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立场代表了天下文人的立场。”
这样啊,“其实你自己也有把握的吧,你早就为如今的形势打算了很久了。”我喜欢这样不服输的人。
“即使没有完胜的把握,总有一相对决的机会的。”他负起手,扬起头。夜风将他的发丝长长的拉起,让我想起那个马背上的少年。暴戾、乖张点点褪去,剩下的是作为帝王的气势和沉着的步步为营。再不显山露水。
“看样子,我高估了自己啊,似乎我已经没有多少用了呢。”我支着下巴,皱着脸看他。
他呵呵笑着,笑声低沉,但一波一波传得很远……
“这个,你拿着。”我将琥珀石放到昊天手心。他手掌收拢,看向我:“理由?”
“莫琰手中有京畿戍卫队的飞羽令,且他自己做了三年京畿戍卫队队长,对帝都是最熟悉的,他不能走。而能办到的,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我望向他的眼睛,那浅浅的色泽静静的流淌着。
他五指一扣,闭眼道:“好,我去!如果你少了半根毫毛,就算是他我也要向他讨回来!”
我陪笑到:“放心放心,不会的。有这个东西,”我亮了亮手腕,“目前为止,除了自己,好象还没人能够伤害到我呢。”我讨好的拉着他的袖子,只是……为什么感觉自己这么像讨主人欢喜的小狗?
昊天的眼角荡漾开一丝笑意,拍拍我的头,拿着琥珀石离开了。
我忍不住抽了两抽:居然拍我头!还真把我当小狗了?
门外传来莫琰的声音:“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那坚定的语气,浓浓的关爱,让我的心点点暖和起来。
手抚上缠丝。缠丝已经恢复原状,看不出一丝异样。难道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遇到那些解开我心结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么,谢谢你!
腰上的温暖让我安心。莫琰的气息近在咫尺:“放心,没事的,大不了我们离开就是了!”他低声笑开。
“你怎么这样!”我踩了他一脚,“没有责任心!谁说会摆平这一切的?”
他摇晃着脑袋,用无比疑惑的表情对着我:“说过吗?说过吗?”忽然一转,“说过什么都好,我只要你记得:琰会一直守护你的!只要你不受伤害就好!”
“恩。”再想不出别的话来回应他,只将手覆上他放在我腰上的手背上。
一双手,温暖两个人。即使战火纷飞,也要与你同行。
第50章作战
我站在城头上,身着石青色软甲,手握银色长弓。身旁是单手执剑却始终一脸淡定的京都戍卫队队长莫琰。子言穿着皇帝特有的玄黑软甲,头顶红色羽翎,一身缠绕的五爪翔龙昭示着特万人之上的身份。他站在城墙上,如挺立的高山。肃穆的面容,让身边的士兵都跟着他的一举一动行动着。
初生的朝阳投下万丈光芒,染镀了万里河山,也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这个帝王浑身蒙上一层金光,如那架着九头龙车穿越天穹的阿波罗神。
身边金丝绣线的“帝”字猎猎飞扬——
我望下城墙,那里站着另一个神:在如吞噬一切的磅礴军阵中,那个男人腰悬利剑,脚跨血色战马鹤立鸡群。冷冷的唇边绽开一个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眼中,仿佛他要的只需他勾勾手指就可。
队已列好,箭在弦上,只需一声令下,即可血肉模糊,即可山河定主。
“二弟,念在兄弟一场,你夺我皇位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君子谋双腿轻夹,血色战马出列一步,却有立刻停下。他的嘴角至始至终都带着那藐视的笑容。
只是,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咆哮怒吼的二殿下了,如今的他站在这里,捍卫的是自己的帝位,也是自己的尊严,或者还有当初那点不甘。
“大皇兄,如今朕为帝你为臣,怎么如此不尊?念在兄弟一场,朕不跟你计较。”子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看向子谋军中飘扬的幡旗,上面赫然打着:复天子,诛奸臣。
十多万排布整齐的两军,形成两汪黑色的海洋,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是帝师。
而如此肃杀的气氛之中,两军主帅却一丝不苟的上演着兄友弟恭的画面。
我微露笑容,眼看向子谋军后。那黑色的海洋后是泛着晨光的白甲。那里,是贺则的军队吧?我微一皱眉:昊天,你怎么样了?
