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县衙的县丞、师爷、三班衙役和城中头脸人物都请了过来。
昨日城中半夜厮杀一阵,这居民都不知所以,虽然天亮,依然家家关门闭户,胆大些的,也不过是隔着门向外张望两眼。天策庄的团勇补充营,十余人为一队,镇压市面。街面上静悄悄的。
那些名单上的人,听了外面叫名敲门,心中虽然害怕,但人家点名道姓的,想必了解底细,倒也不敢不开,只能小心翼翼,陪着笑脸,来到县衙。
待见到做主的是罗隐,这些人可是知道罗隐为人的,当即都放了心。县丞顿时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行礼致意,道:“罗大人,早知道是你老人家主事,我不早来了嘛,大人这是从那里来?一向可好?”
罗隐也笑:“说来话长,以后再说。请大家来,也就一件事:县城新定,一切照旧,大家速速出去,通知街坊四邻,今日闭城,明日即可恢复正常,免得百姓惊慌。”
众人一来信任罗隐,二来也是形势使然,当即答应一声,各自散去,不一会,街上铜锣响起,那些衙役已经四处吆喝,喊话通知。渐渐的,大街上逐渐有了行人,店面铺户也打开了门板,开张营业。
鲜花,我要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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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 身边钉子要拔掉
到了正午,李煜醒来,匆匆用了午饭,立刻召集众文武大堂议事。
这勉县以南十余里,有一座名山,叫定军山,此山雄踞险要,当初刘备和曹操争汉中时,曾在此大战,曹操帐下名将夏侯渊,就是在此战中不慎中计,被老黄忠斩杀。此战失败,曹操进退失据,才丢了汉中。后来蜀汉丞相诸葛亮五伐中原,命丧五丈原,蜀军扶柩南归,依照武侯遗愿,尸骨葬在此山。后人建有诸葛武侯庙,供人凭吊。
定军山和勉县,从来是犄角相互之势。守勉县必守定军山,攻勉县先攻定军山。因此上,只要勉县有兵驻守,必分兵在定军山驻守。当初符积驻守勉县时,就派一名校尉,领兵六百在此山驻扎。王继昭虽然代替了符积,可这山上的兵马却是没动。
李煜夺了勉县,这定军山要是不取,那等于是自己身边顶着一个钉子。不定啥事候就可能被狠狠的扎一下。现在已经闭城,消息还没有走漏,应该及早行动,偷袭定军山。
这在座的人,最不爽的就是黄海了,虽然也是独当一面,但没想到,这埋伏了半夜,一共也就等来了七十多个散兵游勇,这些人,都是驻守在东城门和北城门上的士卒。原本也是睡的好好的,等城中杀声一起,都被惊醒,这带队的头目,虽然心中惊疑,却不能擅自带队进城,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有人故意捣乱,来个调虎离山趁机攻取城门。
大队不能去,派一两个探子还是可以的。可惜等探子回报的时候,为时已晚,没多久,周宝派来清剿的基干营就杀到了。这头目很是机灵,自家大营近千人都不是对手,这么快就完了,自己肯定也是顶不住,因此当机立断,领手下的兄弟们出城,进行战略迂回转移。
这基干营的人,倒是客气,并不追击,自顾自关闭城门,肃清城内。
这一队官兵在半夜之中狼狈出城,那带队的头目,生怕有人追来丢了性命,领着手下,沿着官道向东玩命逃窜。这跑出去不到五里,这几十名手下已经是盔甲兵刃丢了一路。个个只有大喘气的份。
当黄海领伏兵杀出来的时候,这些士卒,连那个头目,都是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投降了。
所以,黄海很郁闷,这叫什么事呀,兄弟们在城里打生打死,自己却是在这里喝着小南风,自自在在的只管抓人。甚至说连抓人都算不上,只是吆喝几句就行。这哪是咱基干营该干的活呀!来几个少年团就够了。
一连抓了七十多个,看看再也没人来了,黄海留下埋伏的暗哨斥侯,自己领着大队转回勉县,到了大堂,听哥几个议论昨日战事心里更是羡慕的了不得。
李煜说起要夺定军山,黄海当即站了起来,道:“主公,这打定军山,先锋可要我黄海来做,兄弟们昨夜辛苦,不可再抢。”
李煜笑道:“黄海不必着急,这才刚刚开始,仗有的打,这定军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硬吃怕是不行。”
李大虎昨夜是基干营的先锋,杀的痛快,至今还是兴奋不已,当即叫道:“还是偷袭吗?那敢情好!”
