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橘影把傅城昱推倒。
他躺在床上,任由她掌控。
唐橘影俯下身来亲他,清清浅浅的吻折磨着他,又让他很享受。
好一会儿,他身上的睡袍都散乱在床,唐橘影的睡裙也褶皱成一团。
她忽而起身,半转过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拿了计生用品出来。
等她再俯身凑近他,傅城昱就失控地一把将她摁向自己。
“唐橘影……”傅城昱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琥珀色的眸子让他的注视看起来格外深情。
唐橘影同他对视着,她嘴角轻勾起来,低头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亲。
“在看你。”她轻声说。
这种时候,他总爱让她看她。
也不止一次提出乞求过。
所以这次,她看向了他。
“傅城昱,”唐橘影又一次跟他道歉,话语认真而诚恳:“对不起,我今晚开的玩笑过
分了,以后也不会拿这种事逗你……”
“没关系,”他抬手帮她拢了拢滑落下来地发丝,手掌心贴在她的后脑上,轻轻揉着她的脑袋,嗓音低哑又性感:“没关系的,我喜欢你跟我说笑,什么都可以。”
她扬唇笑了笑,随即在他嘴巴上啄了口,“其实,我很喜欢跟你做。”
唐橘影一点都不掩饰,坦荡地说:“跟你很舒服。”
有那么一秒钟,傅城昱其实很想从唐橘影那里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想知道,她是跟他更舒服,还是跟顾沈白更舒服。
但傅城昱也知道,顾沈白是唐橘影的疤。
只要提起顾沈白,她的情绪必然要受到影像,当下这种好氛围也会随之被破坏掉。
所以傅城昱没问。
“明天……”傅城昱低声问唐橘影:“明天你想怎么过?”
唐橘影莞尔笑着问他:“你打算带我怎么过?”
傅城昱刚要说话,她就又说:“跟我去约会吧,傅城昱。”
他登时欣喜若狂,立刻应允:“好!”
本来躺在床上的傅城昱突然坐起来,他抱住唐橘影,很轻松顺畅地翻了个身。
两个人就这样调换了主导位。
唐橘影乐得享受,也没跟他争。
到后来,她叫着他的名字在他怀里发颤。
傅城昱抱紧她,温柔地吻着,但依然不打算放过唐橘影。
直到她迷人的声音里染上哭腔,傅城昱才终于大发慈悲。
洗澡的时候,终于拢回神志的唐橘影才有空认真思考。
她觉得傅城昱进化了。
从用道具玩情趣那晚开始,他就突然变得更高阶了。
这几次他明显会在中途不动声色地抢走主动权。
关键是……就……还……挺不错的。
以后全程让他来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她很爽。
洗过澡后两个人就相拥着睡了。
隔天早上,唐橘影还没醒,已经起床洗漱完下楼去准备早饭的傅城昱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直接送过来吧。”他对电话那端的人说。
一个小时后,傅城昱刚把早饭做好,门铃就响了起来。
本想上楼去叫唐橘影起床吃饭的傅城昱只好又折身,过去开了门。
“傅少,这是您要的东西。”门外穿着西装的男人将一个珠宝盒子恭敬地递了过来。
傅城昱接过,打开查验了一下,而后跟对方温声说:“谢谢。”
他前脚刚关上门,门铃又响起来。
这次是他订的玫瑰花送到了。
傅城昱把一大束红玫瑰摆放唐橘影的座位上,而后才上楼。
唐橘影醒来的时候,傅城昱刚好拿着一个盒子走进卧室。
她睡眼惺忪地问:“你拿的什么啊?”
傅城昱嘴角噙笑道:“你打开看看。”
他这么说着,人已经来到床边,将盒子递给了唐橘影。
唐橘影坐起来,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盒子。
刹那间,一套贵气十足又华丽无比的黄钻首饰就出现了她眼前。
项链的主钻是21克拉的水滴形黄钻,链条上还镶嵌着几十克的钻石作为陪衬。
铂金戒指环上只有一块10.15克的黄钻,没有多余的点缀。
一对星星形状的耳坠,两只耳坠上镶嵌的黄钻加起来有32.8克拉。
还有一只宽版的黄钻手镯,边缘镶满碎钻,中间是各种形状不规则的黄钻,手镯上的黄钻总计32.8克拉。
当然,这些具体的数据,唐橘影不清楚。
傅城昱却了解的透透彻彻。
因为是他提的方案。
唐橘影只觉得项链像璀璨的星河,手镯恍若盛满了星星的夜空,而戒指,就是最亮的那颗星星。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这套珠宝首饰,格外开心道:“好漂亮的黄钻啊!”
