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火燎,立脚不住,只得后退。那些军将,看这情形,蜀军无法攻上来,自己也是出不去。倒不用厮杀,只怕引得营寨大火,赶紧吩咐军兵准备土包水桶,小心戒备。
王宗涤看两边的草垛,都烧的旺了,哈哈大笑,对左右道:“汉中军倒也乖巧,正省了咱们放火。传令前军,将盾阵前推,直抵寨边,后军将士,填平敌中军大寨壕沟。”
左右亲卫,领了军令,打马如飞,各去传令。蜀军前军,一同鼓毕,三千弓弩手,一千刀盾兵,三千长枪手,越阵而出,以月牙弯阵,堵了汉中军的寨门,后面马军五千严阵以待,准备汉中军冲出厮杀。三千刀盾手,分在左右,树盾如墙,缓缓前行。直逼汉中军壕沟。后营数千军兵,在各自头目带领之下,扛了草捆土包,飞奔而前,往汉中军的壕沟里投去。
汉中军左右寨边的火,是烧的越发的旺,更有几百蜀军辎重兵,还不断的添草助火。汉中军的左右两寨,连寨边都靠近不得,更别提出击冲突。
汉中军的中军大营,近两万的将士,虽然不敢出战,这防守倒也是做的严密,看蜀军往来投草填土,更是万箭齐发,不断射向蜀军。这火箭也是少不了的,岂料蜀军甚是狡猾,这中军用的草捆,却是预先搞得潮湿。火箭射上去,也就是冒点小烟而已,再加上蜀军的土包,就算有点小火,也压的灭了。不到三刻,虽然也伤了几百蜀军军士,但汉中军的大营壕沟已经被填平了各有几十丈。王宗涤的军令,流水般发了出去,前军大阵,独留五千马军,弓弩手、长枪手,刀盾兵左右一分,缓缓退向两侧,整好队形,合了后军人马,三排刀盾手在前,三排弓弩手在后,踏上填平的壕沟,攻向汉中军的栅栏。
汉中军大帅李继密,虽然没什么大智大勇,可也是万马军中厮杀了几十年的老行伍,看蜀军调度,自然知道自己这边不但兵少,这战力也比不上蜀军强悍,一旦蜀军突破进来,那就是大败之局,当即调了八千精锐,分居两侧,依托栅栏,防备蜀军冲击。
这汉中军的大寨,外面壕沟,宽深都有丈五之数,壕沟之内,遍布竹签木刺。壕沟以里,全是一丈来长,半尺以上粗的圆木,上面砍得尖了,下面用挖壕沟的土,埋了一半,密密麻麻排了三排,每排之间相距不过八尺,还有堆放的荆棘丫杈。栅栏里面,又是用土拍成的矮墙,和栅栏同高,那些汉中军的军士,踏在墙内土台上,用盾牌挡了上身,对着蜀军放箭。
双方飞箭如蝗,弓声嗡嗡不绝。只是都防得严密,伤亡却是不大。就是偶尔有几个倒霉鬼中了一两箭,只要不是要害之处,不过是皮肉伤而已。蜀军刀盾兵,直抵到栅栏边才停下,高举着盾牌,将自己护的严严实实。后军的军士,在弓箭的掩护下,不断跑上来,用土包将填平的壕沟盖的严实。这些军士,虽然前有盾牌遮挡,后有己方弓箭掩护,但毕竟汉中军仰射过来,羽箭还是伤了不少的军兵。只是这羽箭的仰射,再飘落下来,劲道实在有限,蜀军这几年在两川征战不断,王宗涤治军严苛,所领又是悍勇精锐,这些军士即使中了几箭,也不在乎,照样往来扛运。
带队的将官,看壕沟已经用土包压的密实,令军士扛了三百捆干草,奔到盾阵之后,两人合力,将草捆扔到栅栏之间,前方盾阵,齐喝一声,拖了盾牌,缓缓退出三丈之地。蜀军后面弓弩手,点着数千只火箭,射向栅栏。将那些干草点着。
这木质的栅栏和荆棘丫杈,在这寨边,可是晒了将近三月,早干的透透的,这几百捆草束烘烤片刻,这栅栏荆棘,已是熊熊烧了起来。栅栏圆木都是半尺多粗,可不是一时半刻能烧完的,蜀军并不怕汉中军冲突,刀盾手撤出一箭之地。看了大火,只是等待。
李继密在营中阵台,看栅栏也是火起,恨的只是咬牙。这等栅栏壕沟,就算是过了壕沟,要想靠了人力,砍垛木头,冲破这三道栅栏,不说时间要多长,单是这弓箭直射的伤亡,蜀军也要吃个大亏,可王宗涤这家伙,居然不着急冲锋,又是火攻。虽然大火之下,缓得一两个时辰,可日未到午,那是再战,蜀军可是毫无阻挡,直接就到矮矮寨墙前了。双方短刃交接,自己可未必支持的住。
烟熏火燎,寨边军士也呆不住了,李继密知道蜀军没有一个时辰,也无法进攻,索性也趁机调动兵马,将全营将士,分成四阵,一阵守左,一阵守右,一阵据守,同时令军士,将寨门处的栅栏,用土护了,免得大火烧过来,一溜烧光,己军出去不得,那可是就被动的狠了。
