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缓缓恢复, 几个晃动的白色人影也退出了房间。
秦楚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束着绑带,周围充斥着监测仪器运行发出的滴滴声。
他尝试着抬手, 又被绑带拉了回去。
但仅仅抬起的那一瞬间, 秦楚还是看到了自己手上插着的管子。
这样具有标志性的场景,几乎在一瞬间就让秦楚意识到,这是勒维在实验室的时期。
他现在处在一个窄小而简洁的房间里, 除了他身下的这张床, 就是嵌在墙壁里的仪器。墙壁是不透明的,但是秦楚却隐隐感觉到有视线在观察自己。
单向可视墙?
他皱眉顺着察觉到视线的方向看去。
这一瞬间, 秦楚灵敏的听力, 立刻听到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些许恐惧的惊呼:“他、他醒了!不该那么快清醒的啊!”
有人提醒说话的男人:“如实记录, 杜德。”
秦楚下意识把这两人的声音和杜德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大脑的眩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秦楚躺在病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他并不知道这个实验室对勒维做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上个场景中, 那种细细密密的心疼又冒了出来。
现在勒维在哪?
如果他也进入了这个场景, 那么应该在垃圾星上呆着。垃圾星上的环境对勒维来说应该算不上挑战, 这让秦楚隐隐松了口气。
身体状况不佳, 再加上目前对实验室人员的活动规律并不了解, 秦楚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躺在床上一边等身体恢复, 一边观察环境。
这个实验室规模应该不大,但是设施都算得上先进。
每天早上会有三位实验人员进来,分别给他注射三种药剂, 等到晚上, 则会抽取他的血液和脊髓进行测试。
这三种药剂中又两种副反应都很强烈, 每次注射完的两个小时内, 以秦楚的意志力,也依旧能感觉那种仿佛身体撕裂般的痛苦。
除此之外,房间外的记录员应该二十四小时都在,两个人进行倒班。
秦楚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很强,两天过后,那种虚弱感已经逐渐消失。
这种强大的恢复能力从仪器检测的数据上反馈了出来,秦楚甚至能听到一墙之隔的记录员感到恐惧的窃窃私语。
终于在第三天,秦楚抓到了两位记录员交接的空隙,从这个小房间里逃了出去。
但是很不巧,他刚出了房间的门,便看到那位叫做杜德的记录员和那位给他注射药剂的实验人员走了过来。
如果是勒维,他会怎么办?
杀了他们?
不会。
几乎没有犹豫,秦楚便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趁两人不注意将人打晕。
侧头想了想,秦楚把记录员拎起来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又把那个穿白大褂的实验人员直接抗进房间里,放在床上绑好,插上了各种仪器的管子。
勒维并不会选择用杀人来泄愤,他喜欢的是以牙还牙。
迅速从房间里离开。
这个实验基地里的路线很复杂,秦楚没有找到出口,临天亮的时候寻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躲藏了起来。
到了平时注射药剂的时间,这个基地里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瞬间外面的人员开始慌乱起来。
这种混乱的时期刚好是秦楚期待的,他正要从藏身的地方走出去,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体内部传来一种虫子噬咬般的感觉,痛苦一点点攀升,甚至连他的神志都跟着模糊起来。
这种感觉秦楚非常熟悉。
曾经他因为伤势过重,军医给他使用了一种新型药物。这种药物有着很强的成瘾性,只要使用几乎没有戒断的可能。
秦楚当时选择了强行停药,生生熬过了戒断期。
如今的感觉却比那个时候有过之无不及。
当时秦楚用药是为了治伤,可实验室给勒维用药又是为了什么?
