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干什么?”苏医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大半夜你跑什么!”
他怕这小子第一天过来就磕磕碰碰出事,立刻支起身子去拽秦瑞。
但秦瑞个子矮又灵活,随便一矮身就躲过了他的手, 拔腿就像帐篷外跑去。
小孩夹杂着期待和兴奋的声音传来:“我哥来接我了!我哥在外面, 我要跟他回去!”
秦瑞记得自己刚被秦楚带到军营的时候,秦楚身边的士兵都叫他秦哥。秦哥就是秦楚,秦楚一定在外面!
心脏在胸腔离狂跳, 突如其来的喜悦把一整天的不安困顿全压了下去。秦瑞想, 秦楚果然不会不要他的,秦楚来接他回去了!
奋力掀开被木棍和石头压住的帐篷出口, 顾不上扑面而来的冷风, 秦瑞直接从帐篷里钻了出去。
“哥哥!哥哥!”
他光着脚踩在冻硬了的土地上, 快速绕到刚刚声音传来的方位。
可惜。
帐篷后面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 帐篷外静悄悄的,除了不远处守夜的士兵, 什么都没有。
秦瑞顿了片刻。
但他不相信, 他明明听到了!
他又围着帐篷跑了两圈, 却什么也没找到。
秦瑞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站在冷风里, 一点都不想回帐篷,可他又找不到秦楚。
没有人来接他, 一切都像是他陷入沉睡前的臆想。
苏医师总算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帐篷,他忙不迭的拽住秦瑞,有些气急败坏的训斥:“你干什么这是?万一惊扰了巡逻的士兵怎么办?快跟我回去!”
他要气死了, 秦瑞这样跑出来, 被别人看到还以为他虐待这小子。
秦瑞沉默地看着空荡荡的帐篷后方, 被苏医师硬拉进了帐篷。
过了许久, 直到这顶帐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的另一顶帐篷后才传来了些许动静。
秦楚松开了钳着人的手,看向身边差点被他捂着嘴憋死的兄弟问:“你瞎叫唤什么?”
被他钳着的是老五,出征东胡时他手下的兵。
老五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脖子弯腰喘了好一会儿的气,这才不明所以地看向秦楚:“我这叫叫唤吗?不就打了个招呼?倒是秦哥你蹲在帐篷外面干嘛?”
“没什么,看看小孩子罢了。”秦楚没有多说。
老五也只是半夜起夜路过,见状也没多问。
他听说了秦楚的境遇,知道秦楚现在这个空壳将军不好当,临走了又拐回来,道:“秦哥,咱们兄弟几个都是跟着你活下来的。现在虽然队伍打乱了,但哥你只要说一声,我们就还是你的兵。”
秦楚没说什么,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五走后,秦楚听了一会儿帐篷里的动静,再次坐在了帐篷后面。
刚刚秦瑞找他,他没出来。
秦楚也算了解这小子,知道今晚上只要自己出来了,以后的事就难办了。
-
秦瑞就这样睡在了苏医师的帐篷。
他正式享受到了规律的睡眠,每天晚上即使再怎么挣扎,最终他都会陷入梦乡,然后休息一整晚,在第二天早上精神奕奕的醒来。
作为一个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睡过觉的人,刨除最开始睡眠带来的舒适享受以外,秦瑞也真正体会到了睡眠对他的影响。
白天他更有精神了,思绪也变得极为清晰而冷静,力气也好像变大了点,能完美的完成伙房的工作,甚至还能又空余的时间。
但是秦瑞并不开心。
白天秦楚来找过他一趟。
秦瑞有时候很讨厌秦楚的冷清甚至是冷漠。因为这个人话不多,也根本没有发问的意思。他就这样冷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在伙房帮忙,观察他的生活状态。
最后极为理智的得出一个他很好的结论,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就离开了。
那么冷静理智,连装受伤撒谎抹黑苏医师的机会都不给他留一点。
秦瑞有些生气,可他知道,秦楚并没有错。
他的哥哥不会有错,几天以来,所有的事情都证明秦楚是正确的。
这才是秦瑞感到难受的原因。
他没办法在没有苏医师的地方睡着,又没办法在苏医师身边保持清醒,现在他也没办法证明自己不需要睡眠。
他想不到理由回到秦楚身边了。
晚上回到了帐篷,秦瑞没有和苏医师多说什么,早早掀开被子睡了进去。
他闭上眼睛沉思了好一会儿,经过今天规律的睡眠之后,秦瑞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容易陷入迷糊,大部分时候他的思绪都冷静而清晰。
他在想苏医师这个人的不对劲。
这个人对秦楚很有兴趣,只要秦楚在的时候,眼睛绝对是黏在秦楚身上的。他还会各种旁敲侧击的询问和秦楚有关的一切问题。
似乎觉得他年龄小,这个苏医师问的有些问题,已经让秦瑞感觉到了冒犯。
除此之外……秦瑞还感觉到这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是个医师,身边却没有任何医书类的东西。
他还知道他是个哥儿……
秦瑞皱眉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的胎记早就被他遮掩起来,他每次睡前手心都抓了把锅灰,整个手心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别说胎记了。
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这个苏医师竟然还是知道了。
另一个引起秦瑞戒备的原因是这个人无意间问出的一句话。
有次在旁敲侧击询问秦楚时,苏医师问了秦瑞一句:“你和你哥哥什么时候遇到的?”
