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看清了。”
柴雪尽不是和他算旧账的,默声走了几步,柴雪尽若无其事地提起前面被打断的事:“什么叫不会留我独自在这被欺负?”
“你怎么想的?”斯百沼问。
柴雪尽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转:“我想你这意思是要把我带走,以祥湖封闭不让外人进的局势来看,有人想对这里动手。”
那斯百沼为能让祥湖继续保持神秘,大抵不会再频繁来这,可恰恰他就在这。
那摆在斯百沼面前的就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局势彻底安稳下来再让他过去,二是趁还没乱到这来带他走,免得想见见不到。
他本来觉得斯百沼会选前者,经过昨晚对方那粘人精似的情况,他更倾向于后者。
斯百沼:“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原因。”
柴雪尽顿时脑袋空空,所以呢?
斯百沼目视前方:“我想把你带在身边而已。”
柴雪尽轻笑,评价不了斯百沼这番做法,思忖道:“我以什么身份待在你身边?”
“和我私奔的世家公子。”斯百沼说。
连身份都给他编好了,这次是有备而来。
柴雪尽又问:“你不怕周弘译找上门?”
“没好怕的,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我觉得让你当和我私奔的大小姐更好。”
“不可能,想都别想。”
男扮女装叫什么事?
柴雪尽不答应。
斯百沼眼里划过一丝失望:“那你是愿意和我走了?”
“我留在这会让你分心吧?”柴雪尽用狗尾巴草去撩斯百沼的下巴,“你怕我把这里拆了,不是吗?”
斯百沼一口否了,主要担心他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摸来后山涧,那儿的危险并非危言耸听。
独自去过后山涧的人不是没能活着回来就是命不久矣,横竖都讨不到好处。
自那出过事,宗老找到斯百沼请求他下令封了后山涧,多年过去,很多人都已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斯百沼摇头:“你能在这毫发无伤,我反倒安心。”
柴雪尽听出了深意,心底深处被触动,他偏过头看向远方:“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走?”
这就是愿意了。
斯百沼眼底全是笑意,伸手掌住他的后脖颈,捏着他转过脸来,俯身去亲,话音含糊:“下次。”
柴雪尽皱着眉挨亲,尝到了清淡的薄荷味,凉凉的刮着他心尖:“下次是什么时候?”
这问住斯百沼,局势每日都在变,无法说得准,他犹豫着:“半个月?”
“有点久。”柴雪尽下意识说,品出这话里的歧义,挽救道,“我是说你让我等你来再进后山涧,可你下次让我走,还是半个月再来,时间太久又太急,我来不及找齐要用的东西。”
怎么听都有些苍白,柴雪尽闭紧了嘴巴。
斯百沼笑了起来:“嗯,别想让徐离风护你来。”
心中所想被点破,柴雪尽诧异:“为什么?”
“他是路痴。”斯百沼神情自若的诋毁自己的影卫,“而且他对一切新鲜事物有着非常大的好奇心。”
这样的人很容易惹麻烦,别的地方就算了,在后山涧,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很可能会酿成大祸。
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几乎以命相搏。
柴雪尽迟疑了:“那好吧。”
他暂时放下这个想法。
斯百沼听出他话音里的不舍,想出个更为绝妙的点子,能让他心甘情愿和自己走。
“你之前不是很想去海雅吗?”
柴雪尽看着他,有话直说。
斯百沼:“大祭司手里有很多毒物,他也擅毒,或许你和他聊完会有不少收获。”
“你就没因为你两哥哥的话怀疑过他吗?”柴雪尽犹记得斯千顽当时自得的神情,是那么的有信心。
始终知道内情的他当然知道大祭司很可靠,只不过他好奇斯百沼信任对方的依据是什么。
斯百沼攥住他往自己衣领里钻得狗尾巴草,淡淡地说:“因为那是我想让他抓到的把柄。”
从头到尾所谓的软肋是由斯百沼凭空捏造的,自然也很清楚大祭司是否值得信任。
柴雪尽讶然:“大祭司同意你污蔑他的名声?”
斯百沼被逗笑了:“他说为东夷的王室在所不辞。”
“原来大祭司这么有奉献精神,是我见识浅薄了。”柴雪尽赞道,“我听说他很少主动和人交流。”
“没关系,如果想和他交流的那个人是你,他会很乐意。”斯百沼回答。
柴雪尽:“?”
