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
令狐冲心中暗道,齐御风这“独孤九剑”,学了也不过几个月,便能与东方不败那样的神鬼般的人物打成平手,而自己也不敢说尽得这剑法之妙,却至少也领悟了其中三味,怎么却连这样一个无名之辈,也拿不下来?
他眼见对方剑法变化繁复,变幻无方,自己平生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敌,而对方剑法之中虽有破绽,但变招急速。迅捷无比,自己却也无法攻其瑕疵之处。
他稳稳心神。突然想起齐御风所言“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的要旨。当即细细体会,一招一式依着对手相反的规律而来,才缓缓出剑,不断施展奇招,那人见他剑招层出不穷,每一变化均是从所未见,不由得又是紧皱了一下眉头,一一化解开来。
令狐冲虽然年纪甚轻,却也久经阵仗。见识过大风大浪,虽然见此人能破解了‘独孤九剑’的绝招,却也不已为惊,当即不断施展出独孤九剑之中的精微妙招,步步为营,一招招进攻不断。
那人起先还略有兴致,但令狐冲一招强上一招,一招比一招更难以化解,他脸色便渐渐变得郑重。起先他还仗着阅历丰富,武艺深湛,尚并不吃力,但又过了三十招之后。他出剑便已感窒滞,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令狐冲心中暗暗欣喜,当即猛然催动内力。长剑一颤,猛然嗡嗡之声大作起来。那人赞道:“年轻人好深厚的内力!”随即长剑也是一抖,只听得风雷之声大作。竟也将内力运到了长剑之上,只见他长剑一旋,霎时间刮起一阵疾风,令狐冲的长剑,便不由自主,被带歪了几分。
令狐冲眼见此人内力如此深厚,远胜自己几倍,不由得复又吃了一惊,本来那‘独孤九剑’之中‘破气式’的功夫,齐御风也曾对他说过几次其中关窍,但当时他自己却也未能完全领会,是以也语焉不详,令狐冲虽然得了剑诀,但连番大乱,却也未能有空暇仔细专研一番,此时措不及防,那人接连数次,便将令狐冲几乎逼入绝境。
但无论如何,那青衣人手中持剑,使得还是剑法,只要是剑法,便有“破剑式”立功之处,令狐冲稍微定神,心随念转,便与莫大先生相配合,乘隙反击,招数之奇妙,实是匪夷所思。
一边刘正风、曲洋两人见之,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道早知这令狐冲一派掌门,乃是有数的少年英雄,可上次相见不过几个月光景,怎么剑术却既然厉害到了这般程度?
起初他二人见莫大先生与那青衣人相斗,剑术精奇,便以知自己绝非对手,谁知这华山派掌门一来,居然这般厉害?
他两人对“独孤九剑”的妙处已然无法完全领略,但毕竟眼光还在,知道攻防守拒之际,这般精妙招数,即使将全天下英雄好汉都算上,也没几个人能行。
这其中刘正风武功,本来就较莫大为低,他看到令狐冲剑法一招,往往苦苦思索上几十招的功夫,才能想出这一招用意何在;而曲洋武功虽高上一些,却也只能击节叫好,无尽骇异,绝难领会到其中的精要所在。
这“独孤九剑”遇敌愈强,自己愈强,令狐冲本来便是聪慧之人,此番遇到了这天下排行前几的高手,心中所学一经激发,当即才渐渐地将“独孤九剑”中种种奥妙精微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渐渐自由挥洒、更无规范,以臻“无招胜有招”之境。
又拆数十招,令狐冲渐渐得心应手,出招越来越快,那人剑法虽然高明,但却也渐渐敌不过他种种奇思妙想,匪夷所思的剑招,长剑越挥越短,渐渐只能将身前护住。
一边施戴子、高根明等华山派弟子,见到令狐冲如此施展剑招,与人相抗,却得益匪浅,领会颇多,他们见到已方并无性命之忧,便齐齐观敌瞭阵,并不上前,全心倾注于剑法之中。
那青衣之人接连变换剑法,有的攻势凌厉,有的招数连绵,有的小巧迅捷,有的威猛沉稳,一连换了有七八门之多,每种剑法都是上乘之作,但令狐冲此时已然悟得‘独孤九剑’破剑式的精髓,惧意尽去,手中自然而然便能生出相应的招数,任凭他怎么变化,却依然应付裕如,便如同这七八门剑法之中的每一门他都是从小便拆解熟练的一般。
那人见剑法之上,无论如何却也敌不过这令狐冲,不由得低叹一声,长剑向下一垂,似乎心中无比落寞,已经放弃了抵抗。
莫大先生识得破绽,分花拂柳,在他身后细剑一递,便从其侧身一剑攻其腰眼。
却只听得那人一声冷哼,猛然间身形暴长,便好似手脚各伸长了一倍有余,只见他略一侧步,手掌一抓,疾如星火的功夫,便伸手一把擒住了莫大先生的左臂。
这人身材高大,威风凛凛,而莫大先生却身材不高,十分瘦弱,这一下便如老鹰捉小鸡一般,堂堂五岳盟主,居然被敌手一招擒获。
令狐冲心中一跳,可是自己剑术虽强,轻功却是不惊,这一下青衣人身形如鬼如魅,当真如电光石火一般,他长剑再快,却也递不到那人的身子后面。
当即他心中焦急之际,陡然间见那青衣人突然身形一颤,闷哼一声,随即松开莫大先生的手臂,转头就走。
那人身后几人,也随之转身离去,施戴子几人持剑欲追,却见令狐冲摆了摆手,便随即有些疑惑不解地,停了下来。
第158章聚会
令狐冲一把搀起莫大先生问道:“莫师伯,可否伤着了?”
