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的事了
行吧,又是龙珠。
凤祁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只是这片刻间,季朝云的意识已经变得没那么清醒。
那阵酒劲上来后醉得极快,季朝云往桌上一趴,只觉得困倦难当,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
凤祁拉他一把竟没拉得起来,温声哄道:朝云,别急着睡,我带你回文曲峰。
不要,好困。季朝云眼皮重得睁不开,含糊道。
凤祁默然片刻,抬手在对方通红的耳垂上捏了捏,真不想走啊?
醉酒后的小龙倔强而固执:不走。
那就不能怪我了。
长鸢榭昼夜不歇,每个雅间都带有内室,供客人夜间休息所用。凤祁把季朝云扶到内室的小榻上,后者的身体刚一沾上柔软的小榻,立即毫无防备地舒展开来,口中还止不住嘟囔着什么。
凤祁到底没对他做什么,只是帮他除了外袍鞋袜,又扯过被子将他盖上。
随后才忍不住叹息:现在哪里还找得到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我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季朝云躺上床反倒好像不困了,他睁眼盯着凤祁,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凤祁被他看得心浮气躁,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看什么,快睡,睡醒了我们回去。
疼季朝云捂着额头,一双眼泛起水雾,可怜巴巴,你怎么打我。
凤祁轻轻磨了下牙。
勾人精。
季朝云没明白凤祁为什么不理他,他伸出手,扯了扯凤祁的衣袖:你生气啦?
这根本不是他平时对凤祁说话的语气。
每次他意识不清的时候,都分不清凤祁与凤霄。
凤祁垂眸看着他,不知是不是被那酒意影响,心中竟然泛起一丝微妙而阴暗的不悦。他俯身下去,凑到季朝云面前,恶意地轻声问:我是谁?
季朝云懵懂的眼神中映出凤祁不怀好意的神情,可他只是静静与他对视,没有回答。
凤祁低下头,二人距离越发贴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浅浅的呼吸。他托起季朝云的下巴,不让他躲开,小声问:朝云,睁眼看看,我是谁?
凤
凤祁心跳飞快,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季朝云忽然笑了起来:凤祁。
声音轻微的两个字在凤祁听来却犹如振聋发聩,仿若某种重物狠狠敲击在他心口,凤祁眼神瞬间沉下来。
季朝云好像对自己能够分清两人感到十分开心,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字:凤祁,是凤祁你一定是凤祁,我知道是你
凤祁闭了闭眼,理智叫嚣着让他别再继续,可他没有动,甚至未曾松开托起季朝云下巴的手。
他用指腹摩挲着对方的唇瓣,某种在往日隐藏得极好的阴暗情绪渐渐从那双眼眸中浮现出来,他声音低哑,却依旧十分温柔:知道是我还不推开呀?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季朝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醉得太厉害了,根本不明白凤祁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推开?
因为你不推开,我就忍不住想吻你。
清冽的酒香萦绕在二人身侧,就连温度也在渐渐升高。
半晌,季朝云张了张口,还来不及说什么,凤祁一低头,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去他的正人君子。
作者有话要说:
凤祁:正人君子个屁,我今天就要把这个勾人精亲哭!!!
