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算起来,现在可不就是唐昭宗在位的最后几年呀,这几年,皇帝和宗室就像人质一样,这个拉来,那个抢去的,啥主都做不了。别说锦衣玉食了,有时候都要饿肚子,尤其是最后,朱全忠哪个王八蛋,自从把朝廷给掌握到手以后,高官宗室可是没少宰。到了最后自己做了皇上,好像是把李唐宗室给一下子全赶到黄河里去了。就算咱真是个王爷,这最后的结局肯定是没个好。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也不能自己再往火坑里跳呀。小命要紧,没了命可就啥也没有了,金银财宝没有了,美女香车没有了,荣华富贵那些虚名不是得有性命才有用呀?况且这地方荒僻难找,又山清水秀,自给自足,在这乱世,可是难得的安身立命之处。
李煜打定主意,将印章衣服,全部放到包裹里,对着崔夫人道:“夫人,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王爷,就算我是王爷,恐怕这乱世王爷也没啥好日子过,咱们这里山清水秀,又不在繁华官道,实在是个安身立命的桃源,这些物事,请夫人代为保管,以后再说,我李煜现在伤也大好了,有手有脚,但可自食其力,不会拖累大家,李煜只想在这里安安稳稳的生活。还望夫人和各位兄弟收留。”抱拳躬身向崔夫人施礼。
崔夫人忙站起来,用手扶住,道:“妾身此来,给你看这些东西,只是想帮你想想自己的身世,免得误了你,可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知道你们这里收藏不变,我就拿回去,你什么时候想用,就到我家取来就是。我知道你们几个,都很投契,那也就说不上啥拖累的话,有饭大家吃,有力大家出就是了,以后,也别那么客气,妾身托大,你就跟他们叫我周婶就好”
众人也都纷纷称是,李煜一一谢了。过了一会,大家散去,李煜和周宝各自安歇,周宝心中无事,白天又劳累一天,刚刚躺下,鼾声响起。李煜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心想道:“既然这衣服是我穿来,看来自己的这个嗣吉郡王的身份是不差了。嗣郡王,虽然比郡王低了一点,那也是个王呀。唉,可惜时候不对呀,要早上几十年,混个这身份,那还是可以呼风唤雨,富贵荣华的。现在,那些藩镇军将都是独霸一方,就是那些皇子亲王,说砍了就砍了,何况一个还不知真假的郡王。”
转念又想:“自己好歹穿越一回,难不成就这么在这山里,空空虚度一生不成?要是这样,抛妻舍女的呆在这里,岂不是贵的大发了?可不在这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凭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的这半瓶子醋,出去闯荡天下,在你争我夺,大乱50年的五代,不是纯粹找死吗?那不是找死吗?”
“就算在这呆着,总也要干点啥吧,眼看自己的伤也快好了,山民虽然纯朴,也不能白养一个大爷呀,自己难不成也要自己开荒种地,然后取个媳妇混一辈子不成?这帮大神还真不咋地,咋给别人穿越的时候,不是来个武功盖世,就是来个聪明绝顶。到我这咋就这么吝惜呢?还真是欺负老实人呀!”
一时之间,辗转反侧,时而跃跃欲试,时而怨天恨地,时而想随遇而安,时而又不甘不愿。直折腾到快天亮,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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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脚踏实地
次日醒来,天早已大亮,看周宝时,早就没了踪影,想是周宝看他睡的香甜,独自走了,李煜爬起身来,洗漱了,自用了饭,依然拄了拐,信步走到外面。这周宝的院子,是在村外,地势又比村子高了几丈,此时略有薄雾,村子朦朦胧胧,笼在雾中,左右远处青山,隐在雾里,隐约可见,偶有几声犬吠,更增加了静怡。
李煜心中,犹是迟疑,虽说自己明知现下山外是危机四伏,隐居不出,自是活命的手段,但长久滞留在此,却如何是个了局。思索良久,毫无结果,不由长叹一声,拄着双拐,往村里走去。
此时正是农闲,除了有些青壮,上山打猎之外,其他人也大都在家,只有几个孩童,在街上玩耍。见了李煜,都笑嘻嘻的招呼。李煜信步而行,穿过山庄,来到河边。
这谷中的小河,倒也不宽,不过一丈左右,河水清清,顺地势而行,河道蜿蜒曲折,原是自然冲刷形成的。河道两边,都是村民开出的天地,或大或小不一而足。李煜沿着河道,时停时走,不断地喃喃自语。
