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我有多好我都无动于衷。”
“我不是对你旧情复燃,也不是一边和别人相爱一边靠那一点点的不甘心或者爱而不得的执念来支撑着惦记你这么多年,是我从头到尾只爱过你一个人,这十年,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每一天。”
“我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小。”
金铮知道沈何启喜欢他,而且很喜欢他。但她总是羞于表达,吝啬吐露自己的心意,她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过这一点,他虽没有非要向她讨一句喜欢,然而心里终究是期待的。这一场告白来的毫无预兆,她的喜欢更远超他所能想象,但这告白的时间和情景却太刁钻,他甚至不知道该为此作何反应才能够平衡对她的失望和对她的心疼这两种极端矛盾的情绪。
沉默着,像两军对峙。
金铮动动嘴唇,正要说话,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震起来。
云同辉的电话。
吴森煜在金铮的看顾下受了伤,最后金铮还坚决不让金锦动肇事的狗,虽然成功保下元宝,但也彻底惹怒了金锦,除却小时候不懂事的打闹,姐弟俩感情一直是羡煞旁人的好,弟控金锦头一次对金铮翻脸,到最后是直接甩手走人的。
金铮原以为母亲是接到姐姐的告状前来兴师问罪,再不济也是来了解情况,没料到母亲还不知道吴森煜受伤,她打电话来是为了压贴之事:“阿铮,你爸爸说这周六有空,你问问启启父母有没有时间,可以的话这周六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把事情定下来。”
金铮听到“你爸爸说这周六有空”就知道母亲所谓何事,所以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开了免提让沈何启也听。
云同辉说完,金铮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沈何启。
“阿铮?”两秒钟后,云同辉唤他。
金铮仍是不出声,也完全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只是定定地看着沈何启,是把决定交到她手里的意思。
又是好一会的僵持。
“阿姨。”沈何启垂了眼,凑近扬声器,“不用了,我和金铮……”
金铮两眼倏地一眯,在她话说一半的时候迅速关了扬声器,一手扣过沈何启的胳膊不让她走,另一手将手机举到耳边接过话头:“妈。”
“阿铮,启启说不用了是什么意思,你们吵架了吗?”云同辉细声细气地劝他,“男孩子大度一点,不要和女朋友置气。”
“我们没有吵架。”金铮说,“是我们刚刚知道沈何启单岁不能结婚,所以婚礼的事先放一放吧,不着急。”
云同辉不信算命的那一套,也搞不懂一向信奉科学的金铮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起这些虚了吧唧的封建迷信,不过毕竟事关儿子的终身大事,谨慎点也没错,她出主意:“启启明年不可以结婚的话你们可以今年结婚呀,现在才六月,来得及准备。”
“今年的六月八号已经过了。”金铮一口否决,云同辉当然不能接受他就这样轻描淡写把婚事延期,还想再劝,被金铮接下来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妈,今天我带阿煜出去他受了点伤……没事你别担心,是皮肉伤……嗯是我没管好……”
两家人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受了伤,云同辉心疼得不行,在电话里事无巨细地问了许多,金铮一一作答。
沈何启等了半天也没等他这通电话结束,她低下头听着,摆弄手中略显脏污的小狗玩偶。
电话的最后,金铮再次说道:“真的没有吵架,别多想。”
“那是28岁的六月八号,还是30岁32岁?”他挂断电话,沈何启轻笑,“别说两年,就是再过二十年,我这个人还是从里到外都是薄情寡义的细胞,血管里流的血怎么捂也捂不热,永远都变不成你想要的妻子。装成一个正常人和大家说说笑笑和平相处是我的极限,我没有办法发自肺腑深爱所有你深爱的人——别说你的家人了,就是我自己的家人,我在乎的也就那么几个。”
意味不明地对视两秒,金铮问:“说完了?”
