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可没想过这么轻易地放过柳小桃,继而,得寸进尺地一笑,“都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说着,就是伸手摸进了柳小桃的衣襟。
这时,门外却是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地禀报,“主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这是煞风景,沈浩蹙眉,哑着声音回了句,“先让他们等着!”继而,又是忙着手上的活计,都四月的天了,这小鬼怎么还穿这么多衣裳,真是难扒。
“什么事?要是急的话,就先去吧。”柳小桃面容燥红,可是尚还保持着理智,昨夜才折腾完,自己可不想又腰酸背疼一番。
“没事,”沈浩吻着柳小桃的脸颊,含糊不清地道,“今个准备带你去庙里祈福的,可是祈福,哪里有咱们造儿子重要,你说是吧。”
“哪里哪里,”柳小桃连忙辩驳道,“去庙里祈福得儿子,也是很重要的,咱们先祈完再造,一定事半功倍啊。”啊呸,自己这都是说的什么,这不是间接答应了沈浩又一轮的摧残了吗。
果然,沈浩听闻这话,蓦然起身,其实今个定好的祈福,一是替自己老毛病犯了,卧床休养的父亲求个平安,二也是顺道带柳小桃散散心,看着这丫头今个这么阴郁的样子,今早做汤,连盐都忘放了。
“这可是你说的,祈完福回来,咱俩就造儿子。”沈浩一板一眼地道,模样比那要糖吃的狗儿没什么两样。
“嗯,”柳小桃僵着身子点了点头,“祈完福回来,咱俩就造。”
沈浩得意地一笑,罢了,对着门口喊道,“莫白,给马车换匹快马。”
丫的,这人是有多急啊。
缀着流苏的马车朴实而不失身份,里头还铺着软软的褥子和软枕,一方别致的案几上,还摆放着柳小桃爱吃的点心。
方圆五十里,最灵的,莫过于清平县郊外的灵台寺,可如今,公主祈福,封了灵台山,四处都有士兵把守,自然是去不了的,何况,就算是请柳小桃去,柳小桃也不屑和情敌一同拜佛吧。
“听说,法华寺很灵,”沈浩靠在马车上,一边做着讲解,一边又是贴上柳小桃的后背,“不过,我听说,法华寺附近有个送子观音庙,更灵。”
柳小桃一颗蜜饯还未入口,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斜眼偏头,“天天就是说造儿子,造儿子,要是万一生了个女儿,你还敢不要了?”
“要!要!要!”沈浩点头点得如小鸡啄米,“儿子女儿都要,只要是你生的就好,咳咳,只要,我们多实施点造人过程就好。”
柳小桃半边脸都是冷汗,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这家伙的时候,看着挺正常的啊,难道,真的是自己魅力太大,勾起了这家伙对女人无限的渴望?
下了马车,还有一段山路要行,柳小桃打算步行,沈浩却固执地要莫白寻了两顶竹轿子来,无奈,柳小桃又这般被哄上了轿子。
看着自己愈发发福的身子,柳小桃不禁地叹了口气,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可就要成了皮球了。
想到昨夜沈浩贴在自己耳际说自己还是太瘦了,还得再吃胖一点,肉肉的,才好生养。
这家伙一定是属狗的,柳小桃看着前头轿子里的沈浩,笃信着,恩,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求了两只签,法华寺的方丈又请沈浩进去说话,说是上回和沈浩讨论佛法时,沈浩提出的一个疑问,自己有解了。
柳小桃不知道沈浩什么时候单独来过这法华寺请教方丈,心中又有怎样的疑惑解不开,只知道,当自己留在后院厢房里,等着沈浩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个,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在遇到,又时时渴望遇到的人。
“娘亲?”隔着翠绿的斑竹林,光是个侧面,柳小桃就是认出了那个抛弃自己,还把自己卖了的陈十娘,此时,她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借宿在这寺庙里的一位姑娘,大抵,是劝着这二八年华的孤女嫁给城东某位跛子少爷。
“诶哟,你想啊,你嫁了过去,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怎样都比你守着你娘的尸体过日子好,这今个都是四月天了,你娘再放上两日,可都臭了。”
这番说辞,不禁,就是让柳小桃想到了来家里劝说自己的米牙婆。
“明月,给那位姑娘三锭银子,让她把她娘安葬了。”柳小桃站在台阶上,扬声道。
正在交谈的两人皆是一怔,那孤女连忙抬眼,作势就要跪下道谢,口里“恩人恩人”不住地喊着。
陈十娘一回头,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藏不住的恐慌暴露了一切,拔腿欲走,竟然发现,自己连抬腿的勇气都没有了。
眼前的柳小桃十三年前,不过也是个趴在床头哭着不要自己离开的女娃娃罢了,为何如今,竟然会让自己心生一种没来由的忌惮,不仅仅是身份,更是柳小桃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气质。
