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药味弥散, 闻吟雪用汤匙搅拌了一下,用手朝着面前挥挥,炖了这么久, 感觉火候应该是?差不多了。
这么多补药。
一定?能让楚珣药到病除。
天色未晚,按照平常来说,楚珣差不多申时过半才从大理寺当值回来。
闻吟雪在他回来之前, 还?特意去?衣柜之中选了一件极衬她肤色的浅粉色襦裙, 下摆晕绕了一点儿荷色。
这件衣裙的布料难得,在暮色之下泛着粼粼波光,尤其?是?上?襦更是?颇具巧思,乍看之下平平无奇, 极为轻薄, 但只要稍微有一丝光,就?会散出数种交织的颜色。
闻吟雪午间觉得身上?闷热, 才去?洗漱一番, 长发之前还?有些湿, 她也没有挽,就?这么披散下来。
此时坐在铜镜前, 闻吟雪看着镜中的自己?, 用指腹沾了一点儿口脂,然后?用了些梨花香露, 抹在发尾之上?。
不算特别浓重,很清淡的梨花香味。
随后?闻吟雪看了看镜中, 将头?发松松垮垮地挽成一个髻, 只是?她不太会挽发, 有几绺头?发落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颈侧。
显得她肌肤几乎是?触目惊心的白。
闻吟雪从妆奁中找到一只梨花白的玉簪戴好, 随后?抬步前去?前庭之中。
今日晚间有点儿风,不比寻常时候那么炎热。
只是?大抵快要下雨,所?以?有点儿闷。
暮色未至,她等楚珣等得有点无聊,就?撑着手蹲在池塘边看着鱼抢食。
她眼?睫垂下。
心中还?在想楚珣喝完这盅药会不会起效果。
上?次虽然是?挺有用的。
但是?那次,好像他也同样没做什么越格的事情。
怎么楚珣一点都没见他着急呢。
不过也很正常。
他应该很担心这样的事情被?人发现?吧。
如果不是?被?她察觉,说不定?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闻吟雪撑着手乱七八糟地不知道想到哪里去?,几乎在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到前庭传来轻微的蛩音。
她适时看过去?,只见楚珣今日回来的时候还?穿着朝服,他一边走,一边在整理衣袖,看到她后?,视线轻描淡写地在她身上?的衣物上?掠过。
闻吟雪这件衣物很轻薄。
尤其?是?将胸前的隆起彰显得一览无遗。
她此时半蹲着,更是?能被?站着的楚珣全然能看得清楚。
闻吟雪顺手把手中的鱼食全部撒尽,她道:“夫君,你回来啦。”
楚珣看了她片刻。
他眼?睑垂着,稍稍抬唇笑了下。
“想买什么?”
楚珣直接道:“直接记我账上?就?行。”
“……”
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好吧。
别太狗眼?看人低了。
她现?在这么小心逢迎,都是?为了楚珣着想。
楚珣到时候知道,一定?感谢她还?来不及。
闻吟雪这么想着,忍辱负重地站起来,她道:“没什么想买的就?不能喊你夫君了吗?”
她眨了眨眼?,继续道:“楚珣哥哥。”
“……”
楚珣沉默片刻,“可以?。”
闻吟雪凑过来,她贴近的时候,小幅度地在他身边转了转。
身上?的裙子随着细微的光晕折射,显出种种炫目的色泽,好似珍珠在光下显出的莹润之光。
她问道:“那你觉得我身上?的裙子好看吗?”
楚珣视线在她上?襦上?停顿一瞬,随后?往下看去?。
语气淡淡:“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
狗男人。
闻吟雪气得牙有点痒,她用舌尖舔了下尖牙。
语气却还?是?说不出来的甜腻,“什么叫还?行呀,夫君?”
