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做好人,别当自己是人;做坏人就自私自利坏到底,别当别人是人。又好又坏最吃亏,自己爽不到,还要让人记恨,别人不会记得你留了九分的,只记得你出手的那一分。比如我喜欢当坏人,就向来奉行先己后人的原则,自己都不痛快,管别人高不高兴呢——”
说完,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他发送了微信好友请求,而且不是通过群聊加的他,而是把他的号码,一个又一个摁着输入搜出来的。
11个数字,在她手下娴熟无比。
完事她朝他晃晃手机,说:“你可想好了。我这人受不了孤单,很快会找新的人陪我,等不了你太久。”
转身离去的背影说是风情万种一点不为过,裙摆随着腰肢的扭动摇曳着,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像能敲进人的心里。
毕业后他们分别得实在太久了,金铮的手机号码,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沈何启未去记得,有天再去想的时候,发现自己对最后三位数字居然迷糊了一把。
这得是多大的进步啊,她也不管自己身处办公室,当时就乐得在转椅上转了两圈。
同事问她干嘛呢,沈何启回复:“庆贺新生。”
结果当天傍晚她就被狠狠打脸了。
李姝杰给她送东西过来,她人不在,于是李姝杰把东西放在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保安要李姝杰把沈何启的姓和手机号码留下,防止冒领勿领。
沈何启下班去拿,报完号码,保安说号码对不上。
对不上?沈何启以为是自己没念清楚或者是保安听错了,于是放慢语速又报了一遍。
保安还是说不对。
沈何启懵了一下,又想可能李姝杰留的是她自己的号码,又去翻手机找到了李姝杰的号码给保安报了一遍。
还是不对。
她的车堵在小区门口,下班高峰期后面跟着数辆车,等了许久都不耐烦了,一辆带头剩下的也跟着纷纷摁起了喇叭。
为了维护秩序,沈何启又是熟脸,保安最终还是让她把东西先拿走了。
沈何启就在满腹疑虑中回了家,她在一路上行的电梯里,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妈的,真的是见鬼了。她这手机号码从初二沈耀荣给她买第一部 手机时就开始用,报号码早都熟练到条件反射了,怎么会失了神智脱口而出金铮的号码。
她才庆祝自己好像有点忘掉他了,他扭头就让她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忘了自己都忘不了他。
多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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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通道拐角处是探头探脑的李姝杰和老鳖,看见她抛下金铮,满脸都写着舍我其谁的霸气走过来,默契地一左一右围住她,两张脸上是满满的求知欲:“加四,你要不还是自己主动点坦白呗。你知道我们俩的,你不说的话今天你怕是走不出这个商场了。”
沈何启的脸垮下来,冰凉沁满汗的手拉上她们:“扶着我点,刚才强行装b,现在我有点虚。”
第18章
从小到大沈何启这人嘴都严得要命,堪称秘密黑洞,想从中撬出点东西难于登天。她就是喝到断片烂成一滩泥了,别人要是套她话,她那失焦的眼睛都能瞬间发出警惕的光芒。
令人叹为观止。
李姝杰说她要是身在战争年代,绝对是情报局的首席。不过被老鳖一票否决,说沈何启这个人既抵挡不了诱惑,又吃不起苦,随便威逼利诱一下就倒戈,绝对是头号大汉奸。
这一次沈何启还是三缄其口。
盘问无果,很泄气的李姝杰阴阳怪气地问老鳖:“今天谁说我们道德沦丧?老鳖你说,到底谁才是道德最沦丧的那一位?”
能怎么办呢,又不能钻进人的肚子里去,只能过过嘴瘾了。
老鳖秒懂,马上默契地配合:“就是,放古代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李姝杰瞧着沈何启依然面不改色一脸的高深莫测,虽是激她,但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牛逼啊沈何启!”
