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李元吉,似你这等自大之徒,只会逞匹夫之勇。我魏征选择为你效力,真是瞎了眼!”
李元吉握紧了拳头,恨得牙齿直响,但在杨侑面前,却不敢放肆,只得狠狠地瞪了魏征一眼。
杨侑并不说话,而是眯起了眼睛。打量着两人,李元吉和魏征不觉汗流浃背,衣裳都湿透了。忽然,杨侑笑了起来,颔首示意独孤千山,道:“千山!”
独孤千山会意。取出了一把匕首,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响,李元吉和魏征、薛万均均是一愣,纷纷抬头。
“魏征,你说愿意为朕效力,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朕需要的行动。”说着。杨侑眯着眼睛,微笑不语,但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魏征瞧了一眼李元吉,忽然极为敏捷地抓起了匕首,李元吉也反应过来,朝着魏征扑了过去,要夺他手中的匕首。魏征那肯让李元吉得手?两人在地上翻滚,杨袤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便是人性,为了活命,大多数的人,是不择手段的。此时的魏征如此,李元吉也是如此。杨侑淡淡的扫了一眼之后,便将目光放在了薛万均的身上。
薛万均跪在一边,同样看着李元吉和魏征的争斗,脸色十分复杂。忽然,他感受到杨侑的目光,不由抬起了头。杨侑的目光中带着失望,带着怜悯,薛万均很快就读懂了杨侑目光中的含义。
“薛万均,你走吧!你二哥在幽州,看守薛将军的陵墓,从今以后,你就为父守灵,所有的往事,朕既往不咎!但你若助纣为虐,朕一定灭你九族!”杨侑缓缓开口。在这一刻,杨侑心软了,或许是念及薛世雄为国病死。
薛万均一愣,他想不到居然有活命的机会。目光复杂地看了杨侑一眼,薛万均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道:“多谢陛下,罪民此生此世,就呆在蓟县,绝不外出。”
“千山,取十吊钱给他。”杨侑颔首。
“多谢陛下活命之恩,至于这钱,罪民实不敢受!”薛万均说着,又磕了一个响头,慢慢站起身来,朝着杨侑施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帐。
杨侑微微叹息一声,薛万均本来是名将,如果选择为大隋效力,本来有一个光辉的前途,但他走错了路,迎接他的,只有失败。叹息过后,杨侑的目光又放在李元吉和魏征的身上。
两人为了活命,在地上拼命打斗,匕首飞到了一旁,谁也不肯让对方得到。一会李元吉在上,一会魏征在上,身上已经沾满了尘土、鲜血。
魏征的鼻子被打破了,李元吉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青肿一片。虽然李元吉非常勇武,但此时,两人已经没有搏斗的技巧可言,就像两个顽童一样,在地上打斗着,如同牛喘的声音响彻在大帐内。
“够了!”杨侑看了半响,这两人始终无法杀死对方。
独孤千山上前,分开了两人。魏征擦了擦脸上的鼻血,道:“陛下,我要杀了他。”
李元吉冷笑一声,道:“就凭你?”
杨侑扫了李元吉一眼,不怒自威的脸庞让李元吉缩了缩头,不敢再说话。
“魏征,你以为,你真的杀了李元吉,朕就会饶过你吗?”杨侑淡淡的说道。
“不,你错了。今日你为了活命,能杀死李元吉。明日,你为了活命,会不会对朕下手?”杨侑直视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戏讪。
魏征闻言,纵然是他口舌伶俐,也无话可说。此时他才明白,杨侑的圈套是什么。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继续走下去:“陛下,饶命,饶命啊!”
“你若顽抗倒底,或许朕会考虑饶你一命,但你毫无骨气,丢弃了读书人的傲骨,实在是不要脸。而且你三心两意,朕饶你不得。千山,将他拖出去斩了。”杨侑讥笑。
“喏!”独孤千山应着,走上两步,伸出大手,抓住魏征就拖。
“陛下饶命,饶命啊!”魏征大声喊着,但很快就被独孤千山拖了出去。
很快,只听一声惨叫,紧接着匆匆脚步声响起,独孤千山快步走了进来,将魏征的人头扔在了李元吉的眼前。
扭曲的面容,凌乱的黑发,瞪圆的眼睛,让李元吉心中升起了一丝惧意。李元吉抬起头,惊慌地看着杨侑,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似乎被粘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侑脸上带着笑意,如同春风一般和谐:“李元吉,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好死不如赖活着,李元吉心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但仍然迟疑着,因为杨侑的表现,让他捉摸不透。他竟然放走了薛万均,但却杀了魏征,如今这样问,究竟有什么目的?
