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刚把画板架上, 就听到了画室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勒维站在门外,明显是跑着过来的,胸腔起伏着, 呼吸很急, 信息素也不要命地往外泄。
秦楚皱眉看了一眼,又垂下目光,把视线放在了画板上。
“什么意思?”勒维走进来, 看着他问。
没有说前因后果, 但两人均心知肚明。
“没有必要。”秦楚回答,嗓音带着点冷淡。
勒维险些气笑了。
没有必要?什么没有必要。
是他们根本不会在一起, 所以没有必要在维护画师和模特的关系?
还是他根本没有必要找过来?
勒维靠在门边看向画架后的人。
他身上那股惶急慢慢褪了下去, 又恢复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勒维抬着下巴轻声问:“是没有必要, 还是不敢啊?”
秦楚一瞬间抬眸望过去,目光锋利。
在这样冷而凛冽的眸光中, alpha一步步走到秦楚面前, 漫不经心地弯下腰, 身体越过了画板。
勒维眯眼笑着, 蓝眸中带着好似看破一切的通透:“你在怕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 姿态随意。
秦楚坐在画板前的圆凳上,手里还拿着画笔, 但气势却全然突破了身上美术生制服的桎梏。
这一瞬间的气氛很危险。
因为这不是美术生和他的alpha模特的对峙,也不是身为哥哥的秦楚和秦瑞的对峙。
而是两个纠缠打斗了几个世界的对手的对峙。
危险,锋利。
即使一人带着笑, 但笑意里同样危机四伏。
可是, 又和之前不太一样。
变了质的关系永远不会毫无痕迹地退回上一步。
这个时候, 没人想要对方的命。
但一旦谁先承认自己动了心, 那便输得彻彻底底。
勒维双手已经压在了画板上,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冰冷的人。
“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过来吗?”勒维问。
秦楚没有出声。
勒维也不在意,伸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画板上的画纸。
“因为是你想让我过来。”蓝眸微弯了弯,眼底笑意越发浓重。
秦楚眉梢一动,冷嗤一声,显然是嘲他在胡说八道。
“我呢,上个世界在你的那个人工智能身上动了点手脚。”勒维轻飘飘地扔出一枚炸.弹。
看着秦楚瞬间皱起的眉头,勒维低头笑了一声,“欸,别紧张啊。没搞什么大动作,他的防护挺严实,想做我也做不了。”
这屁话秦楚半点不信,立刻在脑海里安排诺亚自检。
勒维接着说:“我只是在他回去的时候割断了一根精神丝放在他身上,这根精神丝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感知你的情绪。”
“和我有关的情绪。”男人的身体又压近了点。
炙热的吐息打在秦楚眼睫上,浓重的血腥味也随之扑过来。
这个距离太近了,仿佛一个吻下一瞬间便会落下来。
但是秦楚丝毫未躲,脸色也丝毫未变。
“所以,亲爱的,猜猜我的这根精神丝感受到了什么呢?”
男人的吐息蹭在秦楚的耳廓,低沉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说:“你在想我。”
秦楚的心脏跳快了一拍,他抬眸看过去,语气依旧冷淡:“确定不是想杀你?”
勒维一愣,紧接着伏在画板上笑了起来,笑得整个画架都在颤抖。
“好啊。”笑了半晌,他抬起头来,漆黑的瞳孔盯紧了秦楚,“那要不要和我打个赌?看看你是想杀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午饭时间。
时隔两天,勒维和秦楚再次一起出现在了餐厅。
也只是时隔两天,他们之间的氛围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似乎生疏了点,又似乎多了些别的默契。
秦楚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智能点餐器,声音冷恹恹的:“点餐。”
悠哉跟在他身后的alpha扫了眼菜单,没有依言点餐,而是问了句别的:“我们的赌注是不是还没谈好?”
轻吐了口气,秦楚皱眉看向他:“我从不跟人打赌。”
“哦?很荣幸啊,我是第一个?”勒维问。
秦楚盯了他两秒:“你是不是一直都那么不要脸?”
“有吗?”勒维摸了摸下巴,“我说的不是实话?”
看秦楚一脸“不想和这个傻逼说话”的样子,勒维笑了。
他也敲了敲点餐器的屏幕:“好吧,既然不是打赌,那么请问我们的大画师为什么撤销了改换方向的申请呢?”
“该不会是喜欢我吧?”这人又凑近了点。
托这段时间频繁共处一室的福,秦楚已经能够稍稍忍下一点揍人的冲动,并能适时的隔离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冷淡地解释:“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你掌握的信息不少。就这样放你离开太便宜你了。”
这个信息自然是和主脑有关的信息。
勒维听的一愣,然后面对点餐器的屏幕开始认真点餐:“今天我要吃一楼的麻婆豆腐、四喜丸子;二楼的黑椒意面、水果披萨;三楼的红烧里脊、辣子鸡。嗯……饮料,西瓜汁、玉米汁、草莓汁……”
秦楚:“……”
秦楚:“你怎么不干脆把食堂买下来?”
勒维侧头看他,理直气壮:“我现在身价暴涨,当然要吃顿好的。”
“……”秦楚觑了他一眼,抬手刷卡,但是扔给他一句,“自己取餐。”
“不是吧?那么狠心,不帮我拿一下?”
