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联系过父母,想也知道是为他们的安全着想。
他大抵很想早日同父母见面,一家几口团圆的。
斯百沼对横扫东夷内混乱,早日当上狼王有了紧迫感,因为有了想要做的事,所以时间显得不那么够用起来。
“既然你明早要走,那不然陪我做些有意义的事?”柴雪尽问。
斯百沼低头对上他兴致高昂的眼睛,突然心底沉睡的色心蠢蠢欲动,声音微哑:“什么?”
一炷香后,斯百沼面无表情看他一边画功了得精准描绘出白日里见过的毒草,一边问他有没有哪里缺失。
原来他说的有意义的事就是统计后山涧里的毒草。
斯百沼笑不出来,还以为他好歹有些成年人会有的情.趣,结果是想多了。
“……乖宝,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柴雪尽停笔,当真想了会,严肃道:“好好照顾我那两条鱼,瘦一点我唯你是问。”
斯百沼:“……”
在他心里,自己连两条鱼都比不上,这让斯百沼多少挫败。
“我今日和宗楹楹说清楚了,她也在宗老面前做过保证,不会再为难你。”
柴雪尽若有所思,斯百沼以为他在担忧,柔声道:“经过几次交手,她也知道你不会让着她,不敢再自讨苦吃。”
会不会因为斯百沼再和宗楹楹起冲突并非大事,柴雪尽思考的另有其事,他道:“宗楹楹是不是见过你那两哥哥?”
在原小说里另有一桩大事磨炼斯百沼,他没记错故事节点就在斯百沼请宗老当证人,和宗楹楹说开了感情一事。
后来斯百沼因此事吃了一个大亏。
“她和你说的?”斯百沼问过又觉得不对,他俩从初见就互不对盘,宗楹楹哪里会和他说这么秘密的事。
“这里面有不能说的事?”
“不是,宗楹楹小时候被我母后带去海雅生活过一段时间。”
王室没小公主,王后自然对与斯百沼年纪相仿的宗楹楹有了偏爱,甚至不惜破除规矩带她离开祥湖。
也正是有此契机,让宗楹楹认识了斯千顽和斯以谨。
斯百沼皱眉:“她不会帮他们的。”
“你伤了人家姑娘的心,还想让人姑娘对你忠诚,有些过分。”
“她不会为这点小事就乱来,祥湖族人不允许和外族联系。”斯百沼看他收起毛笔,似要专心说事,便拎起暖壶给他添了碗牛乳。
夜半时分,醇香的牛乳更暖胃,柴雪尽没拒绝,双手捧着,一边暖手一边时不时尝一口:“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你那两哥哥用你做报酬呢?”
斯百沼生于王室,没少见过男女之间纠缠的事,不难理解他的意思,一瞬觉得好笑。
“在你心里,我值得她那么做吗?”
“你什么意思?”柴雪尽对斯百沼一副不可能的语气很不满,“你在拐弯抹角说我眼光差了?”
这话真实含义理解起来有些曲折,不妨碍斯百沼明白,这下子唇角的笑想藏也藏不住,又怕当着他的面这么笑容易挨骂,便强忍着道:“我说错了,祥湖也有不少好男儿,她不见得非要在我这心有所属的人身上耗着。”
柴雪尽看透他想笑不敢笑的小模样,孤傲道:“ 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想要。”
“那你也是吗?”斯百沼问。
有一瞬间斯百沼发觉柴雪尽的眼神变得很缥缈,似透过自己看见了脑海里不能见到的那个人,突如其来的替身感让斯百沼生出危机感。
“你在看谁?”
冷不丁地发问,抓住了柴雪尽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莫名坐实感让斯百沼情绪落了下来。
“我在看你。”柴雪尽稳住神情,正儿八经地回答,他确实借着斯百沼在看别人。
这么说也不对,他想看的另一个也还是斯百沼,只不过是那个存在于小说里不为男女情羁绊而绝对杀戮果断的天下之王。
如今在他面前的斯百沼有血有肉,太过于鲜活,导致他始终无法将两者当做同一人。
“乖宝,对我不要撒谎。”斯百沼钳住他的下巴,凑过来与他交换了一个带着牛乳味的吻,“多谢你提醒,我会注意。”
防患于未然,总归是好的。
柴雪尽目光微闪:“就这么信我?”
