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婚礼仪式走完，宾客们就由季允谦引领着去了海边登船。

　　唐橘影又回房间让妆发师换了个发型，裙子也换成了一条适合晚宴和跳舞的晚礼服。

　　晚礼服是深蓝色的一字肩露背大摆舞裙。

　　裙子通身亮晶晶的，像把整个星河都穿在了身上。

　　傅城昱也换了另一套西装。

　　和唐橘影的晚礼服裙颜色几乎一样，他参加晚宴时穿的是一套藏蓝色西装。

　　而这次，他佩戴的胸针是一颗明黄色的星星。

　　傅城昱换好衣服后就往唐橘影换衣服的房间走

　　去。

　　快到的时候，傅城昱看到盛闯就在唐橘影的房间门口，看起来很百无聊赖。

　　傅城昱笑着问：“干嘛呢？望妻石。”

　　盛闯瞥了他一眼，冷笑：“呵呵。”

　　“你不是？”盛闯灵魂反问。

　　傅城昱眉梢轻挑，“我没说我不是啊。”

　　“你今天在台上说的跟绕口令似的，谁听得懂啊，”盛闯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直接说你从十……”

　　盛闯还没说完，就被傅城昱捂了嘴巴。

　　“你小点声。”傅城昱压低声音警告。

　　等他拿开捂在盛闯嘴上的手，盛闯就很无语道：“干嘛啊，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

　　虽然这样讲着，盛闯还是听话地放低了声音，说：“你就憋着吧，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傅城昱还没回他，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夏莛一出来，盛闯就跟个挂件似的贴了上去。

　　“莛莛，”盛闯语气可怜兮兮的，“你可算出来了。”

　　随后是许知荔和陆清。

　　唐橘影走在最后。

　　她出来后就主动伸手挽住了傅城昱的胳膊。

　　“刚刚听到你和阿闯在说你今天在台上跟我说的话，”唐橘影好奇地问傅城昱：“你说的那句‘不意外的意外’和‘意外的不意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傅城昱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意外’我能理解，”唐橘影说：“毕竟我之前都已经跟顾沈白订了婚，没那档子事儿的话，今年跟我办婚礼的就是他了。”

　　“所以对你来说，我是个意外。”

　　她扭脸看向他，不解地问：“那‘不意外’呢？”

　　傅城昱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嗯……”唐橘影不太确定道：“我是有个猜测方向，但不知道猜的对不对。”

　　“是什么？”傅城昱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里的期待已经滋生。

　　他俩走得慢，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被几个好友落下一大截。

　　唐橘影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不意外’是不是指的是，你最终会结婚这件事，你对此不意外？”

　　傅城昱：“……”

　　“为什么会这样猜？”他反倒搞不懂了。

　　唐橘影语气笃定地说：“因为爸妈明显不甘心你不结婚啊。”

　　她无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把玩了下发尾，又道：“所以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的人成为你……”

　　“唐橘影，”傅城昱忽然打断，岔开了话题：“我们走的有点慢了，别让大家等太久吧。”

　　唐橘影没有要到她想要的答案，但被傅城昱这样一打断，也不好再提。

　　“好。”她应下，稍微加快了点脚步。

　　唐橘影深呼吸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傅城昱也沉了口气。

　　两个人都听到了对方的叹气声，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彼此。

　　“你干嘛？”唐橘影笑着说：“怎么叹个气都要跟我一起”

　　“为什么不能一起？”傅城昱神色认真地盯着她，语气也格外正经。

　　唐橘影本来想活跃一下有点僵硬尴尬地气氛，却被傅城昱搞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突然主动将手送到他的掌心，随即手指滑入他的指缝，同他十指相扣。

　　唐橘影拉着傅城昱开始往前小跑。

　　傅城昱愣了瞬，目光错愕地盯着她，而后就担心地低声唤：“唐橘影，你跑什么？”

　　“不是要快点赶过去吗？”唐橘影回过头望向他，脸上漾着笑。

　　她的发丝因为小跑而轻轻飘荡，坠在耳垂上的星星耳坠也跟着她一步一晃。

　　“也不用这么急吧？”傅城昱真的很怕她会崴到脚，“你还穿着高跟鞋，别跑了……”

