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心下怀疑了起来,语气不似方才那么客气了,道:“公子,这银白面具可是纯手工打造,里面漆的是特殊的漆料,常戴也不用担心伤了皮肤。”
老板说着,取过她手中的面具来,又解释道:“还有,你们看这面料,也很特殊的漆料,若是天热,阳光照久了也不会烫,反倒有防晒的效果,最重要的是这面具不贵,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她挑眉看了老板一眼,道:“纯手工打造?”
“正是。”老板点头。
“难不成还有用脚的吗?”她反问。
他本想开口的,这下子只想旁观了。
“呃……这个……”老板却是说不出话来了,这般说法是先前一个夫人教他的,他也从来就没想过有矛盾之处,这什么东西不都是手工打造的吗?1663
也不待老板解释,她又道:“咱是爽快人,你最低价多少能卖?”
老板看了一旁不说的的他一眼,又看了看她,叹息一声,亦是爽快了起来,道:“最低九两,不还价了!”
“不爽块!”她蹙眉,作势拉着他便要走。
“好!”老板却连忙开了口,道:“咱都是爽快人,也不多废话了,就一口价三十文钱。”
他心下早乐了,而她,却是握紧了他的手示意他淡定,依旧是那副小大人模样,挑眉看了老板一眼,道:“大叔,你真不爽快,既然是一口价了,我也不好再还价了,就不买了。”
“小姑娘,这真是最低价了,不能再少了!”老板显然发觉自己太过心急了,太早亮了底牌。这娃娃口口声声说爽快,却一点儿也不爽快。
“十五文钱,一口价。”她这才亮出底牌来,眯眼笑得精明。
“成了成了,拿去吧!”老板已经不想多费唇舌了,没多大意义了,心下纳闷着,这娃娃究竟几岁了,不似七八岁的心智啊!
付了账,他浅笑不语地替她戴上,她一脸愉悦被面具遮掩了,双眸却是笑意满满,似乎很久很久没同外人这么接触交流过了。
方转身要走,却是冷不防吓了一大跳,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了男子,脸戴青面獠牙面具,好生恐怖。
她明显退了一大步,有些惊,他连忙拥住她,正要开口,那男子却微俯身下来,柔声问到,“没吓找吧?”
她心定了一些,脱口而出,“好丑,吓死我啦!”
这面具真丑。
“呵呵,胆小鬼,叔叔不丑的。”男子笑着说到,取下了那青面獠牙面具来,一脸俊朗无比,浓眉大眼,看不出年纪,双眸含笑,就如邻家大哥哥一样,笑容灿烂温暖。
“你又吓到小孩子了吧!”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是个少妇。
他见了这少妇心下顿时大惊不已,不敢再开口,这不正是端木郡主吗?怎么就给遇上了!
“我才没吓到。”
小孩子三字惹得她不怎么开口,瞥了这夫妻一眼,便拉着他走了。
“这娃娃真有点意思。”男子笑着说到。
女子看了他一眼,眸中掠过一丝疼痛,低声,淡淡道:“要不,咱也要一个吧。”
男子却轻轻将她拥了过来,道:“不了,我这辈子就只会是蝶儿一个人的爹爹。”
“汐月和凌彻都在忘忧酒楼,过去聊聊吧?”她转移了话题。
他点了点头,又戴上了面具。
老板看着夫妇二人,没敢先开口,他们可是常客了,方才那套什么纯手工,防晒效果,还是这夫人教他的呢!
凌枫而无名二人正也是往忘忧酒楼而去,一路上乐呵呵地谈论着,也不似主仆二人的架势了,他牵着她,戴着同样的银白面具,到也还真是像兄妹俩。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这么能将价?”他可比那老板还要好奇,这丫头自小养尊处优,如何需要这本领?
“跟小札学的,以前在月国的时候,他老常带我出宫去了,都去母后经常去的店铺,他讨价还价的技术可是一流,宫里好多人都说小札是最富有的,私房钱可多了。”她笑着答到,只是,话一说完,双眸却是暗淡了下来。
小札……
好久好久不见了,一大帮下人里,最是喜欢这扎公公了,虽然他很喜欢啰嗦,感觉就像亲人一眼,是那种为了主子,连命都不要的人,离开月国后,他就是亲人,比雪山上的司空大人和容嬷嬷还要亲一百倍。
好想他啊!