看看烧了一个时辰,除了左右两寨,几百蜀军不断加草,大火不息以外。中军大营,左右两侧,已经烧成一片黑地。蜀军大阵战鼓猛然敲响,各有五千军士,分执刀盾长枪,大声呐喊着冲了上来。汉中军几轮羽箭射出去,冲锋蜀军有盾牌掩护,虽然倒下了几百人,大队的人马,不管不顾,低着头只管冲锋,冲到矮墙边。第一排的军士,将大盾齐齐背在背上,蹲在矮墙下,后面的军士大喝一声,接着冲势,以盾为梯,已经踏上了矮墙。
矮墙之后,汉中军早已严阵以待,长枪齐出,几十个当先上来的蜀军被扎成了血葫芦。但一瞬之间,又是上百的蜀军,冲了上来,这些蜀军虽然又被扎倒了一半多,但一些力大之辈,手疾眼快,用盾牌轮开了敌军的长枪,大吼一声,手中大刀挥出,已经消掉了对手的头颅。但毕竟抵不上汉中军列阵的人多,片刻之间,这些勇士不是被其他人砍杀倒地,就是被长枪扎成了十几个血洞。但就是这略挡一下,后面的蜀军已经源源不断,跳上矮墙。长刀大斧,和列阵的汉中军厮杀。
转眼之间,双方上千的军士已经战死在矮墙两侧,虽然蜀军的伤亡要比汉中军大上一倍不止,但蜀军前锋却在在矮墙里面站住了脚,有了几个突破口。后面冲锋的蜀军大队,顺着这突破之处,蜂拥而入。
汉中军据守这两处的军将,都是李继密的心腹爱将,知道生死攸关,一旦后退,整个大营再也无险可守。因此领了亲兵卫队,在阵后督战,但有后退者,一律格杀。汉中军士拼死相抗,倒也暂时稳住了阵脚。
两军在寨边,反复争夺,蜀军大帅王宗涤,见蜀军进展虽慢,却也是逐步占领了寨墙左近。汉中军阵苦苦据守,还是在缓慢的退后,根本无力反击。王宗涤当即急调部下骁将,各率一千中军精锐牙兵,增援两处。
这些牙兵,都是跟着王宗涤征战多年的老兵。平日里漫说其他营军士,就是军中一般的偏裨将官,那也是不放在眼里,最是骄横。不过要说战力,那也是一等一的强。汉中军本来就是苦苦支持,这帮老虎扑了上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横梁。汉中军防守阵型顿时崩溃,只是在军将的督战之下,混战顽抗而已。
李继密见两处军阵,都已成了混战之局,虽然还能挡的一时,但用不了多久,肯定会两翼失守,那时漫说大营肯定守不住,要是被人家包了饺子,全军覆没也都可能。李继密当即命令,打开寨门,整理近万的主力,从寨门冲出。虽说蜀军的弯月阵堵了寨门,可李继密是拼了老命。丢下几百条军士的性命,也冲进了蜀军阵中,双方马军步卒,绞杀在一块。
王宗播督率前阵,等了大半天,就是等着和李继密的决战。看汉中军杀了出来,王宗播领了几百亲卫,怒马快枪,冲进李继密的中军大队,认定大旗所在,奋不顾身,砍杀过去。这大旗左近,是李继密的最精锐的嫡系衙军,是两员骁将率着八百马队团和两千精甲步卒护卫左右往东北方冲杀。王宗播领亲卫拍马杀到,那些后卫军卒结成枪阵,步步阻击。边战边走。王宗播虽是勇猛,毕竟人少,虽然斩杀了不少军卒,这支精锐依然杀透重围,落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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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略定汉中
王宗播往来冲突,此时汉中军卒阵列已被打散,各处军卒各自为战,只能勉强拼杀抵抗,王宗涤率军大呼“汉军败了,李继密逃了”“李继密逃了,投降不杀!”战场之上,蜀军士气大振,一些汉中军卒,听的主帅一走,将旗踪影不见,四处都是蜀军官兵,纷纷扔下刀枪,跪地投降。那些冲到外面的,则是四散而逃。
王宗涤传下帅令,自带五千马军,追击李继密。由王宗诘领兵一万,围困左右两寨,王宗播领余军,收容俘虏,打扫战场。
李继密杀破重围,看左右时,不过五百马军,一千步卒而已。看后面烟尘大起,知道追兵又来,也顾不得其他,打马如飞,往北就走。
行不过十里,两边山上,旌旗招展,战鼓齐鸣。各有蜀军未知其数,冲杀下来。李继密大吃一惊,不敢接战,边战边退,冲杀过去。回头看时,后面烟尘更近,李继密胆战心惊,领了左右亲卫马军,惶惶如漏网之鱼,往三泉而去。
