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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难寻_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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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恼怒地说,“我尽力了。”

“这些钱还不够付汽油和酒店,”他说,“没法喂饱她。”

“十七块五。”老妇说,“我只有这点钱,你再榨也榨不出来。你们可以拿去吃顿午饭。”

谢弗特利特先生被榨这个字眼深深地伤害了。他毫不怀疑她还在床褥里藏了更多钱,但是他已经跟她说了,他对她的钱没兴趣。“我会照做的。”他站起身来,没再继续和她说下去。

星期六,他们三个人一起开车进城,新刷的油漆还没干透,谢弗特利特先生和露西奈尔在办事处登记结婚,老妇做了证婚人。走出法院的时候,谢弗特利特先生在领口里扭了扭脖子。他看起来闷闷不乐,像是刚刚被人按住羞辱了一顿。“我一点也不满意,”他说,“一个女人坐在办公室里就把事情办了,就填填表格,验个血。他们了解我的血统吗?除非他们把我的心脏切出来,”他说,“否则他们对我一无所知。我不满意。”

“法律满意了。”老妇尖锐地说。

“法律。”谢弗特利特啐了一口,“我就是不满意法律。”

他把车漆成了暗绿色,窗户底下还刷了一道黄色。他们三个人爬上前座,老妇说:“露西奈尔看起来真美啊。像个洋娃娃。”露西奈尔穿着一条她妈妈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白裙子,头戴巴拿马草帽,帽檐儿上装饰着一串木质红樱桃。她平静的脸上不时浮现出一丝淘气,如同沙漠里的绿洲。“你中大奖啦!”老妇说。

谢弗特利特先生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们开车回家把老妇放下,带上午饭。他们打算出发时,老妇站在旁边盯着车窗,手指紧紧抓住玻璃。泪水渗出她的眼眶,沿着脸上肮脏的皱纹往下淌。“我以前从没和她分开超过两天。”她说。

谢弗特利特先生发动了引擎。

“我只让你娶了她,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再见,甜心。”老妇攥紧白裙子的袖口。露西奈尔直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根本没看见她似的。谢弗特利特先生开动了车,她才不得不松手。

下午早些时候,天气晴朗开阔,天空泛着浅蓝。尽管车子每小时只能开三十英里,谢弗特利特先生却满脑子都想象着惊险的起伏、转弯,完全忘记了早晨的苦恼。他一直想要一辆车,但总是买不起。他开得飞快,因为想要在夜幕降临前到达莫比尔。

他不时停下思绪看看坐在身边的露西奈尔。一开出院子她就把午饭吃完了,现在正把樱桃一颗颗地从帽子上摘下来扔出车窗。尽管有了车,他还是沮丧起来。他开了大概一百英里以后觉得她肯定又饿了,于是到达下一个小镇时,在一家刷了铝漆的食品店前面停了下来,那个店叫热点,他带她进去,给她点了盘火腿燕麦。她坐车疲倦,一坐上凳子就把头枕在柜台上闭上了眼睛。热点里除了谢弗特利特先生和柜台后面的男孩就没有其他人了,那个男孩脸色苍白,肩膀上搭着条油腻的抹布。他还没端上菜来,露西奈尔就已经轻柔地打起了鼾。

“等她醒来以后再给她吃。”谢弗特利特先生说,“我现在付钱。”

男孩弯下身子,看着露西奈尔长长的粉金色头发和半闭着的睡眼。然后他抬头看着谢弗特利特先生。“她像上帝的天使一样。”他嘟囔着。

“她搭了我的车。”谢弗特利特先生解释,“我赶时间,我得去图斯卡洛莎。”

男孩又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抚摸着露西奈尔的一绺金发,谢弗特利特先生走了。

他一个人开车更加难过。下午晚些时候,天气变得闷热潮湿,乡野一望无际。一场暴风雨正在天空深处缓缓酝酿,仿佛打算在雷声炸响前,把地面的每一滴空气都抽干。谢弗特利特先生有时不愿孤身一人。他也觉得有车的人应该对他人尽义务,他一直留意有没有搭车的,偶尔看到一块标牌,上面写着:“小心驾驶。救人就是救自己。”

小道两边都是旱地,空地上不时出现一间陋屋,或者一个加油站。太阳直接照在汽车前面。从挡风玻璃看出去,那是一只红彤彤的圆球,底部和顶部被稍稍压扁。他看见一个穿着工装裤、戴着灰帽子的男孩站在路边,于是放慢车速停在了他跟前。男孩就这么站着,没有竖起大拇指拦车,但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纸板箱,而且他戴帽子的样子说明他要永远离开某个地方了。“孩子,”谢弗特利特先生说,“我看你是想搭车。”