　　唐橘影向来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傅城昱没辙，只好伸出另一只手把人捞回来。

　　唐橘影被他搂进怀里，跑不掉了，这才老实。

　　傅城昱低头凝视着她，像在隐忍克制什么。

　　唐橘影抬头同他对望着，眼睛里有灿然明朗的笑意。

　　今天下午在婚礼仪式上，乐队唱的那首歌中，有句就是：“Takemyhandwellrunlikeloversdo.”[标注1]

　　——牵着我的手我们会像恋人一样奔跑。

　　而刚刚那个瞬间，在她拉着他往前小跑的那一刻，傅城昱心中生出了一种他们就是恋人的错觉。

　　可他们只是夫妻，不是恋人。

　　唐橘影，我说的“不意外”，是指但凡我结婚，新娘只能是你。

　　没有别的人，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

　　我说了我爱你，可你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或者说，并没有当真。

　　傅城昱吻了下来。

　　那么，要我吻你多少次，你才能察觉，我是真的爱你。

　　“唐橘影，”傅城昱感觉好像有什么就要瓦解掉了，“我……”

　　唐橘影没让他把“爱你”这两个字说出口。

　　她突然迎上来，加深了这个吻。

　　傅城昱被她带动，心里荡起了片片涟漪。

　　他热切地回应着她，深陷进情动的漩涡。

　　史怀晋过来找人的时候，就看到傅城昱和唐橘影在路边吻得难舍难分。

　　史怀晋从傅城昱突然宣布婚讯开始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今天在婚礼现场听到傅城昱说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更奇怪。

　　直到现在，他亲眼看到傅城昱那么动情地拥着怀里的女人亲吻。

　　在他心里飘来荡去三个月的谜团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家伙怕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啧。

　　史怀晋没打扰，转身往回走了。

　　晚点就晚点吧，今天新人最大，让宾客们多等会儿也没什么。

　　傅城昱和唐橘影迟到了十分钟。

　　他俩出现后，游轮才启动。

　　随即游轮晚宴正式开始。

　　既然是晚宴，就免不了要喝酒。

　　才进行了半个小时，傅城昱就已经要进入微醺状态了。

　　唐橘影笑他：“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喝？”

　　“我没问题的，”他很倔强道：“不要你帮我喝。”

　　“行吧。”唐橘影逗他：“不行就说话啊，别忘了一会儿还要跳舞的，你要是醉得站不稳，可就不能跟我跳舞了。”

　　傅城昱握紧了她的手，“要跳。”

　　“这次不会再让你跑走了。”他嗓音很低很含混地呢喃。

　　唐橘影没听清他后一句话，凑近了些，轻声问：“你在嘟哝什么？”

　　傅城昱垂眸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回答：“你别松开我。”

　　“干嘛？”她莞尔，“怕我丢了？”

　　“嗯。”傅城昱的表情格外正经，“怕把你弄丢了。”

　　唐橘影心里有点异样。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眼中探出点什么，但她看不懂他的目光。

　　有一瞬，她觉得他好像藏了很多东西，全都深埋在他的眼底。

　　可下一秒，她又感觉他望着她的眼睛很无辜很清亮，什么都没隐瞒。

　　“傅城昱……”

　　就在这时，傅城昱的澳洲朋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Yule！”Shane扬声叫傅城昱。

　　傅城昱抬起脸，Shane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傅城昱先跟Shane笑着拥抱了一下，然后就给Shane介绍唐橘影：“Shesmywife，Stella.”

　　Shane好笑地说：“Hey，man，Ialreadyknew.”

　　唐橘影很落落大方地适时开口，在叫了Shane的名字后跟Shane说了句很高兴见到你。

　　Shane很惊

　　讶唐橘影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他热情地回了唐橘影的问候，然后又夸：“你的名字和你一样美，Stella是非常闪耀的星星。”

　　唐橘影眉眼弯弯地笑点头，“是的。”

　　傅城昱早就跟Shane约好了蜜月旅行时会去Shane的酒庄玩，所以Shane笑着跟唐橘影说：“Stella，欢迎你几天后来酒庄做客，我会用最美味的葡萄酒招待你和Yule。”

　　唐橘影很欣喜地回：“谢谢，我想我们一定会在你那里度过很美好的时光。”