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推翻和宗楹楹十多年的交情,这对那姑娘很不公平。
斯百沼淡淡的:“当你们起了冲突,我难免会疏离其中之一。”
为何要亲近他,这些日子来的袒护早说明一切。
柴雪尽低头又喝了一口牛乳,不得不说他为斯百沼这种果断站位的行为而感动,被人信任的满足感很强烈,他很喜欢。
“画完了吗?”斯百沼问。
柴雪尽轻轻扬眉。
这晚他们还是躺进了同一个被窝里,只纯纯的凑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直至近黎明,柴雪尽架不住睡了过去。
斯百沼在烛火里看了柴雪尽恬静的睡颜良久,依依不舍亲遍他整张脸,最后又吻过他的唇,这才推门出去。
夜深人静,偶有鸟啼,整片祥湖陷入沉睡。
徐离风落到斯百沼身旁,双手将剑抱在怀里:“有人在郊外竹林见到他们,似从周弘译的竹楼出来的。”
“看来那位京都来的柴少卿身子养得差不多了。”斯百沼看向满天星辰,明日又是个好天,“他们都去拜访,我也该走个过场。”
徐离风垂首:“我管不了他。”
实话实说。
斯百沼笑道:“我知道,他不会随意去后山涧,你照旧护他日常安全。”
剩下的等他来就好。
徐离风应了,天渐渐有了一丝丝亮光。
斯百沼该走了,这次他回头看看向房门紧闭的卧房,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下次来真能按计划顺利接他走,这等不能见面的分别属实煎熬。
空中传来一道响亮的鹰叫,旋转向天际,似要叫醒沉睡的人。
斯百沼离开的当日,下山的柴雪尽就遇见了浑身戾气的宗楹楹,小姑娘幽幽看他良久,就在瓦达尔胆战心惊要多护着他的时候,一言不发掉头走了。
瓦达尔没见过这架势,浑身汗都冒出来了。
“我还以为她拿着那串糖葫芦要过来打殿下。”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她吗?”柴雪尽拿起一支很漂亮的木簪,审视这精妙的做工,没发现瓦达尔的幽怨。
“殿下,你该知道我不是只看脸的色鬼。”瓦达尔说。
柴雪尽给了摊主铜钱,带走木簪,这才看见瓦达尔痛苦的表情,他笑了:“她只是太喜欢斯百沼。”
瓦达尔叹了口气:“那也不能那么做,像三王子那样优秀的人,有仰慕者是常事。”
柴雪尽:“他那样受欢迎,先王在世没想过替他张罗成亲?”
“在三王子去历朝前先王确有这方面打算,将有苗头就被王子拒了,为表决心才去当了和尚。”瓦达尔也是后来听钟离世说的。
他倒是不知斯百沼做俗家弟子还有这等渊源。
“先前我以为王子超脱凡人,不受情爱所束缚,直到我见到殿下,才知王子那时是没遇见心动之人罢了。”
“嘴甜在我这并无作用。”
“我在陈述事实。”
“这不是我想听的事实。”
主仆两一问一答逛完了整条街,在小摊位吃饱再回山上,重新过起斯百沼没来前的日子。
风云变幻,时光如驹眨眼十来天又过去了。
大概斯百沼上次真说明白了,没有宗楹楹的为难,柴雪尽在祥湖的日子可以用神仙日常来形容,逍遥自在。
随着坚持服药,体内余毒清除迅速,后腰的刺青如今越发淡了,再过不久就能全然褪去。
那时不论他与斯百沼亲密到何种程度,都不会再横生意外。
双方都清楚没彻底的将生米煮成熟饭的原因,就在等着这一步,他们都不想节外生枝。
这日宗老照旧来请脉,欣慰道:“殿下近来气色好看许多。”
柴雪尽摸摸略有肉感的脸颊:“长了些肉。”
“这是好事。”宗老道,“相信再过不久,殿下就能与常人无异。”
“一切都要得益于宗老的苦心照料。”柴雪尽起身向宗老行行礼,“您等于我再生父母。”
宗老哪敢受他的谢礼,忙双手托着,道:“我也是受三王子之命,殿下要谢便谢他吧。”
柴雪尽抿唇笑了笑:“我会的。”
提起斯百沼,柴雪尽有些担心,这段时间他们之间联系不断,虽苦了空吾,但对彼此动向一清二楚。
可前两日该在傍晚回来的空吾到今日始终不见踪影,这在平时是不曾出现过的情况,他担心空吾,也担心斯百沼。
整个祥湖,也只有宗老能再和斯百沼有联络,柴雪尽思来想去想着趁这个机会问上一问。
“我今日要为殿下改药方,味道要再苦些。”宗老道。
柴雪尽了然,又道:“宗老近来与斯百沼可有书信来往?”