周宝瞪他一眼,斥道:“偷袭,定军山又不是县城,你飞进去开门呀?”
黄石道:“主公,这定军山乃是勉县所管,能否想法,将大部官兵调下山来,只要围歼了主力,山上就是有个百八十人,别说守山,恐怕看都看不过来。”
周宝点头道:“正是好计,王继昭的兵符印信都在,只要伪造一个命令,挑一个老实的王继昭亲卫送上山去,不怕他不来。”
罗隐在旁边,呵呵一笑,道:“何必费事,调兵下来还要围剿,不如直接派人传令,将山上为首的几个将佐调下山来,只要擒住这些头领,鸟无头不飞,只需派一哨人马上山,那些士卒自然召之即来!”
李煜笑道:“果然好计,就依长史之策,一切文书等事,由罗长史去办,切不可出了纰漏。周宝从投诚的的亲卫中,选一老实可靠之人,带着两个团勇前去。”
两人答应了,李煜又道:“我山庄团勇,训练经年,端是敢战,唯山庄出产不多,全团上下,并无盔甲配置。战阵拼杀可是吃亏,幸而此次缴获甚丰,所有基干营、教导营、侍卫中军现编人等,一律配发盔甲等一应物品。其中哨以上将佐,各配战马一匹乘坐,优先挑选盔甲和长短兵刃,务求合手适用”
“所有粮草、军械、布帛、钱银等一切仓储之物,无论在军在官,均有周仲领手下夫子接管登记,无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一草一钱。凡下发,均有枢密长史和参军长史签发命令。”
“抓获的俘虏,要严加鉴别,原来所有的大小将佐,一律集中收管。其余士兵,凡年在十八以上,三十五以下,身高五尺六寸以上,体型并不偏瘦的,直接补入基干营二百人,其余全部补入教导营。其余条件稍次的老弱之兵,暂时编为独立运输营,负责辅助教导营和基干营行军,扎寨。此事由周宝、黄石负责此事当速速完成,不可有误”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去办事。李煜想了想,不知道三泉和凤州情况如何,这是下步的关键,当即传来周灿,让周灿从侍卫中军中,选出几位精干的,分别派往凤州和三泉方向,打探情况。
罗隐领了命令,当即传来县府的师爷,问的明白,原来王继昭的书札即为这个师爷所书,至于官印令箭,那更是还在李煜的大堂里放着。罗隐这个高兴,还假造命令,这明明是真命令。不论纸张、字迹、印章、令箭,都是十足真金,定军山的将佐,除非是神仙,否则就没有不上当的道理。
罗隐说了意思,那师爷略想了想,挥笔如飞,一霎而就。盖了印章,道:“如此即可!”
罗隐看看书札,倒是写明要所有将佐,即可下山入城,商议军情。可那字龙飞凤舞,着实不好认。那师爷看罗隐迟疑,问道:“大人可是看字迹潦草,怕人认不出?”
罗隐点点头,那师爷笑道:“大人,这军中之人,那有几个识字的,写的清与不清,都是一样认不得,军营中又没有读书人入幕,故而一贯如此,只是做个凭据,详情还是要口传。”
罗隐释然,拱手道:“罗某受教了,此事成就,师爷也是大功一件。”
那师爷连忙逊谢,客气几句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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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节 到处都有聪明人
申时一刻不到,上定军山传令的三个人,已经到了山下。
为首的,是周宝考虑再三才定下来的一个亲卫。
周宝当初听李煜说这些亲卫全部补入基干营时,很是高兴。原因就是,凡是能做将军亲卫的,那都是兵士中的佼佼者,悍勇是最基本的,更重要的是,一般都很机灵。这割据时代,没什么更多的人事考察体系,很多将领都是从做亲卫被上峰赏识开始,然后放下去充任偏裨将佐,作为主将的嫡系心腹建立战功,一步一步升上来的。这和现代很多做领导秘书的,放下去做县、局长,然后迅速高升是一样的道理。
周宝令人照管这些人入营休息,并暗自嘱咐陪侍的团勇,详细观察这些亲卫。据团勇报说,这绝大部分亲卫,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不安,有的担心被杀,有的担心入营之后会不会被歧视,虽然不敢大声,可小声嘀咕的还是不少,只有一人,却是镇静如常,饭来了吃,让睡就躺。毫不在乎。
周报对此人很感兴趣,当即令人带来。
不多时,团勇将此人带到,周报细看此人,身高和自己相仿,体态匀称,面容白皙,眉清目秀,倒是一副好相貌。那人进来,拱手行礼:“在下海涛,见过大人!”
