时的太子和还是八殿下的当今皇上都是她的入幕之宾。以至于后来出现了“二龙夺珠”之说。
父亲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夜空。那流动的暗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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