这个问题非常不对劲。
秦楚对外都说他们是亲兄弟,怎么会有人问亲兄弟两人是什么时候遇到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当时秦瑞装作不明白的回了一句:“一出生就认识了。”
但这个苏医师显然不信。
轻轻呼出一口气,秦瑞稍稍敛了些思绪,他翻了个身,突然察觉到身后的温热,顿时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僵住了。
他瞳孔一缩,看向身后睡在铺盖上的人。
苏医师什么时候上来的?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是他想事情想的太入神,还是他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想法让秦瑞心里升起一股极端的厌恶,黑沉的眼底也泛起深刻的戾气。
就算没有秦楚,他也不喜欢被控制,不管这种控制的手段有多温和,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他通通不喜欢。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操纵他。如果非要有,那他只接受秦楚。
缩进被子里,秦瑞睁着那双在白天十分讨人喜欢的眼睛。这双眼睛的形状很好看,弯起来盛满笑意的时候更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可现在这双黑漆漆的眸子中心的瞳孔颜色缓缓变深,衬着森然的目光,让这双小孩子的眼睛,像极了冷血动物的兽瞳。
陷入沉睡前,秦瑞弯起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他想,没关系,秦楚可以不要他,他只要想办法回到秦楚身边就好了。
他会想到办法的。
-
秦瑞睡得很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呆在一个温暖的空腔内,没有危险,没有饥饿,只有规律的心跳声响在他耳边。
他的思绪逐渐活跃起来,在空腔内睁开了眼睛。
周围黑蒙蒙的看不清什么,然后有层浅淡的光从空腔外照了进来,照的周围一片微红的光芒。
秦瑞动了动手脚,开始笨拙的思考这些光是从哪里来的呢?他给自己转了个身,面对光芒最盛的方向。
他的身体向前贴过去,感觉包裹着自己的空腔只有薄薄一层,他只要一用力就能挣破了钻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有什么。
可是半途秦瑞又退了回来。
他模模糊糊的想,这里很安全,他很喜欢这里,也很依恋耳边响着的心跳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秦瑞的思绪越来越清楚,对外面这层光也越来越好奇。
他更想出去了。
而且包裹着他空腔虽然还是那么让人安心,可惜变得越来越小,他翻滚起来有些不太舒服。
还有……他的爪子好痒啊。他经常用牙齿啃咬,才能忍住这阵痒意。
终于有一天,秦瑞忍不住了。
他再次贴到光芒最盛的地方,想要挣破空腔往外看。
可惜这层空腔虽然看起来薄,却很有韧性,他努力往前贴,却怎么也挣不破。
这时候秦瑞感觉自己的爪子又痒了起来。
这次他无师自通,顺着身体的本能伸出了爪子,扒着空腔向两边一挣。
“刺啦”
尚还幼嫩的利爪撕破了什么,微凉的空气伴随着赤红的鲜血兜头朝秦瑞浇了过来。
视线赤红一片,但秦瑞丝毫不在意,他兴奋的看着眼前新奇的一切,控制不住地往前爬了两步,追逐着各种吸引视线的东西。
但是很快,秦瑞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呆的地方。
他还能回去吗?
秦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秦瑞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挣动,没有恐惧,没有像正常人做噩梦那样满头冷汗大口喘气。他只是睁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灰白的帐篷顶,等待着记忆里的画面从眼前褪去。
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除了眼睛睁开以外,和睡着没什么两样。
而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指已经捏成了拳头。
每天晚上所有人都陷入沉睡,只有他睡不着,秦瑞就这样睁着眼睛捏着手指静静的躺着。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他脑子里藏着怎样可怕的画面,也没人知道……他曾经做了什么。
包括秦楚。
对了……秦楚。
想到那个冷冰冰的人,想到大手抚在自己头顶的温暖触感,秦瑞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从记忆的桎梏里挣脱出来。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知道自己是半夜惊醒了。
他正准备翻个身,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什么声音。
秦瑞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发现是睡在他旁边的苏医师在说话。
他在说什么?自言自语?