周宝伸手虚扶,笑道:“原来是海涛,免礼,且坐下说话。”
海涛听令,拱手道:“谢大人赐座”随后在旁边坐下,面色如常,眼观鼻,鼻观心,静坐不语。
周宝心中奇之,笑道:“海兄弟,可知道周某为何请兄弟前来?”
海涛向上一拱手,道:“大人,在下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只是私下揣度,当时有要事需我等王将军旧人来做便是。”
“为何如此揣度?”
“回大人话,这勉县虽小,但毕竟初占一城,大人为营中大将,诸事繁忙,如无要是,怎会传在下一个小小的新降兵来问话!”
周宝大奇,道:“既如此,不知海兄弟可愿出力?”
海涛道:“大人,在下原本是王继昭将军亲卫,亲卫之职,护卫主将,不死不休,然王将军既已自愿赌斗认输,将我等让与主公,则我等就是主公部署,为主公出力,理所当然。况且我观主公,大事初起,正是用人之际,无论老兵新将,都是多多愈善,在下虽愚,亦不甘久居人下,如能得大人赏识,有缘出头建功,即便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心甘情愿!”
“听说你等同伴,多有疑惧,唯你行事如常,这是为何?”
“回大人话,这些人实是未动脑子,主公既然打赌要赢我等过来,自然是有大用,否则何必费事?当即用兵除了就是。至于其他,更是杞人忧天。大业未成,正是着力招纳英雄之时,怎会排斥外人,只要有才,出头更易才是”
周宝哈哈哈大笑:“海兄弟见事明白如此清楚。主公又得有力臂助。甚好!甚好!”
当即,将上山传令一事说了一遍,海涛慨然应诺,等罗隐送来公文,周宝又派了两个团勇,一齐做亲卫装束,这才赶上山来。
到了山上,岗哨引进营帐,见了校尉,海涛略略拱手,道:“王将军有令,请山上将佐下山即刻议事!”说着,递上公文。那校尉接过,验看了蜡印密封,拆开来,装模作样看了一遍,问道:“这位兄弟,什么事这样急迫?”
海涛叹口气:“大人,昨夜有一股匪盗,不知来自何处,竟然潜入城中,趁黑夜闹事,兄弟们未能防备,竟然伤了二百多,才没让匪盗得手,但那些人竟然夺城门西去。将军大为恼火,所以今日封城大索残盗,同时大会将佐,商议出兵追剿”
那校尉惊道:“竟有这种事,真真岂有此理。”立刻传令,留下一个小都将,暂时管带营务,自己带了其余的十来个将佐,骑了战马,直奔县城。
到了城门外,果然城门紧闭,城上不时有军士来回走动巡哨,城外官路,悄无一人,那校尉对海涛道:“将军何其小心,这一闭城,堂堂官道,居然一个人也看不到”
海涛恭敬回道:“将军自其用意,海某不敢揣测。”
那校尉看两眼海涛,笑道:“本将也不过随口一说,兄弟不必当真,王将军乃是智多星,做事当是自有分寸。”
到了城前,海涛呼喊两声,城上探头看了,好一阵的忙碌,吊桥已经吱吱扭扭的放了下来。众人等的不耐烦,催马便上。这边刚过来,那边吊桥已经又吱扭升了上去,待升到半空,才听到城门内人声嘈杂,估计是在开门。那校尉暗中鄙夷:亏王继昭号称悍勇,又是王大帅手下智多星,不过是一股流民盗贼而已,就算是在城中闹事,也不至于小心成这样子吧?这算什么?好像外面数万大军围住似得,几个人进来也是如此谨慎!
城门缓缓拉开,果然城门内,密密占了四排军兵,足有六十来人,都是手执长枪,面对而立,校尉摇摇头,很不以为然,一夹马腹,当先走向门内。
众人随后,都跟着前行,所有人都进了枪夹胡同中,猛然间城楼之上,一声大喝:“拿下!”
校尉等人猛地一惊,勒马刚要动,左右一晃,看时,每人左右,都是数把长枪,已经顶在了腰腹之间。
校尉高声叫道:“请问这是何意?”
城楼之上道:“何意,奉将军密令,擒拿和盗匪勾结的反叛!”
校尉大声呼道:“冤枉,定是有人陷害末将,有此误会。”
城楼之上道:“冤枉,你一会见了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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