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久前这里才发生了堪称惨烈的厮杀, 然而只是几天过去,上代组织BOSS的死亡就像是被吹散的细沙一样轻而易举地被翻篇遗忘了。
活着的人只会为活着的事情烦心,死掉的麻烦甚至不值得他们多看哪怕一眼。
——毕竟仅仅是处理这场变革留下的麻烦就是工程量浩大的麻烦了。
从乌丸莲耶死亡的那一刻起, 才是麻烦真正开始的瞬间。
琴酒和格拉帕初步商议了以亚洲分部和欧洲分部为界限的各自为界分开蚕食, 其他地方的势力琴酒和格拉帕一致决定 放手不管, 任由混乱的蔓延。
树大招风, 眼前的情形弃车保帅, 尽快把该捏的东西捏在手里才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被FBI紧盯渗透的美国分部,格拉帕十分大方地让给了琴酒。作为交换的条件就是美国所在的实验室和实验资料悉数归他所有,研究成果可以两人对半。
说起来容易, 各种资料的整理交接, 分部的镇压移权等等, 牵扯的时间精力还是非常多的。
不过好在, 这一切都可以推给格拉帕来处理,白兰地只需要在琴酒前来英国交接产权的时候出面镇下场子就可以了。
比如现在。
——格拉帕和琴酒整理完了初步的财产分割,
狠狠赚了一笔的格拉帕笑容越发的优雅矜持,看起来像是偷了腥的狐狸。
他正一边笑吟吟地和被当做工具人使唤的星野拓哉低声耳语着什么,一边在几个文职成员的簇拥下向着会议室外面走去。
而琴酒则是让伏特加收好了手提箱他独自走到了白兰地的身前。白兰地正坐在会议室的一角, 状似放空,实际上则是在和长泽优希交流这些天的经历。
察觉到了琴酒的靠近,白兰地关闭了屏幕, 他仰脸看向了面前的银发男人:“Gin?”
此时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 只有几个在统计整理文件的文职成员还在低声商讨着什么。
“......”琴酒神情复杂地在白兰地的脸上扫了一眼, 没有说话。
白兰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歪头看了一眼琴酒身后忙碌的组织成员, 站起了身,提议说:“出去走走?”
“......可以。”
琴酒点了下头, 退后了一步任由白兰地在前面带路。
经过变革之夜的血洗,基地里的很多设施和场所都被空置了下来
用百废待兴来形同或许有些夸张,但是三五分的程度还是有的。
走出了会议室,白兰地随意地推开了一扇空置实验室的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伏特加拎着手提箱就想跟着,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让伏特加后知后觉地停下了脚步:“你先去Bourbon那里。”
琴酒和安室透的关系并不算好,但是在英国分部团结一致地重压之下,以琴酒为代表的日本分部在这个时候只能靠拢站队才能勉强势均力敌。
因此,如今在不言而喻的共识之下,琴酒和波本倒算得上是某种程度的队友了。
白兰地还曾在会议室里看见琴酒和安室透低语交谈的时候,暗搓搓地偷偷用论坛新出的拍照功能截图发给了另外一个自己。
美其名曰:纪念自己那些年让黑红大佬联手的带恶人往事。
然后白兰地就成功地收获了另外一个自己无比配合的赞叹夸奖和顺毛发言。
伏特加的视线在挡在房门口的琴酒和屋里身影模糊的白兰地之间徘徊了一下:“那,那我先过去了大哥......”
琴酒“嗯”了一声,旋即他就移开了视线,在伏特加的注视下进入了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大哥.......和Brandy很熟吗?”伏特加挠了挠头,拎着手提箱离开了。
“你有话想和我说?”
房间里白兰地见琴酒关上了房门,便开口问:“怎么,先说好,Grapper的决定现在我可无权干涉。”
空荡荡的房间里,穿着黑色衬衣的青年随意地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翻倒的办公桌前。
白兰地姿态冷淡又闲适,一如琴酒加入组织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时过境迁,明明好像一切都翻天覆地了……
可是看到白兰地以后,琴酒又似乎忽然有了种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感觉。
“Brandy.......”琴酒心情略微有一点复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比他高出许多,现在却已经在身高上被他超过的白兰地,问:“你之后会留在英国吗?”
按照现在的情景来看,白兰地站在白兰地一系的立场上,从此以后留在英国与组织其他旧部划清联系,甚至反戈相向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偏偏琴酒又是亲眼见过白兰地像是个怪物一样寡淡漠然的模样活到了现在,他总觉得如果是白兰地的话.......似乎不至于此。
“当然不会,”白兰地不假思索地说:“我之后应该会定居日本。”
“定居?”
“嗯,看上了一个挺讨人喜欢的小孩,”白兰地墨绿色的眸子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活的时间久了,总是喜欢些生机勃勃的东西。”
“啧”琴酒一下就听明白了白兰地的意思,格拉帕暂且不说,至少白兰地以后应该不会过多地牵涉进他们之间的纠纷当中。
不过这种语气......该说真不愧是白兰地吗?
“你——唧唧——?!”琴酒刚想说什么就忽然意识到了不对,陡然失重般的腾空感和飞速下降的视野以及陡然变大了许多的白兰地都说明了事情的不对。
然而而最让琴酒窒息的无疑是他刚才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奇怪声音——如果没听错的话,他刚才是不是发出来了什么非人类的动静?
毛发蓬松的缅因猫仓皇地扑腾了一下爪子,就在猫咪的本能之下,灵巧地转过来了身,略有些狼狈地站稳了没有摔跤。
“Gin?”白兰地惊愕地站起了身。
虽然他早就听长泽优希说过大变活猫的景象,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会有一天亲眼看见琴酒在他面前大变活猫。
“这是怎么回事?你还能听懂我说话吗?”