莫大先生叹息一声,撩起衣袖,看着手臂上一条手印红中带紫,略一喘气,才摇摇头道:“无妨。”
陆大有上前一步,不满道:“大师兄,为何你允许我们不拦住此人?”
令狐冲摇摇头道:“咱们现在还拦不住他,还是谨慎为好。”
陆大有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我见这人剑法也未必有多高明,咱们这么多人,怎么便拦不下了?”
令狐冲一手搀着莫大先生,低头沉吟片刻道:“倘若你第一招出手,却使那一招攻他?”
陆大有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凝神思索,他起初似乎觉得一剑斜刺最为精妙,但略微一转,便觉得如果这人转身便走,若是在敌人身后攻之,第一式还是长剑下撩妥当一些,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又觉得这两招虽然招式凌厉,却是有攻无守,不算上乘剑招,当即他左思右想,不由得心中浮想联翩,一时无措。
令狐冲笑道:“独孤总诀之中有三百六十个变化,便是有三百六十个进招之法,现下你对剑招尚不纯熟,临阵之际,自然无从选择,待你记熟了这其中的种种变化,练到随心所欲的境界,这般疑惑才会不翼而飞,这其中道理,原本齐师弟对我说过,我却也懵懵懂懂,只能体会到其中一二,方才这这等绝世高人过招。才有所领悟。”
当即陆大有点了点头,似乎也有所察觉。
当即华山派各人聚拢过来。却见曲洋手足软软地垂了下来,似乎全身骨骼俱已断绝。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皮囊一般,刘正风面色惨然,搂紧了他。
令狐冲大吃一惊,忙问道:“却为何是如此模样?”
莫大先生惨然道:“我等无能,害得曲世兄中了那厮的‘吸星**’,将全身精力都吸得干了,这实在……”
曲洋艰难地摇摇头道:“他毕竟是我们先代教主,我生在日月神教,受到教主这般责罚。也属报应,所幸留得一条性命,已然是万幸之局了。”
令狐冲惊异道:“日月神教的先代教主,可是叫做甚么任我行的?他……他不是死去多年了么?”
刘正风摇头道:“十五年前,东方不败篡权夺位,将日月神教先代教主打入死牢,江湖人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谁知此人竟然有如此神通,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逃了出来,此人武功盖世,料想天下江湖,此后必然多生事端。”
他随即转头看向莫大先生道:“师兄。方才你被那恶贼擒住,却怎么……?”
莫大先生喟叹一声道:“世事多变,我也没来得及与你细说。我此时的内功早已不是咱们衡山的‘镇岳诀’功夫,而是化成了‘烟霞气剑术’的剑气。想必那剑气与姓任的魔头所练内功不能相融,是以便吸不过去。恐怕方才他对我使那‘吸星**’,应该也是中了点小亏。”
刘正风知道“烟霞气剑术’乃是衡山一派失传了的武功绝学,此时居然能否复原,他心中惊异,但却也不是说话之机,当即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众人又议论几句,华山派众人快手快脚,折了几条树枝,扎了一个担架,当即众人抬着曲洋,便一路向西,又回到华山之上。
途中令狐冲细问,才得知原来刘正风、曲洋隐匿南方多日,日子倒也平淡清闲,前些日子,突然间周围便多了许多江湖人物出没,行踪不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一般,当即两人心中忐忑,便一路易容而行,远遁这是非之地,径直朝北而来,谁知半路之上,却还是遇见了任我行派来的手下,他们一路追踪而来,威逼利诱,便想让曲洋复出,与他联手对付东方不败。
此时泰山之会的变故,在江湖已有传闻,说那东方不败便是日月神教先代教主任我行的女儿,曲洋虽不明这一对父女有何冤仇,但却也不愿再涉足江湖之事,当即只是力推不就,那一伙人见事不成,登时杀心便起,要将他杀人灭口,以免任我行复出的消息传出。