“啧啧啧,秦楚今天竟然来主动找我了,还和我说了很多话。这还是秦楚吗?我也太牛了吧,看来睡到秦楚这个npc指日可待啊!”
他在说什么?秦瑞在黑暗中再次皱起了眉头。
苏医师说的很多词他根本听不明白,但是因为和秦楚有关,他下意识认真听着。
“这次能成功一个是因为哥儿的身份,一个就是大皇子这个boss。”
秦瑞眸光微动,果然,他就猜到这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很快他听到苏医师又道,“boss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秦楚搭上线。幸亏我是哥儿,秦楚才放心让我带着大皇子这个哥儿。”
“毕竟哥儿和哥儿又不能在一起哈哈哈……”
秦瑞年龄太小了,这些话他依旧有些懵懂,但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苏医师接着录自己的攻略历程:“我估计要成为第一个成功推倒秦楚的人了,到时候我肯定会全程截图的!”
听到这里秦瑞忍不住有点急,他弄不懂这个苏医师到底要对秦楚做什么,秦楚会不会有危险?
很快秦瑞听到苏医师又奇怪的笑了起来,笑得很难听:“可惜我这个身体是哥儿,要是个正常男人就好了,不仅可以被秦楚推,还可以推秦楚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格外兴奋了起来:“这个游戏不行啊,秦楚如果是个哥儿……”
又是一阵难听的笑容,然后秦瑞听懂了这个苏医师的话:“秦楚如果是个哥儿,那我肯定推他,我他妈恨不得把他关起来,让他给我生孩子!”
呼吸一滞,秦瑞拳头骤然捏紧。
听到这些侮辱意味的话,一股暴虐的情绪从心口蒸腾了起来,让秦瑞克制不住的咬紧了牙关,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腿上的匕首。
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苏医师这样的人,他也配!
身后的人又絮絮叨叨了一会儿,然后归于平静。
秦瑞的目光由茫然到惊怒,而后变得暗沉如深潭。沉寂许久后,他像想通了什么,一双平静的眼睛里浮现一层看不真切的笑意。
他松开了自己握着匕首的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是……
哥哥,很快你就要来接我了。
秦瑞在苏医师这里睡了几天,秦楚就在帐篷外面熬了几个晚上。
他倒不需要整晚都保持清醒,还可以让诺亚帮他注意着帐篷里的情况。但是现在这个天气晚上呆在外面并不好受,还好天气在逐渐转暖。
老五晚上在这里巧遇秦楚一次后,经常半夜带着其他兄弟来“巧遇”秦楚,还偷偷给他送壶暖身子的酒。
可惜秦楚嫌他们太吵,怕吵到秦瑞,于是无情地把人赶走了,并把酒壶也扔了回去。
他向来不沾这种东西。
这白天在军队里忙活,晚上还要熬夜的生活,秦楚习惯了觉得无所谓,诺亚这个人工智能却快受不了了。
他忍不住道:“秦瑞在这里睡上几年,你也跟着在帐篷外面睡几年?”
秦楚闭着眼睛敷衍他:“最近我已经在打探那个苏医师,找到他用什么方法让秦瑞睡着,我就能带秦瑞回去。”
“那要是秦瑞就是亲近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
“那也要确认他对秦瑞没有危险。”
“什么时候能确认?”
秦楚不说话了。
他知道诺亚的意思,现在他有时间陪着苏医师周旋,是因为他手下没有自己的亲兵,战事又没有正式开始,再过一段时间,他就没空做这些了。
所以要尽快在战事开始前确认秦瑞的安全。
秦楚对苏医师始终不太放心,白天试探,晚上盯梢。他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总有疏漏的时候。
那是一个傍晚,军营里刚开完饭,天还没有完全黑,秦楚在大将军的营帐里和其他几个将领商量接下来的战事。
帐篷里点上了油灯,秦楚刚在想今晚会忙得晚一点,结果帷帐刚放下,军营里却突然吹响了军号,更有士兵高声的叫喊:“有敌军偷袭!”
一帐子人瞬间站了起来,各自部署起来。秦楚则立刻想到粮草的问题,领了一队人往堆放粮草的地方敢。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整个军营难免恐慌混乱起来。
秦楚赶到粮草旁的时候,果然见到了准备点火的敌军,立刻率人围了过去。
一番打斗后,虽然小范围的冒起了火光,但因为发现的较早,粮草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清点伤亡时,秦楚看到了一些熟人的尸体。大多是当时押运粮草的车夫,到了军营后担任守卫粮草的职位,一个个被人悄无声息的抹了下脖子。
堆放粮草的地方离伙房、医师厨娘这些人住的敌方比较近。秦楚心里不安,交代了手下的人一声,立刻朝着秦瑞的帐篷跑去。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秦楚皱着眉头理智分析。
这队潜进来的敌军目的显然就是粮草,深夜粮草这边把守的兵力很多,只有刚吃完晚饭交班的时候才有一瞬空缺。
他们就是掐准了这个点,但还好中途被他们阻止,没来得及往其余的地方扩散。
但是……秦楚总有些没由来的不安。
秦楚正朝苏医师的帐篷赶着,却听到脑海里的诺亚突然骂了一声:“卧槽,完了!”