她有很多首饰,当然也不缺钻石,但唐橘影从来没入过黄钻首饰。
她原来觉得黄钻太俗气,一点都不时尚。
但现在才意识到,俗气的不是黄钻,是首饰的设计。
好的设计才会让钻石熠熠发光。
唐橘影想到傅城昱之前送她的戒指镶嵌的也是黄钻,不由得抬起头问他:“你好像很喜欢黄钻?”
坐在床边正凝望着她的傅城昱这才挪动了下视线,眉宇疏朗地如实说:“黄钻衬你。”
唐橘影很白,皮肤白到发光。
冷白皮的她其实很适合黄颜色的首饰和衣服。
而且……黄钻最像星星。
傅城昱喜欢星星。
“你这情人节礼物也太隆重了点。”唐橘影说完,把盒子盖好,下了床就抱着首饰朝衣帽间走去。
傅城昱起身跟过去。
她把首饰放到梳妆台上,而后拉来梳妆台上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戒指盒。
“傅城昱。”唐橘影没有转身,而是透过梳妆镜冲他笑,“你过来。”
正从飞行箱里拿东西的傅城昱捏着一个小首饰盒走了过来。
唐橘影把戒指盒递给他,“呐,情人节快乐。”
傅城昱很意外,他伸手接过她给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枚三环交织的男戒,三个圆环三种材质,分别是白金、黄金和玫瑰金。
卡地亚的经典款。
“上次本来就想给你买这款的,”唐橘影鼓了鼓嘴,“那个太简单了,这个比那个更雅致点。”
“谢谢。”傅城昱心中十分雀跃,脸上也浮起了开心的笑。
他把要给她的盒子递给她,说:“刚刚那套首饰不是情人节礼物,是本来就要送你的结婚首饰,只是刚好在今天送过来了。”
“这个才是情人节礼物,”傅城昱笑了下,告诉她:“没那么隆重。”
唐橘影打开盒子,是一条手链。
双环相连的玫瑰金手链。
唐橘影认得这手链。
跟她送他的戒指是同一个牌子,是love系列的手链款式。
她不由得笑出声。
怎么互送个礼物还偏偏挑中了同一个牌子啊。
一早上,两个人跟套娃似的净忙着送礼物了。
下楼吃饭的时候,唐橘影才看到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好大的一束。
“99朵?”唐橘影抱起玫瑰问傅城昱。
傅城昱摸了摸鼻子,“店主说这个数寓意好……”
“是挺好,长长久久嘛。”她莞尔道:“谢谢,我很喜欢。”
后来唐橘影和傅城昱出门去约会。
逛完美术馆逛博物馆。
吃完午饭后又去动物园玩了半天。
晚饭是在“雨潺潺”吃的。
让一次他俩来这里吃饭,还是商量结婚的事。
晚饭过后,唐橘影和傅城昱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影片是唐橘影选的,一部重映的经典港片,王家卫导演的《花样年华》。
其实唐橘影不爱看这种文艺片,但今天这日子挺适合看看这种片子的。
而且,唐橘影在傅家的时候,从影音室发现了很多经典港片,其中就有好几部王家卫的电影。
所以她有点怀疑,傅城昱会喜欢这类电影。
唐橘影的怀疑是对的。
傅城昱确实喜欢这类文艺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后,唐橘影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傅城昱笑着说:“是我喜欢的片子,我肯定会说好看。”
唐橘影一脸“我已经猜透你”的表情,笑得明媚又有点小得意,“我就知道,你果然喜欢文艺片。”
“这是怎么知道的?”他不解。
唐橘影歪头说:“就……凭感觉啊。”
“你可是会录制心跳还特意保存心跳CD的人,”她有理有据道:“感觉你骨子里又文艺又浪漫的,所以我就猜你会喜欢这种文艺片啊。”
“果然被我猜中了!”
