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爱钱,但凡是跟钱有关的事情,他都很感兴趣。只是身边有张让在,刘宏又不好问何进关于自己儿子的近况。那一次的刺杀,已经让刘宏对张让有了一点想法,虽然不会影响自己对张让的信任,可在信任之余,刘宏也开始不是什么事都跟张让说了。
“多日未见皇后,想必你们兄妹有很多话要说,你去见见皇后吧。”刘宏温声对何进说道。
“是,微臣告退。”何进躬身行礼过后退出了宫殿。
与皇后见面,何进的话明显多了起来。那次刺杀过后,何皇后对自己身边的人进行了一次清洗,如今身边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何进说起话来自然也就少了一些顾虑。听着自己宝贝儿子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何皇后的脸上笑意不断。尤其是刘福托舅舅何进送进宫的小玩意,更是让何皇后爱不释手。
只要是自己孩子送的,不管送的是什么,当母亲的都会感到开心。刘福送进宫的其实就是五子棋的玩法以及两副薄竹片制作的扑克牌。身在皇宫大内,何皇后虽然是后宫之首,可无聊寂寞总是难免的。平日里连个能说些贴己话的人都找不到,如今有了刘福送进宫的这点小玩意,至少可以让何皇后在空暇的时候不用无所事事。
五子棋跟扑克的玩法很简单,可以说是一学就会,何皇后命人将五子棋跟扑克放到一边,转而开始询问起何进有关自己宝贝儿子的近况,这才是自己最关心的。何进当然不会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自家的妹妹。
听完何进的讲述,何皇后眉头深锁,沉吟片刻才说道:“大哥,你看有没有办法给辨儿物色几个有用的人送过去。”
“这个,妹妹啊,不是为兄小气,只是平白无故的塞人过去,难免会引人怀疑。更何况蔡伯喈那老家伙是个什么性子你也清楚。对于这回辨儿以他的名义组建了一支商队,他的意见就不小。”
“哼,那个老家伙,要不是我儿,本宫非要……哼哼……”何皇后哼哼了两声,没有继续往下说。何进见状眼珠转了转,对何皇后说道:“我说妹妹,如今咱们想要明着帮辨儿有点困难,可私下里还是有办法的。”
“大哥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何皇后闻言问道。
“那大哥就说了。辨儿如今的问题就是手上没有什么可用之人,而我们又不好直接派人过去帮忙,既然这样,我们不妨替辨儿去人市买一些身家清白的人送过去。当然这件事得秘密进行,不能叫太多人知道,而且我们也不能出面。我听说辨儿有回逛人市的时候买了一个卖身葬母的女孩,咱们不如也这么干。”
“唔……自从刺杀发生以后,辨儿就变得很小心,这么做会不会让辨儿有所怀疑而不敢用那些我们帮着找去的人。”何皇后有些担心的问道。
“妹妹你不用出面,我派手底下信得过的人去办这件事,保证让那些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回去辨儿那里是我们在背后动得手脚。不过还有件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去办。”
“什么事?”
“辨儿的安全问题。如今辨儿在庄园里挑选了一些人做护院。可那是远远不够的,咱们必须帮他物色一个可以镇得住洛阳城里那些游侠的人去保护他。”
“大哥有什么人选?”
“你觉得王越怎么样?”
“这个……他肯吗?那人可是个官迷,而且我们又不能告诉他辨儿的真实身份。”何皇后皱眉说道。
“唔……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为了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我也不能派手下的人去暗中保护。就算我派人打着保护蔡伯喈名义去,估计也会被蔡伯喈赶回来……算了,这件事容我再琢磨琢磨,等想好了再来告诉你。”
“嗯,那这事就麻烦大哥费心了。对了大哥,虽然咱们不能派人去,你看是不是能够暗中送辨儿一些防身的武器。他不是找了些人充当护院吗?可那些人手里的武器……”
这点事对何进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当即拍胸脯答应道:“这个好办,每年总有一些兵器盔甲会报废,到时候派人暗中倒卖给辨儿就是了。你放心,虽说是报废的,但绝对是全新的。”
“如此就有劳大哥的。”
“自家人不用说这么见外的话。”何进笑着说道。
刘福所在的庄子最近这两天挺热闹,不是来个“卖身葬父”的,就是来个“卖身葬母”的,最过分的是来了个“卖身葬全家”的。看着跪在一辆板车旁的年轻人,刘福指了指板车上并排躺着一家老小对身边的成才说:“把这家伙也扔车上去。”
“你不买就不买,干嘛还要打人?”年轻人一听就急了,不等成才靠近就跳起来叫道。
“打你?你说错了,我是准备让人送你去跟你家人一家团聚。”刘福瞪着眼喝道。
“我,我招谁惹谁了?早知道不来了。”年轻人郁闷的叫道,边叫边转身想跑,只是被刘福招收的十个护院这时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年轻人想跑是跑不了了。
刘福上前看着面露惊惧夹杂着懊恼的年轻人,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没,没谁派我来。”年轻人结结巴巴的答道。
“……看来你不吃点苦头是不肯说实话了。”刘福眯着眼说道。话音刚落,护在刘福身边的成才就是一挥手,李九带着两个人就扑了过去。年轻人刚开始还还了两下手,可比起这段时间一直好吃好喝的护院,也就不够看了。被李九瞅准机会一脚踹翻在地,紧跟着几个人上前一顿猛踹,年轻人被踹得大呼小叫,双手护住要害的咬牙挨揍。
打了有一会,刘福让李九带人退下,蹲在年轻人的面前问道:“愿意说实话了吗?”