“好久不见了。”柳小桃踱步下了台阶,犹豫了许久,本还想喊一声“娘亲。”却发现,自己当着这个女人的面,却再也无法喊出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这两个字,自己曾是多么的希望,可以再见到娘亲一眼,好好问一问,当初的离开,是不是有苦衷的,可自从,知道陈十娘不仅暗地里把自己给卖了,还把着爹爹留给自己的玉佩给当了,这个女人不过养了自己三年,和心疼了自己十三年的薛老头,是绝不能相比的。
“姨……姨娘。”陈十娘面色惨白,浑然寻不到一个称呼,慌乱回了一句。
柳小桃偏头看着这个华发已生的女人,听沈浩说,这陈十娘跟着邻村的大官人跑了后,又生了个孩子,可孩子还没落地多久,又是被那家人赶了出来,理由是,手脚不干净,方才听了这两人的对话,只怕这陈十娘又是做了三等的牙婆,到处谋生,看来,那卖玉佩的钱,也早逝被这陈十娘花完了。
“进来吧,我有话问你。”柳小桃转过身,还未踏出一步,脚下却是一重,低下头,却见得陈十娘抱着自己的脚踝,转眼又是哭喊起来,“小桃,小桃啊,娘对不起你,你千万不要怪娘,娘也是没有法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柳小桃面无表情,只是抬了抬腿,冷冷道,“你起来。”
“不!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陈十娘哭得撼天动地,这个人,这是颇会演戏了。
就连明月也在一旁感叹道,这陈十娘,架势虽然大,可眼边,却只挤出那么两滴眼泪,还真当姨娘是傻子了。
柳小桃索性抬起头,不去看这陈十娘,悠然道,“我真是,不怎么想原谅你。”
“小桃啊,这不管我的事,”陈十娘又是紧紧攀上柳小桃的衣角,哭喊道,“是那温碧仪逼的我,她说,要是不将你那襁褓做一份一模一样的给她,她就派人把我的女儿卖到窑子里去,小桃啊,春儿她才十二岁啊,这不是要她去那下贱地方做雏儿吗?”
春儿?十二岁?那自己那日看到陈十娘抱着的奶娃娃,想到那日陈十娘神色紧张的样子,柳小桃眉眼一紧,这陈十娘,居然连拐卖人口的事都干上了。
“对啊,她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吗?你可以那么疼她?为什么,却对我像丢破鞋一样地扔了不管?”柳小桃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温碧仪怎么会和你有交集?襁褓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十娘见柳小桃没有大怒,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爬了起来,又有些忌惮地看了看明月清风。
柳小桃自然懂,背过身,往屋里走,抛下一句,“进来说话。”
080哎哟,楚楚可怜呢
进了屋,柳小桃直接往这圆木椅上一坐,托腮看着搓着衣角的陈十娘,忍下心中的不平和疑惑,“坐吧,一直站着,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奉茶不成?”说罢,又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火,偏过头,尽量不去看陈十娘。
“小桃啊,其实……。”陈十娘有些扭捏,“其实,十三年前你还真不能怪我……。”
好笑,难道自己还要抱着她的大腿去感谢她,谢谢你啊,娘亲,多谢你抛弃了我,让我养成了自立自强的性子,不惧挑战。
“拣重点的说。”柳小桃已经没什么耐心。
“小桃啊,因为,因为其实,这么说吧,其实你真的不是我的亲生女儿。”陈十娘鼓足的勇气。
“好笑,刚才是谁一口一个娘亲自称的?”柳小桃猛地站起,眼里突然噙满了泪水,自己再也是忍不住了,她可以不要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却不能为了逃脱编出个这样的谎话来哄自己。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柳小桃木讷了。
“小桃,你听我说,你当真,不是我和大勇哥亲生的,记得是十六年前,淮南王叛乱,一直打到了江北,那年,大勇哥冒着雪夜回来探亲,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说是在战场上捡来的,被埋在一堆尸体下,三天了,不吃不喝,居然活了下来,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抱了回来,那个孩子,就是你。”
“当时你病怏怏地来了家里,身上只有一块襁褓和佩玉,玉佩倒还有些用,可是襁褓上,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我只收好了,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前几个月,温碧仪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逼着把那襁褓偷出来,所以,我回了渔村,还看到了米牙婆,当时是我不对,当时春儿病重,我急着用钱,就和米牙婆商量。”
“商量把我卖了?”柳小桃眉眼一挑。
“小桃,我也是为你好啊,在锦衣玉食里头,纵然守寡,也比守着一件茅草房要好吧。”
“够了。”柳小桃慢慢吐出两个字,之前的话已经让自己大脑缺氧般,一片空白,原来,自己一直坚持的那些亲情不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原来,自己对于娘亲唯一一点的念想都是那么可笑,自己,不过是个弃婴罢了。
陈十娘缀着手,颤巍巍地站在一旁,半晌,柳小桃才是偏过头来,有气无力地道,“温碧仪拿我的襁褓做什么?”