用意不言而喻,这是想用药物的成瘾性来控制勒维。
目光克制不住地变冷,秦楚咬牙强忍着身体内传来的一波波痛苦。
没等他忍过这一段戒断反应,他很快又敏锐地听到有脚步声朝自己靠近。
秦楚顾不上其他,忙从旁边的管道里往外转移。
从封闭环境里逃脱,这对秦楚来说或并不是什么难事。无论是当初的模拟训练还是后面的任务中,他都经历过很多次。
但是这次从实验室内逃脱,似乎变得极为艰难。
一是因为每天定时发作的戒断反应,另外则是不知道为什么,实验室的人员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
中途秦楚把身上的东西全检查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什么用于定位的物品。
但是不管他躲藏在哪里,最迟一个小时候,他总能听到有脚步声朝他的藏匿地点靠近。
躲在暗处,躬身将自己身上的东西又轻点了一遍。
一套浅蓝色的病号服,口袋里是空的,扣子也拆开检查过,没有问题。
半块面包,是秦楚之前潜入食堂里偷的,他需要保持体力。
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的外物。
秦楚的视线则看向了一旁反着光的墙壁,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之前插管子留下的伤口已经痊愈了,皮肤和肌肉按压并没有异物,活动时重要器官和内脏也没有反常感。
检查一通后,秦楚又沉思了一会儿。
他想到了自己刚进入这个场景时,感受到的异常眩晕。
一开始他以为可能是药物的原因,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秦楚指腹按压着自己的颅骨,检查着枕骨靠近脊椎的那块地方。
在亲热的时候,他很喜欢抚摸勒维的头发,有次发现勒维后脑勺那块有一道疤。
这对勒维来说是很不寻常的事。
因为勒维的恢复能力很强,伤口愈合得很快,几乎不会留下疤痕。
那时候秦楚好奇问了一句,勒维睡得迷迷糊糊地,只靠在他颈边说不记得了。
秦楚收回了手指,原本就沉重的心疼和怒意肆意发酵,在胸腔里沉甸甸地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弯腰把衣服拿起来穿好,离开了这个躲藏点。
这次秦楚寻找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除了隐秘之外,他更是在通往这个地点的几条道路上都设了简单的障碍和陷阱。
没有医生,没有专业的手术设备,没有一切预防危机的措施。
甚至连个手术台都没有。
秦楚就窝在这个让他无法完全伸展的窄小夹层里,徒手将嵌在自己颅骨里的定位芯片拽了出来。
指甲刮擦颅骨的声音非常难听。
芯片嵌得很深,秦楚一边忍着痛往外抽出芯片,一边克制不住的想,那个时候的勒维,也是像现在这样危险吗?
这个时候的他才多少岁?
十五还是十六?
在别人在学校里翻墙出去打游戏,和父母吵架生气摔门的时候,勒维却躲在这样一个窄小的空间里,为了自由,给自己的颅骨开了个口子。
……
将带着血和脑浆的芯片放进旁边准备好的扫地机器人里,秦楚用一只手将机器调成了隐匿模式。
然后他瘫在了地上,看着扫地机器人带着芯片逃窜。
用这样的方式拿出芯片,还是对秦楚造成了一些伤害。
大脑的神经元别损害了一部分,秦楚的半边身体完全不能动弹。
但是还好,估计是这些实验人员想不到会有人在这样简陋且危险的环境下,把脑袋里的芯片拿出来。
所以他们依旧跟着那个扫地机器人乱转,倒是给秦楚争取了不少恢复的时间。
在身体不能动的这段时间里,秦楚又挨过了几次戒断反应。
神经元吻合的速度很慢,秦楚足足在原地躺了四天,才从实验室里逃出来。
从这个实验基地逃出去的一瞬间,秦楚仿佛才第一次真正的呼吸。
他眼前是郊区宽敞的马路,高耸的针叶林郁郁葱葱,即使挂上了白霜,依旧挺拔而生机勃勃。身后是冰冷而残忍的非法实验室,铜墙铁壁,实验体活得毫无尊严。
谁也想不到,这两种场景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上,仅有一墙之隔。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在和现实完全一样的场景里,和勒维互换身份。
秦楚起初很不习惯。
因为每一件事好像都直接而残酷地展示了他和勒维的不同,这种不同的冲击太强,以至于秦楚也有一瞬怀疑过他和勒维是不是真的合适。
身份不同,选择也不同,秦楚以为自己会对勒维做过的事感到不适,甚至将这种不适转变为他对勒维的印象。
但是很奇怪,他并没有。
即使在炸内阁的时候,他也没有对勒维产生过厌恶。
秦楚思索过这个问题。
他以为是这段感情改变了他对事物的判断方法,甚至也在怀疑,军规是正确的,他的认知的确被情感干扰了。
直到现在,直到经历过在实验室里的一切。
秦楚突然明白自己对勒维的宽容来自哪里了。
每一位帝国公民,从出生开始就接受帝国的庇佑,他们都是帝国各种规则的受益者,所以在面对整个帝国的利益时,他们会做出奉献和牺牲。
可勒维没有。
他的出生就是被帝国内阁造就的苦难,在他漫长的生活里,帝国给予他的是无限的追捕、囚禁和伤害。
没有任何人有立场指责勒维,也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原谅。
站在实验基地外,秦楚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到了旁边堆房的干粉制剂。
没有被动等待这个场景中的选择,秦楚甚至没有多想,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把堆放着的干粉制剂从基地外围的窗口里全洒了进去,趁着粉末飘荡的时候,直接往里面点了把火。
秦楚从高耸的针叶林中穿过,霜雪扑簌簌落在他的肩膀上,逐渐融化,打湿了带着血迹的蓝白色病号服。
身后传来一串爆破的轰鸣声,惊得林子里飞起一串栖息的灰椋鸟。
在另一颗临近的小型星球上,几个半大少年从灰头土脑的简陋飞行器上下来,一脸惊讶地打量着面前的摆设。
“卧槽,真有这玩意儿啊?我还以为视频上放的都是假的。”
“这个我见过!”