“没有。”沈何启咽一咽唾沫,脖颈处皮肉下凸出的骨节上下滑动,“还有点事,趁今天都一起说了吧,我难得肯跟别人说说心里话,不知道下一次得什么时候了——其中一件你已经知道了,舒怡维视频上的那点事是在你们分手之后,她没有绿你,还是你心里那道纯洁的白月光。没别的,我就是不想我最喜欢的人在心里给我最讨厌的人留位置,我最讨厌她是不是因为她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甚至不是因为她带人在人人网上骂我,是因为她害我误会了你这么多年。”
“另一件,我飞机改签那一次是因为原航班有叶洋……”尽管方才在医院已经叫过这个名字,沈何启还是解释了一下,“就是元宝的主人,我为了避开他改的签。”
金铮的眼神闪了闪,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渐渐失了力。
航班的事沈何启原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要不是为了金铮她去的z市,她根本用不着经历那场事故,她更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改签的航班会出那种幺蛾子。但是看到他打游戏那么认真那么厉害,她没有办法停止责怪她自己,如果不是她谈了那场恋爱,没有怂到改签,他也用不着中途退赛遭到封杀。
她自嘲笑一笑,其实她很清楚现在说这个并不明智,但是这刺在她心里扎根太久,不拔不快。这消息的杀伤力被今晚的事一烘托势必会被成倍放大。何止是金铮,连她自己也忍不住想为什么似乎所有的糟心事都是由她那段恋情引起。
最后,沈何启把布偶塞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像赎罪者将祭物献上祭坛:“谢谢你救它一命,我以后不会再惦记了。我再也不会因为叶洋或元宝给你惹麻烦。”
她转身要走,被金铮拉住,在她长篇大论滔滔不绝中惜字如金的人终于又开了口:“去哪?”
“回家。”
“我送你。”
“不用,我知道你现在想要冷静一下。”看他想反驳,沈何启继续说,“我也很需要。”
金铮没有再坚持,松开她,看她快步走开,脊背一如既往挺得直直的。
有清洁三轮小车停在金铮面前,身穿橘色马甲的环卫工人拉了手刹下车,他要将垃圾箱的内胆取出来,垃圾倒进小车带走。
只是这个年轻人明明一直在看他,怎么还挡在垃圾箱前不动呢?
“小官人,让一下路诶。”
第125章
出租车司机为了省油没有开空调,正遂了沈何启的意,窗外灌进来的风明明带着初夏的潮热,她只觉得冷,车起步没一小会,她干脆把窗户也摇上了。
她忍不住脑洞大开想象曾经金铮都是在怎样的场景下决定结束每一段恋情,不知道他的底线和容忍度在哪里。她不屑这些矫情又毫无意义的争风吃醋,前任的事她从没和他纠结过。现在关系在危险边缘,她却忍不住有点好奇她的前辈们是怎样与金铮分开,而他的眼里又是如何用冷漠替代温情。她料想他这么端着的人肯定不喜欢撕破脸,在最后时刻也忘不掉那点翩翩佳公子的破风度,但一定是充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一路胡思乱想地回了家,电梯里没有旁人,沈何启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再维持不了精神抖擞的表象,谁料到一开家门正好碰上何令珍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沈何启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扶正了表情挺直了腰杆,失落和疲倦荡然无存,俨然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并未让母亲看出端倪。
母女俩先前因为小玩具闹不愉快还历历在目,何令珍知道沈何启的死脾气就是不管对错绝不先低头冷战功力登峰造极,所以她率先若无其事地开口打破僵局:“金铮回去了?”
沈何启埋怨了一句“我是你女儿还是他是你女儿。”
这就算是和解了,在沈家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大家心照不宣就行。
“吃过了吗?”何令珍也是没话找话。
“吃了。”要是说实话母亲一定不会放任她不管,沈何启小时候造的孽太深重,导致她二十好几了还是没有想不吃饭就不吃饭的自由人权。
“吃什么了?”
