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要跟我硬拼!哈哈哈哈,这才是他吗?”
子言一把推开我:“你去看看你弟弟吧!”
“他,怎么了?”我的声音夹了一点颤抖。
“没事,小伤而已。”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寻了过去,只见莫琰手提半卷的大刀,手中惯用的长剑已不知所踪。他紧绷的身体都告诉我,他身体的极度疲惫,可是,他明亮的眼睛却让我明白他现在有多么的兴奋。
我站在那里,一手结果刚爬上墙的一个士兵的性命。
也许这场战争从来就不是我能阻止的。可是,那满目的伤兵,却在昭示着我们最终的下场。
昊天,你怎么还不回来?萧清寒,你怎么还不到?
身后,突然有不符的吵闹。我回过头,心头震动。
那些帝都的百姓,拿着粗糙的用具,纷纷走上城头来。他们前面,是淡笑的南宫昌平。
“皇上,娘娘。”南宫昌平对我和子言鞠了一躬。苍老的发色,却显出他一脸的淡然。“这是百姓的希望,我只是带他们过来。”
“你们……”我看向那些围过来的百姓,说不出话。如此生死之间,还有什么可说?
“郡主,不,是娘娘为我们帝都百姓所做大家伙都瞧在眼里,我们要娘娘继续做我们的娘娘!”有人如是说。
可是,我到底做了什么?
“皇上仁慈,我们都看在眼里,皇上是我们自己的皇上,我们自己来保护!”还有人如此说。
子言回头,眼里是看不懂的情绪。
百姓开始加入战局,虽然没有经过训练,虽然添了不少乱子,但是也弥补了战力上的空虚。
进攻忽然停止,只因为那些子谋的士兵在看到城墙上林立的百姓时都呆楞住了,都停止了手中的进攻,都停止了手中弓箭的射击。
子谋站在军前,眼色变换的看向城墙,然后扬起手,喊到:“收兵!”
而我,走过去,对那些百姓说了句:“谢谢大家!”身子深深的躬下去:“但是,请大家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里很危险。”
神,爱世人啊——
我的手抚上左腕的灼热。
我是神吗?一个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的神!
再站到那城墙上时,心里便没了先前的鼓噪。一切也不过如此罢了,早知道那个人不会如此放弃的。一时的撤退,也只是等着再来更加猛烈的进攻罢了。
于是,满目所见,再次进入生与死的循环。
只是这次,我搭箭挽弓,不再单单看着。
十天,那个人说要十天才到,我相信他就快来了。只要他一来,子谋便成了内外夹击。胜利,就在眼前了。
我嗽的一箭射落一个马上的骑士,望向远方。
到底有什么不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一样。
子谋想是也知道我们的意思,这一次的进攻竟然比上一次惨烈了许多,像是豁出去了要在太阳落山前取下帝都一般。
城墙上尽是伤兵,尽是渐渐露出失望之色的眼睛。我们,难道要败么?可是,怎么会!这是君意你留下的啊,你给我考虑了那么多,怎么会让我停在这里!
转身补上城头上因为倒下而留下的空白。扬手间,鲜血弥漫全身。可是,已经不想吐了。杀啊杀啊,杀一杀的就习惯了不是?
那些百姓,已经被我和子言禁止上城了。他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平静安康的生活。如何做得到让他们来见识这样的血腥。何况,那些军人上一次虽然不忍对他们下手,可是,这一次呢?子谋要取的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让人挡道!
手,忽然被谁紧紧的抓住,然后高高的举起来。我看到子言挺身站起,面色平静的对着战场说了一句:“朕和皇后与你们同在,非死不退!”
身后的目光忽然就灼热起来,我闭了闭眼。他们,果然是好单纯的孩子。单纯到为一句话便奋不顾身。
子谋眼中的精光忽然射向我,让我再次敏感的打了个颤。他忽然将手指蜷起来,含到口中。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突上云霄。
我直望了过去。
他笑到:“我也不想的,如果你不肯归服我,那么我便毁了你吧,神又如何?”
神?他竟然知道吗?
那黑潮一般的人群中忽然插入一个洁白无垢身影,飘飘立于一匹纯白的骏马之上。尽管战火烧焦了大片土地,尽管烟尘弥漫了半边天空,可是,那个身影一出现,仍旧成了破淤而出的白莲。
他的足尖点在马背上,马儿在兵阵中疾弛,竟然如入无人之地。
他面带浅笑,奔驰而过的清风拉起他的白衣,飘摇若仙。
他站在马背上,遗世独立般圣洁。他忽然对我莞尔,招手轻叹:“离妹妹!”