一道灼灼的视线拉回我神游的心思,抬眼,对上一双冷冽的眼:“你过真做了他的女人!”他站在军前,如此说。
“不!”我跨前一步,站在城头,遗世独立般,“我做了他的皇后!”手一抖,一卷黑色在手中打开,背面那“圣旨”两字清晰招展。
“这是先皇遗旨,大哥要不要看一下。”我一手提着圣旨,双眼看向子谋。
“遗旨?”他看向我,眼神傲慢,“我要的东西便要自己去抢!你也如此!我当初说过的话不会变的!”
我的眼神越过他,压下心里的那股不安和躁动,眺向那整齐的军阵,用尽力气大声道:“先皇遗旨在此!二殿下君子言继承皇位顺天应命,谁若再跟大殿下君子谋行这大逆不道之事,便是犯上作乱!还不快快投降!”
黑潮之中忽起一阵骚动。他们一直以来的信仰是大殿下继承皇位是应了祖制,也是这些一直跟随他左右的人对他神一般的英姿的崇拜。可是,犯上啊,如果失败,全家都要被诛的。
“跟着我,可曾败过?”简单的一句话,简单的语气,那个人弯着嘴说出来,就连眼睛也从未看过那些骚动的士兵,可是,那些骚动却真的在这一句话中平息下去了。
排山倒海的“大殿下即皇位”汹涌而去,震得阳光烁眼。
这,就是对于神的信仰吗?我的手扣住手中的黑色圣旨。阳光中,那个人的笑脸变得模糊。
他单手拔剑,极其缓慢的动作,剑的啸鸣却敏感的传入我的耳朵。他一字一字“我要的,总是要抢到的”,然后是一声刹那传到耳边的:“给我把我的东西夺回来!上!”
寂静的海面刹时波涛汹涌,那黑色的浪潮向城墙袭来,似乎要将一切淹没在深暗不见底的幽暗之下。
流矢、飞箭在眼前穿梭,织成一副美丽的网。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银弓瑟瑟做响,身边是那掠过我而去的箭矢,或是一到我面前就直接掉在地上。
手腕上的红光从未如此强盛过,灼热得让我感到半边身子都燃烧起来。
我看到那些刚刚还站在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去,却因为莫琰精心的布置,总有人马上顶替上来,然后再倒下去。
我看到脚下是堆积的尸体,渐渐的码到有小半的城墙高。
我听到子谋猖狂的笑声:“二弟,我什么都不耍,我们来好好的打一仗,看你有没有资格从我手中把这河山抢过去!”
我的心好痛,为什么,为什么看到这么多人在眼前死去,心会如此疼痛。我不是不关心那些无关的生命吗?我不是自私的女人吗?我不是扬言要守住这帝都吗?
眼前时而一片黑幕,时而光芒万丈。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急速交替的生死。身体中,有什么在苏醒,又有什么在沉睡。可是,我一动也不能动。
“都给朕看着!这就是天佑!”后领忽然被提起来,我悬在空中,急速而来的一箭在我面前一阵尖锐的鸣叫,然后坠下去,插在城下一个正在往云梯上爬的士兵身上。他一声惨叫,从半空跌落,摔在那码起来的尸体上。
身后轰然炸开士兵的欢呼:“天佑我!天佑我!”
我回头,眼瞳收缩起来。
城墙上全是浴血奋战的士兵,每个人都仿佛是从血堆里捞起来的。有手上缠绕着染红的布条的,有少了胳膊腿的,可是,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欢呼。
子言肩胛上也插了一支削去半截的箭,黑色的软甲上湿漉漉的,看不出血的颜色。眼里满是憔悴,却也满是猩红。
只有我,一身洁净,一身圣洁,却也让我觉得我是一身罪恶。
“你受伤了?”我惊诧的看向他,“还不去包扎一下吗?”
他暴戾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没有那个空闲!我不好过,他也未必好过!想不到他如此好胜,竟然要跟我硬拼!哈哈哈哈,这才是他吗?”
子言一把推开我:“你去看看你弟弟吧!”
“他,怎么了?”我的声音夹了一点颤抖。
“没事,小伤而已。”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寻了过去,只见莫琰手提半卷的大刀,手中惯用的长剑已不知所踪。他紧绷的身体都告诉我,他身体的极度疲惫,可是,他明亮的眼睛却让我明白他现在有多么的兴奋。
我站在那里,一手结果刚爬上墙的一个士兵的性命。
也许这场战争从来就不是我能阻止的。可是,那满目的伤兵,却在昭示着我们最终的下场。
昊天,你怎么还不回来?萧清寒,你怎么还不到?
