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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永恒:世界迷宫III_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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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功课。埃贡已经明白,小伙子不喜欢打仗,他没想到要拯救祖国(但是,还有祖国要拯救吗?)。孔拉德呆在那里是为了另一个堂兄弟爱里克。爱里克也是他的战友,他的榜样,他的偶像。爱里克在这个荒僻的地方指挥着三百名士兵,有波罗的海人,也有德国人。埃贡的未知探索会变成一次家族探访吗?爱里克走了进来。他像孔拉德和埃贡一样,也是金黄色头发,蓝眼睛,长脸膛,眉宇间一条威严的细皱纹。他说话口气果断,是一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你来有什么事?”

“来救助我的亲人,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说你是来碰运气,倒不如说你是来冒险。要救助你的亲人,你来得太晚了。你父亲和两个哥哥被农民打死了。带领农民闹事的是一个红色叛乱分子,人倒不愚蠢,他现在是塔林的党头头。你们村的村民抢先分了土地。”

“你肯定?”

“就像了解这个神圣国家的其他事情一样肯定。”

但是,谈话的语气缓和了,不再说脏话了,就如同既然已经来到客厅门口,也就不用再说恭维话了。

“沃依罗诺夫呢?”

“据说完蛋了。”

埃贡把目光从孔拉德身上移开,感到爱里克对所有投向他年轻朋友的目光感到不安。但他似乎回忆起来了,他的堂兄弟有一个姐姐,年龄比他还大。在他们两个家庭经常来往的时候,他还是孩子,应该见过她。“她不在这里了。”孔拉德简短地回答说。这时,爱里克吃完了饭,就走开了。不久,埃贡从一个下等兵的口中得知,姑娘投降了敌人。

这个星期就要撤出克拉托维塞。“老兄,你是来参加撤退仪式的。冯·威尔茨已经命令去救援被围困在多尔帕特的残余部队。如果有可能,随后将通过波兰边境线撤回德国,波兰在全力保卫华沙,以抵御俄国发动的新进攻。等着瞧吧。”

出发的一切准备都做好了。三百名士兵经受了严寒和饥饿的折磨,看来对这次调防感到满意。孔拉德和爱里克在最后时刻不得不将父辈的最后一位老人,普拉斯科维娅姑妈和她的贴身女仆留下了。两位老人都是俄国国籍,几个月以来一直幽居在她们已经失去豪华光泽的卧室里,画着十字进行祈祷。陪埃贡来克拉托维塞的农民答应,如果形势允许,他将两个女人,像背两只装进空袋子里的老兔子似的,带到他的农庄。出发的那一天,埃贡听到有人打开窗子,他转身看见一位身穿衬衫的老太婆,她无疑是被声音惊醒的,迷迷糊糊地看着部队走远了。

他们三天以后到达穆尔瑙郊区(爱里克和孔拉德仍然说着某某地方和某某村庄的名字),来到河水正在上涨的河边。地上到处是泥坑。

“你跟我们一起走,或者一个人去朝圣一堆瓦砾,同样都是危险的。”爱里克说,“对于我们来说……我相信,骰子已经掷出去了。然而你……只要你的肚子里还有一部奏鸣曲或一出清唱剧,你千万别让人在路上把你干掉。”

“但愿上帝保佑。”埃贡说。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把路德教抛诸脑后了,便问心无愧地补充说,“如果上帝存在的话。”

埃贡亲热地将他骑的小马还给了一位士官。小马是士官让给他骑的。孔拉德和爱里克也下了马,与他拥抱告别。让他们仨感到惊奇的是,他们都流下了泪水,起码也是热泪盈眶,就像荷马史诗中的英雄人物一样。埃贡走了。

埃贡在到处是水坑的泥地上走了很长时间,有时还得踩着树根才能跨过去。大约到中午,他在草地上遇到了两个农民。那里的水深没膝,农民的牛陷在水里,他们请埃贡帮忙拽上来。埃贡帮了忙,两个农民向他表示感谢,但并没问他是谁,从哪里来,埃贡穿着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衣服,又溅满了泥水,完全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的靴子是在城堡的一个角落里捡的,穿着挤脚,而且又灌满了水。他把靴子和装在靴子里仅存的一张身份证一股脑儿地扔进河里,只保留着已经浸湿的一小张安全通行证,高兴地穿上挂在腰带上的用树皮做的鞋。天气热起来了,四月的黄昏缓缓地临近了。暗淡的天空中布满了云团,他决定在天黑之前去找一处高土坡躺下休息。这里与路只有一行树相隔。他似乎听见从东面传来一阵枪声,但他不能肯定。他睡着了。