刘正风和曲洋杀了几人,夺路而逃,在路上布下暗号,向衡山派暗中求援,等到了湖南境内,便联络到了向大年等衡山派弟子,莫大先生闻听是任我行这等魔头复出,知道力不能逮,当即便亲率领着这两人,来华山求援。
谁知刚过了黄河,便遭到任我行亲至捉拿他等人,众人苦苦支持,才终于捱到了华山派的救兵,但先前曲洋阻拦之时,却也不慎被任我行拿住了心脉,这一身内功,便已然尽数化为流水了。
令狐冲听得江湖之上居然还有这样专门化人内力的武功,心中不由得凛然,心道方才幸亏莫大先生及时提醒,否则自己若已一双肉掌对敌,此时躺在担架之上的,却也要多自己一个了。
当即众人返回华山,令狐冲又向莫大先生几位述说了华山派的惨变,莫大先生几人尽皆叹惋,那梁发在江湖之上素有“九鼎手”的美誉,华山派内外功夫,除了令狐冲之外,便属他最精,这般强手殁死,对五岳剑派来说,却也是不小的损失。
当即几人在华山派休养了几天,将养身子,众弟子朝课晚课,丝毫无怠,便复而准备练好了武功,等来日与魔教决一死战。
不过七八日功夫,其余恒山派、泰山派之人便也赶来与众人相会,此时恒山派几位俗家的女弟子如秦娟、郑萼等人早与华山派高根明、陆大有等人颇为熟稔,见面之后甚为欣喜,但听说梁发、陶钧等人之死。也不免难过伤感,心中大痛。众人拜祭了梁发等人的灵位一番,便相继去思过崖山洞中学习本派剑法。
此时莫大先生和刘正风所受内伤已然痊愈。门下弟子一个个加紧磨练,武功浅的磨刀砺剑,武功深的则练气运劲,自五岳剑派成立以来,众人从无这般危急,是以一个个习武练功,丝毫都不敢懈怠。
不过一日,却见山下又有数彪人马赶来,令狐冲听门下弟子回报。却发现这些都是江湖上大有名头的显赫之辈,乃是浙南水月庵、苏州白衣庵,济南妙相庵,老河口清净庵等派的师太,以及雁荡山何三七,陕南“铁笔生花”闻显胜,丐帮张金鳌,郑州六和门夏老拳师,江湖上人称呼“神刀”、“神笔”的百克、卢西思等豪杰。
这等江湖隐逸之士。有许多素来是江湖隐逸之士,便是约都约不出来,此番居然齐聚华山,可登时令华山派手足无措。当即令狐冲不禁连忙换过一套衣衫,带着门下众多师弟,亲自迎下山去。
他见这些人中。隐隐以张金鳌为首,当即便冲上前去。向众人跪下磕头,那张金鳌吃了一惊。口中笑道:“华山派现下威名赫赫,名震寰宇,这般大礼如何克当?”当即也跪拜还礼,与他客气了好一番。
令狐冲将众人迎进玉女峰上,宾主坐定献茶,却发现这么多人,这正气堂远远坐不下位置,只好屈就诸位,在院中坐下,只有各派之长,才能勉强分得一条长凳,至于门下弟子,便只好远远站着。
令狐冲急忙分派人手,做下饭食,令请出莫大先生等人前来陪客,但华山派平素只有三十多人吃饭,此时就连诸位掌门、帮主的茶碗都要拿饭碗代替,却哪有这么多的碗碟,只要命高根明、陆大有等人急忙下山采购。
莫大先生与张金鳌等人吃了半盏茶,不禁开口问道:“诸位今日却为何齐登华山派,有什么缘由不成?”
张金鳌笑道:“此次我等乃是奉召而来,莫师兄却不知道么?少林寺方证大师听闻日月神教要对我正教华山派不利,便广撒英雄贴,邀集天下同道,拱卫正义,降妖除魔,约定的日子,便是今天了。”
令狐冲心道,方证大师做下这事,却怎么没跟我商量一番,先前在泰山之上,却也没听见他提出一句,怎么下了山之后,却拍脑门子定下了这种大事?
他正自接待之际,却见高根明、陆大有突然闯了回来,陆大有脸色兴奋,对他说道:“大师兄,山下传来消息,说是少林派方生大师并着武当派清虚、凌虚两位道长,丐帮解帮主、还有峨眉派金光上人,松纹道长,点苍双剑等前辈,此时已经到了山下。”
他这一言,山上顿时群雄耸动,无不窃窃私语,心道当今武林之中,少林、武当名头最响,昆仑、峨嵋、丐帮次之,其后便是崆峒派、点苍派等门户,这一次少林、武当的第二号人物齐齐出马,还并着第二等大派的掌门,江湖之上,这一次华山派可谓极尽了风光,被人给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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