几个人土包子似的转了一圈,最后看向站在飞行器旁边冲能源的人:“不是说要去拉货吗?我们好像跑得太远了,没问题吗?”
勒维充完了能源,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转头说:“走吧。”
“这就走?”几个人有点不情愿,“不吃点东西吗?肚子都饿扁了。”
“那你们自己吃。”说着勒维便躬身就要踏进飞行器。
这时候,港口又是一阵轰鸣,一艘长途星舰停在了港口。
这港口并不是官方管理的正规停泊点,因此有些混乱,这星舰往那里一停,直接挡住了勒维飞行器的路线。
勒维啧了一声,皱眉看了一眼时间。
那星舰明显是黑市上用于星球间偷渡的,所以舱门一打开就乌泱泱下来一堆人。
勒维记挂着接下来的路程,略有些烦躁。
他到旁边买了杯水,想了想又去药店买了些治疗外伤的药物和治疗仪。
还好,等他回来的时候那艘星舰已经开始起航了,这才压下勒维硬撞过去的冲动。
他朝飞行器走过去,本不想管那几个乱窜的小子,但又担心会使时空停滞,所以直接走过去把几个人带走。
就在他拎着这几人往那艘简陋的飞行器前走得时候,刚巧有个穿着灰色卫衣带着兜帽的人从他身边路过。
勒维脚步一顿,两人同时停住。
“怎么了?秦楚你也决定要吃了饭再走了吗?”
听到“秦楚”这两个字,穿着灰色卫衣的人转身看了过来。
勒维直接松开手,朝他走了过去。
“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出声。
勒维终于露出放松的个笑:“那你呢,为什么在这?”
“想去垃圾星。”秦楚叹了口气,他伸手要把帽子撩下来,但手放在了兜帽上又放下了。
勒维看了他的手指一眼:“纠正一下,不是想去垃圾星,是想来找我。”
“……随你怎么想。”秦楚也没反驳他。
勒维没有过多介绍秦楚的身份,只说是自己的朋友,然后便带着秦楚上了飞行器。
找到秦楚之后,他也不急了,调慢了行程,把其他人赶到驾驶舱,自己带着秦楚窝在后面。
这个飞行器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长途飞行器,后面有用作休息的小隔间,里面还有个灰扑扑的床铺。
勒维把手里拎着的伤药放到一旁,看到秦楚要往那张床上坐,立刻走过去把床单和被子拎起来抖了抖。
他自己不讲究这些,但是看着秦楚要坐上去,就下意识讲究起来。
秦楚看着他抖了半天,忍不住出声提醒:“别抖了,不是灰尘,就是太旧了。”
“这不是怕沾到你身上。”勒维说。
“习惯了,不在意这些。”秦楚说着把他手里的床单扯过来铺上,然后半躺在了床上。
勒维下意识伸手垫了一下他的后脑,说:“头还是不要靠上去,万一感染……”
秦楚抬起眼来看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勒维去掀他的兜帽:“给我看看。”
“……应该好了吧?”秦楚犹豫了一下,把帽子掀了下来。
勒维没吭声,探过身去,放轻了力道撩开秦楚粘着血的发丝,去看他后脑的伤口。伤口已经闭合了,但没有好好处理,从周围糟糕的状况依旧能看出当时的险状。
勒维抿着唇,表情不太好看。
秦楚看了他一眼,没忍住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我开颅的手艺?”