斯百沼没细说其中缘由,指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那儿是后山涧的入口。”
薄雾中山峦若隐若现,彷如仙境,柴雪尽却从中品出了危险,他眯着眼看:“是不是没那么轻易进去?”
就像他们当初来祥湖,后山入口的石阶寻常人进不来之类的。
斯百沼颔首:“嗯,有机关,一般只有现任城主才知道正确的开启方式。”
柴雪尽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后山涧说是祥湖的密地倒也没错。”
“以前是禁地。”斯百沼道,“走吧。”
就这简单的两句话,没多交代,好像去的是个不足以道的后花园。
柴雪尽问:“等会让我看你开机关吗?”
斯百沼:“看了你未必能打得开。”
一下子挑起了柴雪尽的胜负欲,他轻哼:“你在瞧不起我吗?”
斯百沼故意挑衅:“不是呢,有时候我瞧得起你,但手法方面你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我哪里手法比不过你?”柴雪尽不服输,见斯百沼眉眼沾着浅笑不说话,那笑里藏着不可说的禁忌味道,瞬间让他想到昨晚的事,脸唰的红了,竟一时回不了嘴。
在那种事情上面,他是要认输的。
斯百沼忍笑:“啊,看来小公子想起来了,我以为你会在这里也有胜负欲,就算这次赢不了我,下次也会想方设法高我一等。”
“……我没你那么厚脸皮。”柴雪尽脸热,不忘抨击他,“你什么时候能收敛点?”
“抱歉,这恐怕有些难。”斯百沼很为难,“毕竟我们草原男儿在这方面生来就要强,不允许说不行。”
柴雪尽:“……”
算了,他到底期盼什么呢。
“这座山后面是什么?”他仰头望着入云霄的山峰问。
“一片荒林,春夏时很美很凉,也很危险。”
柴雪尽扭头:“你很熟悉后山涧。”
斯百沼拉着他的手腕避开脚下乱石,轻描淡写道:“年少时候进去玩过几年。”
难怪他让自己进去的时候找他,是仗着熟悉地势,很快柴雪尽关注点偏在另一个地方上。
“你不是说这里很危险,宗老会让你去?”
“想什么呢?”斯百沼把他带到了石缝前站定,平淡着解释,“那时候我刚来这,对哪都新鲜。十几岁大的孩子玩性最大,宗老管不住我,只要我没受伤,上天入地都随我。”
没被人探索过的领域都是他想征服的,祥湖真正能容得下他的地方不多,后山涧算一个。
而把他送来的斯山启早有所考量,并送来一颗蛋给小儿子找了点麻烦,有却不多。
后来斯山启也没想到斯百沼会带着空吾把后山涧摸熟的像家中后花园。
在斯百沼的描述里,柴雪尽逐渐勾勒出混世魔王,唇角勾起:“我当三王子这份洒脱怎么来的呢。”
原来从小到大就是这德行。
斯百沼摸摸鼻尖,道:“站到我身后,一会儿动静会有些大。”
柴雪尽想动静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轰隆隆——
如天雷一般动静在耳边炸裂。
柴雪尽被惊到一手捂耳朵,另一手去捂斯百沼的,这样的结果就是谁也没能躲过一劫。
好一阵过去,声响渐歇。
柴雪尽偏头去看,死路尽头出现了一条不足两人的幽深路径,两边是相互合并的崎岖石壁,能看出是从中间分开的。
大意了,他光顾着捂耳朵,忘记看斯百沼的动作,错失好机会。
“这里。”斯百沼拉过他还在自己耳朵上的手去摸石壁上的开关,侧脸冷峻帅气,“要注入内力。”
一句话就让柴雪尽歇菜了。
他一介读书人能往里注入个空气么,他算是明白来的路上斯百沼为什么那么说,只是单靠内力就能行,别人就没打开过?
斯百沼扣着他的手往前,不忘提醒他低头踩着自己的脚印往前:“不是随便什么内力都可以。”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柴雪尽分神了一瞬,难得低头看路:“你直接说我只能找你帮忙好了。”
斯百沼压下翘起的唇角,高贵冷傲地点头:“是的。”
真是够够的,柴雪尽懒得理他了,沿着石路走上一炷香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这与当时看见祥湖感观全然不同,浓雾包裹着的森林隐秘而沉闷,透着一股死样。
柴雪尽鼻息微动,嗅到斯百沼身上的薄荷香,另有一种枝叶混着皮肉腐烂的气息弥漫开来,形成独特的味道。
“吃了。”
斯百沼张嘴吞掉他喂来的一颗褐色药丸,眺望远处:“暂时没危险。”
柴雪尽沿着他看得方向看过去,眉梢轻挑,又看看全身心信任自己的人:“你就不怕我刚给你喂的是毒.药?”