杨侑见他犹豫,又道:“你若想死,朕有千百种手段,包你生不如死,等到你受尽了折磨,朕再慢慢杀了你。”
李元吉身子一抖,立刻想起在荆襄被关押的日子来,那些日子,虽然他没有受到太大的折磨,可是,宇文化及、宇文智及等人夜夜的惨叫声,至今仍然在李元吉的脑海中回荡。
想到此,李元吉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想死,我想活。”
“想活?那很好,只要你按照朕的吩咐,写一封书信,朕就考虑考虑。”杨侑道。
李元吉注意到杨侑说的是考虑,不觉就是一愣,道:“陛下,我写信,你放了我。”
“不,不!”杨侑竖起手指,脸上如沐春风,道:“如今,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听从朕的话,你才不会死得太惨。”
李元吉犹豫半响,终于咬咬牙,道:“但凭陛下吩咐。”先要不死,再徐徐图之。
杨侑笑了笑,道:“取笔墨来。”
杜如晦站起身来,在案几上铺开了宣纸,又磨了墨。
杨侑道:“李元吉,朕说一句,你就写一句。”
李元吉只得点头答应,很快,一封书信新鲜出炉,李元吉取印绶盖了,齐王大印鲜艳无比。
杜如晦取过书信,吹干了,递给杨侑,道:“陛下。”
杨侑仔细看了看,笑道:“不错!”说着,示意独孤千山将李元吉带走。
“还望陛下绕我一命!”李元吉说道。
独孤千山揍了他一拳,喝道:“快走!”
李元吉不敢说话,只得低头走了出去。
杨侑将书信装入信封,吩咐李靖,道:“寻一名谨慎的士兵,将这封书信,送出去。”
士兵略定,在李元吉被抓,魏征被斩的情况下,唐军群龙无首,在隋军强大的压力下,李思行等人选择了投降,杨侑见这支唐军是以并州军为主,便下令下去,有的改编,有的先关押起来,等到天下大定,再决定如何处置。
至于李思行,被囚禁起来,杨侑还有妙用。
河内郡大局已定,杨侑从河北抽调了一批官员,分置在河内郡各县。两日后,李靖率河北之兵两万,北上天井关,与裴行俨交换了防务之后,裴行俨率本部人马南下,与杨侑汇合。
杨侑又令阮君明守卫轵关,侯君集带兵数千,不时出兵惊扰绛郡,这才下令士兵,准备了一番之后,按照计划行事。--1813219062020。
第七十六章借汝人头一用
函谷关。-..-
李世民站在城头,负手而立,望着关外郁郁葱葱的森林,心中沉吟着。
杨侑挥师猛攻河内郡,使得他和王世充的压力大减,肩头上,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不过,他拒绝了太子的要求,还是让李世民有些忧心,毕竟太子是大唐储君,说话分量还是很足的。
李世民希望李元吉能够挺得更久一些,最好是能挺到秋末,那样,他便可趁机出兵,攻打疲倦不堪的隋兵。只不过,李元吉又能撑多久呢?这让李世民有些怀疑。
在城墙上踱步半响,缓解了一番压力之后,天色渐渐黑了,李世民负手走下了城墙。刚下城墙,房玄龄匆匆赶来,拱手道:“秦王,齐王派人来了。”
“哦?”李世民心中一紧,问道:“带来了什么消息?”
房玄龄摇摇头,道:“使者说,不见到秦王,绝不拿出书信。”
“哼!”李世民闻言冷哼了一声,这个齐王,又耍什么心眼?他摆摆手,道:“走,回去看看!”
一名亲兵牵来了战马,李世民翻身上了战马,纵马飞奔而去。半柱香后,李世民跳下战马,将缰绳递给了亲兵,匆匆朝着大厅走去。
大厅内,一名穿着皮甲的士兵浑身浴血,正在焦急地踱步,看见秦王李世民进来,忙拱拱手,道:“卑下见过秦王!”
李世民眉毛微微一扬,道:“你怎地这副模样?”
“秦王,隋军围攻河内甚急,卑下与袍泽数十人,经过一番奋战,这才侥幸杀出重围,而其他兄弟,都已经命丧隋人之手了!”士兵说着,忽然“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秦王。如今齐王为杨侑小儿所逼,还望秦王及时拨兵,救援齐王,不然,恐怕河内城就会被隋军攻破了!”
李世民微微皱眉,道:“齐王足有三万多兵马,河内城地靠沁水。ong>城池坚固,那杨侑怎能轻易夺下城池?”