沈何启对付这两人的严刑逼供驾轻就熟,任由她们抛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让那些没完没了的叨叨左耳进右耳出,看都不带看她们两个一眼。
她们下自动扶梯的时候,有个女人乘着旁边的上行电梯迎面而来。
这个女人的容貌和身材都是上等,更难以忽略的是那股清贵的气质,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养出来的姑娘。
这个女人在看她们,或者可以说是在看沈何启,与看过路人无意的视线略过不同,她的目光分明带着探究与打量,而且不是那么友好。
人一天不知道要和多少个人擦肩而过,就算有什么亮点多看了几眼,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毕竟有点没礼貌。
沈何启不由得回望过去,奇怪的是这个女人虽然异常眼熟,可是沈何启确认自己并不认得她,甚至都没见过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眼见彼此离得越来越近,沈何启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而且两个陌生人这么殷殷对望着实在太奇怪了,所以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撇开了视线。
擦肩后,李姝杰抓住沈何启和老鳖的手小声尖叫,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兴奋:“梵克雅宝的蝴蝶耳环,以前我看图片觉得巨丑。戴在她耳朵上居然这么美,我明天就去买!”
*
等到沈何启的背影消失在安全通道的拐角,金铮打开了微信。刚才她给他发好友请求的时候往验证消息里打了几个字,他还没看清她已经完事了。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母。
“zzjh”。
渣渣几何。
很久以前,有个人一直这么叫他。
再后来,他们失散了,他也因此失去了最默契的队友。
也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叫他渣渣,哪怕是陈伟业他们,也要半真半假称他一声何神。
其实不用看他就猜到了沈何启发的什么,她向来就这点小九九,简单得很,都不带拐弯的。
转眼他认识沈何启都快十年了,生活好像对她满身的棱角无可奈何。她还是像初见时的那个少女一样,一样的大胆直接,一样的不服输,一样的利己主义,甚至还是一样对他有着万般的执着。
不,应该说是变本加厉了。现如今她的行事作风比之当年更加张狂,直击要害,不留后路。她完全可以点进群聊找到他,但她就是偏偏要用手机号码搜,让他知道她背得出来。
她在亮自己的底牌。
她有种力量,让她身边的人有种尚年少的错觉。
因为只有年少者,没有在社会的大染缸里浸泡过,没有被现实捶打得直不起腰,所思所想没有在成年人的世界被重塑,才能这般不计较后果,保留着飞蛾扑火的决绝。
直到眼里所有翻滚的情绪平静下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无波,金铮才走出去。
外头站着一个女人,两条手臂交叠在玻璃栏杆上,瘦削的两肩拱着。明明背对着他,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回过头来。
随着转头,在她洁白秀气的耳垂下,蝴蝶挂坠轻轻晃起来,凭空更添几分女人味。
她抄起双臂,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金铮:“让我猜猜,强抢民女失败了?”
金铮答非所问:“你怎么上来了?”
“你半天不来,我在车里快闷死了,万一你抢成了,谁知道你还会不会记得我还在地下车库等你?”她的语调懒懒的,带着江南地区常有的微嗲腔调,“再说了,弟弟在犯浑,我做姐姐的上来看看不行啊?”
来者正是金锦。
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强抢民女都来了。
金铮手臂圈过她的脖子带着她往前走,四两拨千斤:“姐姐大人久等了,都是小弟的错,待会看中什么都刷我的卡。”
金锦才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眼睛盯着他衬衫领口不放。
金铮低头,看到自己的领口皱巴巴,纽扣也从原本的两颗开到三颗,刚才沈何启要摔倒的时候一片混乱之中抓来当救命稻草弄的。
“战况还挺激烈。”金锦评价道。
闻言金铮眼皮都不扫一下,抬手把纽扣扣了回去。
“长得是还可以,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近距离看了看。不过也不至于让你连老四都不管了吧?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姑娘,你干嘛非要抢他的?”
