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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永恒:世界迷宫III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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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可能也会有一个装扮成德国飞行员的流氓做着同样滑稽的表演,但是有许多天,这种做法并不能给人以宽慰。我拉着米歇尔的手小声说: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他也说。

战争爆发之前不久,米歇尔就决定不再用他惯常使用的经纪人了,他将出售黑山城堡的大部分收入用于投资,因为经纪人的建议使他大失所望。他在马尔西尼夫人家里遇到了两个实业家,但他们相貌粗俗,不可信任。的确如此。他们都是加斯科涅人,一个叫杜加斯特,一个叫沙路梅,都矮胖身材,大腹便便,衣冠楚楚。但衣服做工粗劣,穿在他们身上,尽管人在巴黎,仍然一副土里土气的样子。不过两个人倒相扶相助。朱丽埃特早就雇用他们为经纪人,可是对他们却了解不多,不知道他们在何地何时从事经纪活动;他们来参加晚宴,朱丽埃特本人不再接待他们。他们愿意来就来。米歇尔与无赖打交道有一个弱点,当他们的厚颜无耻大暴露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相信他们“本质上是诚实的”。这两个生意人对他们的投机业绩大吹大擂,弄得米歇尔晕头转向,对他们给他介绍的几个卓越人物的情况和生意丝毫不加怀疑。在离开巴黎之前,米歇尔签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书内容太空泛,但他觉得没有什么害处,就同意了其中两三项有把握的投资。他没有收到英国那边的分红,战争就很能解释原因。在巴黎,从银行的一些账目可以看出,两个经纪人起码为他赚了一些利润。不久以后,利润就越来越少了。过去经营好的股票一路下滑。“不管怎样,”杜加斯特态度镇静地冷笑道,“这不比您投资的俄国地产更糟糕。多维尔有一家旅馆,可以用来作再抵押;旅馆老板是意大利人,他还没付清第一次抵押的欠款,因为要回国入伍,就悄悄地溜走了。”“谁能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糟糕的事呢!”沙路梅颇为激动地叫苦说。西南部地区新建的一家巴黎银行在一定时期内付给红利。米歇尔在文件的笺头上留了自己的名字。自称典当业务专家的无赖们花言巧语地骗他购买钻石,声称这是在这个不稳定时期的可靠投资。昂坦大街的桃花心木写字台上的钻石闪闪发光,还有担保单;一个有名的珠宝商对这些宝石做了鉴定。他们还盛情地给他们的受骗者提供了一个匣子,里面有一杆经过检验的银制戥子、一把夹子和最重两克拉的砝码。(我还保存着这件小玩意儿。)两个行骗者看着米歇尔用指尖轻轻地捏着夹子往戥子上添砝码,一定不禁偷偷地用胳膊肘儿互相碰了一下。这把戏很快就穿帮了。米歇尔的眼睛里还闪烁着费尔南德的钻石的光芒,用我的名字存在了里昂信贷银行的保险箱里,而朱丽埃特的钻石存的是匿名,他意识到,这些价格昂贵的石头使他受了骗;他当时不好意思再去请自己家族的珠宝商重新做鉴定。然而,他最终还是请珠宝商做了鉴定。钻石是真的(那两个坏蛋没有完全撒谎),但是,钻石商根本不把这种钻石当成钻石,这种钻石是用于工业上切割和磨光坚硬物件的。两个骗子声称米歇尔赎买的价格不算太高,但实际连这个价也不值。“是啊,有什么办法,弄错是难免的。”米歇尔到他们的办公室大吵大闹了一番。他们的办公室在阿拉格大道一幢大楼的六层,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米歇尔进门就是一阵大吵大嚷。然而他们靠在椅子靠背上,双手勾在背心的挎梁上,显得很镇静。尽管损失惨重,我们还是在一出滑稽戏里。这件荒唐事直接引发了一场不愉快的事件,但具体情况我几乎一无所知。两个经纪人和他们的受害者都相互警觉起来。两个恶棍“欺骗”了米歇尔,是不是因为有人(难道是朱丽埃特?)知道他的底细?我怀疑。他的记忆力无论再怎么迟钝,还不至于被人利用来进行讹诈,尤其对一个做事太随便的人更不会如此。然而,他们一步一步地引着这个男人上钩,因为他所具有的四年的法律知识,还不足以识破一些合法设置的圈套。米歇尔觉得自己不是他们惟一的玩偶,也不是他们惟一的受害者,不得不继续与他们保持着交往,以便更多地掌握他们的情况。两个骗子为了修补与米歇尔的关系,邀请他一起吃饭。作陪的还有他们的表兄弟米戈。米戈是财政部候补官员,据他们说是秘书。这个大高个儿喜欢挖苦人,又爱喝酒:他喝得高兴了,说的话逼得那两个家伙放声大笑来掩饰。他们吃饭的饭馆叫“猪头”。之所以叫“猪头”饭馆,无疑是为了表示对顾客的敬意,因为饭馆给他们每个人的头上扎着毛巾,一直扎到耳朵上,很像猪头。米戈谈到那天晚上要去找女孩子们。沙路梅起身去撒尿的时候,用胳膊碰了一下身边与他坐在同一条长凳上的女子。米歇尔回来的时候倒在了长沙发上。“我就知道他们都是些恶棍;我一看见他们的吃相,就知道他们是卑鄙下流的家伙。”但是,他陷入了无法摆脱的境地。他从杜加斯特一句干涩的话中得知,西南部地区的那家巴黎银行破产了。米歇尔庆幸的是,他存入这家银行的只是一小部分资本。夸张地说,杜加斯特是个做大买卖的人,他用黑指甲指着模棱两可的印有笺头的文件,以嘲笑的口吻说是有限责任制。他的嘲笑中充满了恨(杜加斯特为什么恨他?)。假如股东提出诉讼,不仅侯爵先生(身为伯爵的米歇尔最近变成了侯爵,就像他当初由一位先生变成了伯爵先生一样)隐匿的所有财产会像两个行骗者的钱一样泡汤,而且还要接受预审法官的审讯。这一次,米歇尔吓瘫了。他就这样完蛋了?他那还是孩子的女儿会怎么样呢?两个残忍的骗子惯于看风使舵,建议给我找一个保护人,以应付突发事变。米歇尔抱怨战争时期的街道灯光暗淡,他说:“上了年纪的人在这样黑暗的夜间行走的确很危险。灾祸会随时发生。”有的人一心想自杀,而他却担心被人暗杀。一天晚上他告诉我,他要叫在英国的克丽斯蒂娜来料理家务。她来了,还是那样温厚天真。米歇尔明明是害怕,却对她说只是有些无聊。他所希望的是让克丽斯蒂娜监护他,在进入情况不明的人家之前,先把她安排在对面咖啡馆的露天座位监视着;在出门的时候,让她坐进停在门前的出租车或马车里(战时的出租车很少),开着计程器等他。他有时也带着我一起出门,不愿意把我一个人留在公寓里,尽管卡米伊严守着房门。恐惧导致了谵妄症。