楚珣随手将自己?的外袍拢在她身上?。
手指轻轻在她颈下碰了下。
“意思就?是?,”他道,“要是?穿出去?的话?,就?还?行。”
“但要是?只穿在我面前,就?很好看。”
“……”
近日天气阴沉,加之有些气闷,膳房中布的菜色都是?清热开胃的。
闻吟雪用了下晚膳,小口喝着冰饮,随后?才放下筷箸对楚珣道:“楚珣。你最近在大理寺当值是?不是?挺累的?”
楚珣用帕子擦拭手指,慢条斯理道:“还?好。”
看来。
他的确不是?因为累。
闻吟雪点点头?。
她眼?睫忽闪忽闪,对楚珣道:“可是?你每日都要前去?早朝,然后?还?要去?大理寺当值,我看着很心疼你呢。”
“这样?”
楚珣稍稍侧头?,从善如流道:“这么心疼我的话?,要不要先拿出来点诚意来看看?”
什么诚意。
她也就?是?那么随便说说,然后准备把补药拿给他喝的。
闻吟雪还没来得及反应。
楚珣就?凑过来,继续说道:“……让我来,吸食吸食你的精气。”
他说着,就扣住闻吟雪的下颔。
稍微停滞片刻,随后?吻了上?去?。
楚珣的唇微微的凉,很难描述出来的好闻,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闻吟雪原本坐着,随后?就?不由自主地腰肢放软,她往后?倚去?,脖颈不受控制地轻微抬起。
她小幅度地推了推楚珣,然后?趁着间隙道:“我还?给你准备了清热安神的汤药。”
楚珣手指压着她的腰,哄道:“等会儿喝。”
闻吟雪却稍稍侧过脸,“现?在就?喝。”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这个时候不补什么时候补。
楚珣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敛眉问道:“在哪?”
“就?在小几上?。”
楚珣稍稍撤离,思绪还?浸没在刚刚。
也该用点清热安神的汤药。
不然只怕就?算是?去?净室,也只能是?稍加纾解。
一日胜过一日的煎熬。
他此时意识不比寻常的时候清醒,手指放在瓷碗上?,只感觉到这浓稠的药味稍微有点儿熟悉。
好似在什么时候闻过。
也只是?一点。
可能是?以?前春桃也给闻吟雪煮过。
楚珣没有多想,转而一饮而尽。
他的喉间伴随着药汁而上?下滚动。
姿态矜贵至极。
随后?就?把瓷碗放在一旁。
闻吟雪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这是?之前的补药,问道:“楚珣……你感觉味道怎么样?”
“还?行。”
就?是?有点熟悉。
楚珣没有在意,凑在她身前,重又俯身,继续刚刚的那个吻。
浓重的药味到了闻吟雪口中。
不算特别浓,混着楚珣身上?的气味。
这,这药不是?补阳的吗。
她尝到一点应该没事吧。
闻吟雪伸出舌尖,轻轻点了下他。
楚珣倏而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原本低垂着的眼?睑还?能说得上?是?平静,此时却好像暗波涌动,泛着说不清楚的欲念。
压着的气息浮动,清晰而又温热。
也不知道这个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起效果。
闻吟雪只感觉自己?像是?游动在温水里面的鱼,生活在阴暗潮湿的水底。
饮鸩止渴一般地,去?找寻微不可见的天光之隙。
持续发散的热意涌动。
楚珣的瞳仁晦暗,他手指缓慢地覆上?闻吟雪的脑后?,另外一只手抱着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身上?。
贴的很近,轻薄的夏衫之下,全然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远胜于平日里的欲念,像是?潮涌在拍打着楚珣的理智。
他自幼定?力出众,几乎霎时间就?感觉到不对
劲。
却又不可避免地,遵循本能地想要靠她再近一点。
只有相碰的时候,才能缓解几分。
有点不对劲。
楚珣倏而想到了刚刚的时候,自己?饮下的汤药。
好像和之前李开霁送过来的补药味道差不多。
极为补阳。
此时他的反应也和上?次相差无几。
面前的闻吟雪半靠在他身上?,却似毫无所?觉,瞳仁盈盈,犹如春水。
纤细的腰抬起,脊背挺直,胸前恰到好处的丰盈被?襦裙包裹,绦带柔软,拂过他的手腕。
楚珣哑着声?音,问道:“……闻吟雪。”
“你知道刚刚的药汤是?什么吗?”