由于这里潮湿,他醒来的时候觉得身子僵硬。他走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因此,他想当天晚上应该找一个能遮身的更好的地方休息,哪怕是一个在树林里看守捕捉野兽陷阱的猎人或伐木工人的草屋也可以。天开始下起大雨。他觉得白天的时间过得很慢,恐慌不安。他感到孤独寂寞。只有上涨的河水拍打着河岸,哗哗地响。甚至连敌人也踪影全无。大半个被淹没在雾里的太阳,为他指示着方向。但是,走在满是横七竖八的树木的泥水地里,他老是迷失方向,而且也弄不清楚是什么时间,

埃贡来到一个稠密的灌木林时,天还没黑。两棵老树之间有一个护林工的窝棚。他先是听了很长时间动静,然后走过去敲门。但是没有人开门,他就推门走了进去。屋里一片阴暗,空空的,景象凄惨,还散发着人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味儿。他从两个狭小的天窗透进的一丝光线,可以看出没发生过什么暴力,可以判断人不是死于内战。一条宽长凳上铺着一张草垫,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位老人。还有一位老年妇女,半蜷缩着身子躺在一床薄被上,一条腿耷拉在地上,好像她还没有爬上床,就死去了。她也许是在临终之前要下床照料老伴儿时咽气的。他们是饿死的?还是得了斑疹伤寒?他们的脖子都很瘦,脸却浮肿着,但这丝毫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在埃贡看着两具尸体的时候,一只大老鼠(也许是一只猫,他没看清楚)从老人的裙子里窜出来,钻进一个洞逃走了。埃贡走了出来,随手小心地关上门,但一股臭味儿也随之涌出门外。他又憋住气回到屋里,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用铁丝网做的食品柜,拿走了里面惟一能吃的东两,一大块两位老人剩下的黑面包,气味与其他东西也相差无几。他从克拉托维塞带来的食品袋已经空空如也了。他又走出窝棚,关上门,把这块被雨水淋湿的面包在一棵树干的青苔上蹭了好大一会儿工夫。天黑了,应该找个睡觉的地方。窝棚后面还有一个破烂不堪的小棚子,茅草棚顶还在,一部分被窝棚的宽大棚顶遮蔽着。埃贡一下子跳了进去。雨水从棚子顶上往下流着,像一道水帘,地上铺的草全湿了。他找了一个最干的角落躺了下来。

午夜时分,埃贡听见一阵巨大的嘈杂声:声音很有节奏,是一支部队向他走来。他仔细地数着部队的人数,前面最多只有七八个人,正走在狭窄的小路上。再后来他就数不清了,大约总共六百人,后面还跟着一个秩序混乱的骑兵队。有几挺机枪陷在泥里。部队在原地踏着步。埃贡等着他们过去,感到很可怕。命令是用俄语下达的。部队又开始前进,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爱里克说过,有一个师的俄国部队要往北调,但这支部队好像也在找去维尔纽斯的路。埃贡等到天亮才重新上路。

突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红军旧军衣的拉脱维亚士兵,从部队刚才离开的方向走了过来。他骑着一匹疲惫不堪的小马慢慢地走着。毫无疑问,他是喝醉了,整个身体歪斜在马鞍的一边,眼看着就摔下来的样子。他看见有个陌生人,便开了枪。第一枪打偏了,第二枪擦着埃贡的右肋部飞过去。“对于一个醉汉来说,他已经打得不错了。”埃贡没有多想,一个箭步扑向醉醺醺的骑兵,将他的手腕一掰,把枪夺了下来。骑兵摔在地上,脑袋撞在水边的一块树墩上,整个身子滚进水里。埃贡又把他往水里推了一推,他脸朝下地趴在泥水里。埃贡将手枪扔进深草丛里。他是一个落伍者,还是逃兵?埃贡这时只是想,既然杀人如此容易,死也可能不难。

埃贡抓着浑身流着汗水的小马的缰绳,把小马拽到路边,在一个水流缓慢的地方涉水过了河,来到一片乔木林。乔木林里荆棘丛生,还有一些草地。他好像认识这个地方。那里有两条马车道,一直通向远方。小马摆脱了骑兵的重负,这时缓过了气。埃贡把缰绳搭在马鞍上,小马感到被解放了。他用手把小马往前一推,小马便自由地奔跑起来。埃贡犹豫了片刻,好像是被什么迷住了似的,也沿着这同一条小道往前走去。