“怎么回事?”秦楚停下脚步询问。
诺亚急得语无伦次:“我刚刚更新数据,发现我们所处的这个游戏给玩家提供了一种皮肤,相当于一层数据掩盖。”
“说重点。”秦楚听得眉头打结。
“重点就是……”诺亚瑟瑟发抖,“苏医师其实是玩家,因为披了个哥儿的皮肤使我没探查出来……”
秦楚动作一顿,紧接着脸色就变得极为严肃。
他低骂了一句,顾不上说什么,用了全力快速朝苏医师的帐篷跑了过去。
苏医师果然是玩家。
这个结果秦楚算不上惊讶,他也不明白苏医师为什么不直接对秦瑞下手。但是之前不动手不代表现在也不会。
趁着敌袭,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就算军营里死了人也会被扣到敌军的头上!
秦楚一瞬间急切了起来。
他遇事向来冷静,越是危险的情况越是冷静的过分,但是这次他心底却有种隐隐的慌乱浮了上来。
明明没有必要。
秦瑞只是他的一个任务对象,还只是这个世界两条任务中的其中一条。明明即使秦瑞死亡,他也有机会完成另一条任务,但是……
苏医师的帐篷就在眼前,灰白色的帐篷似乎染上了暗影,像是有什么颜色极深的东西从里面洇出来。
秦楚咬了下牙,人到了帐篷前根本没有减速,抬起手里的剑直接“刺啦”一声把帐篷挑开。
入目一片鲜红。
赤红的血液喷到了一人多高的帐篷顶上,又顺着布料下滑、低落,最终整个帐篷和铺盖上全是大片大片的血花。
在一片血泊中,穿着白色广袖长袍的医师倒在地上,颈动脉和整个喉管被人大割开,鲜血流尽没了半点气息。
秦楚没再看躺在地上的医师,他的视线被铺盖上的一团鼓包吸引了。
这团鼓包盖在被子里,一动不动,鼓包上方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类似的场面秦楚见过很多,但此刻他的喉咙突然有些梗,像是被异物堵住,塞得发疼。在这一瞬间,秦楚突然后悔让秦瑞跟着苏医师一起住了。
他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能耐,根本没能力把秦瑞护得密不透风。
如果呆在他的帐篷里……他的帐篷离堆放粮草的地方很远很远,如果呆在他的帐篷里……
秦楚踩着没有干涸的鲜血,一步步走向铺盖。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触向被子下的鼓包。像是惧怕被子上大片洇出的血花,瘦削有力的手指就这样停在了咫尺。
秦楚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咬牙掀开了被子。
血腥气溃散,被子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秦楚凝视着空荡荡的铺盖,胸膛鼓动,片刻之后被子才从他手中骤然落下。
悬在半空的心也跟着落在了实处。
不是秦瑞。
很好,不是秦瑞。
秦楚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他快速在帐篷里扫了一眼,窄小的帐篷并没有藏人的地方。秦瑞并不在帐篷里。
秦楚不太放心,又叫了两声:“秦瑞!秦瑞!”
就在他以为秦瑞被敌军抓走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试探的呼唤:“哥哥?”
秦楚转过头,就见秦瑞在帐篷的破口外站着,正一脸惊恐的往帐篷里看。
“我出去方便……回来的时候听到军号响了,很害怕就躲起来没回来。”秦瑞握着自己在河水里搓洗得冰凉的手指,“发生了什么……我……”
没等他说完,秦瑞就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久违的温暖混着秦楚特有的清冷味道充盈在鼻尖,秦瑞呆了一会儿,陡然心里一酸。假装出来的慌乱散去,他的眼眶真心实意的红了起来。
“哥哥我好怕!我害怕!你不在我身边我害怕!”
害怕他再也找不到秦楚了,害怕秦楚永远不要他了。万一他就这样和秦楚分开了怎么办?万一秦楚就像他生命里的一个梦,醒了就不见了怎么办?
他不想接受,也不能接受。
“没事……没事了。”秦楚放下了剑,伸手一下下抚摸秦瑞的后背,嘴里说的话像是在安慰秦瑞,又像是安慰自己。
秦瑞埋头在秦楚怀里,眼眶发热,紧接着是不受控制的湿意。这是他第一次在秦楚怀里哭……
因为他回来了,他又回到秦楚的怀抱里了。
这次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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