小龙:这只凤凰醋自己快醋疯了,拖下去吧。【摇头
第35章
理智在不断攀升的温度中燃烧殆尽, 这个久违的亲吻漫长而缠绵,直到季朝云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凤祁才暂缓攻势。
他没有起身, 低头在季朝云嘴唇上轻轻啄吻, 动作亲昵而温柔。
有时候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凤祁把人彻底抱进怀里,凝视着对方俊秀的侧脸,呢喃开口, 到底是为什么呢
越了解便越喜欢,越喜欢就越心疼,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他圈在怀里, 小心地护着, 哪里都不让他去。
季朝云似乎已经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眼眸半睁半闭, 懵懂又茫然。
那双向来失了血色的嘴唇被染上殷红,擒着水汽的眸子褪出浅淡的颜色,在凤祁的注视中, 一对龙角自额前缓慢浮现出来。
凤祁定定看着那对龙角, 呼吸顿时更乱了。
季朝云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显出龙形,但此前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碰这里。
第36章
可亲都亲了。
凤二殿下天人交战片刻,终于伸出手, 在那龙角上轻轻碰了碰。
龙角内里坚实, 表面附着一层柔软纤细的绒毛,意料之外的,手感竟有些软。凤祁舔了舔唇, 没忍住,又轻轻捏了捏。
季朝云瑟缩一下, 眼中一瞬间便泛起了水雾。
这么喜欢?凤祁观察着他的反应,又捏了几下,指腹恶意地摩挲着手感极佳的绒毛。
唔不
季朝云偏过头,像是想逃开,可凤祁紧紧搂着他,他根本无处可逃。他的身体紧绷,又很快松软下来,眼眶通红,像是被欺负狠了。
凤祁低头在龙角上舔了一下。
屋内骤然闪过一道白光,凤祁怀中一空,只剩几件衣物散落在小榻上。
凤祁眨眨眼,掀开衣物,一条细长的银色小龙盘在衣服里,正委委屈屈地发着抖。
糟糕,玩过火了。
出来吧,我不闹你了。凤祁小声哄道。
小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一双竖瞳水汽朦胧,像是并不信他这话。
凤祁哭笑不得,往后挪了挪,移开些距离:这样可以吗,我不碰你,快出来,你在里面不闷吗?
他故意偏头没去看他,片刻后,指尖传来一阵凉丝丝的触感。小龙终于从衣物里爬出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爪子攀住凤祁的手指缓慢爬上来。
凤祁没回头,也没去阻拦,任由龙身如蛇一般缠上他的手腕。
小龙把脑袋枕在凤祁掌心,终于不再动了。
凤祁回头看去,小龙在他掌心阖着眼,睡得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季朝云在意识不清时,他面前从来毫无防备。
凤祁将季朝云散落的衣物收好,在小榻躺下,右手虚搭在胸前,不让自己压到他。
总有一天,我能让你醒着时也不推开我。凤祁抬起手,在小龙额前印下一吻,轻声道,晚安。
.
翌日,清晨。
咚!
内室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凤祁还没睁开眼,猝然被人一脚踢下了床。
过分相似的场景令他有些恍惚,凤祁伏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床榻上,季朝云已经变回人形,皱眉警惕地看着他: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凤祁好一会儿才从睡梦中惊醒的混沌里清醒过来,当即委屈道:我什么都没做!我做没做什么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那、那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你自己脱的!凤祁顶着季朝云怀疑的目光,耐着性子解释,你昨天喝多了变回原形,自己从衣服里钻出来,还非要缠在我身上睡,怪谁?
季朝云:
季朝云裹着被子,藏在长发后的耳朵微不可察地烫了起来,小声问:真的是我自己变回原形了?
当然。凤祁一点没提自己趁人之危的事,伸出手腕,理直气壮道,我手上还有被你龙爪抓出的印子呢,你自己过来看!
季朝云探出头来,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
四个爪印极有规律的落在对方手腕上,腕骨边还有一圈被龙身缠出的红痕,在皓白的肌肤上颇为显眼。
季朝云脖子都红了,闷声道,对不起。
凤祁冷哼一声,气鼓鼓地拍了拍衣摆站起身。
早知道昨晚多占点便宜,反正都要挨这一脚做什么正人君子。
他在心里悻悻地想着。
二人回到书院时,早课已经过了大半。左右季朝云那幻境的问题还未解决,凤祁索性让他再请了一天假,带他回到文曲峰。
二人踏入弟子院,却见白秋月正趴在凤祁的竹榻上,饶有兴致地盯着二人。
你们昨晚去哪儿了?白狐眯起眼睛,揶揄地问。
凤祁道:出去散散心,与你有关系么?
哦,原来是散心白狐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道,七夕佳节,彻夜未归,凤二殿下还真会挑日子散心。
二人皆是一愣。
原来昨日是七夕。
季朝云局促地偏过头,凤祁也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道:不说这些了,你在正好,我有事找你。
凤祁将二人的打算告诉白秋月。
白秋月沉吟片刻,道:这几日我修为渐渐恢复,帮季师弟入梦并不困难,只不过
什么?