这伏兵,其实不过是王宗涤昨夜遣来的疑兵而已,总数也不过八百而已。那些步卒,见主帅逃的远了,也都四散而去。
李继密逃到三泉,虽然三泉城高濠深,但三万军兵,仅剩了身边这几百人,原本守城的不过是三千老弱而已。看王宗涤大军滚滚而来,李继密也不敢停留,直接穿城而过,直奔兴元府。守城的军兵将士,一哄而散。有的跟着主帅北逃,有的脱去号坎,四散回家,更有不少溃兵,乘机劫掠一番,三五成群,逃往乡下。
王宗涤杀到三泉,见三泉城烟火四起,知道城中已经大乱,更不迟疑,直接挥军入城,留了一员偏将,领兵五百,镇压市面,自己带了剩余的军将,一路之上,人不解甲,马不解鞍。一路杀散沿途埋伏驻守的汉中军卒。直追了一天两夜,赶到兴元城下。
李继密一路之上,被王宗涤紧紧敢杀,根本立脚不住。也无法归拢士卒,跑到兴元时,查点身边,仅剩百余人马。李继密垂头丧气,进了兴元府。也顾不得休息,赶紧让城中将佐军卒,四门禁闭,悉数上城守卫。又派精干兵士,到各县调守兵增援。这不到两个时辰,王宗涤大军已经杀到,数千马军,在城外耀武扬威,往来奔驰。
三日之后,李继密不见自家一兵一卒到来,蜀军的大部队主力,迫降了马盘两寨的守兵,将一众俘虏,散去老弱。精壮纳入军中,带了大量粮草辎重,陆续抵达兴元,三万余蜀军,扎立三个大寨,将兴元府城围了起来。
困了二十多天有余,王宗涤只是操练兵马,并不着急攻城。李继密坐困孤城,日夜期盼救兵。这一日,接了死士密报,说是岐王李茂贞被东平王朱全忠,团团围困在凤翔城里,诸军断粮,以老弱为食,狗肉一斤五百钱,人肉一斤才百钱。岐王原来所属的关中诸镇,数败之下,已尽数归附东平王朱全忠。自己所管的汉中各县,军卒官吏都已逃散,局势大乱。
李继密见援兵无望,思前想后,城中早人无斗志,自己这山南西路节度使看来已做到了绝路,为了活命,只好派人到蜀军大营请降。
王宗涤围而不攻,正等的就是这个,将使者唤进大帐,倒是客客气气,答应保李继密家人性命资财。将佐官吏,尽皆留用。使者高高兴兴的回来,回报了自家大帅,事到如今,只要保的家人性命资财,李继密也别无所求,次日便自缚出城,到营前投降。
王宗涤进了兴元府,遣军四出,收占各县军州。一面将李继密一家,送往成都。这李继密到了成都,见了蜀王王建,请罪不已,王建道:“当初你残害关中百姓,本不该留你姓名,不过前军大帅答应活你一家性命,又是投降而来,还算知时务,那我不忍杀你,仍然改回你的原名,还叫王万弘吧。居留成都,随时候见”
这王万弘作为一降将,又不得蜀王喜欢,蜀中大臣众将,哪里还瞧得起,随班候见,如同小丑一般,常遭人戏耍开心。王万弘十分愁苦,终日酣饮大醉。没多久,酒后醉入水池溺水而亡。
这汉中军当初的三泉大败,王宗涤只顾追击,一路官道之上,但有汉中军,只要不阻拦追击,那根本不理,所以这官道之上,甚是热闹,时而是大股的汉中军,烟尘滚滚,逃的飞快,时而是大队的蜀军,沿着山道追的紧急,有时又是一些散兵溃卒,三三两两,沿管道北行。山庄在河口附近哨探的团勇,见了这些异象,赶紧回报李煜知道。
李煜正和周宝黄石周灿王通和罗隐等人议事,听了汇报,李煜仰天大笑,对众人道:“李继密已经败了,咱们劫夺辎重的事,再也不会有人追究了,就算漏了出去,也是有功无过了。”
罗隐和周宝黄石等人,屡屡听李煜说过李继密即将大败,如今真实情报回来,原先的一点忐忑之心,已经丢到了爪哇外国去了,对李煜这枯坐山庄,却未卜先知,断的天下大事,更是惊为天人。人人心里都不免想到:“这李煜和自己一样守在山庄,甚至还不如自己出去的多,却能早早知道李继密近日即将失败,看来定是是夜观天象暗断阴阳所知。能跟随如此人物,一生何忧!”
罗隐动作最快,深施一礼,道:“李长官掌观天下,料事如神,罗隐佩服佩服!”
周宝黄石等人,紧随在后,一起说道:“长官智通天下,真乃天人,某等虽愚钝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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