一连几日,李煜都是如此。倒也没人管他。这一日,李煜不管不顾,沿着小河往上游而行,不过三里许,山势渐陡,到了一个小溪汇河之处,这条河的两支源头溪流,分别从东南和东北奔流而来,至此汇为一河,声势陡涨了一倍。李煜看得,猛然想起一句话来:“不纳溪流,无以成大海,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已是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李煜暗道:“自己赤手空拳,无根无基,乱世贸然出头,稍不注意,就是灰飞烟灭。郡王的空名,非但不是助力,反是惹祸招忌的根源。看这奔腾溪流,追根溯源,也就是青山之上的冒出一个小小的水眼,正是他顺应地势,寻隙而进,才能不断蜿蜒前行,吸纳新水,壮大自己,方能成河成江,奔流到海,无人可制。为今之计,既来之则安之,空口咄咄,不过是空耗光阴。还是要像这小溪,不自伤,不自卑,踏踏实实,步步前行。由一地而一城,由一城而一郡,不断壮大。寻得时机,顺势而为,那时再扯出宗室郡王大旗,做一番事业也未不可知。”
想通这些,心中大畅,心道自己已经是再世为人,比起别人的一辈子,已经是赚了,既来之则安之,一点一点的做起来,毕竟自己多了千年的知识和经验,虽然是半瓶子醋,也还是大有可为。
李煜面对高山,大吼一声,心中感觉甚是畅快,拄了双拐,掉头回去。回到周宝家中,又想了半天,待到中午,才往周蓉儿家来。
这周家,来的较早,住的房子虽然也是泥墙草顶,但多次增建,十多间房子围成半圈,前面用树篱封成一个院子,李煜来过几次,直接进了院子。
周蓉儿早已瞧见,接了出来,笑道:“李大哥,今日气色很好。”
李煜笑笑,道:“是呀,光吃不干活,想不好都不行呀,周叔可在家呀?”
周蓉儿故作吃惊的样子:“原来是找我爹呀,我还以为找我呢,不在呀,刚才。。。。”
还没说完,屋里崔夫人道:“蓉儿别胡闹,李煜进来吧,在家呢。”
周蓉儿做个鬼脸,领李煜进到屋里。见过礼,崔夫人笑道:“今天专程来找你周叔,是有事吧?”
周叔让李煜在木墩上坐了,笑一笑,道:“看你的样子,伤是大好了,再过阵子,这个东西也就不用了。”
李煜道:“我也是觉得快好了,想了一个事,想和周叔商量商量,看看是否可行?”
周树道:“你说,咱商量一下”
李煜道:“自从我来到咱这个庄,一直是大叔你们和乡亲们照顾,现在我也快好了,以后日子还长,我也挺大的人了,有手有脚,总不能老是白白的还让大家照顾,况且各家都不富裕。”
周叔笑道:“是这个理,不知你想做啥?”
李煜道:“我琢磨了一下,咱这个庄子,几十户人家,不大孩子不少,差不多30来个,这些孩子,干活还出不上力,天天无非是放放牛,打打草而已,多是没事玩耍。还要家里操心。所以我想开个学堂,教孩子们学文识字。”
周叔呵呵笑了,道:“咱这山庄人家,外面有兵荒马乱,就算识文断字,有啥用处,有这功夫,不如你也开上几亩田地,也好有个过活。”
李煜回道:“现下乱世,也说不上什么读书做官之类的,只是咱这山庄,总也要和外人打交道,若是孩子们能识文断字,将来出去办事采买,也方便的多。就是咱们山庄,以后增人加口的,以后文书凭据啥的,以后也是免不了要用的。何况我对农作一点也不会,就是开荒种田,怕连种子也收不回来”
周叔摇摇头,道:“我们这么一个小庄,还要什么文书凭据,大家乡里乡亲,让这一点也就是了,左右没多少事,识不识字也是一样。”
李煜还要再说,崔氏夫人道:“读书识字,对咱庄户人家,那是大事,是不是让孩子们学,你也别一口回了,他也是一番心意,何不同二叔他们商量一下,毕竟咱家蓉儿大了,不学也罢,其他人家孩子还小,说不定人家要学,毕竟识文断字,过去是想学也没有,现在有这个机会,也别轻易就辞了。”
周叔是老实人,平日只知道种粮养家,家中之事原是崔氏做主的多。见夫人说了,心里虽是不然,却不在开口。崔氏忙指了蓉儿,去把周家两个堂弟和李家、王家、陈家的家主请来。
一会功夫,蓉儿已经将两位堂叔和另外三家的家主请了过来,这几位,都是各姓中为主的人家,到了屋里,见礼坐了。崔氏夫人将李煜的话说了,又将周叔的话说了一遍,李家,王家和陈家的家主,见周叔辞了,心里虽不然,但周叔位分高,又在他家中,却不好立刻开口驳他,正自琢磨。那周家二叔,却是个快人,早嚷嚷了起来:“大哥这话,却是错了,怎不记得咱在山外时,就因不识字,交粮纳税,吃了多少亏,就是灿儿他们,卖个野物,自己也是算不清楚,不定吃了那些人多少亏。就算咱们要在这山里住下几辈子,难道孩子们就定要老死这山里。万一将来出去闯荡,识文断字毕竟要强些。”
那陈家家主,在山外时,不但种地,也在农闲时贩卖过的,走乡串村,也略有见识,道:“周大哥,孩子们玩也就是玩了,李公子这些心意,孩子们学些文字,咱农户家里,也有个读书的人,哪天发达了,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就算是不成,起码咱死了,也有人给咱立个碑,碑上还能刻几个字,不至于让子孙忘了咱名姓不是?”