“……愿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挨了顿揍的年轻人老实交待了自己的来历。这家伙名叫贾三,原本是洛阳城里的一个青皮,只是因为手上本事不济,被其他青皮给抢了地盘。原本的几个小弟跟了别人,自己成了个孤家寡人。最近听说城外出了一个大善人,但凡是有困难的可怜人去了都能得到一点好处,于是贾三便动了心思。他事先打听过,知道那些得了好处的人去讨好处的时候都是打着卖身葬父或者葬母的名头。而想要多要点好处的贾三就想了出卖身葬全家的主意。贾三想得简单,要葬的人多一点,给的钱自然也就多一点。可谁能想到刘福最近正为这件事恼火,贾三可以说是撞枪口上了。
一开始出现头一个卖身葬父的人时,刘福并没有太在意,打发人给了那人一些钱送走了事。却不料这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引来了一大帮卖身葬父葬母的主,而贾三卖身葬全家,可以说是彻底将刘福给惹毛了。
“唉,果然是好人做不得,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一样。”刘福长叹一声,一指贾三说道:“你既然打算卖身葬全家,好,我收了。成才,找人把这些人给埋了,还有这个,安排他做庄子上的夜香郎。”
“是。”成才答应一声,一手拎起贾三就往院子里走。已经快在洛阳城混不下去的贾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庄子收留。虽然不知道夜香郎是干什么的,不过听名字应该是不错的活。只是到了晚上,贾三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粪桶时,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成大哥,这个夜香郎难道就是个挑粪的?”贾三小声问负责监视自己的成才道。
“嗯,没错。最近庄子总是来卖身葬父葬母的人,少爷也不知道这事的真假,也只好给钱送人离开,可你来个卖身葬全家,这明显是在把少爷当傻子骗啊。少爷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他,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骗,少爷当然要教训你。赶紧干吧,全庄子的肥料都需要你来挑。”
“全,全庄子?”贾三听了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当然是全庄子。赶紧干吧,你必须在一晚之内把每家每户放在门口的肥料全部运到农地里去。少爷说了,少运一家就抽你一鞭子。”成才晃了晃手里的鞭子对贾三说道。
贾三听到这话不由哀叹一声,眼珠一转,忽然双手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可还没等他叫肚子疼,后背就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贾三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就听成才慢悠悠的说道:“少爷就是聪明,他就料到你可能会装病,所以事先已经交待了,你要是敢装病,先是抽你一鞭子警告你一下,要是还敢装,就把你淹死在粪桶里。我说,你不会以为我大晚上不睡觉,是好心过来陪你熬夜吧?”
“你们少爷今年多大?”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贾三只好挑起了粪桶,不甘心的问成才道。话音刚落,背上就又挨了一鞭子,耳边就听成才喝道:“少打听少爷的事情,否则就不是一鞭子的事情了。”
...