男孩没说他想不想,但是打开车门钻了进来,谢弗特利特先生再次开车上路。男孩把箱子摆在腿上,抱起胳膊搁在箱子上面。他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谢弗特利特先生感觉很不自在。“孩子,”他过了一会儿说,“我的老母亲是世上最好的,所以我估计你的母亲只能排第二。”

男孩阴郁地扫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窗外。

“做男孩的母亲,”谢弗特利特先生继续说,“没什么好处。她跪着教男孩第一次祷告,给男孩其他人无法给与的爱,教他明辨是非,确保他不做错事。孩子,”他说,“我离开老母亲的那天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一天。”

男孩调整了一下坐姿,却还是没看谢弗特利特先生一眼。他松开胳膊,一只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

“我母亲是上帝的天使,”谢弗特利特先生用不自然的口吻说,“上帝把她从天堂带出来,送到我身边,而我却离开了她。”他的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泪水。汽车几乎没有动。

男孩突然在座位上暴跳如雷。“你去死吧!”他嚷嚷,“我妈是个烂货,你妈是个臭婊子!”说着他打开车门,抱着箱子跳进沟里。

谢弗特利特吓坏了,他让车门开着,慢慢开了足足一百英尺。一片萝卜形状的云遮住了太阳,正是男孩帽子的颜色,还有一片看起来更可怕,匍匐在汽车后面。谢弗特利特先生觉得这个腐朽的世界正要吞噬他。他举起胳膊,又让它垂落在胸口。“哦上帝啊!”他祈祷,“喷发吧,洗净地上的淤泥!”

萝卜状的乌云慢慢下落。过了一会儿,响起隆隆的雷声,大颗大颗的雨点像铁皮罐头一样砸在谢弗特利特先生的车屁股上。他猛踩油门,残肢伸出窗户,追赶着疾风骤雨向莫比尔飞驰而去。

孩子闷闷不乐,没精打采地站在黑暗的起居室中间,父亲正把他的一件格子外套往他身上套。没等右胳膊伸出来,父亲已经不管不顾地扣上了扣子,把他往门口推。从半开的门里伸进来一只苍白的、布满斑点的手。

“他还没穿好衣服呢。”过道里传来响亮的声音。

“那就看在上帝的分儿上帮他穿好,”父亲咕哝着,“现在是早上六点了。”他光着脚,穿着浴袍。他把孩子送到门外,打算关门的时候,隐约从门缝里看到女人,穿着长长的豆绿色外套,戴着毡帽,骨瘦如柴,皮肤上布满斑点。

“还有我们的车钱,”女人说,“来回得坐两趟车呢。”

他返身去卧室拿钱,等他回来的时候,女人和男孩都站在房间当中。她正在四处打量。“我要是待在这儿,可受不了这股该死的烟屁股味。”她说着,帮男孩穿好衣服。

“这是零钱。”父亲走到门口,打开门等着。

女人数完钱,把钱装进外套,然后走到一幅挂在留声机旁的水彩画跟前。“我知道时间,”她仔细看着几根把鲜艳的色块割得七零八落的黑色线条,“当然知道。我晚班从晚上十点上到早上五点,然后坐藤街的车过来花了一个小时。”

“哦,明白了。”他说,“我们晚上等他回来,八点还是九点?”

“可能要晚些,”女人说,“我们要去河上接受治疗。那个牧师不太到附近来。我才不会买这个呢。”她指着那幅画说,“我自己也能画。”

“好了。考尼太太,回见。”他拍着门板说。

“他妈妈生病了,真是太糟糕了。”考尼太太说,“她得了什么病?”

“我们也不知道。”他咕哝着。

“我们会让牧师为她祈祷的。他治好了很多人。贝弗尔·萨姆斯牧师。他妈妈也许也应该去找他一趟。”

“也许吧。”他说,“晚上见。”他消失在卧室门口,让他们走。

小男孩一言不发地看着女人,眼泪鼻涕流个不停。他大概四五岁。长着一张长长的脸,下巴凸起,半闭的眼睛分得很开。他看起来沉默寡言,很有耐心,像一只等着放风的老羊。

“你会喜欢那个牧师的,”女人说,“贝弗尔·萨姆斯牧师。你得听听他唱歌。”

卧室门突然打开了,父亲探出脑袋来说:“再见,老伙计,祝你玩得开心。”

“再见。”小男孩像被打了一枪似的跳起来。

考尼太太又看了一眼水彩画。然后他们走进过道里等电梯。“我才不会这么画呢。”她说。

外面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被马路两边暗着灯的空荡荡的大楼遮蔽着。“天一会儿就亮了,”她说,“不过这是今年最后一次有机会在河边听布道了。把你的鼻涕擦擦干净,宝贝。”

小男孩用袖子去擦,被她制止了。“这样可不好,”她说,“你的手帕呢?”