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是?不是?生气了。
闻吟雪倒是?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理直气壮地道:“我知道啊,那怎么了?”
怎么了。
她还?问怎么了。
现?在她能坐在这里与自己?说话?,无非是?依仗他过人的自制力。
楚珣掀起眼?睑,漆黑的瞳仁看向她。
“你知道?”
闻吟雪点点头?,她语重心长对楚珣道:“其?实我都知道的。但是?没关系,我不是?那种人,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立刻会对你始乱终弃的,隐疾嘛,有也很正常,只是?很多人都讳疾忌医,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隐疾?”
“是?啊。”闻吟雪道,“不然你这么多日都没想圆房,不是?身有隐疾还?能是?因为什么?”
她道:“太子殿下之前送药给我的时候就?和我说过,这些补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的,就?是?给你补阳的……”
闻吟雪说着,没太忍住瞥了瞥,“所?以?,你现?在感觉有效果吗?”
“……”
这么多日。
楚珣也只不过想着,可以?再等等。
她还?不过是?个小姑娘,怕吓着她。
这些事,循序渐进就?行。
他处处为她考量,她倒是?挺有主意。
把李开霁的补药炖给他喝,剂量还?远胜先前那次。
她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吗。
楚珣半掀起唇,他慢慢道:“挺有效果的。”
有效果吗。
那就?好。
那下面应该干什么了。
闻吟雪虽然看过那本册子,但是?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她抬起湿漉的长睫,看向楚珣。
她原本发鬓就?是?微散开,发髻也是?随意挽的。
经过刚刚的吻,发丝更乱,贴在脸侧,就?像是?被?人欺负狠的了样子。
楚珣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很希望我起效?”
闻吟雪有点没懂,“那不然呢?”
楚珣手指顺着她的颈侧往下滑,一直到锁骨处。
他道:“怪不得。早上?穿得还?不是?这件。”
极为轻薄的襦裙。
穿在她身上?的时候,几乎算得上?是?引诱。
闻吟雪别过了点脸。
没说话?。
楚珣靠在她耳边,“对我这么处心积虑呢,簌簌。”
他好烦。
闻吟雪忍不住道:“都怪你。”
“怪我什么?”
闻吟雪道:“你不行。”
“……”
“这样么。”楚珣轻描淡写,“喝了点补药,好像好转了呢。”
闻吟雪其?实也感觉那个补药很有用。
虽然只是?刚刚与楚珣吻上?去?的时候喝到了点。
她也察觉到热意翻涌,几乎是?本能地想在靠近楚珣一点。
她小声?嘟囔道:“那你现?在到底行不行?”
“……”
楚珣轻声?笑了下。
随后?天旋地转,闻吟雪被?他猛地抱在臂弯之中往榻边走去?。
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
脊背贴近柔软的被?褥,楚珣居高临下地看向她。
他的手指轻轻靠在她的脸侧,慢慢地滑动。
“趁着现?在还?能反悔。”
楚珣问她:“你想清楚了吗,簌簌。”
这有什么想不想清楚的。
这是?他比较需要考虑的事情吧。
万一到时候又不行了,丢脸的人也是?他才对。
他说这么多。
不会是?真?的这么想的吧。
闻吟雪狐疑地看向他。
“楚珣。你说这么多,”她质疑,“是?不是?想临阵脱逃?”