　　三个人碰杯喝了酒，Shane就跟傅城昱笑着说：“我要去找美女聊天了。”

　　“seeyou～”

　　等Shane离开，唐橘影突然有点好奇地问傅城昱：“你为什么会叫‘Yule’？有什么寓意吗？”

　　傅城昱已经放下酒杯，端起有切好牛排的盘子。

　　“‘Yule’有圣诞节的意思。”他用叉子叉了块九分熟的牛排，喂到唐橘影的嘴边。

　　唐橘影很自然地张开嘴吃了他喂的牛排。

　　“嗯？”唐橘影茫然：“所以呢？”

　　傅城昱说：“妈说我的预产期是圣诞节那天。”

　　“而且这个名字里有‘昱’的拼音，所以就用了。”

　　“哦，”唐橘影了然，“这样啊。”

　　“给我块西兰花。”她眼巴巴地等着哦盘着盯着盘子里的西兰花。

　　傅城昱好笑地把西兰花喂进她嘴里。

　　“还想吃什么？”他问，“鹅肝吃不吃？”

　　唐橘影摇摇头，“想吃火腿披萨。”

　　傅城昱给她切了块披萨端过来，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的唐橘影是真的饿了，低头就开始大快朵颐。

　　就在这时，傅城昱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他掏出手机，看到是Billy打来的视频电话，就笑着接了起来。

　　“Hi，Yule！”Billy那边还是上午，阳光正明媚，“HappyWedding！”

　　傅城昱笑着用英文跟Billy说了句谢谢，然后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Billy说：“挪威，斯瓦尔巴特群岛。”

　　“我已经离北极不远了，”他笑道：“这场历时三年的跨南北极飞行之旅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傅城昱嘴角噙笑说：“很酷，你人生的精彩不止于此。”

　　Billy回他：“你也是，Yule。”

　　他很认真地告诉傅城昱：“我真的特别高兴你能踏入婚姻，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你是幸福的。”

　　傅城昱忽而问Billy：“要跟我老婆打个招呼吗？”

　　Billy笑着答应：“当然，我非常乐意。”

　　就在傅城昱身侧的唐橘影完全听到了他俩的交谈。

　　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后就歪身凑近了傅城昱，对视频另一端的Billy笑着打招呼：“Hello，ImYuleswife，Stella.”

　　Billy很友好地笑着回她：“Billy，YulesFriend.”

　　随后他又真心实意地夸唐橘影：“你和你的名字一样美，Yule眼光可太好了。”

　　唐橘影也就简单地认识了一下傅城昱的朋友，然后就没再参与他们的聊天，又继续吃东西去了。

　　等傅城昱结束这个视频，唐橘影才好奇地问他：“他是做什么的？旅行家？”

　　傅城昱眉宇疏朗地告诉她：“前澳洲皇家飞行员，后来就开着直升机满世界旅行，成为了一个旅行家和探险家。”

　　“哇，”唐橘影很惊讶，“好酷啊。”

　　“他看起来比你大不少，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唐橘影又问。

　　“我在航校里的教练和他曾经是同期的飞行员，我是通过教练和他认识的。”傅城昱说。

　　晚宴结束后，大家全都移步到了宽敞华丽的舞厅。

　　婚礼的第一支舞是属于新郎和新娘的。

　　宾客们都默契地站在舞池外面，将舞池围了起来。

　　唐橘影和傅城昱手牵着手，站在入口的位置。

　　傅城昱的右手掌心向上，手指自然弯曲，唐橘影的手就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两个人相牵的手微举着。

