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差点被阳光给晃瞎,行尸走肉一样一前一后走了半天,吴勉终于扭头看向身后的金铮:“你家近,去你家睡会。”
金铮此刻赤裸着上身趴在床边沉睡,被子只盖住半个背脊,肩上的伤痕明晃晃地暴露在吴勉的视线里。
那是初中的时候金铮为了他和隔壁班的人打架的时候伤到的,当时血肉模糊的伤口把吴勉吓得不行,结果金铮还咬牙切齿忍着疼安慰他,说男人的身上就是要留点疤才帅。
学校和家长追责的时候,金铮也一口咬定是自己和隔壁班同学起了纠纷才打起来。
吴勉的心彻底软了下去,经过一晚上的发泄后仅剩的那一丝芥蒂,在此刻也像水滴纵进火中,“呲”一声什么都不剩了。
他和金铮从有记忆开始就厮混在一起,亲的和连体婴一样,在尚不懂父母辛劳的年纪,要问吴勉这个世界上谁对他最重要,他不带犹豫就能说出是金铮。
金铮小时候太过秀气,雌雄莫辨,再加上他姐姐就就想弄个真人芭比玩玩,人生最初的几年金铮总是养着半长的头发,穿着各种粉嫩的衣服。大人喜欢逗小孩儿玩,逗金铮说他是女孩,逗吴勉说阿铮妹妹长大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吴勉就一直信以为真,都是把他当自个媳妇疼的。糖果糕点什么的自己都舍不得吃,都孝敬给媳妇。
后来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呢?
幼儿园去剧院看表演,老师让他们男生一排女生一排站好手拉手,金铮黏在吴勉身后要和他玩,吴勉听到老师这么说,就说:“阿铮,女生要站到那边去哦。”
金铮拧起眉头:“我才不是女孩子呢。”
单纯的吴勉还以为他只是不想和自己分开,就指着一对对手拉手的男女同学给金铮看:“我们站在一起,就可以拉手。”
金铮去拉他的手,表示这样也可以拉到。
“不是啊阿铮,”吴勉正色道,“你要站到那一排去,然后我们再手拉手。”
“可是那里是女生。”
“你就是女生。”
“我不是女生!”
眼见两人都快吵起来了,老师忍俊不禁,跟吴勉解释道:“阿铮站在这里没错哦,他是个小男子汉呀。”
听到老师也站在他这一边,金铮拼命点头证实,“我是男生。”
吴勉想反驳,老师又继续解释:“他都和你一起去男厕所,他怎么会是个女孩子呢?”
“就是嘛。”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金铮就要脱裤子证明清白了,“我妈妈说有小鸡鸡就是男生,如果没有就是女生,我有小鸡鸡,我是男生。”
吴勉也记起了这个生理知识,也记起了从前他虽然看到过很多次,但是从未多想过的金铮的小鸡鸡……可以这么说,5岁的吴勉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并且是最残酷的三观重组,那种感觉简直是难以描述,长大后他都记得那种剧烈无比的震撼感。他一直怀疑后来自己变成个渣男,都是因为此事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巨大。
后来两人渐渐长大,小学也是同一个,初中又是,初中的时候还是同班同学,更方便联手作案,双剑合璧三天两头闯祸。
两家家长被他们这种亲密得过份的关系弄得头疼不已,一合计,硬生生在高中择校的时候把两人拆开了。后来很多年后金铮他爸喝多了跟他们两个透露,金铮上高中的时候早恋被抓到,换了别的家长是担心,他是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因为在这之前他一直怀疑儿子的性取向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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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分了校,大学又是一个跑到英国一个在新西兰,各自有了新的朋友圈子,两个人的关系也渐渐从热烈趋于平缓。
然后就是哥嫂结婚,再加上也都毕业回国,在一起的时间又多了起来,虽然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但是有关友情,吴勉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当仍不让还是眼前这个家伙。
小时候把这家伙当作媳妇的那种宠爱与忍让,即使后来知道了那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儿身,也未轻易改变。
他亦然,陈伟业亦然,哪个不是对着这家伙掏心掏肺百般照顾。
可能有些人生来就有一种本事,能让身边的人不自觉去疼惜他,到了哪里就是当团宠的命。
自己的媳妇,跪着也要宠下去啊。
吴勉起身离开,关门前,他再次看向熟睡的金铮肩上的那道伤痕:
“算了,爸爸不跟你计较。”
“你爷爷,让给你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打架?不好意思……不会写,也不符合我心里阿铮和老吴的友情。
老吴对他这个小媳妇,可是很宠很宠的!