傅城昱望着她,脸上盈满了笑。
“唐橘影。”他忽而叫了她一声,却又不说做什么。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正在主动了解我。
“怎么了?”唐橘影问他。
傅城昱摇摇头,他牵起她的手,温声说:“回家吧。”
“不行,”唐橘影说:“还得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傅城昱有点摸不着头脑。
唐橘影没告诉他,而是伸手给傅城昱要车钥匙。
傅城昱给了她。
这是唐橘影第一次开傅城昱的车,这辆越野车宽敞的空间让唐橘影很喜欢。
她开车去了他陪她去过的那家花店。
唐橘影将车停好,对坐在副驾驶的傅城昱说:“你在车里等我,我跟佳姐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傅城昱没多想,点头应:“好。”
不多时,正扭脸望着花店门口的傅城昱看到唐橘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束很明艳的向日葵。
傅城昱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有点怀疑,这是她要送给他的,但又不敢确定。
傅城昱很怕到头来是自己想多了。
须臾,唐橘影走到车边,她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这束向日葵递给他,眉眼弯弯道:“情人节快乐,傅城昱。”
真的是送给他的。
傅城昱怔然地盯着他,不可置信地接过这束,低声问:“为什么要送我……”
“说了呀,她好笑地回他:“今天是情人节。”
“又不是只有女性才可以收到花,男人也可以啊。”唐橘影说得坦坦荡荡:“我是你老婆,我不给你送谁还能给你送啊?”
傅城昱抱着花的手又微微收紧。
他心里的浪潮已经在剧烈的翻涌,怎么都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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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望着唐橘影,在她要帮他关上副驾驶车门的时候,傅城昱伸手挡了下。
“怎么了?”唐橘影目光茫然,还以为他要下车,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傅城昱抓住唐橘影的手腕,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前靠过来,紧贴在车边。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低下头,再稍稍用力往前带她,唐橘影自己就送了上来。
傅城昱一手抱着她送给他的花,另一只手摁在她的后颈处,微扬起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唐橘影有些站不稳,手只好撑在他肩前。
“唐橘影,”他的嗓音有点低哑,但是语气很愉悦,“谢谢,情人节快乐。”
唐橘影和他互抵着额头笑。
“亲够了吗?”她微微喘息着,嘴角轻翘道:“亲够了我就起开了,还得开车呢。”
这种事怎么有够。
傅城昱甚至想一把将她捞上来,把车门关上,再吻的畅快些。
但毕竟还在街上。
傅城昱克制住了那股冲动。
放开了唐橘影。
到了家,他把花放下就直接抱起唐橘影,边吻边往楼上走去。
。
二月底,傅城昱驻外回来的第二天,唐橘影和他叫上了伴郎伴娘一起去试了礼服。
唐橘影婚礼上要穿的主纱是加急定制的,傅城昱的西装礼服也是高定。
就连伴娘伴郎的衣服,傅城昱也是特意让设计师设计的新款式。
三个伴郎三个伴娘,加上傅城昱和唐橘影,八个人凑在一起,热闹地挑衣服,期间还不忘聊天说笑,以及拍各种试礼服的花絮照。
晚上的时候,八个人一起去了T-Space喝酒。
许知荔笑着对唐橘影说:“我可是看到婚礼流程了,你们这海岛婚礼办的够壕的呀,在海岛上进行完户外仪式后,还要去游轮上吃晚宴办派对。”
前几天伴手礼就陆陆续续地送到了亲朋好友们的手中。
每份伴手礼里面,有一副蚕丝眼罩,一个头戴式可折叠的降噪耳机,一瓶香水,一款迪士尼玩偶挂件,还有一封必不可少的婚礼邀请函。
婚礼邀请函是折页的,打开后左侧是唐橘影和傅城昱穿的一张婚纱照,下面写着:
新郎傅城昱新娘唐橘影
诚邀______一同见证我们的永恒时刻。
2025年3月28日周五
再下面,是汉密尔顿岛一家度假酒店的英文地址。
邀请函右侧就是婚礼流程。
16:17宾客到达
17:21户外仪式
18:18游轮晚宴
20:20舞会派对
唐橘影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些细节,婚礼上的事情她完全没操心,都是傅城昱在安排。
“我也是跟你差不多时间知道的。”唐橘影唇边漾开笑,“这些事都是傅城昱操办的。”
生平最怕麻烦的许知荔听闻简直要羡慕死,“要是有你老公这样的,什么事都包揽,根本不用你操心,我倒是觉得让我结婚也不是不行。”
“疯啦?”唐橘影忍不住说她:“你可别为了对方能让你轻松点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许知荔好笑道:“怎么可能,我就顺便说说。”
“结婚对我来说是束缚,我可不想失去自由。”她幽幽地感叹。
陆清端起酒杯跟许知荔碰了下,许知荔顿时扬起唇,调侃:“清清跟我所见略同。”
陆清莞尔道:“你又知道了?”