士兵闻言。忙从满是血迹的胸口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李世民,道:“秦王,这是齐王亲笔手书,还请秦王一阅。”
李世民点点头,接过信已经被汗水打湿,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想来是此人一路厮杀所致。李世民目光不经意地看了士兵一眼。只见此人锁骨下中了一箭,伤口尚未痊愈,隐隐可见翻出的肌肉,让人格外心惊。
李世民的心中顿时信了几分,拆开信来,李元吉的笔迹尽收眼底。李世民匆匆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大致内容。齐王这是求救来了,隋军居然拿下了天井关、轵关等地,河内城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根本无处可逃。如果没有援兵的话,唯一的机会,便是看能守多久。
李世民嘴角浮起浅浅的冷笑。齐王能来求他,这让他十分开心,有一种畅快感。但是李世民没有丧失理智,他直接将目光看向了书信的尾端,鲜红的齐王大印盖在那里,证明了他的身份。
李世民略作沉吟,毕竟齐王是他的兄弟。而且太子也曾下令援助,直接拒绝,面子上,不好看。李世民想了想,道:“你一路奔波,辛苦了。来人,送壮士歇息,另寻大夫给他看看,抓几服药,治疗一下伤势。”
“多谢秦王,这援助齐王之事,还望秦王尽快发兵,不然,恐怕河内城再也无法支撑!”士兵说着,一脸焦急,语气却是有些不善。
李世民却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摆摆手,道:“此事孤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士兵应着,躬身退出。李世民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看着士兵离去的背影,冲着身后的房玄龄,道:“玄龄,此事你看,怎么办?”
“秦王,隋军固然厉害,但齐王拥兵三万,都是并州精兵。或许与隋军野战并不占优,但若是守城,至少能撑半年!”房玄龄眯起眼睛说着。上次他为了营救齐王李元吉,可谓受尽了侮辱,一想起李元吉,牙就恨得痒痒的。
李世民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而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踱步到了案几边上,放下了书信,道:“这么说,你的意见是继续等下去?”
“当然要等,必须要等!”一丝残忍的笑意,在房玄龄的脸上浮现。
都是聪明人,话不需要多说,李世民便明白了房玄龄的意思,便点点头,道:“话虽然是如此,但为了让齐王守得更久一些,孤还是有必要写一封书信。”李世民笑的非常诡异。
说着,李世民铺开了纸,房玄龄磨墨,李世民舞动毛笔,迅速修书一封。他要告诉李元吉,函谷关这边,很快就会出兵,攻击隋军后方,如此一来,河内城的危机,自然就解除了。河内城,不用担心!
写好了书信,李世民叫人找来了使者,将书信交给他,叮嘱了一番,使者心中焦急,不顾李世民劝他养伤的叮嘱,匆匆出关而去。
河内城,隋军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着李世民上钩,两日后,使者回来,将李世民的书信送到了杨侑的案几前。
杨侑召见了使者,仔细询问了一番,便吩咐他下去好好休息。杨侑轻轻敲打着案几,李世民在书信里,告诉李元吉,他会很快出兵。
李世民的爽快反而让杨侑奇怪,因为这两人,关系并不好,而且从前些日子李世民的表现来看,并没有出兵援助的动向,所以,杨侑才觉得李世民出兵的事情,并不可能。
更何况,李元吉被俘之后,杨侑仔细盘问过,知道李元吉曾经写了书信去长安求救,按照李渊的个性,必然会让李世民出兵。但实际上一个多月过去了,李世民压根没有挪身,一直在函谷关内。
杨侑想了想,旋即就明白了,对着杜如晦道:“李世民这厮,写信说要支援,无非是坚定李元吉死守的信心罢了。”
对此,大帐内的杜如晦也十分赞同,道:“陛下,既然李世民没有打算出兵。再呆在河内郡,也于事无补,不如明日拔营赶回洛阳。”
杨侑点头,道:“正当如此,不过,在进兵之前,朕还有事情要做。”
说着。杨侑站起身来,冲着大帐外道:“来人。带李元吉来见朕。”
“喏!”一名亲兵回答。
片刻之后,在几名亲兵的押送下,李元吉进入了大帐。这几日来,李元吉一直过得战战兢兢,生恐随时被杨侑提去折磨,此时的他,只希望李世民能中了杨侑的诡计,这样自己才有活命之机。
可是,几日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终于,这一日的黄昏,大隋天子召见了他,让他心中害怕的同时,又充满了渴望。进入大帐后,看见杨侑,李元吉忙扑倒在地。道:“罪人李元吉见过陛下。”
杨侑默默地注视着他,并不说话。李元吉更加紧张了,大隋天子这是何意?尽管心中咒骂,但表面上却不敢做出不满的神色,依旧毕恭毕敬地说道:“罪人李元吉见过陛下。”
“哼!”杨侑沉默半响之后,忽然冷笑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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