第14章舅甥合作
一份快乐跟别人分享,就会变成两份快乐。而一份痛苦与别人分享,那就会变成一半的痛苦。干了几天夜香郎的贾三在新的夜香郎来了以后,之前那份痛苦感顿时减轻了许多。有了帮手,工作量减轻了,贾三也有了时间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将来。一开始干夜香郎这个差事的时候,贾三也想过逃跑,可在失败了两回,挨了两顿揍以后,贾三也就对逃跑死了心。而等自己适应了夜香郎这份差事以后,贾三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虽说这份差事有点埋汰人,可能吃饱饭啊。
庄园的小主人虽然嘴上说着要惩罚他,可却并没有少了他的那份吃食。每顿饭都能吃得饱饱的,虽然比不上护院顿顿有酒有肉。可能吃饱肚子,对贾三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以前在洛阳城里混饭吃的时候,也就是饥一顿饱一顿,还不如现在做个夜香郎。
贾三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凡是有野心,基本上都被洛阳城的官差给收拾了。也正是因为没有野心,贾三才能活到今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贾三对如今的生活还算是比较满意,再加上身边有了几个帮手以后,晚上工作的时候也有人跟着一块干,对夜香郎这份工作,贾三已经有了继续干下去的打算。
因为贾三的缘故,刘福改变了对上门求助的人的态度,不再简单的给钱了事。但凡是上门来的人,刘福统统收下,只不过被收下的人,男子都被刘福打发去干庄子上最脏最累的活,而女子则是要么安排去后厨打下手,要么安排去负责缝补浆洗衣物。总之对来投靠的人刘福是来之不拒,不过想要让刘福放心用人,那就要等那些人做一阵苦力以后再说了。
这个法子虽说不能保证可以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给统统赶走,但能够留下来的人,至少说明他们是真的想要留下来。
摊子已经铺开,可刘福却并没有因此而闲下来。护院的训练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刘福不需要每天跟在后面监督,成才已经开始履行队长的责任。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管家成叔会在有空的时候过去看看,只要被他看到有人偷懒,那一顿鞭子是免不了,而且成才要是被抓到,一顿鞭子就会变成两顿。因为这个原因,成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此时的刘福正窝在厨房里两眼盯着铁锅。如今厨房里有的盐在刘福眼里连粗盐都算不上,精细点的盐倒是有,不过那是大户人家用来洗漱的高档货,用来做菜会被当做败家子。刘福不懂如何从盐矿里提取出食用盐,可他至少明白想要把粗盐变成细盐,需要经过溶解、过滤、提纯、凝固这四个步骤。现在的刘福就是在做实验。
材料是现成的,把厨房里的闲杂人等都给赶了出去,就留下海棠姑娘给自己打下手,刘福用一根洗干净的木棒轻轻的搅拌着铁锅里还没有完全溶化的粗盐,嘴里叮嘱着负责烧火的海棠注意火候。
等到粗盐完全溶解成了一锅盐水,刘福叫来负责厨房的刘婶帮忙把锅里的盐水给倒进了一旁备用的锅里继续煮。刘婶就是之前刘福在乘风观教做菜的那个刘婶,为了避免舅舅何进为了保密杀人灭口,刘福开口把刘婶给要到了自己身边。刘婶也知道自己能把自己的小命保住完全就是托了眼前这个孩子的福,对刘福可以说是死心塌地。
锅里的盐水被煮干了,留下半锅凝固的盐块。刘福伸手抠下一点放进嘴里,真咸!用料就是厨房里用的粗盐,自然不用担心会出现食物中毒的情况。刘婶睁大眼睛盯着锅里白色的盐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自己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黑黑的盐粒是自己倒进锅里的,如今变成了白色的盐块,这个变化让大字不识一个的刘婶将刘福视为了神人。
“刘婶,帮忙把锅里的盐块碾碎可以吗?”刘福力气小,这种体力活只能指望身边的刘婶。
“啊?哦,好。那个,碾多碎?”刘婶连忙答应一声,随即有些为难的问道。
“能碾多碎碾多碎,就用磨豆浆的那个碾子碾。”刘福指了指放在厨房角落的小石碾子说道。
如今这个年代想要喝点新鲜的牛奶那是痴心妄想。刘福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人做了一个小点的石碾来磨豆浆喝。虽然不如牛奶有营养,可有总比没有强。
看着刘婶用石碾子磨盐块,刘福看了看负责烧火的海棠,发现这个女孩也被刚才亲眼目睹的一幕给吓了一跳。这种提纯的方式很粗糙,刘福就是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可他以前又不是学霸,也不懂这些东西,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也正是因为心里没底,刘福才没有敢大张旗鼓的找人帮忙。好在事实证明,刘福的思路是正确的,而且这里面是有利可图的。
粗盐很便宜,而细盐却是贵得要死,这两者之间的价格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刘福想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差价赚取自己的利润。当前刘福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单干还是找人合伙。刘福本人更倾向与找人合伙。每行每业都有自己的行规,像刘福这样的外来户想要分一杯羹,那就必须考虑到损害了他人利益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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