宗老收起脉枕,答:“不曾,殿下为何要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心血来潮多了句嘴,宗老不必往心里去。”柴雪尽笑道。
他打太极,宗老当然不会没眼力见地追问,收拾好药箱便告退了。
内厅太安静,柴雪尽走到了院外的神树下。
枝头的白花早开败了,一颗颗如米粒大小的绿色果实藏在翠绿的枝叶里,一时迷花眼分不清哪是叶哪是果。
柴雪尽仰头,轻声道:“徐离风。”
“殿下想让我打听王子身在何处?”徐离风从树后走出来,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是,能吗?”
徐离风语气很平道:“能,还请殿下耐心再等等。”
等什么?
柴雪尽敛眸沉思,不知斯百沼这次又搞什么鬼。
他是知道上次从祥湖离开后斯百沼径直找上了周弘译,没聊特别要紧的事,光是说了一堆漂亮的场面话。
况且那场会面本就不是奔着合作去的,是为做戏给斯千顽与斯以谨看,让对方误认为他们有事。
此后,他也知道斯百沼遭遇过几次暗杀,都成功化险为夷,不过斯千顽和斯以谨就没那么幸运,被斯百沼撵的满东夷跑,生怕被抓到了小尾巴。
在局势上已让斯百沼占据上风,再多打一段时间内乱,迟早是斯百沼的天下。
这时候他联系不上人了,属实有猫腻。
自徐离风给出句话后,柴雪尽就按下浮躁的心开始等,等到他雕坏六根木条都没能有个消息。
再一次瓦达尔看见他将半成品的木簪扔进灶火里,没忍住道:“殿下,找个师傅学学吧。”
免得梨花木糟蹋完了,还没雕出个满意的簪子来。
柴雪尽摊开双手,看布满伤痕的十指,幽幽道:“你也觉得我不是这块料啊。”
瓦达尔战战兢兢不敢说。
“算了,我再回去看看。”柴雪尽转身回书房,进门那瞬,他便察觉到异样,往鸟架上一看,空吾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第五五章
鹰回来了, 人会不会也……
柴雪尽内心无比牵动,脚步比往常要快上许多,从屋外到房内, 走完一圈,发现除了多出一只该来的鹰, 连个人影都没有。
失落没来由席卷到心, 他肩膀微垂,目光微微出神:“居然没来吗?”
语气更是藏不住的难过。
他是想斯百沼的, 想和对方说说最近的事, 也想见一面散散没能体验过的思念之苦。
可光见到一只鹰,这算什么。
他走到鸟架旁, 垂眸落在空荡荡的鹰爪上,人没回来信也没了。
“出了什么事吗?”
他将空吾浑身检查了遍,没发现伤处, 也没嗅到血腥味,反而被折腾的空吾以为他在和自己玩,不断用脑袋来蹭他的手腕,试图博得两分疼爱。
这鹰同书中描写不同,娇得很, 柴雪尽唇角挂着淡笑, 伸手摸它的脑袋。
小说里这个时候似乎快到斯百沼揭穿斯以谨试图勾结祥湖族人以得到进山的法子。
对于母后将这么个宝贝地方留给弟弟,斯千顽和斯以谨自然不会没怨言,可当时碍于父母亲的威严, 哪敢有异议。
后来斯百沼又主动远走, 打消了两位哥哥的忌惮, 也是后来谋杀斯山启的东窗事发,激发斯百沼的争斗之心, 才会引发不满。
都是王子,还是一母同胞的,凭什么祥湖只给了斯百沼呢?
斯千顽和斯以谨理所当然动了歪心思,也因祥湖外出过的人凤毛麟角,他们认识的只有宗楹楹,能拉拢的也只有她。
恰好这位能医善武的未来女族长对斯百沼有意,而斯百沼无意,这就成了他们可利用的点。
至于双方怎么联系上的,小说里没详细透露,柴雪尽无法得知,但近来他见过宗楹楹。
对方……似乎很平静,没受到任何影响。
会是他想错了,还是说失去斯百沼的音讯与此事无关。
柴雪尽的手搭在空吾的脖颈处,同这扁毛动物对视,眼里变幻不定,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想出门,没曾想直接落入一双带笑的眼眸里。
“你……”
站在门口的人快步朝他走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处,轻轻吸了口:“乖宝,我好想你。”
“你怎么回来不说话?”柴雪尽抬起手回抱,“和空吾一起到的?”
“它比我快些。”斯百沼眉目温柔,无论多少奔波,待回到他身边,被熟悉的药香味包裹,斯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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