勒维被他说得笑了一下,拧开一旁的消毒水:“手艺的确不行,看这口子大的。”
伤口周围实在有点惨不忍睹,虽然知道伤口已经闭合,秦楚也熬过了最危险的那段时期,勒维依旧拿着消毒水和伤药清理了一下。
像是要用这种举动,来缓解自己的担忧和隐隐的愧疚。
他这小心翼翼的态度倒弄得秦楚很不习惯。
“你干什么?都长好了。再说,你能熬过去,我也能。”秦楚偏了偏头躲过他的手。
勒维连忙按住他的脑袋:“欸你晃什么?外面长好了里面还不一定,你一晃脑浆别给晃出来了洒我一身。”
“……”秦楚被他描绘的场面弄得隐隐不适。
勒维按着他继续清理,将被血黏住的头发冲洗开:“还我能熬过去你也能,这种事有什么好比的,没看出来啊,秦楚你怎么那么幼稚?”
“彼此彼此。”秦楚说。
他靠在床上,很快有点昏昏欲睡。
其实勒维说的没错,伤口外面长好了,里面却还没完全恢复。他从实验室出来便接着搭了飞行器,中转了两站要去勒维所在的垃圾星。
路途上没敢放松,又时刻提防着会不会有其他选择的存在,直到现在见到勒维,紧绷的神经才缓了下来。
“这是要去别的星球拉货?”秦楚眯着眼睛看了下飞行器。
“发现了?”勒维坐在床边,一下下顺着秦楚的头发。
“嗯,以前经常干。”秦楚说。
“没事,你睡一会儿。”勒维说。
秦楚又闭上了眼睛,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问:“你这边是不是还没经历过选择?直接开着飞行器往我那边跑,你不怕直接算选择失败?”
勒维笑了:“失败就再回去,总得试一下,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那边。”
秦楚没说什么,握了下他的手,又闭上了眼睛。
勒维低头看着他。
他知道秦楚其实没睡着,神经一直紧绷着,就算突然放松,也会有那么一阵怎么也入睡不了的状态。
又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缓缓出声:“你的选择……”
秦楚几乎是立刻回他:“炸了。”
勒维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不知道秦楚这次炸实验室的想法是怎样的,有没有不舒服?想问却又不敢问。
秦楚却直接冷不丁睁开眼,看向他:“炸得挺爽的。”
勒维一怔,随后笑着点头:“你没有不高兴就好。”
秦楚抬眼看他:“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你不是就喜欢逗我生气吗?”
“这哪能一样?”勒维笑得有些无奈。
“哪里不一样?”秦楚问。
勒维一时也答不上来。
的确是这样,在上个世界他就喜欢逗秦楚生气,虽然也怕逗狠了直接把人气跑,但看到秦楚炸毛那叫一个浑身舒爽。
可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又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他便不由自主地担心秦楚因为他的事不开心。
“不要总在意我高不高兴。”秦楚闷声说完,翻了个身。
他声音很低,但勒维还是听到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那么喜欢秦楚,当然会在意他的心情。
秦楚睡了一觉,直到飞行器再次停泊的时候才醒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勒维已经不在隔间里了,应该是在前面安排停泊的事宜。
他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走到了前面的驾驶舱。
“醒了?”勒维转头看他。
“嗯。”秦楚打了个哈欠,又揉了下眼睛。
勒维盯着他。
秦楚其实很少懒床,就算他们晚上大战八百回合,第二天秦楚依旧起得比他早。因此这会儿露出这种困倦的模样,看着就异常可爱。
勒维看得心痒,凑过去想要亲一下。
没想到却被秦楚伸手挡住了脸。
“亲一下也不行?”勒维挑眉用眼神询问。
秦楚没说话,抬眸看了一下驾驶舱里其余几个毛头小子。
现在这几个人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激动地看着他们。
勒维也跟着看了一下,依旧不解:“你退化了,有人看着就不敢了?”
秦楚无奈:“……你还记得现在你几岁吗?”
勒维懂了。
虽然在他和秦楚眼里,他们还是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但在这个时间点里,他们和周围这些半大少年一样,也就是十五六岁。
叹了口气,勒维直起了身,认真操纵飞行器停泊。
等飞行器停稳了之后,他又转头看秦楚。
“看什么?”秦楚被看得莫名其妙。
“我真是个变态。”勒维感慨得真心实意。
“嗯?”秦楚挑眉。
“还是想亲。”勒维说。
秦楚:“……”
等到下了飞行器,勒维还是凑过来啾了一下。
秦楚蹭了下脸颊,木着脸把他推开。
手指蹭过勒维的发丝,即将把人推开的时候,秦楚又皱眉抓住了勒维的头发:“别动,你头发怎么回事?”
“怎么了?”勒维不明所以。
秦楚凑过去扒开勒维的发根仔细看了看。
勒维的发丝原本是闪亮的金棕色,也是他在现实中的发色。
可现在,他的发根竟然变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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