第42章
金铮又哪里知道自己被吴勉父爱如山了一把,他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
床头柜上凭空多出了一沓毛爷爷。
对于吴勉的这点恶趣味,金铮表示很淡定,还能心平气和地把钱拿过来数数,数完折起钞票往手心甩了一下,嗤声道:“嘁。”
五百块赚进,这波不亏。
他不急不缓先去洗了个澡,虽然他没忘记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吵得他脑神经都快断裂了。反正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会打电话的,还会微信说的都代表有拖延的余地。
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混沌,金铮走进厨房打算随便弄点吃的,结果发现那嫖客走就走吧,居然还给他把饭都准备好了。
一碗蛋炒饭,配料十分丰富,虾仁、火腿肠丁、西蓝花、胡萝卜……一眼望去色香味俱全。还有一碗番茄葫芦汤,清淡爽口。
都煲在锅里,还带着微微的余热。
体贴得过分了,居然不是叫的外卖而是亲自下的厨。吴勉虽然一向待他好,但是上一回好到这个程度,恐怕还得追忆到二十多年前还把他当女孩子的时候了。
金铮一边往嘴里送下第一口饭,一边打开手机。
微信满页面密密麻麻的红点。
2268条未读消息,其中三条来自阿标,催他去练手打游戏。最早的那条早上七点就发了,可以说是非常敬业了。
金铮回复:嗯。
就算是把公事处理完了,也没敢多表扬,生怕那家伙得了表扬再接再厉明天六点就来催他。
2248条来自一个叫“不要怂,就是干”的群,群成员:李姝杰、老鳖、陈伟业、金铮、沈何启。
两条好友申请。备注分别是是:“你的大伯,李姝杰”和“你的二伯,老鳖”。
五十多条微信朋友圈提醒,皆因为吴勉拍了一张半裸的他和五百块钱的合照,配的文字是“头牌果然是头牌,销魂蚀骨”还@了他,下面是炸了锅的共同好友的评论和点赞。
简直不堪入目,妥妥的大型涉黄现场。
关于朋友圈,金铮很大气,评论了一句“警/察,开门,扫黄”,给朋友们添加点饭后茶余的欢笑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身正不怕影子弯。
关于好友申请,金铮依然很大气,什么大伯二伯的,明明是老姨子们,都是被沈何启给带坏的,他就当没看到那俩自我介绍,通过验证就是,不就是微信多两个好友的事。
至于“不要怂、就是干”这个群,又是一个淫/窝,聊天记录不忍直视,无非就是那三个老鸨要给他拉皮/条,就差当场给他和沈何启写一篇小黄文了。
他累得够呛,花了老半天才爬完了楼,这群话痨实在太能扯了。
只是话题的另一个主角,从头到尾一个泡都没冒。
翻页的过程中屏幕底部的提示的新消息数目急剧上升,金铮翻完了聊天记录,又去看最新的消息。
伯伯们收到他的好友验证通过消息知道他现在在线了,高涨的热情把他的粉头都给比下去了。
金铮一边扒着吴勉给他做的爱心午餐,一边在与伯伯们的寒暄中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件、沈何启很高冷,很少在群里聊天。
高冷这点金铮知道,沈何启这个人看着自来熟,活泼又会活络气氛,但其实心肠很冷,说好听点是没心没肺,说难听点她表现出来的那些天真可爱基本全是虚情假意,她没有多少同情心,基本不会主动给予别人善意,而对于别人主动的善意她又未必懂得知恩图报,她的心太小,装不下太多东西,能让她真心实意对待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很少会在群里聊天这一点金铮确实没想到,这与她当年身为将军时qq精的活跃程度未免大相径庭了。
但是仔细回想,吴勉把她拉进他们的好友群,她确实也是一个标点一个表情都没有发过。
当年她在游戏群里那般活跃,大概只是因为他。
第二件、李姝杰和老鳖一个从初中开始和她交好,另一个从小学就开始了,这么多年的死党关系,在此之前她们都从来没有听沈何启提过他,哪怕只是一句。她们甚至不知道她有过喜欢的人。
她把他在心里藏得极好极隐蔽,不愿他人窥探一分一毫。
很多时候暴露心思的未必会是当事人本人,而是身边的朋友,读书那会不都这么样么?看见朋友喜欢的人总是忍不住情绪激动,引起对方关注,帮点倒忙。
金铮搜遍记忆,也不记得高中三年沈何启身边的朋友见到他的时候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
这个姑娘,大概是瞒着全世界偷偷爱了他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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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该瞒住的人,反而恰恰没有瞒住。
沈何启那些年,到底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为什么她所有与他有关的往事,都让他觉得压抑无比,心脏钝痛。
*
金铮试探着给沈何启发了个消息,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没从小黑屋被放出来,于是在群里@她:渣渣。
她倒也没有不理他,秒回,不过回得非常公式化:欢迎新人,新人进群三部曲。
金铮:哪三部?