“不知道,”陈十娘连忙摇头,“我只是拿去给她,只是听她的意思,是要照着做一份一模一样的,可是用途,我就不知道了。”
柳小桃垂下手,这番来祈福,还真是祈出了无限的“惊喜”。
外头传来明月的通报声,说是小侯爷出来了,寻了自己回去。
“你走吧。”柳小桃昂起头,对着陈十娘道。
陈十娘如同被大赦了一般,嘴角藏不住的欢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了过去,本还以为,按照柳小桃如今的身家地位,可是要把自己抓到那大牢里好好关上几年才消气,谁料前脚才转,后脚柳小桃冰冷冷的声音就到了,“我是说,离开巴陵城,哦不,离开青州,永远不要回来,也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不是柳小桃心狠,如今这温碧仪拿了自己的襁褓还不知道做什么用处,可无论如何,自己的一个把柄已经在人家手上了,如今,且不管这陈十娘对于温碧仪还有没有利用价值,自己,是不能再让温碧仪抓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了,想到温碧仪那句“我,还会在回来的。”柳小桃的心就是凉飕飕的。
出了厢房,陈十娘早就是跑得没影了,院子里,只有那日光照着斑竹,投下一簇光影,光影下,站着的,是等候片刻的沈浩,身后,还杵着那可怜兮兮的孤女,看样子,沈浩也该是见过那可怜人了。
“走吧。”柳小桃勉强扯出几分笑,强作淡定,自己如今,还不想轻易告诉沈浩这件事。
如今和沈浩越是亲密,柳小桃就越清楚沈浩背后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有着如此广泛的眼线和桩子的沈浩,到底清不清楚陈十娘这件事,还有待考证。
如果沈浩是知情不报,自己也没必要让沈浩知道自己全然知晓,纵然自己和沈浩再恩爱,可是某些原则性的东西,自己必须保留。
沈浩搂过柳小桃,却没有出院子的意思,而是指了指这瑟瑟缩缩的孤女,道,“你惹来的,还得等着你解决。”
柳小桃挑眉,自己不过是给了人家三锭银子,如何又惹事了?愣愣地回了一句,“是不是给银子给多了?要不,我回去给你捏肩揉腿,补回来?”
沈浩摇摇头,不说话,只是笑。
这时那孤女才是猛地跪下,对着柳小桃就是磕起头来,“丁香的母亲得以安葬,全靠恩人的慷慨相助,下半辈子,丁香愿意做牛做马,偿还大恩。”
“不用不用,”柳小桃连忙扶起这叫丁香的孤女,谁料这丁香泪眸一眨,“如今丁香也是无处可去了,方才那陈牙婆过来劝说丁香嫁给那跛子少爷,若是恩人不答应,丁香只怕,只能走上那条不归路了。”
哟,这哪是求,明明就是威胁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故意让自己拒绝不了吗?在历经了温碧仪和宋长歌两大棘手人物后,柳小桃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手一松只道,“夫为妻纲,我只听夫君的。”
这样一下,就是把皮球踢回了沈浩那边。
柳小桃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浩,面上是一副人家都听你拿主意的样子,可是心里头,却是盘算着,你可是得给我好好答,若是答得让我不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浩一笑,儒雅大方地回了句,“我都听我媳妇儿的。”
柳小桃面角一抽,真好,这烫手的山芋就是被踢了回来,看着这跪在脚边一副清秀可人的丁香,自己可不想迎了这么个菩萨进屋,女人都是自私的,且让我自私一回吧。
“这样啊,”柳小桃做思考状,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丁香姑娘的身世实在是可怜,不过,那跛子少爷,虽然身有残疾,脸上也尽是麻子,还不学无术,可是他心肠好啊,时常去那醉花楼给姑娘们送银子花。”
丁香听了,心当即就凉了。
沈浩听着,也只是笑笑,点点头,继续看这柳小桃会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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