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
黑崎面露不悦,刚想再说什么,可话音未落,一个肉包子大小的拳头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砰!”
“呃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黑崎被路飞的拳头推着不断倒退,径直飞出了身后的露台,眼中满是惊恐和骇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面两人竟然敢在他的地盘动手。
“大胆!”
站在一旁服侍还未曾退出去的银丸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大喝一声,下意识将右手伸进左手衣袖之中,做出拔刀状态,同时踏步向前,逼近卡尔。
在他看来,在路飞和卡尔两人中,卡尔才是那个主导者,而路飞则是一直担任着打手的身份。
“刺啦~~”
一把短刀划破衣袖,在摇曳的烛火下反射出凛凛寒光,直逼卡尔面门而去。
刀锋距卡尔眉心不过一臂之距离,却陡然停住,再也无法寸进。
银丸瞳孔骤缩,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发现那原本华贵无比的榻榻米,此刻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正不断蠕动着,仿佛一坨不可名状的生物聚合体,如活物般骤然收紧,死死咬住了他踩在上面的双脚,并且沿着小腿不断向上侵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那些细腻编织的蔺草正像肌肉纤维般贲张、蠕动,边缘处甚至有细密的齿轮探出头来,咬合、转动,发出精密的啮齿声。
他想抽腿,却纹丝不动。
他想挥刀,刀刃却堪堪悬在卡尔眼前,再也递不进半寸。
银丸就这么被困在了原地,手中那原本方便隐藏的短刀此刻却成为了他最大的遗憾,哪怕他拼尽全力伸手去够,却还是连触碰到卡尔衣角都做不到。
卡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蹲下身,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搭在那女孩身上。
“抱歉,连累你了,先把衣服穿上吧。”
女孩一动不动地躺在瓷盘里,身体僵硬得像人偶,唯有眼珠尚能动弹,死死盯着他,里面有泪光,有恐惧,却还是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动作。
卡尔立刻猜出了真相。
“不能动吗?如果是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女孩盯着他,水灵灵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第一次很快,第二次却很慢,似乎是认命了一样,又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然后她闭上眼,再没睁开,倒是眼角挤出了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到那白瓷盘上,如同珍珠一般。
“唉~~”
卡尔叹了口气,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人为了防止女孩在餐盘上乱动,所以便提前喂了药物,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却还能保持意识清醒,像是鬼压床一样,那种恐怖和无力感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崩溃。
当然,这种药或许也是为之后的环节做准备。
毕竟这女孩全身赤裸,全靠食物遮挡一些隐私,待到食物吃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大家都隐约能猜到一些。
如今女孩无法自由活动,便只能靠卡尔代劳了。
好在他的衣服比较宽松,倒是不用紧巴巴地去穿,粗略一套便将身体遮了差不多,用腰带系好,便已看不出异样,再随意一抖,其身上摆放的那些寿司、鱼片之类的食物,便也应声顺着衣袍掉落在地上,堆的如同小山一样。
甚至卡尔还注意到,在女孩某些部位还填着一些似乎是蘸料的液体酱料,只是他如今却是不方便清理,只能委屈一下这件新衣服了。
“八格牙路!”
屋外、楼下,怒喝声如潮涌来。
是那些武士。
路飞刚刚那一拳倒是没怎么收手,导致动静很大,连三楼露台的栏杆都撞碎了,所以此刻屋外、楼下的武士便已经被惊动了。
只是,卡尔这次并没有嫌路飞把动静闹的太大,反而是对路飞说出了很久之前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那是...当然的了!”
路飞戴上了自己的草帽,压了压帽檐,让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很生气的那种。
话音方落,整间和室的榻榻米同时活了过来。
身后,举着长刀怒喝着踏步杀来的武士们也遇到了和银丸一样的情况,脚下原本人畜无害的榻榻米朝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不断撕咬他们腿上的血肉。
成千上万的草纤维剥离、重组。
不过瞬息,这片曾经跪坐宴饮的华美地面,已然化作一片翻滚的机械海洋。
“啊!!”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但这还没完...
卡尔一只手搂着女孩,另一只手凌空一挥。
“嗡嗡~~”
房间四周立刻传出一阵磨人耳朵的轰鸣。
武士们惊恐地四周张望,却发现那些墙壁、楼柱、天花板在不断的共振中全都变了一副模样。
银丸艰难地转头,瞳孔猛然收缩。
那些覆满华贵漆料、雕饰繁复的木质墙壁,正在褪去表面的温润。
原本被高级漆料覆盖着的木质纹理再次浮现于表面,不断延展、裂开细密的缝隙,从缝隙中探出六角形的鳞片状木片,一片挨着一片,层层相叠,如蜂巢一般,如鱼鳞一般。
而后...