小男孩把手伸进口袋里假装找手帕,她在旁边等着。“有些人就是着急把别人往外赶。”她对着自己在咖啡馆橱窗里的影子嘀咕。“给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蓝花朵图案的手帕,弯腰帮他擦鼻涕。“擤一擤。”她说,小男孩擤了擤鼻子。“你拿着吧,放在口袋里。”

小男孩叠起手帕,小心地放进口袋,然后他们走到街角,靠在一家还没开门的杂货店门口等车。考尼太太竖起衣领,从脖子一直遮到帽檐儿。她垂着眼睑,仿佛快要靠在墙上睡着了。小男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你叫什么?”她昏昏沉沉地说,“我只知道你的姓。我早该问问你叫什么。”

他叫哈利·阿什菲尔德,他之前从没想过要改名。“贝弗尔。”他说。

考尼太太直起身体。“太巧了!”她说,“我告诉过你那位牧师也叫这个名字!”

“贝弗尔。”小男孩又说了一遍。

她低头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神迹。“我今天一定要让你见见他,”她说,“他可不是个普通牧师。他是个治疗师。不过他治不好考尼先生,因为考尼先生没有信仰,但是他说不管什么事总要试一试。他肚子绞痛。”

电车像个小黄点似的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

“他现在去了政府医院。”她说,“他们切掉了他三分之一个胃。我让他最好谢谢上帝为他留下的部分,但他说谁都不想谢。我放弃了,”她嘀咕,“贝弗尔!”

他们走到车轨旁边等着上车。“他能治好我吗?”贝弗尔问。

“你怎么了?”

“我饿了。”他终于说。

“你没吃早饭?”

“那会儿我还没时间饿。”他说。

“我们回家以后就吃东西。”她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上了车,和司机隔开几个座位坐下,考尼太太让贝弗尔坐在她腿上。“现在你要乖乖的,”她说,“让我睡一会儿。别从我腿上下来。”她的头靠在座椅上,然后小男孩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张开嘴巴,露出几颗七零八落的牙齿,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比她的脸色还黑;她开始打鼾,像一具会吹奏音乐的骷髅。除了他们和司机之外,车上没有其他人了,等她睡着以后,小男孩拿出花手帕,摊开,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叠起来,拉开外套内侧口袋的拉链,把手帕塞进去藏好,不一会儿,他自己也睡着了。

她家离终点站有半里路,靠大马路不太近。那是一间带门廊的沥青纸砖房,铺着铁皮屋顶。门廊上有三个高矮不等的小男孩,脸上都长着雀斑,还有一个头上顶着很多铝制卷发夹的高个儿女孩,那些夹子和屋顶一样闪亮。三个男孩跟随他们进屋,围着贝弗尔。他们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都不笑。

“这是贝弗尔。”考尼太太脱下外套,“太巧了,他和那位牧师同名。这几个男孩是杰西、斯皮维和辛克莱,门廊上的女孩是萨拉·米尔德丽德。贝弗尔,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床柱上吧。”

三个男孩看着贝弗尔解扣子脱外套。接着看着他把衣服挂在床柱上,然后又站着,看着衣服。突然他们转身跑出门外,在门廊里商量起什么来。

贝弗尔在房间里四处打量。这里半是厨房半是卧室。整个房子共有两间房间和两个门廊。一只浅色的狗在他脚边的地上蹭着后背,尾巴在两块地板间摇来摇去。贝弗尔冲它跳过去,但是猎狗很老练,还没等他落脚就已经收回了尾巴。

墙上挂满了照片和日历。有两张圆形照片,上面是一对耷拉着嘴角的老夫妇,另外一张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眉毛从两鬓冲出来,在鼻梁上挤作一团;五官凸起,像是光秃秃的悬崖。“这是考尼先生,”考尼太太从炉子前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一起欣赏照片里的这张脸,“但是和现在的他不太像了。”贝弗尔转头又看到床头的一张彩色图画,画里有一个披着白床单的男人,头发很长,头顶有一个金色光圈,孩子们围在旁边看他锯一块木板。贝弗尔刚要问这是谁,三个男孩又回来了,示意他跟着他们。他想爬到床底下,抱住一根床腿,但是三个男孩在那儿候着他,满脸雀斑,一言不发。迟疑片刻,他跟着他们走上门廊,拐过屋角,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他们穿过一片黄色的杂草地,向一个五英尺见方的猪圈走去,猪圈用木板围着,里面塞满小猪崽,他们想把他也弄进去。他们走到猪圈跟前,转身靠在旁边,默默等他。

他走得慢吞吞的,故意前脚碰后脚,像是走不好路似的。有一次保姆没看好他,他在公园里被几个不认识的男孩打了,直到他们收手,他还一头雾水。他闻见一股刺鼻的垃圾味,还听到畜生的声响。他在离猪圈几尺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等着,脸色既苍白又顽强。

三个男孩一动不动,像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们越过他的头顶瞅着他身后,仿佛来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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