米歇尔从那次讨厌的业务聚餐上被突然打断的谈话中了解到,现在已经过期的委托使骗子以高利贷的方式将大笔款额贷给一个未成年人。人们嘲笑作为国际金融大亨的父亲,嘲笑因喜欢侍女而遭非议的母亲,嘲笑这个只会挥霍父母财产的傻儿子。首先,米歇尔并不像人们认为的那样感到气愤,因为他本人在四十年的时间里,就是利用这种手法从一个悭吝的母亲那里骗取钱财而生活的。但是,想到他属于一个放高利贷团伙,他仅有的一点儿自信也丧失殆尽了。因为莫利斯知道借债人的名字,是两个骗子告诉他的。他们或许想把所有责任推给米歇尔,或许他们相信,在遇到麻烦的时候,这位年轻人更有办法对付他那个阶层的出资者。在莫利斯初出茅庐的时候,米歇尔见过他几次;还遇到S男爵两三次。他觉得,在这个与自己的社会地位接近的环境中,自己已经堕落了。就像他自己所说,这段“肮脏的经历”导致了S男爵夫人出其不意的来访。

希尔达·S名声不好,她憎恨那些既道貌岸然又伪善的男男女女,这倒让米歇尔对她颇有好感。但是,这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的外貌让米歇尔厌恶。由著名服装师制作的漂亮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像铁甲;那是冬天,她穿着从大皮货商店购买的兽皮大衣,很像一只母熊;她故意戴了一顶男士大毡帽,盖住了整个脸。这个臃肿肥胖的女人,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是她的一双如同西班牙公爵夫人的细腻好看的手和一双小脚。她经常进入神话般的十九号拱门,但在进去之前往往要回头看看是否有人跟踪。但是今天,作为母亲的她劈头盖脸地问道:“先生,是不是因为您的帮助,这个小伙子才在陷阱里越陷越深?难道您不接受这个女孩儿,他是为女孩儿才偷了这一小笔财产的?他到二十五岁就结婚,他了解情况:他不比别人无能,而且比您更知道一个高尚文雅的男人不应该干什么。您像一个傻瓜。把钱交给放高利贷者,能获得百分之三的利息就不错了,因为这是战争借贷。”米歇尔把这笔高利贷给了那两个形迹可疑的经纪人。她认识这两个经纪人,就像她认识的所有人一样。

“夫人,您的儿子既不欠我利息,也不欠我本金。这一小笔款是今天上午签署的,能使他免除所有账目。他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我。”

“我在世的时候不会还给您。”

“您太热爱生活了,夫人,应该祝您长寿。”

“您为什么把这份礼物送给银行?”

