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忠臣,天下还有奸臣吗?”
当即写了一封奏章,说自己当初闻知天子蒙难,当即派大军北上迎驾,苦战一年,夺了岐军汉中之地,断了岐王后路,没有蜀军的配合,岐王也不会认输,梁军也无法救出皇上。要求朝廷一视同仁,封赏蜀军将士,同时,为替朝廷担重担,这山南西道节度使,自己勉为其难,也就兼任算了。
这朝廷派往西蜀的使臣,是一位侍读学士,也姓崔,清河崔氏远房旁枝,按族谱算,乃是崔胤族侄一辈。一向得崔胤的信重,是崔胤心腹之一。这次崔胤重掌朝中大权,此人也是一连升了三级,正是得意的时候。这次来蜀地,原本想着蜀地富饶,王建要是知趣的人,奉旨宣慰,肯定是大发一笔的肥差。万万没想到王建居然因为没啥封赏,居然大发雷霆。对这朝廷使臣根本就没正眼瞧,别说没啥大礼相送,就是招待也粗疏的很。这次出使,还真闹了个两袖清风。使臣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要不是怕回去没法交代,一路上恨不得就把王建的奏章撕碎给扔了,所以这使臣一路之上也没消停,就想着如何在梁王面前给王建上点眼药,好好修理王建一下,也报了这怠慢之仇。
朱全忠和崔胤听了使臣添油加醋的汇报,说句实在的,这王建骂的这几句,朱全忠还真不放在心上。有啥呀,不就痛快痛快嘴吗?反贼咋啦,老子反正现在是大唐梁王,四镇节度。我说自己是忠臣,皇上也不敢说老子是奸臣,你王建能把我咋地?
再说了,要不是老子领着十几万大军,在凤翔城外围了快一年,把李茂贞困得不能动弹,你王建能夺了汉中?这还不知足,还要封赏,过分,实在是过分!纯粹是找不自在。
不过,虽然王建小子这是事办的欠揍,在汉中也是立足未稳,但考虑这四周局势,还真拿不出力量对付他。毕竟自己的根本之地还是在河洛一带,关中新附,需要好好消化。自己的中原地盘,北有河东李克用,那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从那次开封一场火,没烧死他,这多年了,大仗小仗就没断过。东有青徐方面的时薄、王师范,如今正在自己屁股后面乱捣呢。淮南杨行密,虽说冲突少点,可那家伙也不是善茬。河北诸镇,本就是桀骜不驯,虽说不过也都是自守而已,可天知道捡到便宜,会不会也咬上一口。所以,如今的事,还是河洛根本最重要,王建嘛,以后再说好了。
不过,虽说朱全忠想得开,可一世枭雄,眼光还是在的,西蜀本是富饶之地,四外险关重重,易守难攻,真要是让王建安安生生的经营几年,成了气候,以后还真不好对付。即使抽不出大力对付,也要想法给他添点乱才行。
还真是敬翔,那脑子转的就是个快,当即就给梁王出了个主意,王建不是想要山南西道节度使的头衔吗?不是想要赏吗?咱给,反正又不花咱的钱。不过不能按王建要求的给他自个。咱都给了他底下的人,让他们自个抢去。
朱全忠听着主意,当时哈哈大笑,马上让崔胤办理,如今那是一言堂,效率可是搞得很,没三天,圣旨颁下:西川接驾使王宗涤等以下诸将,赐号“靖难忠勇功臣”都头以下,赐号“两川靖难功臣”,同时,王宗涤赐回原名华洪,进爵“汉中郡王”,司空,同平章事,山南西道节度使。王宗播、王宗诘均赐侯爵,分任利州防御使、峡州防御使。其余官兵头目,均晋官两级。至于蜀王王建,则是表扬几句,无非是忠勇可嘉之类的话,至于封赏,一个字都没有。
而且,敬翔做的最绝的,就是这旨意根本就不往成都送,而是派使臣直接给送到了兴元府。王宗涤虽说是王建的义子,心里只认王建才是自己主子,可明面上,毕竟自己还是大唐的臣子,圣旨下了,当然是要好好接的。没几天的功夫,汉中之地七品以上的一干文武,都来到兴元原来的节度使府的大堂,按照规矩,摆了香案,天子使臣面南背北的站着,高声宣旨,汉中文武,听的天子封赏赐号,这中低级的头目官员,听了赐号封赏,个个是兴高采烈,这前面的三个人,则是心情各异,王宗诘满心的嫉恨:都是一样的蜀王义子,他是接驾使,我是副使,怎么他是郡王,我才是个候?况且,这一道的节度使可比我这一州防御使搞得太多了吧?还司空,同平章事,这和义父,除了爵位上低了一级,那其他可都是分庭抗礼,一点不差呀!