许知荔挑眉,“咱都多少年的关系了,不知道都说不过去。”
陆清但笑不语。
她确实是没有要结婚的打算的。
陆清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有工作的时候,就回来给顾客纹纹身,没有工作的时候,就满世界旅居,像去哪儿去哪儿,谁也管不着她。
她喜欢间歇性地把自己藏在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
另一边的傅城昱正在跟季允谦和史怀晋喝酒。
唐橘影环视了一下包厢,这才注意到盛闯和夏莛不见了。
傅城昱其实时不时地就会用余光注意着唐橘影,见她抬起了脸张望,他随后就扭脸望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相撞。
她对他浅笑了下,傅城昱也望着她笑了。
“盛闯刚刚拉着夏莛出去了。”傅城昱对她温声说。
唐橘影没看到盛闯和夏莛,不用想也知道是弟弟偷偷拉着莛莛出去了,至于是去干嘛了,她一点都不好奇。
唐橘影回傅城昱,“我猜也是。”
随即又加了句:“不用管他。”
虽然今晚也喝了不少,但散场的时候唐橘影还没什么感觉。
反而是傅城昱,又有些醉了。
司机来接的他们。
扶着傅城昱上车的时候,唐橘影忍不住笑他:“傅城昱,你酒量好差。”
“咱俩办婚礼的时候不会是我帮你挡酒吧?”
须臾,车子都已经发动了,傅城昱才摇头,开口道:“不要。”
“不要?”唐橘影扭脸看向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要什么?”
“不要你帮我挡酒。”他的神情格外认真,话语很郑重:“我帮你,帮你喝。”
唐橘影被他给逗笑,乐不可支道:“就你这点酒量,还想帮我挡酒?”
傅城昱伸手握住她的,特别正经地答:“我可以的。”
“我可以的,”他低声说:“唐橘影,你信我。”
唐橘影像哄小狗似的,用另一只没有被他牵住的手摸了摸他的头,话语轻柔又愉悦:“好好好,我信你。”
“唐橘影,”傅城昱转过身抱她,小声地呢喃:“唐橘影……”
“嗯?”她耐心地应。
可他又什么都不说。
这已经不是唐橘影第一次觉得他好像忘记了后半句话要说什么。
领证那天从民政局出来后。
公开婚姻关系那晚从晚宴离开后在车上的时候。
还有现在。
可其实,傅城昱不是忘记了他要说什么。
而是他不敢把后半句话讲给她听。
他想说的不过是——
唐橘影,我喜欢你。
唐橘影,我好爱你。
但,喜欢不足以表达他对她的感情,突然说爱又显得他太轻浮。
说到底,他就是胆小,
就是怯懦,就是不敢说出口罢了。
傅城昱吻了唐橘影。
在车里。
在前座还有司机的情况下。
他就这样捧住唐橘影的脸吻了上来。
唐橘影怔愣了一秒。
旋即,反应过来的她就笑弯了眼睛。
喝醉酒的傅城昱怎么这么粘人。
他这样真的好像一只特别好rua的耶耶啊。
唐橘影,我的吻此生只会给一个人。
我的吻,只给我最爱的你。
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傅城昱似乎清醒了些。
在和她亲吻后始终握着她的手安静沉默的他问唐橘影:“唐橘影,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我们的蜜月旅行。”傅城昱问完又补充。
唐橘影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听我的吗?”她扭脸问他。
“嗯,”傅城昱话语温柔:“都听你的。”
“你定地方,我来安排机票和酒店。”他说。
唐橘影莞尔说:“你这样好像我是一个许愿的人,而你是帮我实现心愿的神。”
傅城昱低笑,“那你给许愿神一个机会。”
她沉吟了几秒,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我们过年没有去爷爷奶奶家,所以我想第一站就去凯恩斯,也不住什么酒店了,就在爷爷奶奶家住几天,这样他们肯定会很开心。”
傅城昱没想到唐橘影能体贴周到到如此地步。
他心泛柔软地应声:“好。”
“然后……”唐橘影说:“想去墨尔本,想看小企鹅归巢,据说超萌的。”
傅城昱之前去过,不过是一个人。
有她同行,他非常乐意再去一次。
“好,”傅城昱告诉唐橘影:“我有个朋友在菲利普岛有个酒庄,去看企鹅归巢的话刚好经过他的酒庄,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酒庄玩,你应该会喜欢。”
唐橘影喜欢喝酒。
酒庄这种好地方,她自然超喜欢的。
“好呀!”唐橘影语调雀跃地欣然应允。
“还想去哪儿?”傅城昱问她。
唐橘影没有提想去悉尼,而是问了傅城昱一个不相及的问题:“傅城昱,你七年前为什么会想参与录制心跳呢?”