张口即来:“日料。”
何令珍不疑有他,叮嘱一句“早点睡”回了房。
等母亲把门一关,沈何启又成了没精打采的黄花菜,拖着脚步推开房门,目光触及到床边原本摆放玩偶的地方空空如也,心里就像空了一个洞,有呼啦啦的冷风灌进来。
可别折了夫人又赔兵。
金铮前一天说的“只要不想分开,killers是底线”还热乎着,没想到一天后就到了验明正身的时候。
fg这种东西真的不能随便立。沈何启将电脑开机登陆killers,然后漫无目的地随便在游戏中瞎点,好友栏里“几何”头像左下方的小方块灰着,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线还是选择了隐身。
正在百无聊赖清点背包里那点她倒背如流的道具,随着“叮”一声,右下角浮上一块小小的灰框。
是共战邀请。
沈何启如释重负,一颗心落地。
然后下一秒,她看清了共战邀请的发起人另有其人:爱琴海。
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
爱琴海平白无故遭了她一顿嫌弃哪能善罢甘休,他对女人没有目的也没有需求,绅士风度这种东西压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立刻揭竿起义,吵得不可开交。
吵着吵着,爱琴海说:几何上线了,我自觉滚蛋了,再见。
沈何启再一看,金铮头像下的小方块果然变成了代表在线的绿色。
再然后,沈何启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多小时金铮的昵称旁始终没有显示“战斗中”,上线了不给她发共战邀请也不开局,沈何启猜不透他的意思,只觉这个几个小时前还亲密无间的人似乎又重新回到云端那座高不可攀的神坛。
她想自己和金铮终究还是不同的,饶是她平时再肆无忌惮,他再宠溺包容,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会担心对方不接受共战邀请的人是她,没有了对方就无法正常生活的人也是她,并且也只有她。
而他是胜券在握的,有无畏的动机和全然的信心。
时间临近十二点,金铮的头像灰暗下去。
接下去的一秒,时间的刻度被无限拉长,她并没有感到悲伤,只感到铺天盖地的麻木,像有一扇门拦住了所有喷涌的情绪,门后是嘶吼声,还有一下重过一下的冲撞,每一下都让门微微弯曲脱开门框,已呈苟延残喘之势,不过是最后的挣扎抵抗,一场灭顶之灾似乎在所难免。
而之所以说是一秒钟,因为下一秒屏幕右下角再次浮现共战邀请的灰框。
这一次的邀请者,是如假包换的几何。
脱水的鱼回归大海,干旱的沙漠等到甘霖,所有的负面情绪像倒映般节节败退。
沈何启立即点下同意,快到几乎是和他的共战邀请前后脚发生,点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自己似乎太心急了点,一看就是在眼巴巴等他。
所幸金铮并没有说什么,只跑x市五爸爸的微信群里@全体参战,吴勉和江文韬都秒回,只有陈伟业迟迟没有回应,遭到三人前仆后继的@。
轮番轰炸后,不胜其扰的陈伟业终于冒泡,回复的却不是往常的“来了”,而是“你们玩吧,我好像没什么兴趣玩游戏了”。
群里有一小会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吴勉先打破沉默:这样不太好吧,那我们四缺一啊。
江文韬附和:就是啊,五爸爸好不容易重新聚首你搞什么飞机。
陈伟业:你们可以叫爱琴海啊,小加四不是一直想叫他进来。
鲜少在群里发言的沈何启也忍不住说一句:这不太好吧。
难得沈何启这样有情有义,陈伟业很感动,拒绝的话也委婉了许多,打起了太极:我最近太忙了,实在没什么精力。
沈何启:那你忙完还会继续回来killers吧?
陈伟业过好久才模棱两可地回:可能会忙蛮久的。
金铮在屏幕那头静静看着聊天记录,感受到有一些独属于年轻的东西正在缓缓离开,而所有人都对此无能为力。
除此之外他敢打包票,沈何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之所以挽留陈伟业,勉勉强强能有些舍不得的因素在,而最主要的原因绝对是一旦将陈伟业换成了爱琴海,那么全队综合实力最弱的她又要回到小幺的位置。
最后的最后,陈伟业还是在大家的劝说下登游戏陪战了一局。
虽说金铮和沈何启立下白纸黑字的约定——发起和接受邀请都代表不想分开,不过语音连麦后,头一次经历正儿八经的矛盾的两人莫名生出一点生分,虽还是互相配合,但是不像往常一样打情骂俏漫天撒狗粮,连旁观者都察觉出异样,吴勉问:“你们两个怎么安静如鸡,吵架了?”
“吵个几把。”
“吵个几把。”
异口同声的反驳,被好心当做驴肝肺的吴勉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嗬。是我多嘴了,二位请便。”
一局完毕,陈伟业坚持开局前说好的只玩一盘,正好金铮和沈何启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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