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做犹豫,随着刘福一行人匆匆赶到了刘福口中所说的那处山坳。
这座山坳呈凹字型,想要上山必须走中间的山路,两侧是绝壁,背后同样难以攀爬,要在这种地方坚守,短时间还能坚持,但时间一长,不需要敌人动手,自己就能饿死在山上。不过眼下实在不是挑拣的时候,刘福也只能勉强接受。
命令鸾卫营的四百人携带所有箭矢爬上了山坳左右两侧的绝壁,随后又让典韦、典循从沿途收拢的羽林军中挑选出五百人堵住上山的唯一通路,剩余的一些人则统统交给了鲍信,让其守在背后,以免贼军从背后发起袭击。
看到儿子有条不紊的调兵遣将,刘宏心里暗暗点头。心情稍安的他在何后的陪同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今晚的经历实在是太惊险了,刘宏几度以为自己就要完了,逃命的时候想不了太多,可等到心情平静下来以后,刘宏不由自主的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害自己。
“父皇母后,吃点东西吧。”布置完防务的刘福拿着两份兵粮走了过来。逃了的刘宏还真饿了,冲刘福点点头,接过饼咬了一口。人一饿了,吃什么都是香的。像现在刘宏所吃的饼,搁平时别说吃,就连看都不看一眼,可现在刘宏却吃得很高兴。
“辨儿,援军什么时候能到?”何后边吃边问刘福道。
“母后别担心,援军很快就会到的。按照时间推算,儿臣派出的求援信使此时应该已经有人到达了目的地,最迟今日傍晚,援军必到。”
“如果援军不到,或者我们这里坚持不到傍晚呢?”刘宏放下手里的饼问道。
“那我们到时就需要搏一搏了。”刘福沉声说道。
刘福所谓的搏一搏究竟是指什么,刘宏自然心里明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时间又想不起该说什么。正犹豫不定的时候,有人来禀报说发现有一伙贼军正在接近。
山坳外,为首两名头戴金盔,身披金甲的武将正在交谈。
“大哥,你确定皇帝老儿躲进了这里?”
“二弟,不管皇帝老儿有没有躲进这里,这山坳里藏有官军是事实。咱们所做的事情可不能走漏消息。”
“小弟明白,那大哥在此稍待片刻,待小弟带人去干掉山坳里的官军再去找皇帝老儿的下落。”
“不要急躁,且先让那些贼兵去试探一二。等探明了山坳里官军的虚实,你我兄弟再进去不迟。”
“还是大哥考虑周到。”
……
“多亏大哥之前阻拦,否则小弟此时恐怕已经死定了。”看着被官军射死在山道上的贼兵,金甲武将乙有些后怕的对自己的结拜大哥说道。
“……”金甲武将甲没有答话,只是皱眉望着面前的山道,心中盘算如何攻入山坳,消灭躲在山坳里的那伙官军。
就在金甲武将甲苦思对策的时候,一个长着一对老鼠须,一副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催马走了过来,见到两个金甲武将迟迟没有行动,忍不住出身催促道:“颜大,文二,你们在磨蹭什么?为何还不快去灭口。”
“许先生,不好办呐,躲在山坳里的官军很狡猾,我们要想解决他们,必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被称为文二的金甲武将皱眉对年轻人说道。而被称为许先生的年轻人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亏你们二人也好意思自称河间二虎,不过是一处小小的山坳,难道就让你们无计可施了吗?”