　　傅城昱的左手背在后腰，唐橘影的右手提着裙摆。

　　音乐响起之前，舞厅里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助兴的欢呼。

　　随即，轻盈明快的维也纳圆舞曲《Gramofon》响起。

　　起初是钢琴奏出来的“蹦擦擦”。

　　与此同时，他们迈着舞步走向舞池。

　　在提琴的声音出现的一刹那，两个人的手松开。

　　滑入舞池的唐橘影双手轻提裙摆，沿着舞池的右侧不断转着圈前进。

　　傅城昱则在左侧，右手自然垂落，左手依然背在后腰，同样旋转着身体往前移动。

　　两个人在舞池入口的另一端相遇，重新牵起手，在跟着圆舞曲的节奏小转了几下后，唐橘影和傅城昱同时环住对方的腰外侧，旋转着推步。

　　第一小节最后几个动作，是傅城昱将手抬高，同他牵着手的唐橘影在他面前连转三圈。

　　跳舞的时候傅城昱和唐橘影总会在恰当的时机专注地看向对方。

　　她眼带笑意，他眉目深情。

　　紧接着第二小节的音乐就响起。

　　唐橘影的左手放在傅城昱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傅城昱的右手轻揽着他的后背，两个人的另一只手微微伸直掌心相扣，跟随着圆舞曲围绕着舞池连续转圈。

　　旋转完拉手从对方举起的手下转过身体，随即又同进一步同退一步地望着彼此，几个舞步后，又一次同进一步的两个人就这样贴近着、对视着，默契地挪动舞步。

　　可能是此刻的氛围太美好了。

　　也或许是眼前同他共舞的人对他笑的太明媚了。

　　傅城昱低头吻了唐橘影一下。

　　换来了她更灿然的笑容。

　　舒缓的一截音乐过后，旋律再一次攀升而起。

　　唐橘影在傅城昱怀里转了个圈，随即就被他一把打横抱起。

　　她的头向后仰着，左臂自然轻松地环在他的颈处，右手依然提着裙摆，被抱着她的傅城昱在原地转圈。

　　舞厅里霎时响起大家的欢呼和掌声。

　　在最后一圈要转完的时候，唐橘影抬起右手放在了傅城昱的后脑上。

　　当他要把她放下来的那一刻，唐橘影也主动吻了他。

　　音乐还没停，她也只是亲了他一秒，很快就又同他跟着旋律摆荡起来。

　　当音乐进入尾声时，傅城昱半蹲下环住唐橘影的双腿，将她直直地抱了起来，慢慢地随着节奏转圈。

　　唐橘影的双手先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很快又捧住了他的脸。

　　而后，她低下头，同仰脸望着她的傅城昱亲吻上。

　　舞厅里掌声雷动，欢呼震耳。

　　一吻结束，傅城昱将唐橘影放下来，立刻就牵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一起谢幕，走出舞池。

　　其实他们私下练习的时候并没有亲吻的环节。

　　刚刚的几个亲吻，都是现场临时发挥。

　　傅城昱今晚又一次同她一起跟随着这首《Gramofon》圆舞曲在舞池里共舞，虽然舞蹈动作和十年前不同，心境也大不一样，可是他的脑中还是不由自主地频频回闪十年前在学校舞台上跳维也纳华尔兹的他们。

　　那时的她眼里根本没有他，所以哪怕她在同他贴近起舞，哪怕她在望着他，他依然觉得她离他好遥远。

　　远到他看都看不清，更别说触及她。

　　而今晚，傅城昱垂眸盯着此时还同他相握的她的手，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了起来。

　　她离他近了。

　　近了好多好多。

　　他不仅能清楚地看到她，还拥有了她。

　　舞厅里已经响起了另一首曲子，大家正在很嗨地跳舞，傅城昱却带着唐橘影从舞会上逃离。

　　“傅城昱，”唐橘影轻笑出声，“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他语调上扬着说：“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就是想带她走，离开舞厅，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唐橘影任由他拉着自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她只能时不时小跑几步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到了乘客电梯，傅城昱拉着唐橘影进去。

　　为了能跟唐橘影多在这方天地藏会儿，傅城昱直接摁了去顶层地按键。

　　等电梯门关上，他就转过身把唐橘影堵在电梯墙和他之

　　间。

　　傅城昱低头凝视着她，唐橘影微微歪着头同他对望着，笑问：“你看我干嘛？”

　　“刚才在跳舞的时候，为什么吻我？”他有点急切，好像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

　　唐橘影一派坦然，眉眼轻弯着回他：“是你先吻我的，你又是为什么吻我？”

　　“我……”傅城昱完全忘了这茬，他一时语噎，脸和耳朵都开始泛红。

　　唐橘影替他回答了：“气氛太好了，当下情之所至是吧？”

　　她抬手腕了下玩了下发尾，对他笑着说：“我也是。”