“……”
她真?的很胆大包天。
楚珣抬手蒙住她的眼?睛。
轻笑了声?。
晦暗的世界里,浑身上?下的热意朝着四处佚散。
“那既然这样的话?……”
他靠在她耳边,“等会儿记得别求饶。”
“簌、簌。”
随后?的感知逐渐混沌。
交缠在一起。
身上?的绦带好似被?抽丝剥茧,骤然袭来的凉意让她下意识有点想蜷缩起来。
可是?膝弯却又被?楚珣抵着,不能进退分毫。
她咬着下唇,只感到微凉的水浸没在裙裾的月色里。
楚珣很有耐心。
复杂的绦带在他手下也能轻而易举地剥离,轻薄的夏裙薄如蚕丝,被?他从脚踝一直褪至膝弯。
纤细的脚踝被?他握在掌心。
拢在他掌心,好似伶仃到可以?一折就?断。
怎么要这么久。
闻吟雪只感觉有点点难以?言说的磨人。
她抬起眼?睑看向楚珣,只见他很有耐心地把玩着她衣裙上?的珍珠。
另外一只手,则在是?作乱。
闻吟雪道:“……楚珣。”
楚珣随意嗯了一声?。
他语气慢悠悠地道:“怎么了?”
他现?在抵在她身上?,身上?的衣衫都整齐,而闻吟雪身上?的襦裙也只是?堪堪遮挡。
楚珣看着她,抬手把她头?上?的梨花簪拔下放在一旁。
稠密的黑丝霎时间散落。
闻吟雪没太懂地问道:“不继续吗?”
楚珣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
“着急了?”
闻吟雪思绪迟缓,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楚珣喉间上?下滚动。
片刻后?,他道:“帮我解开蹀躞带。”
闻吟雪哦了一声?。
她的手指很软,其?实也从来没有做过给男人更衣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得其?法,楚珣只感觉刚刚才勉强平稳下来的心神,重又起伏。
气息也逐渐不稳。
闻吟雪抬眼?看他:“……我不会。”
楚珣抬唇。
他随手将蹀躞带解开,在缓慢地,逐渐解开扣袢。
药效还?在加重。
楚珣一只手撑在她颈侧,俯下身耐心地吻她。
其?实他也谈不上?是?好受。
胀得他连手臂上?的青筋都一一浮现?。
实在是?,难以?描述的感受。
闻吟雪只感觉自己?拼命游动,却始终不得章法。
天光之隙近在眼?前,却又无法触及。
她小声?道:“楚珣。”
闻吟雪吸了下,“好难受。”
此时窗外月影浮动,楚珣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声?哄她。
“很快。”
但具体是?怎么个快法。
闻吟雪也不知道。
她只是?被?迫抱着他的脊背,感受到他后?背都薄汗淋漓。
倏而一瞬。
好似天光乍破。
闻吟雪失声?片刻。
楚珣在这个时候抬手蒙住她的眼?睛,浑身上?下的感知都聚集。
浓稠的月色不减分毫,好似一叶小舟随波逐流在着月色之上?。
摇摇晃晃,
随时都可能倾覆。
可是?却又始终屹立在波涛汹涌之中。
风雨飘摇。
即便是?有冰鉴在屋中,闻吟雪的脊背和额头?都起了汗。
她半阖着眼?睛。
只看到楚珣始终看向她的瞳仁。
昳丽到不可言说。
尤其?是?眼?下的那颗痣,更是?平添少见的风流。
这个药。
好像效果也太好了点。
她好累。
真?的好累。
一直到月上?中梢,她的嗓子都感觉有点儿哑。
腿也是?软的。
哪哪都带着好似被?打散过去?的酸痛。
楚珣倒是?神清气爽,抬步下去?到小桌上?给她倒了杯凉茶。
他手指拿着瓷碗,问道:“痛吗?”
闻吟雪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她接过瓷碗,小口啜饮一口。
“还?好。”
楚珣靠近了点,问道:“那你感觉怎么样?”
他还?好意思问,
还?能怎么样。
她累得差点都坐不起来。
他倒是?挺有力气。
闻吟雪看着楚珣,突然想到了他们?从前的那点过节。
此仇不报何时报。
她想了想,倏而淡淡道:“不过尔尔。”
“……”
楚珣似笑非笑地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搁在一旁。
“这样。”
“不太满意?”
闻吟雪刚想点点头?,楚珣突然走近,手掌扣住她的脚踝,膝弯抵开她的腿。
“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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