“还望许先生不吝赐教。”颜大开口对许先生请教道。
……
贼军不计伤亡的猛攻叫刘福感到压力大增,守卫山坳两侧的箭矢已经用尽,之前收集的石块也所剩不多,虽然山道依然在官军的手中,可典循、典韦手上也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人,刘福不得不抽调守卫悬崖的兵卒给以补充。但贼军的攻势依然不减,最糟糕的是,由于守卫悬崖的人手大减,一支从悬崖那边攀爬上来的贼军攻了上来,虽然最终还是被刘福带人赶了下去,可这里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坚守了。
刘福当机立断,决定突围。
万幸进入山坳时没有把马匹丢掉,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马匹的数量将将够那些还活着的人骑乘。刘福从还活着的人中挑选出三百受伤不重的人担任突围的先锋,剩下的人则两人一骑,那些伤员也被分配了出去,保证不丢下一人。
刘宏带着何后骑在一匹马上一言不发。事情到了这一步,刘宏也无心去责备刘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已经尽心了,实在是没有值得责怪的地方。相反的,对刘福这个大儿子,刘宏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如果当初刘福不管自己的死活,说不定他此时已经安全,可在他听说了自己的事情以后,还是义无返顾的回来找寻自己,这份孝心,为人父母的刘宏跟何后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父皇母后,我们要出发了。”刘福回头提醒父母道。
“嗯……辨儿,一会你要是冲出去了,不要回头,只管向前。”刘宏点点头,忽然对刘福说道。
刘福闻言一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山坳外,年轻书生正在跳脚,他的计谋失败了,导致颜大跟文二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轻视。可年轻书生却并不觉得是自己的计谋不好,只能怪守在山坳里的官军太顽强。
“现在不是相互责怪的时候,颜大、文二,刚刚得到消息,河间郡国的援兵将在傍晚赶到,你们要是不抓紧时间,这次的事情可就要功亏一篑了。这样一来……”
“用不着许先生提醒,我们兄弟知道这件事一旦失败的后果。”颜大打断了年轻先生的提醒,扭头对身边的文二说道:“二弟,到搏命的时候了。”
“小弟明白。”文二闻言点点头,转身开始集结人手,准备亲自带兵攻击山道。
就在文二整兵的时候,守卫山坳口附近的贼兵忽然发出一阵惊呼,颜大、许先生几乎同时向通往山坳内部的山道望去,就见一支人马顺着山道冲了下来。
“快,拦住他们,他们想要突围。”许先生急声叫道。
“这个在下知道。”颜大随口敷衍一句,双腿一夹马腹,带人迎了上去。
搏命时刻,身份地位已经不再重要,刘福一马当先,两侧分别有典循、典韦护佑,三人组成一个箭头,带着三百骑兵冲入了迎面而来的贼军阵营。
由上而下的冲击,那股力量远不是贼兵可以阻挡,三百骑兵突破了贼兵的堵截,顺利杀了出来。但由于昨夜刚刚下过雪,经过这段时间的践踏,地面早已变得泥泞不堪,骑兵的马速根本就无法提到极致,即便冲出了包围,三百骑兵也只剩下一半,而更糟糕的是,紧随其后的刘宏等人没有冲出来,陷入了贼兵的包围。
虽然出发前已经得到了刘宏的许可,但刘福再看到刘宏等人陷入贼兵包围以后,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下令杀了回去。好不容易找到了刘宏何后,但刘福也因此身陷重围。
“你这孩子,为什么又回来了?”刘宏忍不住责怪刘福道。
“因为,你是我爹。”
刘宏原本有许多要责备刘福的话,但在听到刘福这句你是我爹的回答以后,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嗓子眼里。虽然说帝王家中无亲情,可这并不代表身为皇帝的刘宏就不在乎亲情这种事。看着尚未成年的大儿子挥舞白蜡枪在前厮杀,刘宏的眼前不禁模糊了,而坐在刘宏身后的何后此时早已泣不成声。
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贼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刘福已经快绝望了,他万没想到,自己今日会死在这里。本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原则,刘福已经不再指望能够突围成功,只希望在自己死前多拉几个垫背。
也就在刘福杀得性起的时候,忽然就听不远处的典循一声提醒自己小心,刘福几乎就是下意识的竖起手中白蜡杆封挡,紧跟着一股巨力传来,直接将刘福整个人击落下马。刘福在地上划出去好几米,这才注意到一员金甲武将纵马向着自己疾奔过来。
“公子小心!”发现刘福遇险,不远处的典循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眼瞅着就要冲到刘福身前,意外发生了,因为地面泥泞,典循所骑乘的战马竟然在这时马失前蹄,心急救人的典循没有提防,整个人飞了出去。而此时那员金甲武将刚好赶到,顺手一刀,在典循的腹部开了一道大口子,典循落地之时,腹内的肚肠散落了出来。
“老典!”刘福见状大叫一声,几乎想也没想,举枪就奔马上的金甲武将刺了过去,刚刚得手有些得意忘形的金甲武将没有提防,左眼被刺了个正着,惨叫一声摔落马下。
...
第83章有失有得
“大哥!”几乎是同时,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喊。刘福充耳不闻,连摔下马的那员金甲武将的死活都没去管,两步冲到典循的身边,连声喊道:“老典,老典……”
“公,公……”
见到典循睁眼,刘福急忙说道:“老典,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说着刘福就伸手将典循流出肚外的肠子重新塞回去,从扯下衣服下摆替典循包扎,典循默默的看着刘福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一旁赶过来的典韦已经跟同时赶过来的文二打在了一起。
眼见典循受伤,典韦被刺激的状如疯虎,没有一会的工夫就压制的文二只剩下招架之功,眼看着文二就要命丧典韦的戟下,瞎了一只眼的颜大及时出手,这才让文二躲过一劫。
“走!”颜大凭着挨了典韦一戟逼退了典韦,低声对文二急道。
“大哥,为什么?马上就能分出胜负。”
“蠢货,来不及了,快走。”颜大急声说道。文二这才注意到附近的贼兵正在仓皇后退,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大哥,这是?”