自己当着他的面可有过前车之鉴。
斯百沼沉思:“我私以为你带我来这里更想给我喂春.药。”
“呸。”柴雪尽受他熏陶多了,脸皮练出来一点,“空吾怎么找到我们的?”
斯百沼:“味道。”
柴雪尽莫名:“它是鹰不是狗。”
怎么还能靠味道辨认方位呢。
话是这么说,柴雪尽想起了初次和空吾的见面,彼时那鹰似乎就对他格外亲昵,仿佛认识多年。
柴雪尽蓦然沉默,所以空吾能对他那么亲近,是斯百沼训练过了。
“你花了多久让它记住我?”
“小看它了,闻过就不会忘。”斯百沼把小铲子递给他,站在他身旁,看他蹲下用小铲子去拨路边那颗长得像笑脸的草,“它很聪明的。”
枝叶颜色发黑,根茎墨绿色,和他看过医书里写的剧毒药草一模一样。
柴雪尽收回手:“它没少在这撒泼吧?”
禽类再生猛,在有毒的地方待久了也会中毒,单看空吾像回到老巢似的自由自在,他就知道这鹰在这里也是个活阎王。
“嗯,不用担心它,它没少吃这里的东西。”斯百沼看他继续往前,也没问原因,“有你想要的东西?”
柴雪尽眉眼带笑:“哦,我要说有,你会让我在这里多待几天吗?”
“不会。”斯百沼回的干脆,见他垮下脸,忍不住笑了,“快走吧,等会来不及。”
柴雪尽什么都没说,后山涧太大,一时半会真走不完,得想个办法。
第五二章
后山涧药草种类丰富到超出柴雪尽所料, 许多传闻中消失的也在这里。
看得越多,他对后山涧的存在有新认知,这哪是密地, 分明是个天然宝藏窟。
斯百沼的母后为他将来能成为一代狼王奠定了很深基础。
天上风云变幻,待他们走入林间深处, 听见有呜呜狼嚎时, 小雨就这么措不及防落下来。
柴雪尽抬头看,雨落在脸颊, 打湿了他纤长的睫毛:“这还没到午后呢。”
一旦下雨, 就要考虑到森林的实际情况,斯百沼更不可能让他继续逗留。
果不其然, 斯百沼撑伞过来,语气沉沉:“走吧,先回去。”
说着要走, 被柴雪尽拉住了胳膊,他用那双纯净的猫儿眼恳求地看着斯百沼,试图撒娇:“再多留一会会,我还有种毒草没找到。”
平时他态度稍微软化一点都能让斯百沼眼底有了深意,可今日他的撒娇没了作用。
斯百沼一把箍住他的腰, 强硬而自然地带着他往林外走。
“不行, 一会都不可能。”
“雨还没下大……”
“等真下大了,能不能离开这都成未知。”
从认识到今,斯百沼从不会危言耸听, 柴雪尽当即歇了胡闹的心思, 脚步不停, 声音压得很低:“怎么?”
斯百沼如同出门狩猎的山中之王一般警示看向四周,不忘回他:“我在雨天的后山涧里吃过亏, 那时命悬一线,若没宗老施救,恐怕得落个残疾。”
少年时期的斯百沼早有实力,能将他伤到那种程度的定不是寻常东西。
如今还有个柔弱的他在,再碰上危险,生死自然未卜。
柴雪尽敛眸:“所以你只熟悉这里的地势。”
“嗯,我在医药方面并无天赋。”斯百沼承认,带着他飞快往来时路走,屈指到唇边吹响口哨。
柴雪尽随即仰头,就听空中传来空吾嘹亮的清啼,如一刀抽断水般尖厉,隐隐刺得人耳朵发疼。
“它在警告山林间蠢蠢欲动的小动物。”斯百沼解释,“有些见不得光的毒物就喜欢雨天出没。”
无需斯百沼多说,柴雪尽脑海也跳出了好几种动物:“好,我知道了。”
斯百沼低头看了眼他垂着的长睫:“我以为你会犟着不肯走。”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胡搅蛮缠?”柴雪尽抬眸,要笑不笑,“还是说你觉得我不把你我的命当回事?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看遍这林间的东西。”
“一种错觉。”斯百沼如实说,“是我一叶障目,小公子深明大义,还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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