那般媚惑的姿容,那般幽雅寂寞的举止,我愣愣的看着他,如叹息般:“五哥——”
身边的战场骤然安静,每个人的目光都仿佛被那个身影牵扯一般不得动弹。如在修罗殿突唱一段圣洁的梵音。
他的每朵笑,每次步,都让人的目光无法转移。直到,手腕上突来疼痛,我才幡然醒悟——他竟然在对大家施术!不然,为何连我都如此痴呆了去!
我将身边的子言和莫琰用力一撞,他们猛然回过神来,眼神渐渐清澈。
子谋浅笑,眼中有刺骨的寒冷。
“你……是那狐妖的儿子?”子言皱眉出声。
白色骏马载着那白衣美人停在子谋身边,我看到他新月一样的眉轻轻拢了拢,然后抬头,仰望着子言:“是啊——”阳光从他背面照来,将他勾勒得薄如烟尘。“你把皇位给子谋吧,我不想对你动手。”他的声音清澈如泉水,带了流过深山的点点迷茫。
“五弟说笑了。”子言目光骤然冷下来,看向他。
他一别嘴,足尖在白马背上一点,缩到子谋怀里,却又探出头来,这次,眼睛却是看向我:“都怪你!要不是你在那碍着,子谋一箭就可以取他性命的。”明明是凶狠的话,到了他口里却既是无奈,又是顽皮。
他莹黑的眼珠动动,对我伸出手指来。白玉一样的手指在阳光下透了点红色:“那,我要摧毁你了哦!”
他又站起来,走到马头上立起。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马儿竟然依旧昂着头。他张开手,白色的纱飞舞起来。他双手呈环抱在胸前,轻轻一推,环中竟然闪过一道银光,银光过处,那些呆楞的士兵立刻清醒了过来。
那光芒渐渐若下去,悬空之中竟然出现一把布满银花和藤蔓的弓来,那弓上还斜插了一支小巧的金箭。
他立起手指,放到唇上轻轻一吻,轻喝到:“破——”
手揽弓,娇颜冷,一指放,箭已出。
那一箭竟然破开周围的风,欢快的低吟着朝我奔来。箭尖上卷起小小的旋涡,箭过处,竟然让我有时空逆转的错觉。
我望着他,冷道:“你明知道这些伤不到我。”话一出,心刹时就凉了。是啊,明知道。
可是,箭已到眼前。
我听到子默咯咯的笑,朝我摇了摇手指:“要乖哦!”
我听到人群之后,响起昊天震耳的惊骇:“小七小心——,那是破天箭!”
神吗?我看向那个巧笑倩兮媚惑众生的男子,他还真像。
箭尖靠近我,无助的颤抖起来。我站在子言身前。他是天子,只有他,不可以出事!
可是,我错了。那箭竟然在我面前尖利的一震,生生停住,然后一拐——我听到血肉撕裂的声音,我听到箭穿透身体的声音,我听到那声熟悉的闷哼。我一下子转过头去,然后跪坐在了地上。
血,从莫琰胸口那个仿佛烧焦的洞里汩汩的往外冒,他一脸惨白,却温柔的望向我:“你,没事吧?”
我呆住,捂住胸口。那里,似乎已经不再跳动了一般。
我听到子默的低笑:“谁说摧毁你就要杀了你才行?”那一声,竟像笑,又像哭。
肩被人握住,我没有挣扎,我已经不知道挣扎,只那么慢慢的,一步一步爬向莫琰。
你说过,你要守护我一辈子的啊——
你就这么笑着,流着泪看我,你要我拿什么表情去回复你啊——
你看我还在这里,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我还没告诉你,我有多么爱你。
我还没告诉你,我要和你走。
我还没告诉你,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我还没告诉你,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孩子,就连名字,我都想好了。
你不可以离开!如果你都离开了,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再听不到,再看不到,只一路跪行过去,拉起他的手,看着他慢慢的笑着,然后闭上眼。我埋下头去,埋在他的胸口。那里,再没有温暖跳动的心了吗?
我疯狂的笑起来,仰天长笑。血,流过嘴角,万分诡异。
我回头,瞪向那战场,眼已红透——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一声一声,在天地间来回萦荡,不息如索命之音。
砰——
一声轻响,左手腕上掉落一跟黑色的缠丝。
砰砰砰——
一根根的缠丝从手腕上掉下来,如一地的碎发。
诡异的黑色从那缠丝上升起来,渐渐绕满我的全身,掠起我的软甲。那软甲哧的一声撕裂开去,黑色从我身后缠成一股升腾起来,竟成一条咆哮的龙!
