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前。
李助理面带笑意地走到秦垢和阿七面前:“两位客人,据我所知,这一次的宴会名单中似乎没有两位。”
秦垢倒是动都没动,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反倒是正在吃蛋糕的阿七噎了一下,十分心虚的拉了一下裙子:“呃……是吗?那我们……”
“这位小姐,别紧张。”李客气地说,“秦先生作为秦家家族直系,是肯定可以参加这次宴会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秦先生会回来得如此突然,因此也没有提前邀请,是我的失误了。”
“哪里。”秦垢笑道,“是我回来得太匆忙了,连我很多朋友都还不知道。”
“但因为二位没有在名单上,我们并没有给二位提前准备好房间。”李手中拿出了两张房卡,一张黑色,一张白色,将黑卡递给阿七,“这位姑娘,您的房间在八楼。”
”哦,好!”
秦垢接过另外一张白色的卡,看着李离开。
“呃,他不会搞什么事儿吧?”阿七有些不确定地问。
“他是陆潋的心腹之一,他的意思就是陆潋的意思。”秦垢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蛋糕,“陆潋要是想来算计我们,我们也逃不掉。还不如趁现在吃点好的,对吧?”
“对对对。”阿七边点头边继续吃蛋糕,另一只手把手里的黑卡给了秦垢,“老大你先帮我拿着。”
秦垢笑着接过黑卡,回头望一眼李。刚刚他看过机械客梯,待客的房间大部分都在三层和四层,这张黑卡却在第八层。
陆潋要做什么?
奇怪。
阿七这姑娘没什么脑子,还是他自己亲自去看一遍好了。
……
秦垢用脑袋蹭了蹭陆潋的后颈,这让陆潋忍不住扭了下头,却让秦垢的唇碰到了他的脸颊。
陆潋愣了一下,只能把头低了下去。
结果反而给了秦垢可趁之机,他被一把扑到床上!秦垢压了上来,脑袋贴着陆潋的脸和脖子乱蹭。
秦垢的神智看起来不太清醒,黑色的眼睛不太聚焦,也不知道在望着谁。
秦垢还在乱挣扎,陆潋决定使用武力镇压。趁秦垢低头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扯陆潋的衬衣扣子时候,直接用手掰过了秦垢的肩膀,毫不犹豫的反压过去,制止了他的行动。
另一支手还迅速把床头的熏香关掉了。
某人已经开始偷偷作祟,陆潋看了一眼,把他敲晕算了。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对他的话,应该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正当他想对着某意识不清的大型犬来一记手刀时,秦垢小声喊道:“阿潋。”
陆潋的动作顿住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喊?不是已经不记得了吗?
可能是意识不清的时候,下意识的叫法?
即使这样,陆潋还是心软了。至少秦垢知道他是谁。
“很难受?”陆潋压着他问。
秦垢蹭了上来:“难受。”
陆潋的衣服全被秦垢蹭乱了,此刻他也无心顾忌这个,坐在秦垢身上压着他的姿势,让陆潋能够非常明显地感受到秦垢的异常。
他还在蹭陆潋,继续道:“好难受。”
“别闹了。”陆潋按住他毛茸茸的黑发,抿唇,“我帮你。
秦垢就这样低头看着他的手。修长白晳的手与之形成强烈的颜色对比,形成极强的视觉冲击感。
陆潋看着正全神贯注低着头的秦垢,他的身体因为特殊的感觉紧绷得厉害,肌肉绷紧,喘息带起身体轻微的震动幅度。
乖乖的,和第一次很不同。
第一次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意外,他没想过和秦垢解释。
更没想过还会有第二次。
最后的时候,秦垢把头埋到了陆潋的肩上,脸和耳朵都很红。
陆潋看结束了,准备去洗手。甫一转身,又被秦垢一把扯住了凌乱的衬衣领子,直接压了下去。
秦垢一边凶猛地压着他,一边抱住他骨节分明,却还沾着液体的手,重重地咬了下去。
剧烈的感觉袭了过来,陆潋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间。
果然还是一点也不乖。
……
秦垢被关在一个很大很空的笼子里,他的手上还有脚上都带着镣铐,身上有很多奇怪的监测仪器。
他想逃跑,但是这个笼子就像是一个完全的整体一样,连门的方向都找不到。他有些害怕,忍不住抓住笼子大喊挣扎。
直到有人来到了的笼子面前,他穿着很长的一个白大褂,看起来年轻又高大,但秦垢看不清他的脸。
莫名的,秦垢好像很相信他,他一到来,秦垢就不再大喊大叫,反而有些兴奋地喊:“阿……哥哥!”