“为了使我自己高兴。”他想这么回答,但是,这个辩解是装腔作势。希尔达·S仔细地将票据读了一遍,站起身来,装进了钱包。她下垂的脸颊上滑过一丝微笑。

“我毕竟在范·T夫人家里见过您几次。”

米歇尔又看见了一个年轻健壮善于在沙滩上骑马的女人。十五年的时间已经改变了这个夜游魂勒穆瑞斯般的女人,她的爱好太容易满足了,藐视人的作风也克服了。

但是,她站在门口,没有向他伸出手。太好了。他根本不想与这个皮肤上搽冷霜的女人握手,也不想拥抱她。像往常一样,她让司机呆在我们楼的门外,自己去寻找常来常往的享乐窝,经过一番交锋之后,就更加情欲大发了。

银行也没有送礼。米歇尔收到一张支票,是退给他的本金,但扣除了莫利斯大约在四年以前交的预付款。他想把支票退回去:这一次受益的将不是莫利斯。但由于手头拮据,他留了下来。

米歇尔在寻找朋友。多年以来,他不再出入社交界,战争把上流社会打得分崩离析。而且,这些人!……费尔南不值一提。至于玛丽生前的丈夫保尔,自从他的第二个妻子不同意我的阅读方向,对我施加压力,要亲自看着我与她自己的女儿在圣菲利普-迪鲁尔教堂施坚振礼,米歇尔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奥黛特“参军了”。米歇尔惯于沉思,在塞奴斯奇大街走来走去。但从二楼的窗口看到的是一些新面孔,他就全明白了。他又回去问看门人。“先生和夫人走了已经有两年时间了。据说他们去了瑞士德语区。”这个多疑的看门人好像分不清什么是瑞士德语区,什么是德国。

米歇尔终于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或者说是一个战友的名字,起码可以说是一个在几年的动荡时期得到过他支持的朋友的名字,即修道院院长勒米尔。他出生在老贝尔甘,如同北部省所有居民一样,外貌像佛兰芒人,说法语。(他在竞选年代才学佛兰芒语,已经是很晚了。)他为人朴素,具有怜悯心,他故意藐视圣枝主日祈祷;他与梵蒂冈产生了龃龉,因为梵蒂冈不再是利奥十三世时期的梵蒂冈了,然而还鼓动本地区笃信宗教的人们狂热地崇拜这个最神圣的地方;他一生中尽量避免与抱残守缺的政府和议会打交道,但所有这一切都没能改变他的清醒头脑,尽管他的思想还处在十七世纪。“你们在生活中享有的不是民主,而是官僚作风。”他对他的选民说,使选民大吃一惊,“对基督教来说,不反对目前的恐怖战争,就是放弃权利,也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他在一九一八年如是说。他后来又后悔对过去的敌人惩罚太严厉。这个农民的儿子,先是拥护普世说,本能地与北部省的英国和美国远征军中的新教布道牧师关系密切,像犁地耕田的农民一样,慢慢地然而坚持不懈地走着自己的路。他的“工人花园”受到了雇主的憎恶,因为“工人花园”不仅是为了让城里的工人呼吸到更新鲜的空气,提供食物,帮助他们分担昂贵的生活费用,而且为他们提供重返土地的场所。长期以来,这位加入了激进的左派政党的反叛者,在康布雷大修道院安静地教拉丁文;现在,当米歇尔来握哈兹布鲁克众议员兼市长的手的时候,这些先生暂时摆脱了政治的混乱局面,去呼吸一点儿维吉尔的富有诗意的空气。母亲大人的管家梅拉妮给米歇尔先生送早点,借机告诉他:“怎么样,现在全都真相大白了,修道院院长带着一个妓女到巴黎去了!”说完看他有什么反应。米歇尔只是命令这个老太婆不要再到他的房间里去。米歇尔和勒米尔有许多年没有再见面了,但米歇尔不知道修道院院长刚刚同意了本笃十五世的和平倡议;和平倡议慎重地认为德国永远不会被消灭,并希望看到能用几个地处遥远尽管从长远眼光看虽然有用但更加危险的殖民地换回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同样,在此关键时刻,修道院院长勒米尔不比米歇尔更仇视犹太人。

订下了会面后,我们去看他。他住在罗蒙大街,但仍然让人觉得像住在外省一样。一盏旧路灯在一堵灰色的墙上投下暗影,我借着光线看见了室内的装饰。米歇尔长时间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修道院院长可能在想,我们在这方面走错了棋是情有可原的。他请求给他三个星期的期限来处理这些文件。

我们按约定时间又来到了他的家中。克丽斯蒂娜坐在下面的马车里等着我们,这倒不是因为米歇尔怕中圈套,是因为这个居民区的路上没有行人,空空荡荡的。我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的玻璃门后面。这个房间像一个书橱,放着我会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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