王宗播则是满心的狐疑:朝廷这旨意下的,我们倒是都升官了,虽说王宗涤封赏那是厚重的多,可这个人家也配,毕竟是一军之帅,功劳是明摆着,谁也比不过去,这朝廷还挺大方。就是不知道义父啥也没捞着,会咋想。
王宗涤听了旨意,可是心里大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来:谁这么毒?这离间计用的,光明正大的来,这分明是要挑拨我和义父的关系,义父派我来打仗,出兵、出马、出钱粮,仗也大了,地盘也占了,可这官、这地盘咋都成了我自己的了。别说义父本就不是啥很大度的人,就是咱自己,换到哪位置上,这也不干呀,何况那些义兄弟们,那个也不是省油的灯,本来自己就因为功高,遭兄弟们嫉恨,这下,又是封官,又是进爵的,再让我改回原名,这帮家伙还不急红了眼?有这帮家伙在后面蹿火,蜀王能放得过我才怪。这是谁的馊主意呀?这明面上好像是在捧我、抬我,实际上,这可是在往死里整我呀!
各怀着鬼胎,听完了圣旨,下面的文武,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山呼万岁,领旨谢恩。这一大帮人,也就前面三个没有吭声。不过这种情况,就算三个人不吭声,那也算领了旨意。使臣将旨意交给王宗涤,满脸的笑容,一拱双手,道:“恭喜华王爷,此次王爷领兵北上接驾,劳苦功高,不愧是国之栋梁呀。”
华洪看着使臣笑成一朵花一样的脸,真恨不得一拳把使臣给咋翻在地,不过,华洪知道,这必是朱全忠在和蜀王捣乱,把自己当成了棋子。这使臣不过一个低品官员,想必也不知内情,人家好心好意的道喜,也不能当成驴肝肺。只好强挤出几分笑意,道:“多谢大人盛情。大人客气,这旨意虽是传了,宗涤本蜀王义子,若无蜀王令旨,岂敢擅自改性归宗,此意还请大人上奏朝廷!”
使臣呵呵笑着,道:“王爷此言差矣,蜀王也是朝廷臣子,既然皇上有旨,蜀王比当遵从,王爷如今乃是使相,可直奏皇上,下官可不敢越庖代俎。”
汉中的文武,已经纷纷围上来,围着华洪道喜,华洪也没心情和使臣纠缠,赶忙送了谢仪,让人领着下去歇息。四外看时,这汉中文武,除了王宗诘等少数几位不知何时离去外,剩下的都聚在大堂四下,兴高采烈的议论着封赏,王宗涤满腹的心事无处可说,强打着精神,和王宗播简单说了几句,道声失陪,悄悄回转后堂,盘算如何应对。其余一众文武,各自邀三唤四,纷纷去吃酒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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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捧人就是杀人
蜀王王建自从拜发了奏章以后,其实也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如今赐号也罢,升官也罢,也就是个名声而已,说穿了也没啥大用,真正顶用的,还是手里的军队和地盘,不管咋说,拿下了汉中,得了山南西道的地盘和军民,三蜀之地,完完整整的落在自己手里,进可攻,退可守,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次梁王伐岐之战,除了朱全忠,西蜀可是最大的受益者。
两川之地,本就富足,西蜀王建,除了派大军攻略汉中,在成都也是大兴土木。这西川节度使府,原本就建得不错,王建又令人在节度府后的内城北门之上,新建了一座高楼,这楼,前后左右都是八间开阔,高有三层,每层四周由三十六根合抱粗的红色巨柱撑起,高耸在城墙之上,巍峨而立,楼内雕梁画栋,色彩斑斓,站在顶层四外望去,成都府诺大城池,俱在脚下。王建首次登临,当即大喜,赐名花红楼。同时,将这建造此楼的宠臣唐道袭连升了两级,赏做衙内马军都指挥使。
王建出身军伍,自家粗鄙无文,却甚是喜欢文雅之士,这在当时藩镇当中,也算个异数。蜀地锦绣山河,文风本就昌盛,这西蜀又是四塞之地,这几年虽也征伐了几场,但比起关外,那还是要平静的许多,多有川外学子文人,来蜀中避难求生。这王建身边,还真聚了不少当世的诗文名士。如今建了这花红楼,心中欢喜,时常领了几个身边的学士,在楼上饮酒赏景赋诗。这一日,正在花红楼上欢宴,汉中王宗诘的快马密报送了上来,王建看密函封口,是王宗诘的印鉴,眉头不由一皱,当即打开,略略一看,将书信归入函中,着贴身侍卫抱了,笑对众人道:“我军北上接驾,攻略汉中,朝廷封赏诸将,大喜之事,诸君当浮一大白,为我军贺!”