以天狐族幻术织出的幻境不比那幻明鉴来得轻巧,以人性弱点为源的幻境,会使那件事在你眼前再次重现,与再次经历一番并无差别。季师弟若还未想好该如何破局,入梦不过平添折磨。
我明白。季朝云道,我会尽力尝试。
白秋月又转头看向凤祁,后者朝他缓慢点了点头,白秋月才道:好,我帮你。
季朝云坐在庭院中央的竹榻上,神情中带着些藏不住的不安。凤祁走到他身边,牵过他的右手。
别动。在季朝云躲开前,凤祁轻声道。
他指尖在手腕的金链上轻轻一敲,那条金链化作一道金光垂落下来,顺着二人交握的手,缠绕在季朝云手腕上。
季朝云眼眸微动:你
以防你在幻境中失去灵力,留给你防身。凤祁道,一旦察觉不对我会将你唤醒,别害怕。
嗯。
真腻歪啊白狐立于竹榻身前,小声嘟囔一句。
凤祁起身退开半步,回头朝白秋月示意可以开始。
庭院内陡然掀起一阵清风,白狐双瞳泛起幽绿光芒,映入季朝云双眼深处。
片刻后,他闭上眼,身体一软,被站在一旁的凤祁接住。
凤祁扶着季朝云在竹榻上躺下,却听白秋月的声音自身后悠悠响起:你那条金翎鞭是你不知寻遍多少玄铁灵材倾心打造,往日碰也不让别人碰一下,就这么给这小龙认主了?
凤祁道:一条鞭子而已,他要是用得称手,送他也无妨。
色令智昏,前人诚不欺我。白秋月叹息一声,兀自跃上房顶晒太阳。
.
季朝云自幻境中睁开眼。
他身处于一片虚无的黑暗当中,不辨前路。忽然,远处亮起一道忽明忽暗的光芒。就像漆黑海面中亮起的一展孤灯,他朝那光芒奔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光芒在黑暗中逐渐幻化成型,化作一道熟悉的背影。
凤凤霄季朝云轻声唤道,可那背影的主人只顾着朝前走去,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季朝云加快脚步,可对方好似也加快了速度。他竭力地追逐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的距离越发遥远:不,别走是我啊凤霄,你等等我!
季朝云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他狠狠摔在地上,却根本顾不上这些,竭力往前看去。
凤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凤霄!
身旁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季朝云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方才原来绊到了一条腿。
他的身侧,有人躺在黑暗的地面上,昏暗的光线看不清那人容颜,唯有胸膛正急促而轻微的起伏着。
季朝云爬到那人身边,终于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以及浑身仍在流血、数不清的刀剑之伤。
凤霄他把那人抱进怀里,竭力用手去按对方的伤口,眼前模糊一片,你不会有事的凤霄,你不会
凤霄温柔地看着他,轻轻道:我要食言了,小龙。
不
别再等了,我不会再回来了。凤霄眼中带着深深的眷恋,声音温柔,可说出的话却无比的残忍而绝情,放弃吧,我不可能回来了。
我告诉过你,他不可能再回来。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季朝云抬头看去,眼前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袭黑袍的身影执剑而来,光影映照在纯白的面具上,显得愈发森然。
季朝云抱着凤霄,缓慢后退:你你别过来
怀中那冷透的躯体似有千斤重,季朝云低下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白色面具。
啊!季朝云仓惶松开手,手脚并用往后退去。
黑衣人站起身,不紧不慢朝他走来: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过来,交出凤凰金翎,我给你个痛快。
不
不?黑衣人偏了偏头,抬起手中泛着冷光的长剑,那你便和他一起死吧!
长剑划破虚空而来,季朝云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
可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他抬起头,一道金光正挡在他面前。那道金光自手腕的金链上飘散而出,温暖的光芒包裹在季朝云身侧,替他挡去一切攻击。
季朝云鼓噪的心跳奇迹般渐渐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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