勒维在身后喊,秦楚理都没理,径直去找了座位。
点了那么多份菜,勒维连跑了两趟才全取回来,一张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请客。
由于军校生在,所以餐厅里菜品量都不算小,这些东西两人吃绰绰有余。
秦楚只额外买了主食和水。
他回来的时候,勒维还在楼上。
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秦楚抬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光脑放在餐桌上,屏幕朝上,现在上面显示的是个搜索页面——Omega发情期的计算方法。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秦楚伸手按灭了屏幕。
“累死了。”勒维把最后一盘菜往桌上一放,然后瘫坐在了椅子上。
“活该。”秦楚看了他一眼,拿起餐具开始吃东西。
一动筷子,秦楚就觉得自己应该再点份餐的。
这一桌子菜,不是辣,就是甜辣。唯一一个不辣的水果披萨摆在勒维那边。
秦楚不是不能吃辣,就是……
不着痕迹地犹豫了两秒,秦楚伸手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辣子鸡。
鸡肉刚放进嘴里,他的眉头就收紧了一瞬。
再强大的男人,嘴唇都不可能是铜墙铁壁。
至少秦楚不是。
他昨天晚上嗑出来的伤口刚刚闭合,现在被辣味一激,顿时又疼了起来。
还好并不是很疼。
秦楚皱眉又吃了点别的,很快伤口变得热烫起来,整个下唇都有些肿胀。
“你……”勒维盯着他的嘴唇,欲言又止。
秦楚没忍住,伸手把水拿过来,仰头喝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逸散,一时让人分不清是伤口的血还是面前alpha的信息素。
刚巧这时候有人路过朝秦楚打招呼:“米洛,昨天买的颜料你落一罐在我这里了,下午给你送过去。”
“好。”秦楚下意识道。
他下唇的伤口嗑得不算靠外,但是现在嘴唇肿着,一张嘴说话伤口就无所遁形。
和他说话的Omega愣了两秒,突然笑了起来。
他看看秦楚又看看勒维,调侃道:“昨晚挺激烈啊……”
激烈……
秦楚抿了抿唇,捏了一下手里的水瓶。
之前他和勒维也经常这样被人调侃,秦楚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不太一样,昨天才表了白……
也不是,主要现在他和勒维之间的关系已经戳穿了,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敌对的状态。
现在再被人调侃两人的关系,还是嘴唇这样的地方……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勒维还有心情和人解释:“也不是很激烈。”
说着他似乎觉得不太准确,又补充:“也挺激烈的,就是激烈的地方不对。”
秦楚:“……”
他在桌子下抬脚踹过去。
这一脚又狠又准,世界顿时安静了。
等人走了,勒维嘶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
确定没断之后,他又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说:“不是说不在意我们的关系吗?那怎么还管别人怎么说?”
“那也没让你放屁。”秦楚站起身把水果披萨拿到自己这边。
“是……”勒维拖着长腔,看着秦楚的嘴唇,“某人嘴硬牙也硬。”
闹腾了一会儿,终于好好吃了顿饭。
勒维填饱肚子伸了个懒腰,他正要起身,抬头看到秦楚还没吃完,便低头玩起了光脑。
又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抬头看了看秦楚。
秦楚还拿着一块水果披萨缓慢地咀嚼着。
嗯……缓慢。
好像有点太慢了。
勒维自认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平时秦楚总是比他先吃完。
这人吃饭就是这样,明明也看不出狼吞虎咽,但是你一低头一抬头的时间,他面前的食物就已经被吃了大半。
很神奇的技能。
但现在……以秦楚的饭量,应该才吃了一半。
勒维盯了两秒,往前探了探身体:“嘴巴真那么疼吗?”
秦楚看了他一眼。
嘴巴倒不算太疼,至少不会影响他干饭的速度。
但是……昨天才有人给他科普,说吃饭快了容易发情期紊乱。
就是怕发情期紊乱而已。
很正当的原因,秦楚正要回答,却又诡异地觉得有点说不出口。
明明昨天和那几个Omega都说的很顺畅,但是对勒维谈这个话题,就显得很奇怪。
相处那么长时间,就算知道勒维跟自己去的不是一个洗手间,秦楚都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现在,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和面前的这个死对头,现在好像不是一个性别。
这该死的世界。
于是秦楚只能朝勒维点点头,把锅丢给嘴唇上的伤口。
勒维也了然的点头,又靠回了椅背上。
秦楚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如非必要,他实在一点都不想和面前这个男人提起发情期的问题。
半点都不想。
实在太丢人。
从前几个世界,他们势均力敌,无论如何总归没有发情期这个暧昧又孱弱的东西拖后腿。
就算是上个世界,秦楚早早就挖了胎记,而且秦瑞和他一样都是哥儿,某种程度上也是平等的。
只有现在。
他是天生娇弱,并且还有发情期的Omega。更何况这个发情期还非常操蛋,一持续就是一个星期有余。
而面前的人,身份是天生对Omega有压制的alpha。
想想的确有点生气。
秦楚很希望在他完成任务之前,这个发情期永远不会到来。
但是现在看……好像不太可能。
“疼就慢慢吃。”
秦楚听到对面的alpha这样说。
他抬头看过去,就见勒维蓝眸里又泛起了点调皮且了然的笑意:“毕竟……吃太快还会让发情期紊乱?”
“……”秦楚很想把他按进面前的盘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好短我承认!
好消息是存稿攒一点了,在等两天应该就能恢复之前的更新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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