“当初我救他的时候,就给他取了个无名的名字,倒是同你一样了。”他笑着说到,亦是怀念起那个善良简单,甚至有点愚蠢的小札来了。
走着走着,很快便到了忘忧酒楼。
这是忘忧镇里最有名的酒楼,然而,并不富丽堂皇,也并不是什么高大的建筑,不过是座三层的竹楼,二楼是诸多临窗的位置,三楼便是客房。
先前只是来预定了房间,也没上楼过,这会儿一步一步踩着竹梯,两人皆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然而,四周的议论声却是很快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
“我看这小凌王同无名公主定是一并罹难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用再寻了!”
“可不是嘛,皇室十几日前就差人收回告示了,我看也是没打算再寻人了!”
……
这些讨论倒还好,而有一句却让他二人险些从楼梯上滚下来。
“没想到百纳就这么个并入了月国,也不知道凌王夫妇下落如何!”
……
ps:预告失误了,瑶瑶先出现了,某月某彻明日才能写到…对不住了……那个……某猫家某人来看猫了,一年半没见了,so,暴君今天会晚上才更新,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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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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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镇,忘忧酒楼,名不如其实,这酒楼可谓全镇子里最热闹之所了,若是名为自在酒楼,或许更相符合现实,之所以说“自在”便是因为在这酒楼里什么话皆可说,什么事皆可议。
而此时议论的正是昔日月国的属国,百纳。
二楼坐满了客人,临窗而坐的同外头大厅的虽隔着层薄薄的珠帘,此时珠帘亦皆被卷起。
只有左边最里的那个临窗的位置的珠帘是垂放下来的。
一大一小,对面而坐,皆带着银白的及鼻面具,低着头垂着眼,自顾自吃着,满桌的酒菜,十个人吃都不算少。
“其实我早就觉得咱轩皇该收了百纳了,你看看这才一年就单单是原本边陲的几个小镇子,全都发达了起来,之前过去,除了离城,其他几个小城要寻个落脚处都容易,现在都得提前好几日预定着。”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商旅模样。
“不管这江山谁当家,没有战争,能让咱老百姓安居乐业咱就认这样的主!”插话这人,正是在这镇子活了几十年的老人了,本是钟离族人,但凡有人歌颂轩皇如何如何,他便会急,便会将“侵略”二字说出,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老人家再也没提起过“钟离汗氏”四字了。
“可不是嘛,先前百纳种种法令同咱月国都有所出入,过关卡时候好多手续,我好几批货物都是因为这样都被耽搁了,错过了旺季,年年都得损失一大笔!”开口的是另一个商旅,经常往来这三地。
又是一个商旅,端着茶坐了过来,笑到:“呵呵,现在好了,到此都畅通无阻,我看百纳划分成的这七个大郡还很快就能恢复了以前的繁华来了。”
似乎今日聚集的都是商旅,最关心的便是商贸往来的便利,和朝廷出台的种种条款。
“当初钟离战乱后,百废待兴,也才有了三年,百纳不过一年的内乱,应该很快就能回到老样子的。”一旁静默不已的人也开了口。
小凌王失踪后,凌彻并没有归位,而是同王后终日忙于寻找儿子下落,朝中一切事宜暂交给了端木王爷,小凌王登位来,朝中本就结了不少小党派,皆不满端木府为尊权重,这端木老王爷一摄政后,朝中矛盾亦是激化。
一场内乱就这么开始了,导火索却不是朝中的党派之争,而是百纳西部边陲的几个小郡,皆着朝廷内乱的势头先动了兵,谋取独立治,这么一来,直接导致了朝中各派政见不合。
小乱引发了大乱,而两三年来,地方官员欺压百姓,苛捐杂税繁多,民不聊生,隐瞒而下民间种种疾苦亦是一夜之间皆暴露了出来,乱,大乱不已。
端木王爷无能为力,寻凌王,凌王却是避而不见,根本就不再以这个国家为己任。
这么一场内乱迟疑了整整一年,百纳流民无数,皆从离城涌入月国,一度导致数百年来日日繁忙有序的离城大乱了数日。
终是月国太子穆子轩出兵,绝对的武力,镇压了这场内乱,国内无主,如同钟离当年那般,这太子殿下独自一人在百纳宫里待了一个多月,又是处理着琐碎而两难的战后政务,期间不仅寻小凌王,就连大凌王也寻,只是皆是无果。
就在半年前,轩皇召回太子,将百纳肢解成七个大郡,划入月国版图,而西南大山改名忘忧山脉,两侧忘忧镇合二为一,仍旧沿用了忘忧这名字。
“不是听说皇上将这七郡交给太子治理,还订了契约,若是能少于当年钟离恢复的时间就无条件答应他一件吗?”有人突然问到。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就是不知道这太子殿下会提出什么事来?”