“功亏一篑,速走!”
文二恨恨的瞪了典韦一眼,伸手牵住一匹无主战马,扶着颜大上了马,随即也上马随着贼兵的人流退走。典韦没有追赶,眼看着贼兵从身边逃走,走到自家的兄长身边蹲下。就见典循此时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不活了。
“大哥……”典韦轻声唤道。
听到典韦的呼唤,典循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猛然睁开了双眼,瞪着典韦伸出了右手,典韦急忙伸手握住。
“公……公子……以后……就拜托……你了。”典循断断续续的对典韦说道。
典韦虎目含泪,重重的点头应允道:“大哥放心,小弟一定不会让公子出事。”
“嗯……那就,拜托了。”话音刚落,典韦就感到被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猛地一沉,再一看典循,此时已经闭上了双眼,表情安详。典韦就觉一股悲从心来,失声哭道:“大哥!”
对典韦来说,典循是父兄的存在。二人自小就失去了双亲,相依为命,身为兄长的典循可以说把一切自己能给的好东西都给了典韦。如今典循身亡,典韦就感到自己身体的一半仿佛没了,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让典韦悲痛欲绝。
一旁的刘福呆呆的看着闭上眼的典循,典韦的哭嚎丝毫不能打扰到刘福。此时的刘福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与典循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刘福所认识的人里,典循虽然武艺典循比不上典韦,甚至比起太史慈、徐晃都要差一些,但要说刘福最信任的人,还是典循。如今典循没了,刘福的悲痛比起典韦丝毫也不好。
终于赶到的援军正在追杀四散而逃的贼兵,汉帝刘宏虽然这回吓得不轻,但好在身边的人拼死相护,倒是没有受什么伤。眼见自己安全了,刘宏带着何后找到了刘福,看到刘福抱着典循的尸首发愣,忍不住上前想要安慰一二。
“辨儿,辨儿……”刘宏轻声唤道。
听到有人喊自己,刘福目光有些呆滞的抬起了头,看清是自己的父皇跟母后站在自己面前,出声问道:“父皇,母后,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没事。河间郡国的援兵及时赶到,那些贼兵已经被杀散了。辨儿,你,不要紧吧?”刘宏关心的问道。
“是吗?援兵到了……儿臣没事,没事。只是……”刘福说着说着,低头看向了典循。何后见状安慰道:“辨儿莫要难过,典壮士忠心为主,我们不会亏待他后人的。”
“……”
“辨儿,节哀顺变吧,不要让典壮士死后都难以心安。”
“……”
“辨儿?辨儿!”何后见刘福一语不发,忍不住上前一看,这才发现刘福不知何时竟然昏了过去,忍不住失声叫道。
好在此时众人已经安全,刘宏上前扶住刘福,伸手在刘福的鼻下一探,发现尚有鼻息之后才对一旁担心不已的何后说道:“不碍事,辨儿只是悲伤过度,再加上体力不支,这才昏了过去。”
听到这话何后稍感安心。这时一员金甲武将上前,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对扶着刘福的刘宏大声说道:“河间守将张,救驾来迟,还请陛下降罪。”
“张?你很好,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朕恐怕就要遭难了,何罪之有?你且起来吧。”刘宏将刘福交给身旁的何后,和颜悦色的对张说道。
“张谢陛下不罪之恩。陛下,如今贼兵只是暂退,为免夜长梦多,还请陛下移驾,随张前往安全地点。”
“嗯,有劳张将军了。”刘宏点点头,伸手将昏迷过去的刘福抱起,向着张命人备好的马匹走去。临上马时,刘宏回身一指地上的典循对张说道:“张将军,此人乃忠义之士,还望你命人妥善收敛。”
“末将明白。”张赶忙答道。
当刘福再次醒来的时候,距离汉帝遇袭已经过去了三天,看着眼圈红红的任红昌,刘福轻声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公子,这里是河间王刘陔的王府,公子,你已经昏睡三天了。”任红昌抹了抹眼角答道。
“是吗?三天……老典的尸首收敛好了吗?”刘福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已经收敛好了,我们打算等公子醒了以后再将典大哥下葬,相信公子也想要最后再送典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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