“唧唧--”像是小狮子一样银黑色的缅因猫发出了像小鸟一样清脆的轻哼声,旋即它的猫脸就一阵扭曲闭着嘴不肯再发出任何声响了。
虽然琴酒很快闭麦,但是白兰地仍旧是听见了他像是撒娇一样的声音,他差点没笑出来:缅因猫这么大一只的猫咪,叫起来竟然像是小嗲精撒娇一样的声音啊。
一想到这是琴酒.......
“噗嗤——”白兰地没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不过感受到了琴酒想要杀人的视线,白兰地还是识趣地轻咳了一声,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好吧好吧,看来你的智力没有出什么问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琴酒会突然变成猫咪........但是这真的是太有趣了!
白兰地蠢蠢欲动地在琴酒面前蹲下了身,他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阵绿眼睛冷得像是快要结冰的缅因猫,若有所思地沉吟: “竟然变成猫咪了.......”
像是小狮子一样的缅因猫,不同于娇弱的家猫有种野性美。
银黑色的缅因猫两只尖尖的耳朵竖起,毛发柔顺而纤长,爪子又圆又大,指缝里还有一看就很软绵绵的细毛露在爪垫外面一点点。
见琴酒垮着一张小猫批脸抬爪子在观察他粉粉嫩嫩的爪垫,白兰地心里蠢蠢欲动的小想法一下就按耐不住了。
“Gin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妖怪血统?”
白兰地一边故作思考地说着,一边偷偷想要伸手去摸摸猫咪一看就矫健有力的背肌:“不然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变成猫?”
“喵!”健硕的缅因猫一爪子就狠狠地拍在了白兰地的手上,以白兰地的速度,他竟然愣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手背上微微红肿泛起血丝的爪痕愣在了原地。
——他.......他被琴酒给挠了?
抗拒的本能,让琴酒动作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然而反应过来他就意识到了不妥。
现在的情况并不明朗,在格拉帕和他联手瓜分组织的这个风口浪尖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和丧失了战斗力没什么区别。
特别是当敌人是白兰地的时候......
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白兰地真的想要对他做什么,他很难能做出有效的反抗。
白兰地像是被他这一爪子给气懵了一样。
白兰地低头注视着手背上微微渗出鲜血的爪痕,他的神情被微微滑落的白发遮掩住了,看得并不真切。
按照琴酒以前和白兰地搭档的经验来看,白兰地每次忽然一动不动地像是在放空一样的时候都是他犯病的前兆。
......麻烦。
琴酒的视线在白兰地腰间别着的手枪上停留了一瞬,他忍不住地想要皱眉:以白兰地这种喜怒无常的个性,再加上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一旦真的把他惹恼了.......
见多了白兰地失控的情况,琴酒并不是很想体验那种不太舒适的死亡。
他根本就不想死,不想以这种堪称脆弱的形态和精神状态根本不稳定的白兰地共处一室,但是他现在别无选择。
白兰地是唯一知道他发生了什么的人,别人根本不可能相信他变成猫了这种天方夜谭。
而且......虽然和白兰地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但是琴酒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无比敏感又特殊的时期,白兰地也是唯一不会因此就对他落井下石或者趁猫之危的人。
“唧唧——”你没事吧?
跨着个小猫批脸的琴酒勉为其难地叫了两声。
像是石化一样的白兰地动了动,琴酒面上不显全身的肌肉却暗暗地绷紧了起来。
琴酒幽深的绿色竖瞳紧紧地锁定了眼前的白兰地,一旦他有什么异动......
就在琴酒暗自警惕的时候,他听见白兰地幽幽地开口了:“你说.......我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啊?”
“噌——!”琴酒藏在毛茸茸圆乎乎爪垫里的利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了,白兰地.......好想直接弄死他。
猫猫深呼吸.jpg
.......
.......
“琴酒的宠物?”安室透茫然地低头和被白兰地塞进他怀里的缅因猫对视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只猫好像很想挠他。
“对,他有急事先回日本了,让我把这只猫托付给你和伏特加照看两天。”
白兰地编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是他之前托我从实验室里搞出来的特殊品种,你和伏特加两个人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好它,不然琴酒恐怕会直接赶过来杀人了。”
“他——”安室透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只觉得怀里这个本来就很沉的肥猫一下就变得好像更重了一样。安室透不敢相信地问:“琴酒他竟然......这么喜欢猫?”
“原来大哥刚才偷偷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啊。”伏特加了然地点头打包票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大哥这么说了,我就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伏特加自信地说:“一只猫而已!”
“很好,”白兰地的视线转到了安室透的身上:“Bourbon应该也没问题吧,毕竟这可是Gin点名要你们完成的任务。”
安室透心里叹了口气,白兰地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不答应是不可能的了:“我知道了,在回到日本之前,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没什么养猫的经验,不过他倒是之前收养过一条流浪狗。
想来......猫和狗照顾起来应该差别不大吧?
安室透有点不确定地想到。
白兰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趁琴酒没注意飞快地捏了捏它厚厚软软的爪垫,赶在它挠人之前迅速收回了手:“那就交给你们了,我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就起飞了,先走了。”
“等——”安室透还没来得及制止,白兰地就飞快地关门离开了。
安室透的手上新鲜出炉了几道被缅因猫挠出了血印子,被迫上任的铲屎官木然地低着头和怀里缅因猫冷得能结冰的绿眼睛对视了一秒。
安室透:坚强微笑.jpg
完蛋了,感觉是和哈罗完全不同的类型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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