“听说和咱镇子上那顾大小姐有关系。”
“顾云兮?!”
“正是这主儿,先前不是入了宫为秀女吗?结果把皇陵给炸了,放走了所有的妃嫔婢女。”
“不是传说她被太子殿下亲自逮捕了吗?”
“就是,我也听说了,还成了太子殿下身边第一个婢女呢!”
“谣言,都是浮云,她早逃了,几年前就有人见到她在百纳出现了,好像是把一座酒楼给炸了,这才暴露了行踪。”
“怎么还逃啊!太子殿下从来都只用影卫的,还是第一次用婢女呢!”
“天晓得这大小姐怎么想的,顾家都同她脱离了关系,我有个小道消息,说的就是这事,太子殿下已经寻了她好久了,有人猜测太子殿下会向皇上提出天下通缉顾云兮的要求来。”
……
好奇的人越来越多了,话题越偏越远了。
这边珠帘后,两人的面具早已摘下,终于是沉默到了酒足饭饱,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大鱼大肉地吃了。
“我舅舅怎么还在找那个女人啊!”她先开了口,眸中尽是不屑,虽然亦是不屑舅舅这一副不可一世的冰冷模样,却也觉得这时间就真没有女人能配得上舅舅的。
“顾云兮?”他问到,先前亦是多多少少听过这个名字,同穆子轩虽同辈,也见过几回,只是在他面前,他就总觉得自己真是个少不更事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差异的原因。
“嗯,她可会逃跑了,不知不觉就不见了,改日要是舅舅寻到她了,就让舅舅逼她教我逃跑之道。”她甚是认真说到。
他看了外头满座的人一眼,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道:“恭喜你呀。”
“恭喜?”她不解。
“嗯,拜月教的预言怕是实现了,盛世再现,月国完成了大一统,咱这篇大陆就是你家天下了。”他仍是眯眼笑着,丝毫都没有在意自己的王位就这么断送了,百纳自古就是月国的,历史很复杂,也不知道何时分治的,只是月国不动手罢了,否者早在钟离之前,百纳就该划入月国版图了,几百年来,百纳不养兵当然是有原因的。
她蹙眉,看着他,眸中尽是复杂,不言不语。
他仍是笑着,见她这模样,心下偷乐,这丫头定又是内疚了,她会是内疚,他越是能拿着她当挡箭牌来挡挡父王和母后的质问。
没想到父王和母后会这么决绝,竟也就这么放弃了江山,似乎父王比他还不乐意困于宫中。
既然事已至此,他便是无需再躲了吧,这个时候出现,怎么着都不会再被逼上皇位了吧!
“我觉得……”她迟迟疑疑,要说不说的。
“嗯?”他看她,耐心等待,心下偷笑不已。
“我觉得你父王一定比你还不想当那王上,不过这样也好,皇爷爷志大一统江山,月国同百纳虽是和睦,必要时候战还是要开的,皇爷爷一直在等着机会罢了。”她还是说了出来,国家与国家之间哪里来这么多原则,那么多顾忌,国家利益便是根本。
这个道理她懂的。
当然,凌王亦是懂的,当时钟离同百纳险些开战之时,他不就打算旁观得渔翁之利了吗?
与其等着战争,还不如早早量力而为,并非是丧权辱国,只是,百纳同月国同宗同族,共同奉月为神,本就是一体的。
他看着她,眼神显然不对劲了,复杂,惊讶,不敢相信。
这小丫头竟能看得这么清楚,比起外头讨论着他父王母后如何伤心难过,如何一蹶不振,如何迫不得已丢了王位的大人们都来得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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