身后,突然有不符的吵闹。我回过头,心头震动。
那些帝都的百姓,拿着粗糙的用具,纷纷走上城头来。他们前面,是淡笑的南宫昌平。
“皇上,娘娘。”南宫昌平对我和子言鞠了一躬。苍老的发色,却显出他一脸的淡然。“这是百姓的希望,我只是带他们过来。”
“你们……”我看向那些围过来的百姓,说不出话。如此生死之间,还有什么可说?
“郡主,不,是娘娘为我们帝都百姓所做大家伙都瞧在眼里,我们要娘娘继续做我们的娘娘!”有人如是说。
可是,我到底做了什么?
“皇上仁慈,我们都看在眼里,皇上是我们自己的皇上,我们自己来保护!”还有人如此说。
子言回头,眼里是看不懂的情绪。
百姓开始加入战局,虽然没有经过训练,虽然添了不少乱子,但是也弥补了战力上的空虚。
进攻忽然停止,只因为那些子谋的士兵在看到城墙上林立的百姓时都呆楞住了,都停止了手中的进攻,都停止了手中弓箭的射击。
子谋站在军前,眼色变换的看向城墙,然后扬起手,喊到:“收兵!”
而我,走过去,对那些百姓说了句:“谢谢大家!”身子深深的躬下去:“但是,请大家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里很危险。”
神,爱世人啊——
我的手抚上左腕的灼热。
我是神吗?一个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的神!
再站到那城墙上时,心里便没了先前的鼓噪。一切也不过如此罢了,早知道那个人不会如此放弃的。一时的撤退,也只是等着再来更加猛烈的进攻罢了。
于是,满目所见,再次进入生与死的循环。
只是这次,我搭箭挽弓,不再单单看着。
十天,那个人说要十天才到,我相信他就快来了。只要他一来,子谋便成了内外夹击。胜利,就在眼前了。
我嗽的一箭射落一个马上的骑士,望向远方。
到底有什么不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一样。
子谋想是也知道我们的意思,这一次的进攻竟然比上一次惨烈了许多,像是豁出去了要在太阳落山前取下帝都一般。
城墙上尽是伤兵,尽是渐渐露出失望之色的眼睛。我们,难道要败么?可是,怎么会!这是君意你留下的啊,你给我考虑了那么多,怎么会让我停在这里!
转身补上城头上因为倒下而留下的空白。扬手间,鲜血弥漫全身。可是,已经不想吐了。杀啊杀啊,杀一杀的就习惯了不是?
那些百姓,已经被我和子言禁止上城了。他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平静安康的生活。如何做得到让他们来见识这样的血腥。何况,那些军人上一次虽然不忍对他们下手,可是,这一次呢?子谋要取的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让人挡道!
手,忽然被谁紧紧的抓住,然后高高的举起来。我看到子言挺身站起,面色平静的对着战场说了一句:“朕和皇后与你们同在,非死不退!”
身后的目光忽然就灼热起来,我闭了闭眼。他们,果然是好单纯的孩子。单纯到为一句话便奋不顾身。
子谋眼中的精光忽然射向我,让我再次敏感的打了个颤。他忽然将手指蜷起来,含到口中。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突上云霄。
我直望了过去。
他笑到:“我也不想的,如果你不肯归服我,那么我便毁了你吧,神又如何?”
神?他竟然知道吗?
那黑潮一般的人群中忽然插入一个洁白无垢身影,飘飘立于一匹纯白的骏马之上。尽管战火烧焦了大片土地,尽管烟尘弥漫了半边天空,可是,那个身影一出现,仍旧成了破淤而出的白莲。
他的足尖点在马背上,马儿在兵阵中疾弛,竟然如入无人之地。
他面带浅笑,奔驰而过的清风拉起他的白衣,飘摇若仙。
他站在马背上,遗世独立般圣洁。他忽然对我莞尔,招手轻叹:“离妹妹!”
那般媚惑的姿容,那般幽雅寂寞的举止,我愣愣的看着他,如叹息般:“五哥——”
身边的战场骤然安静,每个人的目光都仿佛被那个身影牵扯一般不得动弹。如在修罗殿突唱一段圣洁的梵音。
他的每朵笑,每次步,都让人的目光无法转移。直到,手腕上突来疼痛,我才幡然醒悟——他竟然在对大家施术!不然,为何连我都如此痴呆了去!
我将身边的子言和莫琰用力一撞,他们猛然回过神来,眼神渐渐清澈。
子谋浅笑,眼中有刺骨的寒冷。
“你……是那狐妖的儿子?”子言皱眉出声。
白色骏马载着那白衣美人停在子谋身边,我看到他新月一样的眉轻轻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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