我轻轻笑着,那龙立刻张嘴怒吼;我轻轻说:“你们,一个也别想走!”,那声音竟从身后的龙嘴里传出很远,震得周围的山轰隆隆剧烈的抖动起来。脚下的大地仿佛被人拉扯,裂开一条条巨大的口子,仿佛将人吞灭的地狱。
“你——”我的眼睛里有微弱的红色缓缓流淌,我笑着对上那身白衣。他微微后退,发出一个但音节。
他身后那个男人肃着面容,一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放到身前。我笑:“你们都得死!陪我一起!”
“放箭!”那个男人扬手一指,雨点一样的箭向我射来。
身后的黑色巨龙一阵盘旋,那些箭停在我面前,然后纷纷回头。只是,这次,更快,更猛,仿佛闪电一般穿过那些惊愕的脸。
“我讨厌看到你们。”我平静的说。然后,场上倒下巨大的一片。地面裂开,将那些尸体一下子吞噬,又再合上,平静到看不到血迹,看不到杀戮。
我回过头,看向那两个人。
血从那绝美的脸上滑落。他一脸惊诧,死死推开身后的男人,可是,那个男人却始终抱紧他。眼神毫无波动的看向我。
他们身前,是碎成一地的白衣,上面流过淡淡的光芒。
“符咒么?再来一次吧。”我一抬手,黑色巨龙缠绕上来,仿佛听话的孩子。“你亲自去吧!”我拿脸蹭了噌它,它低低一吟,回应了我。
第51章神迹
黑色的巨龙在我身上缠绕着,然后一声怒吼斜冲过去,带起一地的烟尘。
子默突然站起,双手一推,那把弓再次出现在他手中。他双目之中再没有平日的艳丽,只有静静的专注。长衣飘飘,血迹刺目惊心。手指一动,一道凌厉的金光从他指尖喷薄而出,竟比刚才的那一箭绚烂得无法相比。
黑龙仿佛受了刺激一般,一声怒吼,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只有我站的城墙一直安稳得如同超然世外。
一金一黑,急速的靠拢着。
我微笑,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身旁的子言拢着眉看着我。
子默扬着头,身后,是拉着他的手嘴角上扬的子谋,那眼里竟然仿佛什么都撼不动一般。
金与黑,仿佛是昼与夜交汇的那一刻,当二者相撞,孰胜?孰败?
可是,那样的碰撞没有出现!
在二者即将相撞的那一刻,忽然有一道柔和的白光缓缓的笼罩下来。明明只是一道光,可我似乎看到两只手,一只轻轻的抓住那只金色小箭,一只手慈爱的抚摩了一下那愤怒翻腾的黑龙。
于是,两股力量奇异的和谐了。
白色的光芒渐渐凝聚到一起,极其缓慢的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朦胧的美,看不清脸,看不清身体,仿佛只是一团雾气,可是就是单纯的让人觉得很美而已。不同于子默的妖异超然的美,她的美让人觉得安心,让人觉得温暖,让人想要靠近。
我看着她,我可以感到那半空中的模糊身影转过来看着我笑。那一笑,让我的心充实起来,那种被所有人抛弃,被所有人遗忘的感觉慢慢抽离。我看着她,我可以感到自己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我望着她,忽然就笑了。不再是开始那种虚无平静到让人害怕的笑,是那种
从心里慢慢洋溢膨胀出来的笑。我张口,唤了一声:
“妈妈。”
我感到所有人一愣,惟有那个白光笼罩的身体绽放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她探开手,一只金箭躺在手心,另一只手竟然握着一把黑色的剑,剑身上紧紧缠绕着一条狰狞的黑龙,那黑龙咬着剑体,竟然慢慢的融合了进去。然后剑身慢慢变得透明起来,透明到可以看到一条小巧纤细的龙在里面缓慢的游动。
她手一扬,那把剑便亲热的向我扑来,仿佛孩子一般。剑上竟然没有一般宝剑的寒气,反而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她未启口,我却仿佛听到她的声音近在耳边:“此剑乃阴气所化,名殇,喻死亡之意,嗜血,惟有死而复生之人可御之。儿心本仁,何苦若此。”
“可是,”我望着她,明明感到自己在流泪,却遗忘了伤心的感觉,“妈妈说过,有人在这里等我,可是,”我回过头去,莫琰安静的躺在地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如果他们都离开了,我,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低下头去,额前的碎发迷了眼。
战场上突然骚动起来,一直呆在后方的贺则争先拜服过来,整整一个军队纷纷匍匐在地上,大呼:“创世女神——创世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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