周叔道:“我原觉得无用,又怕李煜这孩子,过活没个着落。”
那李家家主,因儿子大虎、二虎,和李煜很是合得来,李煜常到他家,本就喜欢李煜,见老周说道这,笑道:“周大哥,这你可多虑了,这一个月,咱不是也养了他啦,以后他要教孩子读书,那是夫子,没有白用的道理,谁家孩子要上学,没多有少,总要不饿了他肚子就是了。”
王叔和周三叔都点头称是,周二叔又道:“即使如此,各家做主的也都在,咱就把事定了,这孩子们要学,总不能在院子里,我看周宝的院子北边,那里平整开阔,现在田里也没事,咱就各家出力,砍木割草,起四间大屋,一间给夫子住,三开间给孩子们上课,每年按户,给夫子出五石粮,也该够了。”
李煜忙说:“给孩子们盖个上课的房子,倒也合适,我还是住在周宝哪里好了,粮食就算了,不要凑了,我在周婶哪里,还有些金玉之物,等哪天有空,出山卖了,买点粮食也够一年半载的。”
王叔笑道:“这你可差了,既然要让孩子们学,总要有个长久打算,哪里有让你用这个法子换粮食的道理。再说现下人也闲着,多盖上一间不费什么事,免得周宝要是娶媳妇,你没地方住”
大家一齐都笑,李煜想想也是,不在多少。周叔见大家觉得可行,也没啥意见,当即几个人,就开始商量,何人平地,何人砍树,何人割草,何时动工。计议定了,当下分头准备。
三日以后,村中男女老少,只要能搭把手的,都过来帮忙,到底人多力量大,也就两天,四间一溜茅草屋就改了起来。东头一间做了李煜的起居之处。山里木头多,周宝他们几个,给做了床和桌送来,虽然手艺不精,却是粗重结实。也有人家送了被褥、锅碗来,看起来也有个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李煜又约了周宝他们几个,砍了两个大树,锯了板子,拼好了,用木钉钉在墙上,寻了些合适的树枝,烧成木炭,充作粉笔。教室中,砍了三十来个木墩,摆放了做学生的座位。
这些准备其当,李煜开始安排课程,李煜觉得,这时代的读书人,不是诗词歌赋,就是经史子集,别说现在山里没有,就是有,学了用处也不大,再说自己还不会作诗呢,怎么教别人呀。还不如自己安排一些既有趣味,又能实用的课来上,即让孩子们识了字,又能开了眼界。
因此,李煜按自己的想法,将课程分为两种,一是算术,先是加减乘除,然后是一元一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然后糅合会计记账和算盘、简单的图形,二是文科类,先从三字经和大写数字学文字,然后结合地理历史学习文字,至于古文,除了孙子兵法十三篇自己背的还差不离,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这个几句,那个一段,到时候再穿插着教就是了。
到腊月初一,李煜早早吃了早饭,换上了周蓉儿新洗过的麻布长袍,到教室门口等着,不多一会,各家的家长,领着孩子们陆续全到了,李煜将孩子们领进屋,按高低大小,排了位置,每人发了一段树枝。孩子们好奇,不知道要学什么,见李煜站到前面,都是静静的看他。李煜看着坐在面前的20多个孩子,在他觉得,这些孩子是不幸,因为这些孩子虽然上了学,但一不会有一手令人称道的书法,二也学不出文人士子的诗词歌赋,文采风流。但是,这些孩子也是幸运的,他们将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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