阿……哥哥。阿什么哥哥,秦垢努力去听,却怎么也听不清楚自己喊的什么,他忍不住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还是没用。
他更用力地敲脑袋,越敲越用力,越敲越用力,几乎要把脑子敲破,甚至用头砸向笼子!直到笼子外面的白大褂的修长人影也快步走近来,似乎有些焦急地握住了秦垢的手。
秦垢猛然抬头去看他的脸。
……
休息室的制冷器开的刚刚好,秦垢醒了过来,他捂了捂自己的头。
又做了奇怪的梦,这些年来,他时常会做一些无厘头的梦,他也曾经想去探寻,看看是否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却怎么都抓不住,寻不着。
索性顺其自然。
他把身上盖的薄被子拿开。望了望窗外,已经到了傍晚,他是午休来到的的房间,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不对,他为什么会睡着?他明明记得他来到了阿七的房间,然后……
秦垢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他好像种了某种药,然后和一个人……
过量的药物让秦垢当时不太清醒,这让他现在的记忆也十分模糊。秦垢把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他和谁?他为什么又……
房卡是李给的,那肯定是陆潋吩咐的。所以,是陆潋吗?
不对,秦垢想,这个房卡是陆潋准备给阿七的!所以难道陆潋要对阿七……?
想到这里,秦垢再次狠狠揉了把头发,他的面色变沉很多,这让他的眉眼更加锋利。
他的心情变得非常非常不好。
……
陆潋戴着一幅黑色手套,此时李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他面前:“抱歉,先生,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陆潋正在签一份合同,黑色的手套戴在他手上更显得十分的禁欲,他快速签好了一份合同,黑色的皮质摩擦,带给人一种十分养眼的感觉。
但此刻李完全没心情来养这个眼:“我本来想带过来的是阿七姑娘,没想到来的是秦小少爷。而且我只是想让她来单独和你碰个面,如果你喜欢就……不知道我手下这群不靠谱的家伙……”
“我说过,我不需要自作主张的手下。”陆潋又翻开一份文件,他倒是没什么太大情绪,“以后我不想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属下明白了。”好在陆潋最终没有怎么惩罚李,想来也是,以先生的武力,就算房间里面真下了药,先生还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吗?
最多只是给陆潋带来了些麻烦罢了。
他以后还是不要自作主张了,还有那几个不靠谱的家伙,回去要好好教训一顿。
他刚准备告辞出门,门口就传来秦垢的声音:“李助手在吗?我找陆潋有事。”
听起来心情不好,而且居然直接喊陆潋的大名。
“先生!”李马上准备将功赎罪,“我去赶走他!”
“让他进来。”
“啊?”李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他不欲再违背先生的命令,马上照做。
“你回去。”陆潋再度吩咐。
李忙不迭的点头。
……
秦垢进来的时候,陆潋正在处理一份文件,没分什么眼神给他。
“早上砸到了你,不好意思。”秦垢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态度,反而脸色很明显地沉下来。
“如果只是来和我说这个的话,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陆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秦垢看了好一会儿:“今天的房间是你安排的吗?”
“这种事去问助手或者管家。”陆潋继续说。
“你对阿七下手?”秦垢直戳了当地问,“还是想干什么?”
“还需要重复吗?”陆潋终于抬头看他 “这种事去问助手或者管家,我没空负责这些事。”
秦垢走近陆潋,从站着的角度居高临下看着陆潋:“你的意思是你的助手自作主张?”
“真有意思,你的助手和我没什么仇吧?他是因为什么来自做这个主张?”
陆潋干脆地说:“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信?”
陆潋又低回头去看文件,并不想再答他这句话。
秦垢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是一份航海署的文件。
他放缓了语气走近:“说起来,最近我有一批货被你们陆家航海署给扣了……”
陆潋重新抬起头看他。
秦垢继续靠近:“应该是你们陆家陆青召干的。怎么?失踪一段时间,已经控不住航海署……”
说出最后一个字,秦垢趁陆潋全神贯注在这个问题上,突然一把将他手上黑色的手套扯掉,抓住了他的手。
上面赫然是一个新鲜的齿痕。
秦垢挑了一下眉:“果然是你。”
陆潋看他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不然呢,难道杀了你?”