傅城昱没有直接简单精准地回答唐橘影,而是跟她讲:“那个展览叫《忆所》,《心》是其中一件展览的作品,这个作品……简单描述的话,就是在一百多米高的烟囱中央上方,悬挂着一盏很大的工业灯泡,这个灯泡就像是一颗心,在心跳声出现的同时,灯泡就会闪亮一下,而后熄灭。”
“可能是我的语言太匮乏,描述不出身临其境的那种震撼,”傅城昱的语气稍显无奈,“但是当你站到这个巨大的烟囱底部,耳边回荡着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心跳声,同时看到上方的灯泡来回闪烁,你的眼前黑了又亮,亮了又黑,那种感觉……”
他抬眸望向她,嘴唇嗫动,最终说出来的是:“那种感觉,促使我参与录制了自己的心跳。”
唐橘影其实有点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感觉。
她在影音室听到他七年前的心跳时,都会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甚至情不自禁地几乎热泪盈眶。
更不要说他在艺术展览现场身临其境,绝对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震撼。
其实,唐橘影在听到傅城昱心跳的那晚,就在网上搜了丰岛的心脏音博物馆。
她刷到了很多帖子,也刷到了几个在2018年海城的那场展览中参与录制心跳的博主。
有的博主近两三年已经去过丰岛的心脏音博物馆,但遗憾的是,没有人听到自己当年留下来的心跳,无一例外。
其中一位博主还在帖子里提及,她特意问了丰岛心脏音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被告知那批艺术展览的录音并没有被送到这里储存进博物馆的档案中,很可能是遗失了。
所以傅城昱录下来的那份心跳,被收录进丰岛心脏音博物馆的可能性也非常渺茫。
就在这时,傅城昱又对唐橘影说了一句:“我那时候想,也许在未来,某个人会听到我的心跳。”
傅城昱表达的太过委婉。
他口中的“某个人”,就只是唐橘影而已。
他希望的,是未来某一天,唐橘影能听到他的心跳。
哪怕她永远都听不懂这个心跳诉说的是——傅城昱喜欢唐橘影。
唐橘影看着他,脸颊上浮现着浅浅的笑,向他提议:“傅城昱,我们去丰岛吧。”
傅城昱始料未及,忽地怔愣住,“去……丰岛?”
“去丰岛,”唐橘影还同他握着手,她一副已经决定好的语气,“从墨尔本离开就去丰岛。”
“我们去那里的心脏音博物馆一起录心跳啊。”
七年前的心跳遗失了也没关系。
我可以陪你再去录制一次,这次一定能被储存下来,被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听到。
因为,唐橘影已经在网上的帖子里了解到,丰岛的心脏音博物馆有一个“心之室”,这个房间和傅城昱刚刚描述的名为《心》的那个展览作品构思相同。
——黑暗的房间里,悬挂着一盏灯泡,只要博物馆开馆,就会随机播放储存在这里的心跳声。
所以,就算录制的人再多再多,漫长的时光里,也总有那么几十秒,是专门属于傅城昱的心跳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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