　　我不是。

　　你也不是。

　　傅城昱通过唐橘影的肢体行为就能分辨出她有没有在说谎，或者掩饰什么。

　　他吻她，是因为他爱她。

　　她不是因为氛围太好情之所至。

　　那还能因为什么呢？

　　唐橘影其实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可现在再想来，她似乎是被傅城昱给勾引了，所以才神魂颠倒地吻了他，还不止一次。

　　他在跳舞的时候，望着她的那种眼神，太过深情温柔。

　　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那个当下她好像着了魔似的，行为完全不由大脑的理智支配。

　　电梯到了顶层。

　　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

　　大家都在舞厅热闹，这会儿顶层根本没人。

　　傅城昱也是这时才想起，这层有个看星空的绝佳地方。

　　他拉着唐橘影去了星空屋。

　　这个房间的顶部是透明的玻璃，躺在床上就能仰望浩瀚的星空。

　　唐橘影蹬掉高跟鞋躺上去，很舒服喟叹了声，“终于能躺下歇会儿了。”

　　傅城昱在她身侧躺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望着头顶璀璨的星空，良久都没有说话打破这种惬意的氛围。

　　“你原来有这样认真地看过星空吗？”唐橘影忽而轻声问。

　　傅城昱“嗯”了声，“看过好多次。”

　　唐橘影偏过头看他，有些好奇，随即又想到什么，笑道：“你晚上执飞的时候不算。”

　　“那也有好多次。”傅城昱告诉她：“在航校的那两年，经常会一个人望着星空发呆。”

　　“为什么？”唐橘影问他：“是想家吗？”

　　“也有想家的时候，但更多的情况是因为累，”他盯着玻璃窗外的星河，跟她吐露：“累的时候看星空就会让我放松很多。”

　　“那你上一次看星空是什么时候？”唐橘影同他闲聊。

　　傅城昱回想了片刻，才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去年夏天，七月份的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住的那几天，有躺在院子里的泳池中看星空。”

　　“你呢？”傅城昱也扭过脸来，问她：“你上一次看星空是什么时候？”

　　唐橘影摇摇脑袋。

　　“不记得了，还是……没有？”傅城昱低声问。

　　“没有吧，”她若有所思道：“我没有像这样惬意地看过星空，也没有正正经经地看过日出日落。”

　　“顶多就是在外面刚好碰见很美的落日和晚霞，随手掏出手机一拍，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唐橘影又转过头平躺着望向夜空，莞尔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欣赏星空，还是在海上……”

　　她的话音未落，撑起上半身倾身靠过来的傅城昱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唐橘影笑开，“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吻我啊？”

　　“没有理由。”他低低地说完，立刻重新覆上了她的唇瓣。

　　唐橘影抬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同他接了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接完吻傅城昱也没有离开。

　　他就这样靠近着她，手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揉着，动作很是怜惜。

　　“傅城昱，”唐橘影望着近在眼前的他，声音轻轻地问：“你有实感吗？”

　　“什么？”傅城昱疑惑。

　　“我们的婚姻，”她向他坦白：“其实我今天才有了点实感。”

　　“在婚礼仪式进行的时候，我们往前走着，我看到阿闯红了眼睛，看到我妈在哭，”唐橘影轻抿了下唇，很快又牵出一丝笑来，“那时我才真切地感觉到，我真的结婚了，已经是你的老婆了。”

　　傅城昱觉得唐橘影此时不是那么开心。

　　是因为……跟他结了婚，所以才，不开心的吗？

　　“傅城昱。”她又叫他。

　　“嗯？”傅城昱应声。

　　唐橘影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会后悔吗？跟我结婚。”

　　你心里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和你结婚的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你会后悔吗？

　　傅城昱猜的很对。

　　唐橘影根本就没把他在婚礼现场说的那句“我爱你”当真。

　　那样的场合，不爱也得说声爱。

　　在场的人有几个不知道他俩其实是联姻？

　　爱不爱的，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白。

　　“你觉得我会后悔？”他也看着她，低声问。

　　唐橘影说：“我不知道……”

　　“我不会后悔。”他的语气坚定到近乎斩钉截铁。

　　“唐橘影，”傅城昱又一次十分认真地告诉他：“我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