这个说法未免太牵强,其实敲晕也行。但秦垢马上注意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不想杀我?”
“?”陆潋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
空气凝固了好一会儿。
“这几天我想了很久。”秦垢倒是先开口了,他神色复杂地说,“集运舱的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对吗?”
“如果我不干涉你的计划,不去集运舱,你就不杀我,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如果我非要插一脚,你就准备让我死在毁灭机甲的电锯下吗?”
“还是说,从你来到戈尔戈纳岛,喝下红色药剂起,“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那我算什么?打乱你计划的不速之客?”
陆潋没说话。
秦垢看着他,缓缓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喝下红色药剂后和我……也是装的?”
“你觉得呢?”陆潋说。
“我觉得?”秦垢自嘲地说,“我觉得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陆少,陆先生,居然愿意为了计划陪睡,还刚好给我碰上了……”
“你每次的答案我也很不满意。”陆潋突然开口,“我很不喜欢。”
秦垢愣了愣,就像炸毛的小狗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撸了一把狗头,他默了默,然后试探着开口:“那你想听什么?”
又是久久的沉默,正当秦垢以为陆潋不会说话了的时候,就听到陆潋突然问:“你拿‘禁果’药剂干什么?”
他灰色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秦垢。
“……”秦垢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想研究不行吗?我们‘野草’一直都非常关注非法实验。反正绝对不是为了……”
“第二种情况。”陆潋若有所思地说,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然后又展开,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什么第二种情况?”
陆潋:“……”
“叩叩叩”!
“先生!”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叶宛的声音,体贴又轻柔,“先生在吗?听说最近您很辛苦,我做了一些糕点和茶。”
陆潋看了门外一眼,简单直接地说:“躲起来。”
“哈?”秦垢气得有点想笑,“为什么要我躲起来?”
“我不想让他见到你。”说完,不等秦垢开口,陆潋把他直接推到了屏风后面。
几乎是同时,叶宛端着盘子推门进来。
陆潋皱了皱眉:“谁允许你就这么进来的。”
“抱歉。”叶宛小心翼翼地笑了一下,我看到李助手不在,以为您也不在,想悄悄给您放一点下午茶,方便您休息。”
“不需要。”陆潋直接回绝,“你端回去吧。”
叶宛委委屈屈地说:“先生最近很忙,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您了。刚刚宴会厅您也没待多久,应该没吃多少东西吧。我特意做了一点糕点。”
陆潋抬头看他,那是一种很少在秦垢面前表现出的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的眼神。这并不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只小小的蚂蚁在人类面前为了活命,班门弄斧,拙态百出。
叶宛轻微的抖了一下,连头都不太敢抬了,他轻轻咬了咬唇瓣:“如果您不需要,那我……”
“端过来。”陆潋说。
“啊……好。”叶宛有点惊讶地答道。他走过去把装着糕点的盘子轻轻放了下来,推过去。
陆潋没动。
叶宛看了陆潋一会儿,有些忐忑的拿起一块糕点:“先生,您要尝尝吗?”
陆潋抬头看了一眼屏风,没拒绝。
叶宛举起手,糕点离陆潋的脸越来越近。
“哗”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响动。叶宛止住了动作,他愣了一下问陆潋:“您房间还有人吗?”
陆潋不著痕迹地和他的手拉开了距离:“这是我的私人房间。”
“那可能是窗户没关好,飞进来什么虫子?我去看看吧。”叶宛这样说着,放下了糕点,慢慢向屏风走去。
眼看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秦垢屏住气息,决定直接翻窗出去。这里的楼层不算高,对他来说没什么危险。他没想到陆潋让他躲在这里,居然是为了给他看叶宛和自己的恩恩爱爱,黏黏糊糊。
真碍眼啊。特别是叶宛将要把糕点送到陆潋唇边的时候。
眼看叶宛已经走到了屏风面前就要推开屏风。秦垢一只手已经扶住了窗户的一侧。
却听到陆潋终于开口:“出去。”
“啊……”叶宛回头,有些疑惑,却也不敢拒绝,“呃呃,好的。”
秦垢停住了动作。
随着办公室门轻轻的被关上,秦垢干脆地扯开了屏风,走了出来。
“你把我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他不喜欢你。”陆潋平铺直叙地说。
秦垢笑了:“你气人很有一套。你是想告诉我他更喜欢你?”