“唰!”
所有的六边形鳞片以做最上面的边为支点,突然整齐划一的抬起,一秒后再同时落下,抬起、落下,如此循环往复,像千万只振翅的蜂群齐声共鸣,一遍...又一遍。
这一刻,所有的武士心里都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栋楼,正在慢慢在苏醒。
“嗡~~嗡~~~”
诡异的景象和不断灌入耳中的魔音几乎让这群武士心神崩碎。
他们拼命地挣扎,试图用用手中的刀去切裹在腿上的草席,好不容易将其割开一个口子,露出的却不是他们想象中一根一根处理过的稻草或者灯心草,而是一个个草色的精密零件。
螺丝、齿轮...
他们切开的不过是一堆零件聚合在一起的产物,却很少对零件本身造成伤害。
于是,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那些崩裂掉落出去的零件很快又回归了草席之中,继续涌动着发挥它们的作用,如同不眠、不休、不止的恶鬼。
“呃啊!”
终于,有武士接受不了这种残酷的现实,竟狠下心来一刀斩向自己的双腿。
刀光一闪,留在原地的血肉瞬间被涌动的草席包裹,上半身则是失去支点无力倾倒,而后那武士双手并用,不断向着门外爬去。
直到他好不容易爬到了门之时,却突然迎面吹来一股恶风。
“楼里...楼里怎么可能有风?!”
疑惑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滋生,瞳孔止不住地颤抖,心脏狂跳几乎要撑开胸膛夺路而出。
而很快,他便知道了那风是从何而来。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颤动,楼梯断裂,廊柱倾斜。
整栋大楼开始倾倒,楼下往上面赶的武士们像罐中的石子般被剧烈摇晃,东倒西歪撞成一片,有人从断裂的楼板跌入一楼,有人被崩塌的天花板压住身体,惨叫声杂糅成一片,最终淹没在更大的轰鸣中。
屋内的武士则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分明被固定在地板上,可地板却诡异的转移到原本天花板的位置,使他们成为了倒吊着的人。
“吼~~”
在卡尔虚握的五指和怒吼声中,三楼的露台向外翻折、延展,大量的木质与少量金属交织重组,化为覆满鳞片的狰狞龙吻,怒张的巨颚中,断木如獠牙般纵横交错,将一扇扇门扉吞入咽喉。
仅仅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呼吸,那自斩双腿的武士便和那些还在楼梯间、走廊里、厅室间狂奔的武士一样,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向无尽的深渊。
有人拼命扒住门框,指尖嵌进木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被翻滚的齿轮卷入;有人挥刀乱砍,砍中的只是无尽杠杆和齿轮;有人已经放弃抵抗,瘫软在地,被裹挟着滑入黑暗深处。
而后,等待他们的便是碾轧。
没有哀嚎能传出龙喉,只有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齿轮声,像是巨兽在咀嚼草料。
银丸的双腿已经完全没入了地板。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盏原本华贵璀璨的枝形吊灯,此刻已被六角形鳞片层层包裹,悬垂而下,颤颤巍巍,像一颗刚刚睁开的巨眼。
他终于看清了。
这不是楼。
这是一条龙。
一条黑色的龙。
而他,也将成为龙的血食。
只有那些女子和一些无关人士,被藏在了龙腹的空腔之中。
视角拉伸,斗转星移。
龙首之上,正站着一个头戴草帽的男孩,以及一位白色单衣,怀里还搂着一个女孩的男子。
路飞没有回头,只是感叹了一句:
“好大一条。”
卡尔没有答话。
他的视线越过龙吻,越过满街惊恐的面孔,越过火光与刀光,落在空地上那个瘫坐在地、满身狼狈,却又被无数武士保护着的黑崎身上。
龙首缓缓垂下,巨口微张,喉间仍有未散的余音。
卡尔看着他,像看一粒即将被碾碎的砂砾。
“龙...是龙!”
很多人已经被吓傻了,甚至连手中的刀剑都差点握不住。
机械长龙听不见他们的呼喊和恐惧,只是自顾自地张开巨口,将积压已久的愤怒倾吐而出。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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