沈何启:红包裸/照唱忐忑。
金铮二话不说,在群里狂撒了好几分钟的红包雨,实现了两位伯伯从小到大天上下钱雨的美梦,沈何启身旁两位大将在金钱势力面前俯首称臣。
沈何启也领得欢快,领完催他:还有两部。
身为群主的李姝杰看到这里,手起刀落把陈伟业和老鳖都踢出了群聊,留下一句“二位请自便”后,自己也把群给退了。
金铮对老姨子的做法非常满意,点进群成员看到唯二的两个头像,心情舒畅地返回聊天界面,虽然已经没有别人了,他还是@了一下沈何启:你想先哪一部啊?不过我不会唱忐忑,我可以唱点别的给你听,你想不想听说你也一样爱着我?
第43章
沈何启不吃他这一套,他发完这句话她又失踪了。
金铮等了一会,没等到沈何启的回应,倒是等到老鳖来找他问进展了。
听他说沈何启聊一半不见人了,老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就是这样的,不爱回别人消息,有的时候看都不看,手机里全是未读消息。
金铮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沈何启并不是针对他才不回他消息,悲的是从前他可不在这个“别人”的范畴里,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事情,但凡他想找她,只要不是关于舒怡维,她统统奉陪到底。
金铮还从老鳖那里得知,因为这样冷漠的性子,沈何启的朋友非常少,各种时期的朋友,即使曾经形影不离,在分开后基本上都会因为她的冷淡不再热络。
沈何启高中时期的好朋友,他记得那个女孩是她的前桌,叫朱佳飞。因为是艺术班的关系,沈何启所在的美术班三年都不曾分过班,朱佳飞一直就像一个讯号,有她在就会有沈何启在,就像陈伟业是他的讯号。
老鳖说那位也早就没什么联系了,高中毕业后沈何启就开启了失踪模式,不爱聊天也很难约,几个回合下来对方也累了,关系很快就淡了下来。
沈何启的无情远比他想象中更甚,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高中那会两个小姑娘成天黏在一块嘻嘻哈哈的亲密,他和陈伟业的黏糊劲比起她们只能算小巫见大巫,而她居然扭头就能把三年的感情抛之脑后。
不过她眼光毒辣刁钻,这么多年的大浪淘沙下,能让她做到赤诚以待的朋友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比如这次来找他私聊的就是老鳖而不是李姝杰,因为李姝杰之前看上过他,此刻一定会避嫌。
老鳖最后说:三加四真的很难对别人付出真心,这个世界上你大概是唯一一个她不求回报对待过的人。如果你不是百分百认真那你不要去打扰她,你已经辜负过她一回,别让她尝第二次,你会把她弄死的。
金铮呼吸一窒,喉间一股酸涩蔓延开来。
阿标又开始催他去工作室,大赛剩余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因为吴勉的事昨天一整夜又给荒废掉了,他此刻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花在男欢女爱上,他返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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