秦垢突然一把拉过他的手,干脆地把他重新戴在手上的手套扯掉,露出冷白的肌肤,还没有消退的齿痕暴露在空气之中,传来了丝丝点点的痛感:“他这么喜欢你,知道你刚刚和我干了什么吗?”
陆潋反问:“干了什么?”
“……”
陆潋继续说:“干了要负责的事,还是要结婚的事?”
“……”秦垢的耳朵涮的一下烧红了,手握得死紧,他面也改色心也跳地扯谎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潋看了一眼被捏得泛出了血色的手,倒也没也挣脱,他的眼里藏了点星揶揄:“这点道行,就少放这些狠话。”
“……”
————————
刚刚房间里面绝对还有人。叶宛暗暗想道:如果是一般的人,陆潋绝对不会还要把它藏起来。
难道是他的新情人?
这么想来,陆潋为什么突然对他冷淡,但是又没杀他。
很可能之前他猜错了。其实陆潋并没有找到自己背叛他的证据,但是他有了新情人,所以才会对他更冷淡。
叶宛咬了咬牙。他自诩容貌还不错,这些年来也勾着不少人。他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人能够让陆潋移情得如此彻底。
他必须要想办法,否则也只能够另谋出路了。
他掏出通讯器,一直翻到最底下,找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秦垢。
……
这一次的宴会,秦垢本质上是为了航海署于的事情而来。
航海署多年来一直是席位制,陆家席位票六成,占了绝对的多数,所以一直由陆潋实权掌控。但最近陆家一个小辈分家,闹走了原来小辈父亲手上的两成;还有一成在秦家,目前在秦珏手上,按理来说,秦垢应该也占其中1/3,剩下三成零星分布在其他五家手里。
如果对付陆潋的人已经想办法得到了其他六成的股票,那么陆潋将失去对于航海署的实际掌控权。
也难怪这次秦珏来的如此自信,原来是早有了底气。
只是……秦垢的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那些人就这么有把握吗?谁也不知道,这些背地里各自打着小算盘的人,手里到底还剩下几成席位票?
搅进这趟浑水里面,真有趣啊。
这样想着,秦垢拿出了通讯器,上面显示的是刚刚的未接电话——叶宛。
秦垢回拨了过去。
“嘟——嘟——”几声轻响,最后一声格外短促,紧接着是叶宛惊讶又焦急的声音:“阿垢哥哥!”
“小宛。”
“刚刚电话没打通,我还以为你不接我电话了!你回来主城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秦垢:“回来得很仓促,谁都没来得及告诉。”
“这样啊。”叶宛浅浅笑了,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秦垢没说话。
“阿垢。”叶宛试探着开口,“我记得以前,你和我提过,你想往航海署发展势力,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秦垢不怎么真诚地说,“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势力。如果你想插手航海署的事,最好去找陆潋。没有比他更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发言的人了。”
叶宛隐约听出了秦垢似乎有点不高兴。这点不高兴和自己和陆潋的事有关。
他在嫉妒陆潋。
叶宛最擅长的就是把握这份嫉妒:“那可未必,阿垢哥哥,我知道你有秦家1/3的航海署席位票。”
秦垢继续冷静的说:“杯水车薪罢了。”
“不是的!”叶宛提高了声音,“最近陆家的事情听说了吗?陆潋手上只剩下4成席位票了,而且还有很多人对他不满,如果你们能够联合起来……”
秦垢的脚步停了下来:“你要我和陆潋对着干?”
“阿垢哥哥,我也是没办法了,陆潋喜怒无常的,回来了之后对我也特别……不好。我很害怕有一天他就找了个理由把我给杀掉了。”
“……”
“我特别想要离开他。”叶宛继续说,“然后来找阿垢哥哥,但是他不会放过我的,如果阿垢能帮帮我……”
秦垢下意识说:“他不一定会无缘无故对你下手。”
叶宛愣了一下,只以为是秦垢的托词。他的声音几乎泫然欲泣,最后声音轻柔却有些尖厉地说了一句:“你说过要保护好我的!”
“……”
秦垢短暂地沉默下来,沉默到叶宛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喂,阿垢哥哥?阿垢哥哥?”
好一会儿,秦垢的声音才沉沉的传了过来。
“是,我说过,要保护好你。
哪怕用尽一切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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