文学侍从之臣,听说是封赏之事,纷纷贺喜,举杯庆祝,更有喜欢卖弄才学之人,已经是出口成章,颂扬蜀王军威军功。王建一边谦逊,一边和众人喝酒相庆。
王建转回蜀王府,取出王宗诘的密报书信,细细看了几遍,暗思:“宗诘这子,倒是忠心,只是依旧粗疏。如今朱温竖子,风云际会,竟然得以把握朝政,其所惧者不过是我与河东,淮南数镇而已,而今我三蜀混一,山河险固。朱温这厮无力图我,才用这反间之计,径自封赏宗涤等将,宗诘一勇之夫,不知轻重,倒是小事大作。”
转念又想:“宗涤素有智谋,如何看不出这朱贼毒计,此等归宗封王的大事,即使圣旨封赏,也当快马报来,缘何唯有宗诘密报,不见宗涤和宗播的表章?”
王建心里虽说狐疑不定,但毕竟是一时枭雄,却也按得住性子,转日,收到华洪的表章,王建细细看去,华洪在表中言语恭顺,大表忠心,口气行文,仍足义子身份,看来还没有仗着朝廷圣旨归宗立户的心思,王建才算是放下了心思。
只是这封赏的消息,虽说王建没往外张扬。可毕竟是朝廷明旨,也没啥秘密,这不到三五日,成都上下,关于王宗涤被赐归宗,升山南西道节度使,封爵郡王的消息已经是人人皆知。
这蜀王王建,原本就是靠拜了神策军使田令孜为义父,才有了机会平步青云,打下了这块基业。虽说后来,这义父被他像破衣服一样给撕了个粉碎。但王建还是把这个收干儿子的传统坚定不移的发扬光大。从利州开始,这一边收地盘,一边收干儿,随着地盘的扩大,这干儿义子的数目也是暴涨。但凡军中有名的壮士大将,差不多都是王家宗字排行。这王建每每到军中,看到自己这大大小小的干儿子,心里就是高兴:太原李独眼,号称大唐第一猛将,也才不过是十三个干儿子而已,老夫足足有上百义子,个个武勇绝伦,百虎在军,那个能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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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会为了权势钱财闹的反目成仇呢,何况王建这生拉硬拽出来的义子们,虽说都是义子,这有资格老的,就有资格浅的,有功劳大的,就有熬辛苦混的,况且这官位权势,高低不一,虽说都是义子,原本也是分了好几帮。王宗涤为人一向刚正,治军又严,这么多年下来,领兵带军,一心效忠,人又孤傲,虽然功劳不少,可是也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义兄弟们们,和他关系好的原本就没有几个,等大家得知封赏的内容,这帮干兄弟顿时全都红了眼:这三蜀之地,是我们大家一刀一枪,从无到有一块打下来的,十几年了,你华洪功大,我们可也没闲着呀,凭啥你老小子就一步登天,成了蜀中第二?还汉中郡王,凭啥呀?就李继密那笨蛋,给谁五万军马,拿不下汉中?凭啥老爷子出兵出钱,这好处就成了你自个的?
这些人嫉妒是嫉妒,可毕竟在王建面前也都是混了十几年了,也清楚华洪在王建眼里的分量,按说这归宗是犯了大忌,可没搞明白老爷子到底咋想的,还是看看风向再说。因此上,这心眼多的,在王建面前对这事是闭口不提,只是称颂老爷子英明,可暗地里,却挑唆几个缺点心眼藏不住话的,时常在王建面前抱怨华洪几句。
不过这话是说了,可谁都知道这几个人就是一勇之夫,没啥心眼,王建听了,也不过是笑骂几句,也就算了,到底王建是啥心思,没一个搞得清楚。倒是华洪,接了王建的书令,看信书中甚是温煦,没啥刻薄言语,想着义父毕竟相信自己,也就慢慢放了心,一门心思的平定地方,练兵习武。
这帮兄弟斗心眼归斗心眼,不服气归不服气,可酒照喝,席照摆,既然老爷子愿意,干嘛不趁机多喝点吃点?这也算是往回搂点不是?这一日,王建在花红楼上,大宴文武近百号大小官员。这酒席之上,守着最高领导,自然是歌功颂德,谀辞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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