埃贡记起来了。然而,这不是沃依罗诺夫。在他的童年时期,沃依罗诺夫有一座雄伟的大公园,周围林木环抱,那里的景色既叫他憎恨,又让他喜爱。这里是他的家乡,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人们会说,他离开家乡时间太久了,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说不清楚离开了多长时间。那里有一个小屋,从前油漆成白颜色,蜷缩在一块树木稀疏的地方,只有一条小车可以出入的小径通往外部世界。让娜摔下四轮马车受伤以后,埃贡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他不愿意看见亲属们对让娜既礼貌又冷淡的态度。一踏上微微摇晃的台阶,他就肯定无疑了。旁边有一个水池,让娜就喜欢听青蛙跳进水里的声音。池中的水声唤起了他的记忆。每天天刚亮,让娜就来坐在一张固定在那里的凳子上。他想起来了,他还情绪激昂地与年轻的医生讨论着政治问题。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梦?他似乎觉得,来到这里,不论是地狱之门,还是天堂之路,都不感到可怕。他打开门,门是用插销插着的。屋里光线很亮,几乎是空的,但他知道壁炉在什么地方,还看到一把旧安乐椅。安乐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胳膊支撑在桌子上。他稀疏的胡须,花白的长发遮住了半个脸。他跳了起来。

“埃贡!我的老弟!”

他拥抱了埃贡。此人是奥东,埃贡童年时期的一个较要好的同学。当让娜住在这个林间小屋的时候,奥东晚上经常陪埃贡去城堡打牌,打完牌以后又把他送到让娜身边。家庭聚会的时候,牌是必须打的。奥东有时一个人去找埃贡,有时还约村里的小伙子一同与他出去玩。埃贡与他们一起在绿色尚存的森林里溜达,又找回了昔日的歌声,一起说笑,打闹。回来的时候,埃贡由于有时喝点儿酒,天气又寒冷,满脸通红,但寒冷的空气很快驱散了他的酒味儿。他们把埃贡送到门口就走了,但还经常出其不意地被让娜叫住,不好意思地进屋吃块点心或再喝一点儿伏特加酒。让娜还记得奥东吗?埃贡本人只是在被他像狗熊似的友好地紧紧抱住的时候,才认出是他。岁月和艰险发生了作用。奥东先坐下去,给客人递过一把白色的小木凳。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埃贡发现他哭了。

“傻瓜,你不应该到这里来……谢天谢地,我终于又见到你啦……你是不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了。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那是在头脑最发热的时候……你的兄弟们都不受欢迎……你也一样,你也不喜欢他们……至于你父亲,他一直卧病在床,他拄着拐杖出去给他们帮忙……他们很尊敬他,但又有什么用……我也一样,我也打过。可是,打得不太重!我相信他没有感觉到我打他……一个人被打倒在地上……因为,你知道,我差不多都是与其他人在一起……否则,你就不会在这里看见我了。”

“我的那些嫂子呢?”

“别担心。女人吗,她们不会有危险。我想她们在里加。要不就在赫尔辛基。至于城堡,我明天带你去看看,还剩下一些残垣断壁。”

奥东用泥炭生了火。他拿来一只锅,倒上奶。从外面传来一声牛叫,说明这里还有一头牛。他煮的不知道是什么汤。煮好以后,他盛了三碗。

“奥尔佳!”

一个大约七岁的小女孩儿从一个类似凹室的地方爬了出来。埃贡还记得这个地方,因为他曾经看见那里有一段楼梯。楼梯太陡,让娜下不去。孩子相貌很丑,又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埃贡想起来了,奥东大概就是在那一年结的婚。

“你妻子呢?”

“不要提她了。”

他们吃了饭。小女孩儿吃饭的声音很大。吃完饭,她趴在碗上睡着了。奥东将她抱到柜子里。

“柜子里比这里暖和。”

埃贡看着立在墙边的那张什么也没铺的大床。奥东说:

“你就睡在这里。她以前一天到晚都睡在那张床上,腿上绑着绷带。她的腿好了吧?太好了。床垫儿被人偷了,床框上的绳子也松了。我不得不睡在地上。”

他摊开被褥。埃贡不好意思说还没吃饱。奥东拿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瓶子,递给埃贡。埃贡没接。

“你不喝了?”

“我是音乐家。喝酒影响演奏。”

“你今天晚上不演奏。而且,”他拍着自己的前额说,“你母亲呢?你还没问我呢。”

“我想,她与别人一起死了。”

“她没死。她在村子里。你明天能看见她。”

奥东一个人喝了两个人的酒。

“我们带着女孩儿一起去城堡。这更像一次家庭聚会。到那里给她一根钓竿儿。以免引起怀疑。”

“那里有强盗吗?”

“不经常有。因为没有东西可抢了。”

第二天早晨,天还蒙蒙亮,他们就起了床。但是,当他们在树林边下船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了。

“奥东,你过去的草屋在什么地方?”

“像其他房子一样,被烧了。我住在你那里,因为总得有人在那里或附近照看萝卜和土豆。有人说我是看庄稼的,不过是为全乡看庄稼的。”

他们来到从前那片草地上。小女孩儿双脚一前一后地跳跃着。走了一刻钟之后,奥东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把他们埋在什么地方啦?”

“就是那里,”他把脚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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