今天金锦是约了金铮来商场挑妈妈的生日礼物的。
她出嫁生子之后,难得和弟弟这般悠哉单独相处。
本来姐弟两个其乐融融走在一起,结果走过一家餐厅,金铮的脚步就顿住了。
金锦顺着他的目光,透过玻璃望进去,看到了弟弟反常的原因。
前一晚上烧烤摊只远远瞧见,吴勉朋友圈秀恩爱的照片也不甚清晰,但金锦还是一眼认了出来——精心打扮过、笑得没几分诚意、对面还坐了个男人。
相亲的男女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来,两个陌生人以择偶为标准来聊天吃饭,整个饭局必然充满尴尬拘束还有互相试探。
然后金铮头也不回地走了,再后来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甚至当两人在一家店里被误以为是一对夸他们有夫妻相的时候,他还痞里痞气地把头低下来和她脸贴脸,并排着给店员看:“长得这么像的夫妻不叫有夫妻相,叫乱/伦。”
他们两个长得这么像,夫妻能长这么像?开玩笑。
金锦保养得很好,丝毫看不出比金铮大七岁,他们两个最常被人误会的是龙凤胎。
没逛几家,金铮直接在一家店让店员把最贵的项链拿了出来,也不管好不好看合不合适就买了下来。这就算是把自己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定下了。
金锦不想像他这样只管价钱不管东西本身,还是继续一家店一家店地挑着对比着,老妈五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她不想敷衍了事。
金铮很耐心地陪着她。
越耐心越有鬼。
金锦心知肚明,作为一个直男,她弟第有着和大部分男人一样的通病。你让他做100个俯卧撑,ok,他咬咬牙就成。你让他跑上十几公里,他也没多大问题。但是你一旦拉他逛街,他走五百米就累得耍赖。他也不顾自己的绅士风度了,也不管平时什么交情了,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终止这场女人无法理解的灾难。
两姐弟就这么各自心怀鬼胎走了许久,金锦终于挑到合适的礼物,两人准备打道回府。
商场的地下车库里,金铮神色如常地启动汽车。
这是真打算装到底了?
“我跟爸妈的要求都是一样的,你要的女孩子,不用多漂亮家境多好,可是至少人品和道德要过关,这样勾三搭四的,绝对不可以。”
车子堪堪起步,听到金锦这么说,金铮一脚刹车重重踩了下去。
他松开安全带,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连车门都没顾得上关,发送机也没来得及熄灭。
这出戏终于还是按照该有的剧情走了,金锦望着金铮头也不回的背影,挪去驾驶室把车停回车位。
死小孩,装了半天还不是装不下去了。
她等了半天,也不见金铮回来,俨然是忘了还有个姐姐在闷热的地下车库等他了。
耐心告罄的金锦上楼找金铮。
“长得是还可以,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近距离看了看。不过也不至于让你连老四都不管了吧?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姑娘,你干嘛非要抢他的?”
金铮终于不再跟她打马虎眼,“姐,你还记不记得将军?”他笑得温柔,“她就是将军。”
金锦的记忆库快速进行搜索,搜到了一个很久之前弟弟玩游戏的时候总是念叨的名字,她从迷茫渐渐变到恍然大悟又到错愕:“将军不是个男的吗?!”
第19章
迎面擦肩而过的奇怪女人并不影响什么心情,转眼沈何启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和李姝杰老鳖在甜品店落座,这条勒得人大气都不能喘的裙子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她终于能放开肚子吃东西了,不顾生理期,点了一大杯芒果沙冰,几大口下去,从牙齿开始蔓延到食道的冰凉冻得人发痒,却又无比舒爽,浇灭心头那烧得通红的炙热。
两个死党仍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审问她,她不理,甜品一勺接一勺往自己嘴里送。
李姝杰和老鳖也累得偃旗息鼓了,直到整整一碗沙冰见底了,李姝杰进行最后一次尝试:“就三个问题,怎么样?”
沈何启拿了纸巾摁了摁发麻的嘴唇,纸巾随之印上鲜红的口红印,她揉皱丢到一旁,居然难得大方起来:“好啊。”
绝处逢生。李姝杰和老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重新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老鳖讨价还价:“五个行吗?”
“两个。”
李姝杰忙安抚她:“行行行,三个就三个。”一边给老鳖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太贪心。
“睡没睡?”
异口同声的第一个问题。
两个傻子,白白浪费一个问题。沈何启不说话,从包里拿出棉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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